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早在四年前我就见识过了,他实在是一个聪明得不得了的人!
且,我深信这样的聪明,必然是会随着年岁的增加而成正比例增加!
如此一番思量,我就很是怕他认出来,我就是那天晚上在他屋顶上给他修屋顶的女孩子!
立时便将我的脑袋低得愈发的低,并且不顾慕归的手托在我的臂上,硬是要再跪下来!
许是用的力气太大,慕归又未曾料到我会有如此过激的反应,遂被我这么往下一压!——他那只托着我臂膀的手,便牵扯着他那金贵的太子之躯,直接往他身侧——我的身上倒下去!
而一味只顾低头做可怜无辜状的我,居然还能在他压下来之前,语速飞快的作了一番辩解——“奴婢实在不知道太子殿下有喜好半夜出来散步这个癖好,还望殿下——”
我那“恕罪”二字尚未出口,便觉得一重物压顶,且那重量大的太过难以忽略!
我果断的扑倒在地,配合着一声儿惨叫,十分合称的做了永氏慕归的……人肉垫子……
我想我今天晚上果然算是圆满了——身心俱伤啊!
我由衷的想问问天上现在正在睡大觉的司命,可是我今儿个哪里得罪了他老人家,堪堪的这么打击完我幼小的心灵,又来折腾我弱小的身躯?
可怜我被砸的死去活来的,看着刚刚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慕归……呃,他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摔得形容凄惨的太子慕归,似乎并不介怀自己模样凄惨。
他慢慢的自我背上坐起身,慢慢的理一理衣袖,然后慢慢的站起来,再慢慢的掸一掸袍子上的灰尘……
整个过程似乎就像一个慢镜头,你根本不能打他脸上揪出哪怕一丁点儿不自然的神色!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根本就忘记了从地上爬起来!
慕归理好自己的衣服,侧脸瞧见我还趴在地上,这才愣一愣,弯腰向我伸出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十分贴心道:“可是摔疼了哪里,居然就起不来了?”
正文 第八十一章 我听说
我受宠若惊的避开他那只尊贵的“准龙爪子”,扶着我那不知道有没有摔出后遗症的腰肢,颤巍巍的站起来:“奴婢起得来,殿下严重了。”
他也没坚持,就直起身来。——我想他肯定是在做表面化,并不是真心想要扶我起来的!
毕竟将将他就是为了扶我起来才会搞得自己摔一跤,饱受这一教训,嗯……正常人都不会再犯,何况慕归还是那么聪明的人?
可是他下一句话却差点儿把我吓得又摔趴下!
因为他一边摸着可能刚刚被摔疼的手肘,一边似无意识的问我,道:“对了,你方才说的那个‘癖好’……不知道,是个怎般说法呢?”
我忽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无力感,觉得招惹任何人,都没有招惹一个执着的人可怕,并且这个执着的人还是一个有很大权力的人,由不得你拒绝或者动粗!
我舔一舔唇,然后语气十分认真的说:“殿下,其实‘癖好’,是一个有着多重解释的神奇的名词!”
慕归扬眉:“哦?”
我深吸一口气,道:“就比如奴婢在宫外时候,家里的嬷嬷管自家的小孙儿叫‘小畜生’,这个词儿若是被外人叫,就是骂人的话儿,但是自家祖母带着怜爱喊出来,那就是一种宠溺!”
慕归顿一顿:“所以……?”
我从善如流道:“诚然奴婢这个‘癖好’的词儿,也是一个宠溺的意思!”
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还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可是等我偷眼瞟向慕归的表情时候。
却发现这一位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不明所以的笑意。
我委实琢磨不出来这笑儿是个什么意思!——他就是对着你笑,笑得你毛骨悚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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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刚刚跌回肚子的心脏又被提了起来,方省悟,我居然对堂堂紫湘的当朝太子殿下,用了“宠溺”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词汇儿!
可见我今日的坏运气,果然是在见了慕归之后,全面的得到了升华!
