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母女情,希望你能理解我……。见她这样说,也就没有过于强求她。可谁知道她这一别就成了永诀呢?
走的时候她说,春节后你要是提前赶回厂里的话,你就会收到我在大年初一给你写的信,那就是我对你、对我们新的一年的希望,更是我在农村那个偏僻的地方给你寄回的千般思念和万般爱恋,虽然我不能和你一起回家看望我那未见面的公婆和哥哥嫂子,请你一定代我向他们问好,有机会我一定和你去拜见他们的,放心吧!
正因为这样,东方正明过了春节年初二就返回了厂里,因为恋人的信在牵挂着他。等啊!盼啊!初二没有、初三没有、初四没有、初五还是没有,已经开始上班了也没收到她的来信。他想和她联系,可到邮电局一询问,说她们村子里根本不通电话,没办法,自己只好在苦苦的等待中盼望她能快快回来。
自己清楚地记得那一天,他正在厂技术科对产品质量进行化验分析,科长走进来说:“厂团委让你去一趟。”当时因为一个技术参数出现偏差,自己正在核对,本想完成对比检验再去,但科长说你先去吧,回来再干也不迟。东方正明当时心里还想:科长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时他总是反复强调要认真工作,再大的事情都不能影响产品质量,今天他这是动着哪根筋了?自己工作没有完成就催自己离开。见他还犹犹豫豫的,科长说:“你去吧!剩下的事情我来接着做。”既然科长这样说,他就急急忙忙的赶往团委办公室。
接待他的是团委书记,见他进门赶忙让他坐下,并很意外地给他沏茶、倒水。东方正明还开玩笑的说:“领导今天咋这样客气啊?”一向比较开朗的团委书记不仅没像以往那样和自己说笑,反而一本正经的说:“在谈话之前,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并说什么“人生会遇到很多打击的,有些打击也许我们能够挽回,但有些打击是我们无法挽回的,关键是我们怎样去面对打击,打击之后我们能不能振作起来……”见书记一本正经的好像给自己做思想工作似的,他心想:事情挺严重的,难道我做错什么了还是我不知不觉中犯了严重错误。他心里还正嘀咕呢,没有想到书记接下来会说出那样的话,她沉痛地说:“我们都知道你和柳春青的关系,我们都在为你们的幸福祝福,可是,她……”一听书记提到柳春青的名字,他迫不及待地追问:“她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书记带着哽咽的声音说:“不是她家里出事了,是她!……她在返厂的路上发生车祸了……可惜!发生车祸的地点离医院太远,等到救护车赶到时她已经不行了……”
突闻噩耗,自己一下子傻了、呆了。好半天他才醒悟过来,眼泪哗的流了下来,书记也哭泣着说:“哭吧!这个消息对谁都是无法接受的。她是你的恋人,她也是我的下属、同事、朋友,我们团委所有人员没有不痛心的,没有不痛哭的。……就是我刚才说的,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无法再看到她,无法和她在一起工作,无法听到她的歌声、笑声,……”至于后来书记说些什么他一点儿也不知道了……,沉痛的打击让他一下子晕厥过去了……
当他醒来时,表情痴痴的。厂领导知道这件事情后也专门前来进行安慰,并提出让他休息一段时间,但他谢绝了领导的好意。
第二天下午下班时团委书记亲自找到自己当面将这封信给了他,并说:信是我们厂到她家处理善后事宜的同志带回来的,这封信就放在柳春青的口袋里,小柳的父母让给你捎回来的。
这就是那封已经贴上邮票但没有加盖邮戳的信,一封柳春青为之付出生命代价的信啊!读着读着,泪水再一次流满了面颊……
突然他感觉腹痛难忍,霎时浑身汗出如洗,接着是大口大口地呕吐,但他脑子很清楚,赶忙拨打120急救电话,救护车很快将自己拉到了人民医院。医生经过检查说是急性胆囊炎,需要手术治疗,但手术前需要通知家属,自己现在哪有家属在这里啊?万般无奈,他只好为医生提供了田华家的电话号码。
第十八节
18
田华将孩子从保姆那里接到了爸爸妈妈家,吃过晚饭自己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本来她不想离开孩子,尤其是自从和丈夫分居的这段时间,她怕离开孩子,更怕离开孩子独自一人的孤独和伤感。也许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痛苦打击,自己的内心需要一个调整和反思的机会?需要重新对自己有一个再认识的机会和时间?对将来需要再考虑一番?但不管怎样想,今天听爸爸妈妈说要将孩子留下来替她看护,她很顺利的答应了。也许在自己内心深处有一种冲动,这种冲动在过去的时间里让自己刻意地隐瞒了下来,这种刻意的隐瞒和控制在过去也许是自己理智的选择,也许是自己受环境、观念的束缚才不能不那样。难道现在自己不需要刻意隐藏了吗?难道现在就不被环境、观念束缚了吗?这些想法和疑问仅仅在自己的大脑里停留了片刻,不,应该说是一闪而过。她不是不敢去正视它,而是自己每当去认真的思想的时候总有一种心痛和难受,过去她习惯了逃避,现在也不可能不去逃避。她自问她能逃避吗?尤其是面对东方正明她如何能够真正地逃避呢?
