二姐(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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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全本)-第26部分(2/2)
转悠了几天,终于在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偷偷看了雅娟一眼,只见她虽然有些憔悴,但是在晚霞照耀下仍然光彩夺人,风韵依旧,这才放心地折回原路,一个人凄凉地往西府走去,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茫茫的原野里。

    1.第四十一章(1)

    回过头来再说跟随吕先生远赴新疆考察的虎娃刚到旅社安排好住处,便急不可待地想打开木匣子看一下亲娘给自己留下个什么念想。***等他借来工具撬开一看,眼前的景象把他吓呆了,木匣子里面全是白花花的现大洋,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数了一下不多不少总共四百个,全是清一色的硬通货袁大头,看样子好像是长期和金钱打交道的人用了很长时间才捋抹(挑选)积攒的,表面清洗得干干净净闪闪光。从包装看码放整齐,每行四十个,共十行分上下两层摆放,上空一层像是钱财的主人还没来得及攒够就生了某种变故,木匣子掐尺等寸,虽然粗糙却是专为存放这些银元量身定做的,空档处放着一块雪青色绣花手绢十字对角绑了个死扣,周围用兰州常用的包装麻纸填实,一看就是后添的,虎娃把手绢打开也是银元,有孙大头,有帆船,北洋造光绪,英国造站人,也有袁大头,一目了然是日常积攒的零用钱,而且是到兰州以后增加的,虎娃心想这肯定是岐山哥添的,但是为啥要用这样一块女人用的手帕包裹,这块手绢又是谁的东西,这是藏迷之一。

    藏迷之二是岐山哥手中既然有这么多现钱,为啥还要拼死拼活地挣钱过那么苦的日子。有一件事让我永远都不会从脑海里抹去,刚升高中那年,开学时报名费东拼西凑弄不齐,眼看就要上课了,还差一块钱,把岐山哥急得睡不着,第二天他没上工,居然背着我380偷偷去卖血。后来被我现,为了这件事我没去上学也背着他偷偷去打工,班主任寻到家里来,我第一次看见岐山哥脾气的样子,可怕极了,他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当着老师的面伸手重重地捕了我一个耳光,多亏班主任阻拦他才愤愤地停下手,看样子是真的急了。这是他第一次打我,也是唯一的一次打我,等他气消之后又后悔起来,抱着我大哭了一场,誓今后不再动我一指头,就是热娘亲老子能卖血给儿子交学费也不多见,何况还是个非血缘的哥。

    藏迷之三,这些钱的来路。岐山哥说是妈留给我的,父母是卖羊杂羔泡馍的小商人,兰州的小饭馆我见过不少,放暑假也在这个

    、卢攒几百个现大洋几乎不太可能。若是来路不正,我相信岐山哥不是那种人。

    有一年岐山哥在黄河渡口检了个搭涟,翻开一看里头装了五十行道打过工,本小利薄赚得都是些辛苦钱,能混住嘴也就不错了,叫她381个银元还有一些房地契约之类的贵重文书,他守在那里整整一天,没挪地窝,也没吃没喝,只怕失主来了打错岔(没碰上),直到二更梆子响了才回来,第二天没上工又等了一天,他再也耽搁不起了,晚上让我用作业纸的背面写了些失物招领,贴遍了整个兰州城,硬是把万分焦急打算自尽连遗书都写好了的失主找到。失主千恩万谢给他留下五块钱,岐山哥死活不收,请吃饭也不去,两人拉话直到下午,吃饭的时候还是岐山哥自己贴钱买了半斤猪头肉几个烧饼,两人咬扎(吃)了一顿,晚上睡觉时岐山哥现枕头底下压了两块银元。他跑了十几里路连夜进城找遍几十家旅馆硬是把银元还给入家,这样的人咋能做伤天害理之事。

    还有藏迷四,藏迷五……这一连串的藏迷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只有见了岐山哥才能问出个水落石出。

    当务之急是把这些钱赶快寄回去。岐山哥为我辛苦了大半辈子,落得一身病痛,我现在有了工作可以养活自己,这些钱留在身边没有用处,岐山哥也到了该享清福的时候。我还想用这些钱给他找个老伴买院房,叫他安享晚年呢。