然后我听到慕归缓缓道:“想来,姑娘和我一样,都是被‘癖好’宠溺的人。”
我茫然抬头,然后看他含了一分笑意,与我解释:“姑娘不也是大半夜跑出来,才会迷路了吗?”
我想,慕归果然是一个聪明人,瞧瞧这推论做的,比我那些还未成型的借口,真是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了!
为表示我果然很赞同他的推理,且又要维护我淑女的形象。
我做腼腆样,谦虚道:“奴婢哪能同太子相比,想来这‘癖好’,还是更宠溺殿下一些。”
慕归闻言,眼神悠悠的的看我一眼,我睁着我那双潋滟的眸子,甚诚恳的回望过去……
他握拳抵着唇,假咳几声儿,便道:“天色也晚了,姑娘还是莫要久待的好。”
我看着他这就是要走了的形容,心下立即一个“咯噔”!
因着他太子的身份,实在不便直接动手留人,好让他送我回去,故而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了三步,再忍不住呼出声,唤:“殿下!”
他回头,还是含着和煦的笑意,问:“何事儿?”
我顿一顿,做玄乎状,慢慢道:“奴婢曾听过一个传闻,不知道殿下有没有听说过。”
他果然停下脚步,似有几分兴致的看着我。
我立刻就来了精神,上前几步,又不敢表现的太过兴奋,遂还是细声细气,道:“奴婢听说,‘方向感’这玩意儿,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十分的重男轻女!——尤其是当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在一起的时候,那个女子就会完全的失去方向感……”
慕归:“你的意思是……”
正文 第八十二章 都是水的缘故
我立刻垂下头,一双手使劲儿的揉着衣角,做含羞装,道:“奴婢的意思是……奴婢现下,一点儿方向感也没有了……”
慕归:“……”
终究慕归这位太子殿下很有责任感,秉着既然害得我丢失了方向感,就必须对我负责人的使命感,将我好端端的送回了“卿素殿”……
太子慕归将我送到门口,待我感激的道谢行礼后,又慢吞吞的散着步离开了去。
想来,太子殿下和木南萧一样,是个难缠的主儿!
不过好在这一位难缠的主儿比较大度,且十分尊重我的那些个胡诌!——我思忖,他这样,算不算是我的伯乐呢?
想着我这么一个唯一的伯乐,还是日后要被我算计的人儿,我就觉得有些个对不住他。
再想一想他打四年前起,就帮过我摆脱了一场大尴尬,四年后我和南萧师傅掀了他屋顶,他也没生气,现在又把路痴的我领回来………
如此一思量,我竟是欠了他这么多的人情儿!
因着今晚上受了太多的打击,心里委实有些个颓然的感觉,所以直到四更天才勉强睡着。
于是乎第二日我理所当然的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起床,看着镜子里的自个儿,实在是气馁的很,只怕自己也得了木南萧那个“欲求不满”的病症了吧?
我听到门外有一排脚步走过,继而是两个脚步,很齐整,一听便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然后我听到一个姑姑疑惑的对另一个姑姑道“今日这是怎么回事儿?——素来这些秀女们都是规规矩矩,怎的今儿个全部都东张西望的?——我竟还瞧见一个,努力的想叫自己的眼珠子一个瞧左边脚,一个瞧右边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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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另一个姑姑的声音,也是疑惑的:“莫不是新进的枕头不甚舒适,惹得她们落枕了?”
姑姑叹息一声儿:“那且赶紧的去置换了,虽说未必都是未来的主子,可也一个不能出什么岔子的”
我听到姑姑们走远的声音,倒也没怎么的在意那些秀女如何如何,只是侥幸姑姑没有进来瞧我这个熊猫眼的。
我打了个哈欠,还是困得紧。
起身换了衣服,然后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无精打采的走出来。
我旁边屋子的,据说是子墨太守的女儿,子墨第一美人儿!
说来,因为自知我不是一正经秀女的命,故而我打从进这地儿就没想着交两个朋友,以便日后可以勾搭勾搭什么的。
至于为何我会独独关注这一位子墨县的姑娘,那纯粹是因为这姑娘今日正巧路过我房间,抬头一瞧见刚出门的我,立时一声儿,叫的不知何其惊人!
