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呀？我已经快好了，医生说拨了引流管就可以出院了。你刚打过电话，知道我没事，还用的着跑这么远来看我啊？”见自己越安慰她她越伤心，此时自己心里开始生气了，打算不理她，谁知她突然抬起头来，弄得自己一愣，怎么一下子变成了小柳，柳春青脸上苍白苍白的，只是痴痴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他想：哦！我又在做白日梦了吧！这么多年了自己没有想过她，为啥最近接二连三地想到她，前几天就因为突然想到她自己才犯病的。小柳啊！既然你爱我就不要让我再难受了，二十多年过去了，我知道你不死心，可我们两个已经不属于一个时空里的人了，我们也不可能上演一幕人鬼情未了的剧目了。我们就在记忆中慢慢消失好了，我也不敢再想你了，不然我的病恐怕就再也难好了……
东方正明正在发呆，就见田华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边和露露坐在一旁说着悄悄话，好像两个人谈得很投入，时不时地还发出笑声。就见蒋风雅突然脸色一变，用质问的口气说：“好啊！我以为你生病了一个人在这里挺孤单的，谁知道有人在这里关心你啊，早知道你并不寂寞，我还来干什么呀？……哼！让你和我一同出国，你不去。我拿离婚要挟你，你也不怕。原来这正是你多年来希望看到的结果啊！……我真笨，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里呢？……这可好，现在我离开你了，没有人再在你眼前烦你了，没有人监督你了，你们两个就可以肆无忌惮了，就可以出双入对了，就可以明铺明盖了……”
刚才蒋风雅进来的时候她说什么自己无论如何也听不到，可她这次所说的话自己听得是那样清楚，听得是那样刺耳，他忙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气狠狠地悄声说道：“你胡说什么啊？你能不能给我留个脸面？你看看，咱们的女儿露露也在这里，让孩子听到了像什么啊？……”
听东方正明这样说，蒋风雅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像发疯一样冲着田华大喊大叫起来，什么难听的她说什么。正在和田华谈得亲密的露露一边冲着田华歉意地笑笑，一边赶忙走过来劝阻妈妈……
东方正明也无可奈何地对田华说道：“你还是避开一下吧！你和她不是认识一天了，你是了解她的，不要在意她对你说什么啊！……”
田华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床旁，一下子坐到东方正明身边并对着蒋风雅说：“何必恁大脾气呢？既然你喜欢东方哥哥，为什么还要离开他呢？既然你已经和东方哥哥离婚了，你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不要说我来侍候哥哥了，就是让任何一个女人来这里陪护哥哥你也无权干涉……知道吗？要想爱一个男人就要拴住他的心，栓不住男人心的女人是愚蠢的女人……”
听田华这样说，蒋风雅尴尬了一会儿就又马上反唇相讥地说：“是啊！我没你有本事。我是拴不住男人的心，不像有的人，自己的男人拴不住，反倒想方设法去栓别人家男人的心，不知道她还要脸不要脸了？”
蒋风雅恶毒的话还没说完，田华就一边哭着一边跑出了病房……
东方正明急忙大声喊道：“田华！田华！”
……
正在睡梦中的田华突然听到东方正明在喊自己，急忙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按亮电灯，走到屏风里面，见东方正明脸色微微发红，她用手试了试感觉好像有点发热。此时东方正明刚从梦中惊醒，见田华就站在自己面前，情不自禁地握住田华的手说：“她太小心眼了，你不要听她胡言乱语，你不要生气好吗？”
田华听他莫名其妙的说话，以为他发高烧呢，吓了一跳，正准备赶快去喊值班医生呢，忽然见他对着自己笑了笑说：“对不起！刚才我做了个梦。我有点儿口渴，你帮我倒杯水吧！”
田华将水递到他手上，仍不放心，到底还是拿体温计给他测试了一下，见体温正常才放下心来。