    虎娃一连给兰州了几封信,都是肉包子打狗一一有去无回。

    他焦虑不安地猜这猜那,同事提醒说寄一封双挂号。

    有一天虎娃刚从外边考察回来,服务员告诉他账房的王先生找他,说是有封挂号信。虎娃心中欢喜,满以为是岐山哥有了回音,他赶紧来到柜上一看,让他大失所望,寄出去的挂号信原封未动地退回来,回执注明“查元此人”,短短的四个字害得他一夜没合眼,他坐不住了,天还不亮就爬起来写了张请假条,趁吃早餐的空当儿呈交上去,吕先生问明况后就痛快地批准了。

    2.第四十一章(2)

    虎娃一刻都不敢耽误急急地赶到兰州,一问房东才知道岐山哥回西安老家去了。他马不停蹄连夜搭车往东撵。

    虎娃好不容易赶到西安,在东关鸡市拐儿驻足观看,人来人往一片繁荣景象,熙熙攘攘的人群远比兰州热闹,他转了好几圈也没找见岐山哥所说的康记羊杂羔泡馍馆,几经打听才知道康家饭馆多年前就倒灶了,康家也没人了。

    这下可把虎娃难住了,偌大一个西安城,茫茫人海哪里去找岐山哥,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悠买了一份《文艺报》几个寻人启事让他眼前一亮,看到了希望。

    虎娃边走边问来到文艺报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正好碰见在接待室询问值班生的常务社长。看官可能还记得,她就是当年报导二姐吊祭,因一篇精彩文章《山里女人的哭歌》而红遍西安城的女记者白,心爱。康家的事轰动一时也让她出了名。给她留下永远不会,磨灭的印象,虽然十几年过去了,还是记忆犹新。

    当臼社长听见康岐山这个名字时先是一愣,计康岐山o随之吃惊地问:“您要找的康岐山是不是十几年前失踪的康记羊杂羔泡馍馆的小伙”“正是此人。”虎娃吃惊地回答o白社长叉开口了,“您是?

    “““我叫康耀祖。”虎娃回答。

    臼社长问“您听过二姐这个名字吗?”

    “那是敝人的生母。”虎娃有礼貌地回答。

    臼社长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提高嗓门惊奇地问“这么说您就是失踪多年的虎娃了?”

    “您是怎么知道的?”i虎娃也惊奇地反问白社长说“你妈可是东关家喻户晓的大名人,好人呐。”说着;j叹了口气,“短短的一生做了不少好事,帮因扶弱,实在令我辈汗颜。我现在事多正忙,留下你的联系方法。改日专约细谈,我建议你先去太平巷口看看,那里有你娘的牌坊,上头刻着你娘的为人,};也记载着东关乡党们对你娘的爱戴,你娘是东关人的骄傲,也是东关人的榜样…:“。白社长正说得起劲的时候职员来找。对她说”省府来电话寻您,接不接?“虎娃见杜长事忙,不便再谈下去,起身拱手告别。

    虎娃先到八仙庵庙前买了些香烛纸表,了纸钱,哭拜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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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鞭炮声惊动了太平巷的娘儿们,围观之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一声娘叫醒了憨憨的媳妇草姑,他急忙吩咐儿媳妇以最快的速回身找到太平巷口,抬头观望,好一座精雕细琢的石牌楼,他顾不得细看,点起香烛,烧度去长乐坊通风报信,正在做饭的梅花听说虎娃回来连围腰都顾不得解,丢下手中的活儿就跑,只怕去迟了错过会面机会。

    梅花拨开人群走到虎娃身旁并排跪倒就哭,哭得是那样伤心,

    矿一把鼻涕一把泪,咳咳暖暖哭起了陕南特有的哭丧调,惹得围观者跟着抹眼泪。

    虎娃边哭边听,越听越纳闷儿,心想我娘哪儿来个白头婆婆女儿,莫不是我找错了地方。就在这时感冲动的梅花一把抱住虎总383娃又捶又摇,像疯一样吼叫”小弟啊!这些年你跑到哪里去了,害死了咱可怜的娘。“

    惊慌失措的虎娃一听更糊涂了,心想我连娘是个啥样子都不记得,咋能是我害了她老人家?哪儿又冒出来个比妈还大的姐?这些事儿咋从来没听岐山哥提过,其中必有隐。

    梅花也看出一些意思来,哭祭完毕拉住虎娃的胳膊不放手,一声一个小弟,那股亲热劲儿就不用提了,连在她身旁的亲女儿看了都有些嫉妒。

    梅花说”虎娃小弟咱回家吧,吃了饭姐再慢慢给你说咱娘的事儿。“殷勤得让本来就腼腆的虎娃不好意思起来。

    虎娃跟着梅花回到长乐坊家中,梅花像对待小孩子一样亲自动手给这位朝思暮想的小兄弟拍灰掉尘,把舍不得用的铜脸盆拿出来,换上新毛巾,先把手塞进水中试了下冷热然后端进屋让虎娃洗脸,问冷问热,真像见了久别多年的宝贝亲儿子一样,殷勤备至,关爱有余。