我被惊得好不愣怔,任她捧着我的脸儿,关切道:“你这眼睛,是想家想的吗?”
我甚茫然,不知道她这个关于“想家”的可怕结论,是从何而来的!——要知道,我的家人现下,可都不在阳间……
然后我看见后面儿,那些个刚刚出门,预备去吃饭的秀女们,一齐的顿住脚。
瞧一瞧我,再瞧一瞧子墨这位只顾摸我的秀女,全部露出——我莫名的想起了木毓秀的眼睛……
瞧着这么一群眼神儿,倒是叫我猛的记起来昨儿个白日,被我抛在脑后的一个状况。
昨日早晨时候,我一出来院子,也不知道那如花似玉的二十七个姑娘是集体中了什么邪。
居然全部愣在那儿,一言不发的望着我,要不是管事的姑姑发话,约莫她们就此盯着我一天了!
只因昨儿个我只顾着烦心薛千幻,以及研究那些个非人类物种,所以就没甚在意这些秀女的反应,如今细细想来,昨儿那眼神,实在不是什么对味的眼神……
子墨的那位姑娘继续的焦急,与我关切道:“快快的用叫太医给瞧一瞧,这样的仪容,哪里是好?”
我就更加的茫然了,不记得我和这一位十分的熟悉啊!
后面的秀女闻得这么一声儿后,皆是回过神,方醒悟自己都是站在这里的,有些不像话,故而个个儿又都不甚甘心的打我和那子墨美人儿的身边儿过去。
走过了,还得回头做漫不经心状,再瞅一眼。
等那些个秀女都转过了折廊看不见后,我才扒拉下这位热情姑娘的手,道:“多谢姐姐关心,清眸省的。”
这秀女被我扒拉下手,也不介意,笑一笑,与我道:“清眸妹妹休要客气,大家儿都是待选的秀女,自然是该相互关心的,我唤作姚女。”
顿一顿,她瞧着我的模样,有些羡慕的意思,道:“妹妹生的如此天人之姿,必然是入选的。”
我想我就算是生的冠古绝今,也必然是不入选的!
遂谦虚道:“姐姐过誉了。”
她还是瞧着我,满眼的羡慕。
我便有些无力的望一望她。
她许是觉出自己有些失态,忙不迭道:“话虽如此,妹妹还是赶紧把这眼睛弄一弄吧!”
我说:“哦,不必了,我这是因为见多了‘水’的缘故。”
她不解的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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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地宫非人待遇
我想她肯定是不懂我这个“水”的典故的,我昨儿个见多了薛千幻这个祸水,能不留着这一双熊猫眼,那才是奇了怪了!
不过薛千幻自然不能给她说的,我便胡诌,道:“我昨儿个洗了个澡,只因洗着洗着洗睡着了!——忘记了在家时候,嬷嬷曾嘱咐过我,姑娘家要是见多了‘水’啊,就会有黑眼圈、黑斑病,总之各种黑!”
我说这话的时候,委实是愤恨着薛千幻,故而语调自然是挑高了说的。
姚女却听得极其仔细,一副受教了的表情,喃喃道:“竟是这样,之前我是万万的不知道的……竟是这样,难怪姑娘生的如此……如此……”
她也没“如此”个什么出来,我也没在意什么,就匆匆打发了她好去吃饭。
结果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我无意中听到姑姑痛心疾首的对另一个姑姑抱怨,说现下真真世风日下,秀女们的素质是愈发的低下!
往年的秀女,都是极其爱干净的,恨不得每天沐浴一次。
此番这一届秀女倒是奇怪,一叫她们去洗澡,倒像是要上断头台一样!
好容易劝去洗澡的,那速度,约莫全紫湘再找不出比这一届洗澡洗得更快的秀女了!
我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正在屋子里头沐浴,闻言,彻底悟了为何那些个秀女总是盯着我,且行为越来越反常,敢情全部都盯着我,与我学习?!