第三十五节
第三十五节
东方玉露和妈妈、爸爸通了电话，知道爸爸已经做过手术了，心中稍有点安慰。爸爸虽然在电话中说不让自己回去，但自己知道，其实爸爸是最想让自己回去的，尤其是在爸爸生病住院的时刻，爸爸心里在想什么自己最清楚不过了。她通过电话定了机票，她知道最早的航班也是上午快十点的，没办法，飞机就是再晚也总比乘火车快些。这样安排，周六见到爸爸的时候估计已经是中午饭以后了，管他呢，只要能见到爸爸，只要周日晚上赶回来不影响周一的课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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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独生子女是娇惯的一代，可对东方玉露来说，父母对自己娇是不假，但并没有惯。也许自己自小和爸爸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的缘故，也许正如有人说的那样，女孩子都比较亲近父亲的原因，自己自打记事起就比较崇拜爸爸，就比较喜欢和爸爸在一起。爸爸有时候也像一个孩子一样和自己玩耍，有时候又一本正经地给自己讲他的童年，“痛说革命家史”，有时候陪着自己逛公园、出去旅游，那些时光是快乐的。但对于自己的妈妈她却从内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不是妈妈不爱自己，不是妈妈不爱这个家，关键问题是妈妈的说话、妈妈的为人处事，往往让爸爸很丢面子，有时候妈妈还会当着外人故意让爸爸出丑。这些都让自己无法接受。
自己记不清楚妈妈和爸爸的吵架次数了，也更不愿意去弄清楚他们的吵架原因。小的时候，自己不懂事儿，总以为是爸爸对妈妈不好，总以为爸爸不能体贴妈妈。随着自己年龄的越来越大，自己才慢慢了解到妈妈和爸爸为什么总是吵架了。爸爸心细，看不惯说话咋咋呼呼的人，更不理解过于自私的人。可妈妈就是这样一个人，她爱爸爸，却总想把爸爸拴在自己的身上。她爱护这个家，却用常人无法理解的举动来呵护这个家。尤其是妈妈不原谅爸爸那段早已不存在的感情，并且为了爸爸那段感情而对任何和爸爸接触的女人产生怀疑和猜忌。一次、两次，爸爸能够原谅她，时间长了，有谁能够容忍她的霸道、她的独裁啊？
自己是他们的女儿，爸爸对自己的疼爱是在心底，妈妈对自己的疼爱是在嘴上。当然，不是说妈妈心里没有她的女儿，而是她将该藏在心里的和不该藏在心底的统统都表现出来，有时候反而让自己感觉很为难。别的不说，就拿妈妈出国这个事情来说吧，说实在话自己也很想和妈妈一起出去，也很想去外国读书。可是，妈妈将自己女儿的出国当成与爸爸争斗的筹码使自己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更何况当时自己马上就要高中毕业了，自己的理想就是能够来上海这所大学上学，加上当时自己已经争取到了大学提前招生的名额，自己只要在高考中分数达到本科线就万事大吉了，爸爸和学校老师也都建议自己先上大学再考虑出国的问题。再说了，爸爸如果不出国，自己能忍心让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呆在国内吗？谁知道妈妈最后竟然和爸爸办理了离婚手续，就从知道妈妈和爸爸离婚的那一天起，自己再也克制不了感情和冲动，和妈妈大吵了一场。并独自跑到北京舅舅家里，告了妈妈一状。谁知道舅舅已经知道，舅舅说他也多次劝说过妈妈，可妈妈犯其掘来是谁的话也不会听的。万般无奈，自己又跑到姥姥家，但姥姥已经年纪大了，看到姥姥自己心一下子软了，什么话都没有透漏就离开了。
也许就从那个时候，自己对妈妈是感到彻底失望了。从北京回来，自己抱着爸爸痛哭了一场。爸爸见自己哭够了、哭累了，为自己将洗脸水端到面前一边让自己洗脸，一边安慰自己说：“傻孩子，你不了解你妈妈。我和你妈妈虽然离婚了，在法律上已经不是夫妻了，但我还是你的爸爸，妈妈也还是你的妈妈。她有自己的想法，她有自己的追求，更何况她并不是去国外受苦受罪的，你应该高兴才对，为啥要哭呢？夫妻之间感情的事是无法强求的，你也不小了，也许慢慢就会理解她的。妈妈性格、脾气不好，但她永远是你的妈妈。俗话说：子不嫌母丑，儿不嫌家贫。我希望我的女儿不会因为妈妈的所作所为去恨她。……”
