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着我,然后与我大眼瞪小眼良久!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我给你修屋顶
我心中一个“咯噔”,只觉得手脚不听使唤,眼睛也不听使唤,就是那么和他对视着,挪不动一寸。
那人是带了面具的,遮住了上半张脸,独留一双眼睛和嘴巴在外面。
我想,有时候人真是有意思,以为带了面具抑或蒙了面别人就认不出来了吗?
难道就没有人知道,眼睛是识别一个人伪装最好的破绽吗?
我便是深深认识那一双眼睛,虽然我只是看过一次,却不知为何记得那么清晰!
约莫当时那双眼睛突兀的撞进我的眼睛,就如同现在一般无二,故而导致我无意间就记住了这么一双眼睛,这么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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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太子,永氏慕归的眼睛!
我忽然觉得今晚的一切变得有点儿不对劲儿了起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儿,我却又说不出来。
只是忽然很不安的很,好像无意识的陷进了一个不该属于我的巨大深渊里面……
我还是不要多事儿的好!
我正想着是不是该向下面的人笑一笑,以示我很无辜,又或者我就此踩着九宫步遁了之类的!
下面那人却忽然开口,明明声音很低,且与我隔了这么一个上下的距离,话儿却一字不落的清晰传入我耳中:“姑娘这么晚的天儿还在屋顶赏月,就不怕冻坏了身子吗?”
我想就算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我也不会挑在一个男人和男人打情骂俏的屋顶赏月亮!
遂笑一笑,也不知他可听得见我的话,道:“我没有赏月亮,我给你修屋顶来着。”
他身后的那个男子颤了一颤,似乎憋笑憋得很辛苦似的!
永氏慕归却慢慢的弯了那好看的唇角,轻轻道:“那就有劳姑娘了。”
我点一点头,回之一笑:“不劳!”
然后将那片瓦给盖了回去……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抬头看见南萧师傅那边似乎才刚刚到**阶段一般,打得愈发的酣畅淋漓!
无数花盆花架全部被掀飞,“噼里啪啦”好不清脆,简直就是一场交响曲!
然后就在我以为今儿个晚上我要在这屋顶睡一觉的时候,听到屋内那方才与我说话的声音,淡淡的传了出来,径直刺透那些惊天动地的破碎声:“青煞,够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青衣男子果然就住了手,然后狠狠地瞪一眼南萧师傅。
后者厚颜无耻的将剑锋往袖子上一擦,挑衅的瞪回去!
那青衣人终究碍于自家主人的命令,转身要走时候,我却听到南萧师傅开口说了一句我差点儿吐血的话——“青衣服的,你裤腰带断了!”
那青煞闻言反射性的去撸裤子,却发现裤腰带好好儿在那里,什么事儿都没有,那个表情……
当时我就在想,阿弥陀佛,你要是想杀人的话,千万找罪魁祸首我家师傅木南萧,我不认识他,我真的不认识他,所以你万万不要殃及无辜……
我本以为南萧师傅虽然手上没占到便宜,可嘴上终究占了便宜,心情应该好得不得了才对!
哪知道他一看见我,那表情立马变作十二分的难看,很青很黑!
结果是,南萧师傅拎着我的后衣领在众目睽睽之下自院墙头奔了!
然后我听到后面那“勾栏院”主人杀猪一样的哭喊声儿:“你给我站住,赔钱,赔钱——!”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梦里惊魂(一)
南萧师傅径直带着我奔到酒肆,然后将我搁鸡蛋一样往凳子上一搁,喝道:“小二,最烈的好酒只管上!”
我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大堆酒坛子震得愈发呆滞,木讷的抬头想看南萧师傅,却发现后者正虎视眈眈的瞪着我,那副姿态分明的就是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我迫于胁迫,可怜兮兮的伸出颤巍巍的小手,将那些好酒往肚子里灌……
后果自然不言而喻,我醉的一塌糊涂的!
醒来就在自己“云水居”的小床上,而南萧师傅遇到我,没事人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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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探着想要问出那么点儿蛛丝马迹,他却死也不承认曾经有那么一回事儿,只说是我做梦!
