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皇室恋情小说三部曲之一:彗星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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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皇室恋情小说三部曲之一:彗星住人-第7部分(2/2)
来。  邂逅的女孩、迎面走来的女孩、勤奋的女孩、循循善诱的女孩、狂放的女孩……  每个女孩都有一个姓名,  去掉名字,在所有的姓后面写上不二子:  铃木不二子、佐藤不二子、中村不二子、田中不二子、安部不二子、清水不二子、峰不二子、泉不二子、尾崎不二子……  一百个不二子排成队,最后是麻川。  跨过小河也是不二子,走进森林也是不二子,  撒谎骗人也是不二子,杀人放火还是不二子,  不二子不二子不二子不二子!  一百个不二子速奔下坡道,  一百个不二子身穿泳衣在商业街上游行前进,  一百个不二子集合在花店每人买了一枝百合,  一百个不二子轮流在我身上刻下她的名字。  阿熏写在笔记本上的这首诗,似乎也寄给了不二子本人。因为落款日期为“1980、2、11”的来信隐约可以为证。  阿熏:你好!  阿熏的诗现在对我来说,就好像是水和盐一样不可缺少。从你的诗中,我仿佛看到了我生活过的家、你一直在那里玩的公园、还有你害羞的脸。  每天尽说英语,倒觉得日语一点点变生疏了。在家里和父母亲或妹妹用日语说话时,感觉不到跟在日本时有什么两样,可是跟朋友用英语通电话,时间一长,再突然间回到日语时,总会觉得自己说的日语有点怪怪的。学校的功课较忙,但我还是抽出时间来读一些日本的小说,最近感兴趣的是三岛由纪夫还有太宰治的小说。  不过,读你写的诗比读什么都让人愉快。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我感觉能从这些诗当中感受到阿熏的喜怒哀乐。我平时所读的,都是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所写的东西,读起来老像在读遗书。所以,我更期待读到阿熏一个星期前刚刚才写就的诗。希望以后就像杂志一样,每月定期写些诗寄给我。

    《彗星住人》第六章(4)

    还有,以后你可以给这些诗谱上曲子,自己演唱呢。    受到不二子的鼓励,还有她的期待,阿熏写诗的冲动就难以遏止了。笔记本的后半部分,更加充满了大胆直率的辞藻。  只在梦乡和相册中才出现的妈妈,  我跌入了恋爱的火坑,  你生气吧,斥责我吧。  潜藏在我呼吸的空气中的妈妈,  我害上了不治的疾病,  你息怒吧,宽恕我吧。  一眼就能看穿我心灵的妈妈呀,  惟独她才能医好我的病,  所以我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她身上。  可是请相信,溶化在午后阳光中的妈妈,  你同样也留在了爱我的人心中。  爱人远在地球另一侧被当作人质,  她可平安?真让人担心不已。  像树一样粗壮的双臂刺着青字的黑人,  是不是正嚼着口香糖在逼近她?  头上罩着白布手举火把的邪教分子,  是不是将她当作妖魔正在炮烙她?  满怀正义感的消防队员和警察,  是不是闯进白色闺房正在侵犯她?  我同他们无冤无仇,可他们却要  把我从她的意识中彻底扫除。  惟一的救星便是她给我的来信,  是不是完整不漏每封都被送达?  祖父也是在这个看似了不起的国度长大,  来到小弟弟般的国家生育了父亲,  哦,妈妈,给了我无尽悲伤的妈妈呀,  请你问一声同住在彼岸的父亲,  是否也讨厌这个世界上最无赖的国家?  日期为1980年7月3日的来信大概是对这首诗的回答吧。  阿熏:  明天是美国的独立纪念日,波士顿也将举行各种各样的庆祝活动。父亲所在大学的一位同事邀请我们去参加他主办的派对,我将在派对上用英语讲演。我刚刚写好这份讲演稿。  在前几天寄来的信上,阿熏曾说到讨厌世界上最无赖的国家,还说很担心我像个人质一样在这里生活。的确,作为国家来说,美国有时是很傲慢,但是这里的每一个市民还是很善良的,他们用自己的理性抗衡和牵制着傲慢的国家权力。我的几个美国朋友就非常可以信赖,学校的老师也很值得我尊敬,正因为有他们的友谊,我相信我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假如阿熏也到美国来看一看,就会明白了。波士顿还有许多日本人深受美国人的尊敬,比如小泽征尔。  你的嗓子变声了吧?记得你说过讨厌听到自己的声音。确实,当听到录音机录下的自己的声音时真的会难为情,不过因为变声而伤心是完全没必要的。因为,这是为了拥有一副更加优美的嗓音所必须面对的考验,任何一个著名的歌手都曾经体验过,你现在只不过是体验一下他们曾经体验过的事情而已。我真想听听你的声音变得怎么样了,假如我给你打电话,你会接听吗?    连阿熏变声的事情,不二子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呢。  看到这里,文绪忽然想到:阿熏对不二子的感情会不会得不到回报?阿熏所渴求的显然不只是像这样非常得体的安慰或是参考意见。可是从不二子的信中,文绪能够读到的感觉却是,她的词句和行文是如此客套、如此冷静,似乎不愿意超越朋友间的那条界限。而对不二子的这种态度,阿熏会满足吗?莫非三十多年以前的爱情就是这样子的?  文绪爽直地讲出了自己的感想,杏珠姑妈听后带着叹息的口吻说道:  “其实,任何事情都是一步一步按部就班地发展的。比如写信,都是要用手一字一句地写出来的,寄信还必定要经过邮局这一程序。世界是个复杂而多样化的东西,无论人也好、物品也好,在不同的地方就有不同的价值。爱情就更是这样了,恋爱谈了两年、三年都没进展是很正常的。假如你生活在那个时候,肯定也是做任何事情都慢条斯理的。”  说到这里,她又一转话题:  “对了,你写过诗吗?”  “诗?没写过,日记倒是写了有一年左右。”  “那你母亲写不写诗?”  “也不写的。让妈妈写诗,她会情愿选择喝她最讨厌的牛奶。”  “常盘家也没有人会写诗。就是说,整个家族中写诗的只有阿熏一个人。是啊,笔记本上有首诗写的就是‘父亲和母亲都没写过诗歌’,你看看有没有?”  文绪翻了翻,果然看到有这样一首诗:  父亲从来不写诗,  母亲也没写过诗,  两个人窝在音乐的茧中,  终于寻找到自由。  我也在茧中生长,  和父亲母亲组成了三人乐队。  父亲一面教我弹琴一面教导我:  音乐可以让你变得自由,  你必须进入忘我的境地,  然后全身心去倾听它。  音乐就像拂过路面的轻风一样自由,  像拍岸的波涛一样永远不知疲倦,  像月亮阴晴圆缺一样变化无常。  母亲一面同我唱歌一面教导我:  只要音乐与人生相伴,  就永远不会孤独和张皇,  无论飘零到什么地方。