    吃完晚饭姐弟二人对坐灯下抱膝长谈,梅花东一挪头西一棒槌,颠三倒四,前一件事没说完又想起后一件事,顺序交叉节错乱,正说二姐做好事救人的故事还没过半又提起吊孝来。一会儿是天鼓寨,一会儿又是刻牌坊,柱子和憨憨是咋死的,二姐救我和石匠的经过,看样子是高兴糊涂了,想把所有的东西,提着麻袋角儿一伙儿抖出来,越急越说不清白。说着说着又翻箱倒柜找出一个洪太平用心雕刻的汉白玉石匣子,函内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着一只蓝田玉手锢,梅花掏出来双手递给虎娃说”这是咱娘留给你的念想。“

    3.第四十一章(3)

    又把手锚的身前身后事说了一遍,说到痛心处姐弟俩抱头痛哭,哭完又说,说了一夜,哭了一夜。

    五更过后梅花出去打理一家人赖以生存的小饭馆,虎娃这才静下心来把梅花讲的事按顺序整理出个头绪来。但是还弄不明白,自己被拍花子拐走,岐山哥去找,寻着了为啥不回西安,而是把我带到兰州,四百多个银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还有…·虎娃的头都想疼了,还是解不开这一长串串疑团疙瘩,他长吁了一口气,无奈地耸耸肩说”看来只有找到了岐山哥才能彻底把

    :这些谜团弄明白。“东方已经白,虎娃没有一丝儿睡意,他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忽然看见桌子上有一沓旧书,这是读书人最感兴趣的东西,他忍不住坐下来翻看,都是些孩子们的旧课本,其中夹杂着一本小兰兰的陈年作文作业本,引起他的兴趣。

    虎娃顺手翻开浏览,一篇得了九十五高分的作文吸引了他。

    全文如下:题目是《我的父亲》。

    我的父亲叫洪太平是个石匠,是我们家的顶天柱子,也是我们家所有人的崇拜对象,尤其是我。

    父亲身材魁伟,武艺高强,虽然说斗大的字认不得几个,可是他比谁都明理,他有一颗爱国心,是个爱’r曾分明的人,对好人尽量帮助,对敌人却毫不留。

    抗日战争爆了,日本鬼子很快占领了大半个中国,随着洛阳城失守,西北五省的前大门府西安成了鬼子进攻的要目标。

    国共两党第二次大合作,凭借黄河天险,死守注关,小鬼子急急不能得手,狗急跳墙,只好派飞机到西安上空狂轰滥炸。

    牛家巷北尽头有座庙宇叫”北极宫“,庙内驻扎着西安城防司令部下属的唯一一个防空指挥部,除了拟定整个西北五省防空计划以外,还担负着警报的重大任务,神庙的西跨院有一大片空地,指挥部在那里部署了三尊高射炮,用以保护这一军事重地,由于炮弹缺乏,敌机飞来时只能时不时地打几炮,警告那些肆无忌惮的鬼子飞行员。

    有一次还真的击中了一架十恶不赦的洋火头(红头)日本飞机,牛家巷的居民欣喜若狂,在父亲洪太平的倡议带领下,一群出惯蛮力的山民硬是肩扛人抬,把几百斤重的飞机头弄到十几里路以384外的南院门”亮宝楼“,供人参观,大大地鼓舞了西安军民的抗日斗志。

    平时警报一响,老百姓都往城外跑,牛家巷的居民也不例外,然而他们都是些给人打工的下苦人,身不由己,各人有各人的营生,不在家中,飞机来了只能就地躲避,顾不了家。憨憨叔的老母亲得过中风,落下个半身不遂的后遗症卧床不起,憨憨叔的媳妇草姑婶是个残疾人自顾不暇,哪有能力背着婆婆逃警报,憨憨叔死