我再想多问一句,南萧师傅便横了眉毛,那一双好看的惊心动魄的眸子扫过来,我立时就成了哑巴!
故而只得无可奈何的,便也就相信那许是真心的做梦,可是这“窃听”的技能一旦学会,便是绝对的难戒掉!
果然,人还是学坏学得比较快……
……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那年湘州梅花似锦,开遍湘州落霞湖畔,浩浩荡荡,洋洋洒洒的。
然后苏一就站在那里,一身素白的衣裳,远远的看着我,露出怨毒的眼神,开口,字字咬牙切齿:“苏英,你以为你算什么呢?”
我不明白我什么时候回来了湘洲,明明死去的苏一怎么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
所以我只是望着她,不屑她的话,至少我现在活的比她要好,要好很多,很多。
然后苏一就笑了:“你活的比我好吗?”
我倒是诧异她怎么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继续笑,笑得很是轻蔑:“苏英,你算什么呢,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别人凭什么对你好,凭什么?——你算什么呢,算什么呢……”
她不断的重复着“你算什么呢”,然后那身素白的衣裳缓缓的渗出殷红的血,浸透,浸透,化作朱砂般妖娆的颜色!
那张脸也在变,骨肉一点儿一点儿的从脸上剥落,淋漓的血肉里钻出来无数的鼠虫蛇蚁!
我甚至可以闻到那腐烂血肉散发出来的的恶臭味,刺透我内心难以言喻的极端恐惧!
南萧师傅不在我旁边,苏一那满是烂肉和虫蚁的尸体却慢慢的开始移动,伴随着无数稀烂的血肉一点一点从她身上掉下来,苏一张开淋漓森然的骨指向着我,蹒跚过来!
我往后退了几步,心中很害怕,很害怕,忍不住要哭出声儿来,想要喊南萧师傅来帮我,来救我!
我想也许是因为有了南萧师傅这个依靠,我开始变得这样软弱,这样无能了!
然后南萧师傅就在梅花的那一边出现了,也是白色的袍子,丰神俊朗的站在那儿,手里握着长剑。
我十分的欣喜,忙不迭的往他那儿跑去,喊着:“南萧师傅,南萧师傅!”
南萧师傅却冷漠的在那里看着我,抱着剑,一动不动的,生生让我迫切的脚步顿住,只是满脸受惊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的疏离与我。
他见我一脸的惶恐害怕,笑一笑,云淡风轻的:“苏苏,你真是天真,我怎么会为了一个毫无干系的人,去冒这样大的风险?”
我怔在那儿,怔怔的望着南萧师傅还是一如既往的笑脸,苏一满是讥讽的声音似还在耳畔回荡。
苏英,你算什么呢?
算什么呢……
苏一的手近在咫尺。
南萧师傅终于松开抱剑的手,却是牵着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木毓秀,眉眼俱笑的望着我,道:“苏苏,我只有一个妹妹,她叫做木毓秀。——你算什么呢?”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梦里惊魂(二)
然后他笑着牵起木毓秀的手,欢欢喜喜的一同离开,就那般抛下我一人站在那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怔怔的,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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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一的手终于抓住了我的肩膀,我能感觉那股黏腻的腐肉滑过肌肤的滋味……
漫天的梅花血红的,铺天盖地的涌过来将我掩埋,掩埋,只留下鲜血的颜色,带着那股子让人窒息的腥味……
“苏苏?”
“苏苏你怎么了?”
“你醒一醒……”
我恍恍惚惚的被人摇醒过来。
因着大梦初醒,尚未反应过来,所以只是茫然的望着眼前的南萧师傅那张焦急的脸。
我想,他终究是回来救我了吗?
有温热的液体,缓缓的自眼角滑落,我茫然的伸手去摸,却摸了一手的湿意。
那是……眼泪吗?
南萧师傅也瞧见了,怔了一怔,然后摸一摸我的额头,轻轻问:“怎么梦里叫师傅叫的那样害怕,苏苏,你怎么了?”