今天,爸爸在电话里说中午东方正明要来家吃饭,她为什么那样激动?那种久违的感觉、那种恋爱的感觉怎么会突然在心中升起呢?自己是如何迫切地回到了家,自己是如何的感觉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尤其是坐在一起吃放时,她甚至有一种幻觉,有一种他们现在是真正一家人的感觉。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由得突突直跳,脸颊也感觉热乎乎的,一种异样的冲动直冲脑门,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躁动着,是渴望,是需求,是思念,是爱恋……是心理上的强烈欲望,更是生理上的极度饥渴,是压抑久远的感情爆发,也是被无情抛弃之后忧伤的发泄……。
她躺在床上进入了自我亢奋之中,进入了虚幻之中,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有一种死去活来的畅快。她一边恣意享受着自我营造的快乐,一边呢喃着、喊着东方正明的名字,幻想着东方正明就在自己的身旁,幻想着东方正明正被自己操纵着……这是她自结婚之后的第一次自我进入高嘲,第一次肆无忌惮和放肆……她希望自己就在这样的状态中一直持续下去,哪怕是死去也无所谓……
狂风渐渐减弱,暴雨慢慢停歇。当她慢慢地从兴奋快乐中、从虚幻痴迷中渐渐醒来的时候,她又极度地自责自己,骂自己无耻,骂自己滛荡,接着是嚎啕大哭。骂了一阵、哭了一阵,她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感觉全身无力,瘫软在那里,昏昏欲睡,渐渐进入了梦乡……
那个身影自己怎么那样熟悉啊!她是谁?娇小的身材,飘逸的头发……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正要上前看个仔细,只见她突然转身对着自己微微一笑,然后招了招手,突然不见了人影。她正疑惑呢,她却又来到了自己身边,在自己的耳旁轻声的说:小花,想姐姐吗?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说:你正明哥哥想我吗?呀!是春青姐姐!记忆中她不是死了吗?她今天怎么会在这里?她赶紧拉着她的手说:姐姐,你去哪里了啊?我们都很想你,正明哥哥知道你不在了,哭了好长时间呢,你赶快回来吧!……突然只见她满脸泪水,啊!怎么浑身鲜血,正明哥哥抱着她一边跑一边喊叫着向医院跑去……。这时候从医院里跑出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上前一看,原来是宋风雅,这不是嫂子吗?田华心想:这下可好了,有嫂子在,春青姐姐有救了,春青姐姐一定不会死的。她赶快走上去想把情况告诉嫂子,可嫂子根本不理睬自己,脱下白大衣,提着箱包就坐上飞机走了,临走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说:我们都走了,这下你可如愿了吧?
……自己正呆呆地看着飞机起飞呢,忽然正明哥哥跑来了,一边跑一边冲着宋风雅喊:等等我!等等我!我不管小柳了,你也不用害怕,我和你一起走!这时,春青姐姐拍了拍她的头说:让他走吧!只要他高兴就好!