我忽然很想知道那个学我一只眼睛瞧左脚,一只眼睛瞧右脚的秀女,一双眼睛可还健全……
不过,那些个秀女后来知道哪怕是学我的一举一动,也没法子变成我这幅模样的时候,委实给了我不少惊喜。
此事后话,我倒也不急着慢慢儿的说。
眼前要处理的,自然还是我这每夜的必修课,想来我天生就没有晚上可以好好儿睡觉的命!
我在进来“卿素殿”的第二天晚上,跟着一个黑衣暗卫——想是薛千幻终于反应过来,我是个路痴了——又进了那个地宫。
地宫还是很黑,只待走到尽头时候才有那么一丝丝的亮光。
给我领路的暗卫,本来是在我前面走,只是始一近那亮光,蓦地避闪开来!
迎面昏黄的光亮涌向我自黑暗中刚刚放出来的眼睛,只是若只有这光亮倒也没什么,问题是飞过来的除了火把的光明外,参杂其间的还有无数细如牛毛般的银针!
大脑几乎还未曾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迅速的攀着左边的土壁,翻身上了顶子,紧紧贴着土壁!
那一阵针雨过后,我几乎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又一阵针雨毫不客气的打那亮光处又过来一批,且角度愈加刁钻,速度愈发的快!
好在我同着南萧师傅的时候,保命的招式学得最最多!
故而紧贴着洞顶的壁一个翻滚,揪下腰带凭空打几个花儿,拧做绳子一般,往那迎面而来的银针一个滚搅,破出一个空隙落地,单膝跪地,累的气喘吁吁的。
那些个银针全部“簌簌”作响的破空刺入土壁之内,没留一丁点儿在外头……
我想这是谁,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下得了这么狠得手啊?
前方的光源处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儿,是大叔版薛千幻的,冷冷道:“记得我说过,你必须每日进来这洞内一个时辰吗?”
刚刚攀土壁的时候有些仓促,指甲劈掉了一根,现下指尖隐隐做疼的,果然十指连心。
我的呼吸有些微微的不稳,道:“记得。”
然后我听到那个声音道:“记得就好,你今日何时能进来这里待一个时辰,何时再回去。”
我愣了愣,放了然,之前薛千幻给我说,那所谓的在这里“待一个时辰”之前,竟还有这么一个前提的!——亏我之前还窃喜“天机疏”比南萧师傅宽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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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狐狸,居然如此算计我,别说他那群银针来势汹涌,便是不怎么汹涌,我手头没有任何武器,难道要凭着一根腰带,冒着被扎成刺猬的危险硬闯进去吗?
我抬头,刚刚这么一躲一闪,我被逼后退了足足两丈远!
我缓缓的起身,始踏出一步的距离,无数的银针又毫不客气的过来!
我手中的腰带只得再替我抵挡一回,只因没曾料到薛千幻这混蛋反应的这么快!
故而那一步踏得有些大,往后撤的时候,还是叫三根针刺进了右肩头,入体是冰凉的。
薛千幻慢吞吞的声音又传来,还是冷冷的:“这针面上,我涂了一点儿东西,不会致命,只是一旦入体,痛如腐骨罢了……”
说话间,方才那被针刺的地方,果然开始作痛,且这样的剧痛似乎会移动一样,顺着伤口一路往下,牵动的整个右半身刀刮一样的开始疼起来!
大脑有一阵的晕眩,我清晰个感受到整个右边的身体,全部被剧痛撕扯着,难以抑制的在颤抖。
之前劈掉了指甲的那么点儿疼痛,简直算不得什么!
我想南萧师傅果然是将我给宠坏了,我居然,开始怕疼了……
里面的声音又道:“你大可以慢慢的耗时间,万一天亮了还没回去,‘卿素殿’那些姑姑的罚人手段,我想你还没尝试过吧?——与我这个,可不见得逊色。”
我咬紧了下唇,强忍着右肩一波一波叫人近乎崩溃的剧痛,将右手的腰带用力抖散!
那些纳入腰带的银针便悉数飞散出来,被我使内力全部奉还回去,我乘机奔出去数步——
薛千幻那边果然是又飞出来无数的银针,只是来势比之前还要凶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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