我方回过神儿来,原来那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一场,亦真亦幻的梦,罢了……
南萧师傅似乎有些不自在,不甚放心的模样,回头向着嬷嬷道:“去请大夫来瞧一瞧苏苏表小姐!”
嬷嬷忙应了出去。
我极少见木南萧摆出这副焦急的模样,本来应该感动的,只是想起梦里他对我那样的不好,虽然知道只是个梦,但是还是不大想理会他的意思,甚至瞧着他就十分的想生气。
遂没有理会他的关心,只是一味的不说话!
南萧师傅被我冷淡的有几分不太自在,又不好不说话,故而再顿一顿,问:“苏苏,做噩梦了吗?”
他伸手摸一摸我的脸儿,想替我擦掉眼泪,我头一偏,反射的就避开了。
他也并未介意,还是很担心的模样:“很可怕吗?”
泪痕还在脸上没有干,弄得我的脸儿有些紧紧的难受,我被那个噩梦弄得有些颓然,遂没几分力气的摇一摇头,不大想动,道:“我没事儿。”
他顿了顿,然后我听到他有故作不悦的声音,道:“梦里叫师傅叫的那样的害怕,还叫没事儿,有你这么同师傅讲话的吗?——真是个不讨喜的笨徒弟!”
我想他必然是瞧见我流眼泪了,心下也是尴尬的想转移话题。
素来他就是喜欢这般的拐弯抹角体贴人,明明是好心儿偏偏用那么不讨喜的话说出来,我也是习惯的。
只是今日不同往日,我听着这话就好似真心他不喜欢我一样,心里就十分的委屈。
遂不语,带着莫名的恼火之意,自己生闷气。
他却十分的聒噪,继续追问:“是什么梦,你同师傅我说说!”
我就轻易的动了气,十分的不卖他面子:“为何要同你说?”
他十分脑慢的没有察觉我的生气,还故作怒样:“我问你话呢,有这么同师傅说话的吗?”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因为我就这样瞪着南萧师傅,同他一副怒的样子,只是他是装的,而我是真的!
“你总是逼我讲那些我不欢喜的话,总是逼我!我将南萧师傅好好儿的尊敬着,不敢忤逆,那么师傅眼里我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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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觉得很是委屈,然自记事儿以来不曾同别人这样置气过,一时怔住,只是一味的望着他,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睛涩涩的。
他怔了许久。
我红着眼眶,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想着闹翻就闹翻,反正梦里他也是不理会我的,不如就闹翻的好!
良久,他却微微的露出一个笑来,和声道:“苏苏,你生气也是对的,是我不体恤你,你自然是我的好徒儿,怎么问‘算什么’这样的话?”
我抽一抽鼻子,说:“我同你发怒,你不生气?”
正文 第四十章 可否画地为牢(一)
他笑得愈发深了:“你同我发怒,我欢喜的不得了,你从来不对别人怒,只单单对我怒,那便是信任我的,我怎么会生气呢!”
我想南萧师傅这样的高手就是有病,明明别人在奉承她,他却总是生气,反而你同他发怒,他却笑了!
我还没想出拿出什么话来回应他,他已然张开双臂,轻轻拥着我,拦我在怀,似亲哥哥般,温暖安全的像一汪温泉,让我再没有一分气力挣扎,思考……
许多年以后,当我回首往事,我想,若是南萧师傅当时能再多那般拥着我一会儿,我就会沉溺,然后……安安静静的画地为牢,做我的苏苏,南萧师傅的笨蛋徒儿……
只是一切都如我总是坚信的那句话一样——梦想与现实之间总是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只听得门外一声儿饱含滔天怒意的“放肆——!”
那般惊天动地的大喝,把我这样不大喜形于色的人儿都惊得差点儿自床上掉下来!
闭着眼睛我都知道来人是木子冲!
南萧师傅很快的放开我,袖子抽回时候划过我的手心,有那么一瞬间,我是想抓住的。
只是那一瞬间的犹豫,金帛的袖子已然飘然而去,似萦绕在我身边的那一汪温泉,骤然化作冰河……
木子冲阵风般大步过来,我瞧着他那手高高的扬着,却微微一笑,清眸半敛!