    二叫了,他的义子也就是我的大哥在城外砖瓦窑卖苦力身不由己,也离家太远,只有父亲洪太平有自己的生意是个自由人,憨憨叔是爸的他385救命恩人,所以每逢警报一响不管身在何处,撇下手中的活计赶紧往牛家巷跑,把憨憨叔的老母亲背往城外躲避空袭,等警报解除再背回牛家巷,有时一日数次他毫无怨。

    就在北极宫庙内的高射炮打下日本飞机的几天后,父亲正在东门里给雇主安装顶柱石,突然警报响了,老爸放下手中活计以最快的速度往牛家巷跑,由于路程较远刚进索罗巷紧急警报就响了。紧接着小日本的洋火头飞机就在头顶盘旋,危险极了,路上已经没人了,老父亲不顾个人安危飞也似的顺着房檐往东窜。

    老爸刚拐过弯儿迈进牛家巷,猛然抬头看见二姐牌坊后有一青年汉子,手里拿着个小镜子在日光下往天上晃。老父亲一看就明白了,这是汉j给天上的飞机打讯号,要轰炸防空指挥部,报前日毁机之仇。

    老爸见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他虽然已经年过花甲体力大不如前,还是奋不顾身地扑上去。汉j猛不防被撞了个狗吃尿,小镜子落在地上,鬼子的飞机没了准头,旋了两圈飞走了。

    4.第四十一章(4)

    汉j凭借年龄优势,身强力壮又受过特种训练,使了招蠢驴打滚翻身站起来和老爸扭打在一起,汉j使尽全身解数想逃走,还是摆脱不了和他拼命的老父亲。***我老爸虽有一身好武艺,究竟是上了岁数的人,处处显得力不从心,只能靠技巧和敌人拖延时间,盼望警报尽快解除,只要来上一个帮手就能将其生擒活捉。汉j虽然年轻体力好,但是武艺不如老爸,想脱身很难成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谁也制服不了谁,汉j心里也明白这样拖下去很危险,一旦警报解除关外的百姓回来,势必落个老鼠过街人人动手群起而攻之,到时不就成了瓮中之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想到这里汉j借两人抱在一起厮打的机会,卖了个破绽,趁其不备抬腿抽出匕一翻腕子从老爸的背后插了进去,可怜受了一辈子苦的老父亲扑倒在血泊中,但是他心里依然很清醒,放走汉j后患无穷,就势抱住敌人的一条腿任凭他在后背刀戳拳打就是死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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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除警报响了,汉j仍然不得脱身,住在北极宫的防空兵照例出来巡逻,刚出庙门就看见两个人,一躺一立,站着的弯腰捶打躺在地上的。跑步到跟前一看,认得躺在地上满身血污的人就是前几天带头抬飞机的石匠老汉,用手一摸口鼻,早已气断身亡几个人。

    费了很大力气才把父亲的双臂撬开,但是汉j的脚还是挪不动,弯下腰细看才现老爸咬着汉j的小腿肚子,门牙已经深深地陷入肉中,撕不开拽不掉,领队班长对这个汉j深恶痛绝,他果断地下令,就用汉j手中那把杀害父亲的匕挖下衔在老爸口中的那块肉,汉j疼得像杀猪一样。豪叫,他越哭喊士兵的手就越狠越重。

    由于老爸的勇于冒死格斗,才使汉j失掉向天空讯号的时机。亲爱的老父亲死了,却保住了西安防空指挥部,保住了警报机,也保住了整个牛家巷,更保住了后来屡建战功的三门高射炮。

    汉j被五花大绑地带进防空指挥部,还没等到用刑,这个怕死的软蛋就全盘招供了,其罪恶事实令人指,据指挥部的勤务兵说,所谓的汉j其实是个会说中国话的日本人,名字好像叫个什么不三不四郎,还是个负责西安地区谍报的总头目,从他下榻的住处搜出了特工关系联络图,连夜紧急行动,将其一网打尽,严重地破坏了小曰本在西安的特务网络,刺瞎了日本飞行员的眼睛,连续四个月不敢飞到西安轰炸,减少军民伤亡数千人,财产不计其数。

    父亲出殡那天,送葬者成千上万,不亚于当年的二姐特别是。

    牛家巷的山民们,个个哭得死去活来,太平寨寨主洪汉兴闻讯不远千里专程来西安追悼爱国英雄,带来了童年朋友的眼泪。

    为了表彰我父亲洪太平这位太平军后裔的爱国壮举,当局决定把牛家巷改名太平巷作为永久纪念,这是国际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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