那一天，爸爸和自己讲了很多、很多，也许是自己看着爸爸那已经现出苍白鬓角的衰老而感到心痛，也许是自己为了安慰爸爸，自己点头答应了爸爸，并在妈妈出国走的那一天和爸爸一起将她送到了机场。
不久，自己顺利地通过了高考，如愿地来到了上海这所大学读书。妈妈也不断给自己来电话，并不时地为自己邮寄学费和生活费。也许是自己离开亲人独自在上海上学慢慢的有所感悟，慢慢的理解一个女人在外面打拼的寂寞和苦恼；也许自己是真的是长大了，对男女之间感情的事情有所理解。自己慢慢地不再记恨妈妈了，但也更担心独自一人在家的爸爸。
刚开学的时候，偶然在一次与田华姑姑qq聊天的时候知道她出现了婚姻变故，自己突然有一种感觉，有一种她要和爸爸结婚的念头。过去，妈妈怀疑姑姑和爸爸的暧昧，也许并不是妈妈的多疑，也许他们之间真的有点什么？和爸爸通完电话自己和她也聊了几句，自己本打算见面后再探探她的口风的，但不由自主的说出了那句话：“我多希望爸爸今后的生活能让姑姑一直照顾下去啊！同时我更希望改变一下对姑姑的称呼。怎么样？不知道我能不能实现这个愿望？”当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莫名其妙的感觉很难受，有一种想哭的感觉。自己到底是在为自己难受还是为妈妈在难受，说不清楚。
露露躺在宿舍床上，一会儿在想爸爸，一会儿在想妈妈。突然间为自己白天在电话中对妈妈的态度感到自责，感到不可饶恕。是啊！正如妈妈说的那样：爸爸一个人孤独，难道妈妈一个人身处异邦他乡就不孤独、就不可怜吗？想到这里，她第一次为妈妈流下了泪水，悄悄的，没有人知道，就在这寂静的夜里……
第三十六节
东方玉露出了机场，远远的就见田建国在向自己招手。本来露露不想麻烦田大爷派车来接自己的，但田大爷在电话里既然已经提出来了，更何况使用的是厂里的车，如果自己打车回去的话少则也要花费一百多元呢，利用一下他手里暂时的权力又有何妨呢。她将旅行箱包交给司机，对着田建国甜甜地喊了几声“大爷”，和他一同上车。在车上露露又简单地询问了一下爸爸患病的情况，知道爸爸住院期间都是他们一家人在忙前忙后的，心里很是感激，嘴上连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田建国呵呵大笑的说：“几天不见，咱露露已经长成大姑娘了，也知道说客气话了啊！”露露知道，田建国他们一家人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她自小就喜欢到他们家玩耍，尤其是喜欢和田华姑姑在一起，他们一家从来也没有将自己当外人看待，自己也觉得他们两家就像一家一样。但随着年龄的逐渐变大，现在她已经知道啥叫亲情，啥叫友情，知道友情是无法代替亲情的。正因为自己有了这样的理解，有了这样的想法，她才没有像过去那样与田大爷有一种亲近感，好像年龄越大自己与他们一家人之间的距离越大。到底是为什么，她自己没办法弄清楚，说实在的她也懒得弄清楚。
记得自己刚上小学的时候，妈妈忙着读书考研，爸爸也要上班工作，自己的上下学基本上都是让宋奶奶管的，宋春丽当时在学校教务处工作，已经基本上不代课了。一天，自己在教室里被小朋友拥挤跌倒在讲台的台阶上，一下子将自己的下颌磕烂了，是宋奶奶抱着自己送到医院治疗的，自己记得医生为自己的伤口缝了6针。当时可把宋奶奶吓坏了，她赶紧打电话让爸爸去医院，爸爸看到自己跌成那个样子，心里难受但嘴上还不住的说：“还好，没把孩子脸跌烂，要是磕在脸上落一个伤疤，长大连婆家都不好找呢……”想到这里，露露不由自主的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为这件事儿，妈妈回来后和爸爸吵了一架，那是自己记忆最深的一次爸爸妈妈吵架，也是自己最不可理解的事情。自己上学在教室里跌倒与爸爸有什么关系？与宋奶奶有什么关系？与田华姑姑有什么关系？妈妈最初是埋怨爸爸不负责任，说着说着就扯到宋奶奶身上，说宋奶奶没有将自己放在心上，到了最后又将责任推到田华身上，说什么她们别有用心、她们另有企图等等……