南萧师傅是背对着我的,故而没看见我这副挑衅的表情,可是木子冲眼睁睁的一点儿不错尽收眼底,那本就怒不可遏的脸更是火山爆发样的骇人,扬着的手直向着我的脸而来——
我自然是不躲不闪,因为,我前面还有那个……那个傻傻的木南萧呢!
我安静的看着一切如我所料发展,南萧师傅的手,紧紧的扼着自己爹爹的手腕上!
伴随着一声儿锦缎碎裂的清脆声儿,我瞧见木子冲手腕处的袖子竟是被内力惹得裂开来!
想来今日若不是南萧师傅拦着,我或许就见不着今天的太阳了,这木子冲,真心是恨我恨得厉害啊!
木子冲本是怒意的脸,顿时化作难以置信的错愕,怔怔的望了木南萧一眼,不错一刹那,反手又是一耳光扇向南萧师傅的脸!
这回南萧师傅没有拦,任那一耳光重重的落在白玉似的脸颊上,留下深深发紫的五个指印………
窗外阳光透着晨曦洒落在窗棂上,我听见院子里梅花树上叽叽喳喳麻雀的细语,梳落昨夜的寒霜。
也不知是什么人,惊扰了窗外那一树小鸟,扑棱棱的翅膀飞走声儿清晰可闻。
我笑一笑,蓦地开口,问道:“木子冲,你这样不待见我和南萧表哥,究竟我是谁呢?——木子冲,我是谁的女儿,才让你恨得如此杀之而后快?”
话音刚刚落下,便听得门口嬷嬷的惊呼声儿:“夫人,夫人你怎么样,可是跌的伤了哪儿?!——你们这群奴才怎么扶得夫人!”
木子冲铁青着脸,本是要开口说什么的,闻声儿又紧抿了唇,一双眼睛隼鹰般死死的盯着我,含了血丝,骇人的很。
我还真是有些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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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萧师傅被打得厉害的左脸迅速的浮肿。
我想其实我也算是一朵奇葩,昨儿个还暗自担心南萧师傅这么张脸儿会毁容,他今日果然就挨了打!
这一回不知道又得多久,他那张丰神俊朗的脸才能拿出来招摇了……
何玉灵被嬷嬷扶着进来,在看到南萧师傅的脸时候,瞬间化作惨白,一双妙眸带了冷意,缓缓转向木子冲,这次却是平静的像水一般。
轻轻问:“木子冲,我记得毓秀毁了小丫头的容颜,你都是不曾怪罪的,今日你跟我说清楚,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南萧是杀了人吗,值得你下这样的毒手?”
木子冲只是盯着我不说话,根本不看何玉灵一眼!
何玉灵也不以为意,继续用清冷如冰的声音问:“毓秀是你的女儿,南萧就不是你的儿子了吗?”
木子冲蓦地将那双死死瞪了我的眸子转向何玉灵,声音是咬牙切齿的:“木南萧,不是我木子冲的儿子!”
我不知道木子冲究竟是对我含了多少的恨意,才能让那一双眼睛里满是无尽的憎恶与嗜血!
他狠狠的瞪了自己妻子一眼,摔门而去!
何玉灵似乎叫那眼神和话语刺激的失了灵魂般,摇摇欲坠的站在那儿。
后面的嬷嬷和丫头们互视一眼,吓得噤声不语,连呼吸也不敢大声了一点儿。
四下里一片死寂……
我望向南萧师傅,他看见了,似乎那被打得麻木了的脸还不太习惯,他啐了一口血沫子,向着我龇牙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傻傻笑得才像笨蛋呢!
我就傻呵呵的随着他笑了出来,眼圈子却红了起来。
何玉灵便是在我们两个孩子的傻笑声里面,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轻易就掉了下来……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可否画地为牢(二)
那年我十一岁,那天是八月十七的早晨。
我永远忘记不了木子冲那一双眼睛,忘不了那里面的恨,就是以后的梦里惊魂,醒来冷汗打湿了后背,也只不过是加重那样刻骨铭心的恨,罢了……
十二月二十八日早,第三天就该是大年三十。
可是迎接我的不是敲锣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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