……忽然自己不知怎么就哭了,越哭越伤心,春青姐姐安慰说:怎么?你不想让正明哥哥走啊?傻姑娘,人家是小两口,风雅走了,他能不走吗?自己本来想说不愿让正明哥哥离开自己的,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也张不开口、说不出话,急得是满脸通红,眼看着正明哥就要坐上飞机了,她情急之中便向飞机跑去,可飞机的旋梯太高了,梯子上好像还有冰凌,自己爬一步滑一跤,周围站满了人但没有一个人来帮助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东方正明将自己抱了起来,自己偎在他的怀里,高兴的一句话也没有说……
一阵电话铃声把田华从梦中惊醒,她以为是闹钟的响声,随手打开了电灯,转身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咦!才一点多闹钟怎么响了?烦人,离天亮还早着呢。翻了翻身继续睡觉。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又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这时候田华才意识到是电话的声音,她极不情愿地下了床,跑到客厅去接电话。她拿起电话还没问话,就听里面一个女人的声音:“这里是田华的家吗?”她说是,电话里的女人接着说:“你是东方正明的家属吧?赶快来医院吧!他得病了,现在需要马上手术。记住,人民医院普通外科。”
田华一听到东方正明有病住院了,脑子一下子轰的一声,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了,还没有开口电话就挂断了。她也顾不上多想,穿上衣服急急忙忙就向医院赶去。
第十九节
19
韩青常晚上值班。他和往常一样,在休息前到病区转了一圈。有的患者已经安然入睡,有的临时有些小问题……。巡视完病区,坐下来将需要记录的内容在病历上记录完善,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与刚接班的大夜班护士交代了几句就去值班室休息了。
他刚躺下一会儿,就听值班室的电话响了起来,心想:看来夜里是休息不成了,这时候电话响,一定是有急诊病人。他没等护士叫就起来一边穿工作衣一边走向医生办公室,询问护士,说是急诊科刚送来一个腹痛患者,接诊医生怀疑是胃穿孔,需要马上手术,病人马上就到。他一边让护士安排病床、一边向手术室打电话让做好手术前的准备工作。说话之间,随着电梯开门声,急救推车在急诊科医护人员的护送下将病人送到了病区。
韩青常简单地询问了一下病人的情况,就在急救车上对患者进行了检查,初步确定为急性胆囊炎,交代进行急诊影像检查进行证实后,即刻向患者介绍病情并提出必须马上进行手术治疗,提出让患者家属赶快赶来。该处理的处理该交代的交代,之后他就让患者履行了相关手续,即与赶来的手术室护士一同陪护着患者前往手术室。
这时他才意识到,好像刚才护士询问他家属的姓名是提到了田华的名字,田华!王昌吉的爱人不是叫田华吗?这个病人与田华什么关系啊?也许是重名吧。
他想着就来到了手术室。在完成了麻醉、洗手等一系列程序之后,开始了他不知道进行过多少次这样既相似又不同的劳累并快乐的工作……
田华赶来医院时,东方正明刚刚被送进手术室,她想看他一眼,但被手术室护士拒绝了,护士说:“现在正在实施麻醉,你无法和他接触。既然你是病人的家属,我简单将患者的情况告诉你,他是急性胆囊炎,不排除胆囊穿孔的可能,需要进行急诊手术,如果顺利的话估计两三个小时就结束了,手术中有什么情况我们会马上告诉你的,你就在手术室外面的家属休息室等吧!”