后来，妈妈和爸爸吵嘴的原因不管是因为什么，到最后总会拉到田华身上，自己不明白妈妈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更不明白田华究竟做错了什么。在自己印象中好像从那个时候起，田华就很少去自己家里，虽然说她去外地上大学了，但自己总感觉妈妈和田华之间有点什么隔阂。当时自己年龄小，不理解大人之间的事情，更不理解妈妈那种对待爸爸的态度。昨天和爸爸通话以后，尤其是和田华通过电话，自己心里好像一下子明白了妈妈为什么要对田华那样，自己隐约之中好像爸爸和田华之间有些什么秘密……
春节过后自己刚开学，田华就在qq上和自己提起近来她与丈夫闹离婚的事情，昨天晚上她又在爸爸的病房中，这不会是什么巧合吧？妈妈和爸爸已经离婚了是不假，自己内心里也希望爸爸尽快找到一个伴侣，可自己怎么会突然间对爸爸和田华的关系难以接受呢？是对田华反感呢还是因为田华侵犯了妈妈的利益呢？自己在感情上一向是站在爸爸这一边的，但从昨天晚上开始，自己感情的天平不自觉地移到了妈妈那一边。是自己同情妈妈的心理在起作用？还是自己作为女人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自己这些感情上的变化，是因为自己已经成熟的正常反应，还是因为自己接受了妈妈的遗传基因在作怪？唉！过去是成长的烦恼，现在是成熟的烦恼，也许将来也会陷入感情的烦恼……人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烦恼？
人在思考的时候时间流失得是很快的。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医院。露露在田建国的引领下来到了爸爸的房间。
东方正明一见到女儿回来了，高兴地在床上坐了起来。露露一下子坐到病床上依着爸爸还没说话呢就先哭了起来。东方正明抚摩着女儿的头发脸带笑容的说道：“傻丫头，看见爸爸好好的该高兴的，怎么哭鼻子啊？别哭了，再哭爸爸可也要哭了啊！”说着说着就故意“呜呜”地假哭起来，将正在哭泣的露露和一旁的田建国和小王都逗乐了。
田建国这时说道：“露露还没吃中午饭呢，一会儿和我回家，你奶奶在家给你预备有饭。”
东方正明马上说：“不用回家吃了，我已经让小王给她准备好了，就在这里吃吧！晚上再回家吃好了。”
田建国见东方正明这样说也不勉强，就冲着露露说：“也行，刚见到爸爸，就和爸爸在一起多待一会吧！我回家了，晚上让奶奶为你准备好吃的。”
见田建国走了，小王也找借口离开了病房。房间里只剩下东方正明父女两个。东方正明又简单地向女儿介绍了一下自己的病情，露露看了看爸爸的刀口，又为爸爸整理了一下床铺和凌乱的床头柜，让爸爸斜靠在病床上，拿起一枚芒果剥开皮喂食东方正明。东方正明一边吃着一边高兴的说：“还是女儿好，爸爸这一辈子没什么成就，唯一感到幸福的就是有一个傻丫头，妞妞是长大了……”
露露忙用纸巾擦了一下爸爸的口角，将果皮、果核扔到垃圾篓里。见爸爸为自己预备的是一份麦当劳鸡翅和一包薯条，就为自己冲上一杯果汁一边高兴的啃着、吃着、喝着……，时间不长，露露的中饭已经结束，知道爸爸没有什么睡意就和他聊了起来。
“爸爸，你觉得田华姑姑咋样？”
东方正明躺在床上正欣赏着女儿的吃喝，见她吃完了、喝完了，突然提出这样的话题，好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学生面对老师提问那样，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不回答也不行，只好转移话题的说：“哦！对了，爸爸有病做手术还多亏了你田华姑姑和田大爷，你见到他们一定要表示感谢啊！虽然厂里安排有人在这里陪护，但他们一家人天天来看望我，爸爸今生能够结识你田大爷他们一家人，也算没有看错人。”
露露听爸爸含糊其辞的应付自己，索性直截了当的说道：“我知道田大爷他们一家人不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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