    《彗星住人》第六章(5)

    言语不通还有心灵可相通,  忧伤有时也会变成快乐,  甚至死者也会复活再生。  他们一面两重唱一面教导我:  无论何时何地都有音乐保佑你,  即使父母亲双双不在人世,  即使一百万敌人与你作对,  即使心爱的人背叛你而去,  即使你在地球上一无所有。  父亲的生命里没有诗,  母亲的生命里也没有诗,  因为他们只相信音乐。  他们不知道我开始写诗,  诗啊,你将带给我什么?  我会被无数的人憎恶仇恨?  我会被夺去最宝贵的自由?  我会被禁止用我的歌喉唱歌?  还是我会失去所有我爱的人?  即使这样我仍要写下去,  为了向丢下我的父母复仇,  为了向关心我的家族报恩,  为了嘲弄这虚伪的世界,  为了让腐败在体内的欲望  找到一个合适的发泄渠道,  尤其是为了不二子的存在。  “让阿熏变成一个诗人的,应该是不二子吧?”  对文绪的这个问题,杏珠不住地点头。然后想了一下,又轻声说道:  “是啊,这都是不二子的错。”  “不二子的错?你是说她喜欢阿熏的诗?”  “是的。假如阿熏听从父母亲的话,专心致志地搞音乐就好了,那样就谁也不会伤害到他。可是,自从他写诗以后,就跳进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世界,他成了诗的牺牲品。”  杏珠似乎还要说什么,可是文绪没有觉察到,重新将目光落到了阿熏的诗上。向父母复仇,向家族报恩,对世界嘲弄,欲望的发泄渠道,为了不二子的存在……到底错在哪里呢?  “诗确实将两个人维系在了一起,阿熏需要不二子的感情,所以拼命地写诗;不二子需要诗,以此来保持同阿熏的纤弱的连结。你读了这些诗之后一定也很受感动吧?你能想像这些东西都是出自一个中学生之手?阿熏的诗中有一种让人陶醉的毒素,即使是非常冷静的不二子也被这毒素陶醉了。不二子不写诗,因为她自身缺少这种毒素,所以才期待阿熏的诗。当然了,假如阿熏不写诗,两人各走各的路的话,那么五年以后两个人也不会重逢了,是诗将两个人连到一起的。”  那以后两个人之间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人分别时,不二子十五岁,阿熏十三岁。五年后又重逢时,不二子应该是二十岁,而阿熏也十八岁了。  “还有一封信呢。”杏珠说道。  这是一封邮戳上标着“1982、7、7”字样的信。  常盘熏君:  我做梦梦见你了,你和波士顿交响乐团在一起演出呢。你的歌喉还是变声以前的高亢声音,演唱了德国作曲家格鲁克的歌剧《奥菲欧与尤里迪茜》中的著名咏叹调。奥菲欧试图将最亲爱的妻子从冥界重新唤回人间,但他违反戒律,途中回头看了一眼,结果永远失掉了妻子。奥菲欧失去妻子后悲痛万分,便唱了这段咏叹调。去年圣诞节杏珠寄来的贺卡上,不是有你穿着牛仔裤拍的照片吗?梦中的你就是这个样子,穿着牛仔裤站在舞台上。  能够看到现在的阿熏,真的是非常高兴,尽管是在梦里。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读高中二年级了吧?身边一定有不少女生围着你吧?  我今年夏天就要进大学了,是读哈佛大学的经济系。我曾经对阿熏说过,长大了想当一名兽医,但现在计划改变了。照目前的情形来看,我还要在波士顿呆上很长一段时期,不过将来一定会以某种方式为日本的未来做些贡献的。  听说阿熏和朋友组成了乐队,你还记得三年前我们的约定吗?也许很快就能看到你登台演唱了。假如有你唱歌的磁带,千万要送我一盘噢。好让我一边听着,一边想像你在舞台上的样子。    在这之后,两人的通信肯定还持续了很久,不过,1982年“七夕”以后所写的信,除了不二子和阿熏以外,谁都没有亲眼见过。事实上,文绪所读到的这五封信,本来也不应该留存在这个世界上,杏珠是它们最后的读者,在她眼睛失明之后,这些信也应该伴随她一起进入无尽的黑暗。假如杏珠不折不扣地遵守她同不二子的约定,那么这些信早就被投进火中烧毁了。可是,她没有这么做,因为她不能够将已经发生的事情当作完全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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