听护士这样说,田华的心里越发着急了,心想:白天他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会有病了呢?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他下午回去,都怪自己,要是让他继续在爸爸那里打麻将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该怎么办呢?正明哥现在独身一人,孩子在上海上学,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将来该如何向露露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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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休息室坐一会儿、站一会儿,一会儿出来看看,一会儿又走进来,看看手表才刚过去十多分钟。忽然想起来王昌吉有一个姓韩的老乡是这里的医生,好像是叫什么长青的。想到这里她就快步跑向外科病房,看到值班护士正在写东西,自己心里急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拉家常的口气问道:“听说你们医院有一个韩大夫,叫什么长青的,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护士见是刚来的病人家属就说:“你说的是韩青常吧?现在在手术台上的就是他。你是……?”田华听护士这样说心里好像有所依托似的,赶忙笑着说:“病人是我哥哥,我认识韩大夫。”护士心想:既然你认识韩大夫,那你哥哥怎么不早说呢?疑问归疑问,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也顾不上好奇了,就对她说:“放心吧!韩大夫在咱医院技术是一流的,既然你认识韩大夫更不用担心了,不过手术时间可能会长些,等一会儿你还是去手术室那里等着吧,有事好找你!”田华对着护士说了声谢谢,就返回了手术室旁边的家属休息室。在回休息室的路上,他打电话把爸爸从睡梦中叫醒,将情况告诉了爸爸,希望爸爸能来医院,一方面正明哥是爸爸单位的人,一方面有爸爸在也方便些。
虽然刚才护士说正明哥的病危险性不大,但并没有说没有危险,手术不结束,没见到正明哥自己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但自己着急也不顶用,只好在心里默默地为正明哥祈祷,祈祷他不要出现什么意外,祈祷韩大夫手术顺利成功,祈祷正明哥哥赶快从病痛中解脱出来……想着想着,她的泪水不由自主地就流了下来……哥哥的命怎么就这样苦啊!先是失去了春青姐姐,让他伤心、痛苦。接着是和宋风雅感情不合,经过长达十几年的冷战最终分手。哥哥这一生为什么就这样多灾多难啊?
记得那时候自己还小,有一天放学回到家,见楼上正明哥哥的房间开着门,自己就像往常一样跑上楼进了他的房间,平时只要自己刚上楼梯他就会开门迎接的,今天自己走进了房间也听不到他的声音,正准备埋怨他几句呢,突然看到正明哥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几页纸,一边看一边低声哭泣,对自己的进来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她吓坏了,哥哥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自己躲在房间里哭啊?她走近东方正明的身旁,用手推推他说:“哥哥,你咋啦?谁欺负你了吗?告诉我爸爸了吗?”这时,东方正明才知道她进来了,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抽噎着说:“哥哥难受,难受啊!……你知道吗?你春青姐姐她走了…她不要我了…,呜!呜!呜!”本来还是低声哭泣的他一下子爆发成嚎啕大哭。自己听他说是春青姐姐不要他了,心里还想,哥哥是怎么了啊?姐姐不要你了值得这样哭吗?奥!对了,这就是大人说的“失恋”吧!哼!大人的事真麻烦,好好的,干嘛谈恋爱啊?好就好吧,还净出故事,我长大了……。看着他哭自己心里却感觉很可笑,觉得自己站在那里哥哥只顾哭也不理自己,就跑下楼回自己家里了。
恰好妈妈买菜回来,她就把正明哥在楼上哭泣的事儿告诉了妈妈,妈妈说:“昨天晚上听你爸爸说了,这几天你不要去烦他,他正难受呢。”自己就问妈妈:“春青姐姐不要他了就那样哭啊?他真没出息!”“傻丫头!你知道什么?唉!多好的女孩子啊!你春青姐姐她死了!”。这是自己第一次听到自己认识的人死了的消息,不知怎么的,自己就在那一刻开始,突然知道了什么是死?什么是痛苦?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感觉很难受,好像一下子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长大了,内心深处有一种很想走到正明哥哥身边去为他擦泪、对他进行安慰的冲动……,自己也许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开始了用另一种感觉去和正明哥哥接触,去听他讲有趣的故事,去听他用日语唱《四季歌》、《拉网小调》……
可惜,好景不长,哥哥身边又来了个宋风雅,她长得虽然也很美丽,但自己从第一眼看到她起就对她没有像和春青姐姐那样的亲近感,甚至还有一种嫉妒心理,有时候看到她和正明哥哥在一起,自己心里便暗暗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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