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剧痛,腕骨几要被林练文捏碎。
“你记不记得八年前辰辰生病住院,曾多次请你来见她一面呢?”
俊眸浑浊一眯。显然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桦姐也是一愣,“钱少乐说……”
唐伟强和桦姐面面相觑,桦姐突然晃过神来,捂着嘴巴嚷道:“呃,可是辰辰在八年前就跟钱少乐结婚了啊……”
“桦姐!”唐伟强阻止不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练文震惊地瞠眸,高大身形难以支撑地晃了晃。
钱家逼迫林练文的内幕,唐伟强知道得最清楚,所以对林练文不像桦姐那么敌对。更何况,林练文这次从嘉德转回南忆,虽然打着在嘉德发展不好的名号,实则根本就是为了跟辰辰再续前缘的。
只见林练文难以置信地摇着头,没办法再维持他的从容,没办法再假装他的笑容,他的脸上露出毫无掩饰的痛,于是才让桦姐看到一直隐忍的他是真的痛了。
“阿文,你要去哪里……”唐伟强在他身后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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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却置若罔闻,飞奔出片场,没有辰辰的影子,他该去哪里把她找回来呢?
他茫然地心痛,恐慌地颤抖。
他是自作孽吗?辰辰喜欢他的时候,他要狠心推开她,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庸人自扰的顾虑。可难道他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辰辰好吗?
如果他做的是错的,那也从来没有人教过他到底该怎么做啊。
“阿文……”唐伟强追出了片场,慢慢停住脚步,心痛地望着那个站在空荡荡的街角颓然垂着双手,落寞遥望的男人。
这世上最悲哀莫过于我心痛而你却不知道我在心痛,最无奈莫过于我爱你而你却不知道我在爱你……
第一次召开这么隆重的记者见面会竟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镁光灯不停闪烁,刺痛她连日来熬痛的双目。她不适地揉了揉眼睛,正在翻演讲稿的钱少乐立即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对不起,我会尽量长话短说的。”
她露出令他宽慰的笑容,“我很好,你呢?”
钱少乐怔怔地看着她,心里想着,只要有你在我身边,这世上还有什么可以难倒我的呢?
眼眶微微潮湿,他却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
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要嫒辰来保护他。
但是爸爸却早已经料到了这一点。
他总是会出事的。
太过自信,总以为自己可以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回到嫒辰的身旁依旧那个干净清透的钱少乐。
却是栽了个大跟头,栽给了那个他曾有过鱼水之欢的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不对劲呢?大约便是那时候便开始嫉妒着嫒辰可以堂而皇之地抱着夜礼服假面的玩偶睡觉,而他却连拥有的权利都没有。当他跟爸爸吵着也要一个跟嫒辰一样的玩偶的时候,爸爸那惊恐的眼神吓到他了吧。在英国读书的那几年,他彻底沦落,玩世不恭,天天泡在酒吧里寻觅一夜情。
英国的私生活太过糜烂,整日严谨的假面下是一颗奢靡的心。
被迫回到香港,他以为他会怀念英国的生活。
然而见到嫒辰之后,他的眼前仿佛豁然一亮,曾有的污秽、不堪都仿佛被那纯真的笑容清洗。
他对她,类似爱情,却也不是爱情,不能下定决心跟她在一起,又不能离开她身边。直到林练文的出现惊慌了他的脚步。
他深深地凝觑着嫒辰充满信任关心的眸子,所有的内疚,所有的抱歉都不足以说明他现在的心情。
他并不是有意要欺瞒她的。
“钱少爷,现在网络上疯狂地流传着你的艳照,你能解释一下吗,究竟这个人是不是你呢?”
感觉手心一软,是嫒辰的小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里。他的心仿佛从七上八下的不安中落到了实处,他扬起轻讽的笑容,镇定地回答道:“大家也都看到了,这些照片里面的两位主角都是男的,我是一个性别取向非常正常的男人,那么你说这个人会是我吗?如果把这个长得娘娘腔的男人换成热辣的dancer,我倒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他和蔼的态度让全场紧张的气氛为之缓解。
“你的意思是这些照片是伪造的?”
“显而易见。”
“可是我们并没有从照片找到ps过的痕迹。而且据这个传播者说,他还握有更多你断背的艳照,背景全是在伦敦的某家酒吧里。我们都知道你前几年一直都在伦敦留学的,你真的能否认这里面的男主角不是你吗?”
面对这样咄咄逼人的指控,钱少乐垂下眸子道:“我也不清楚这些照片的来历,也一定会请电脑高手来分析这些照片,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至于那个传播者他说有更多艳照,那是他的事情。但我要在这里警告他,我们钱家不是好惹的,我一定会走司法程序,好好惩治一下这种败坏社会风气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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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少爷,你在大学期间有没有加入过类似同志的club呢?”
“没有。”
“可是有人称握有你亲笔签名的入会志愿书。”
钱少乐轻颤,声音有些不稳:“这不可能。”
一位记者站了起来,呛人地说道:“钱少爷说不可能是因为你根本没有加入这个club呢?还是因为你加入了却根本没签自愿书?的确是没有入会志愿书,可是有你的亲笔签名却是货真价实的。”
接下来几个暴露的证据都让钱少乐几乎没有招架之力。他虽然表现得不卑不亢,可是也没有办法平息记者们的天花乱坠的猜测,记者会下议论纷纷。在那么多疑点面前,就算钱少乐解释再多也一样没有任何作用,相反只会越描越黑,让流言满天飞。
所以爸爸才会在事件发生的第一时刻把嫒辰带到记者会来。
钱氏财团的副总经理稳定了会场的秩序后,把解释权交给了一直保持沉默坐在钱少乐身旁的嫒辰手上。
所有灯光都聚集到嫒辰一人身上,她却倍显从容。
她对着麦克风,淡淡地爆出一句话:“我跟少乐八年前就已经结婚了。”
全场四座惊奇哗然。
于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嫒辰再爆:“少乐在伦敦读书的时候,我们正处在热恋期。”
这个变故太过震撼,以至于很多记者都没反应过来。但是也有记者立即举手,“可是媒体一度有传你跟林练文在谈恋爱,这是真的吗?你那时候是在劈腿吗?”
早料到会问这个问题,于是已经准备好台词的嫒辰正欲开口的时候,却突然瞟见倚在窗口边的那颀长身影,一抹惊诧与慌张掠过清眸。
他怎么来了?
“辰辰?”那记者想引起她的注意。
“我……我……”她紧张地伸手去拿麦克风,想缓解一下突如其来的压力,却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茶水,滚烫的茶水溅到她的大腿,疼得她大皱眉头。角落的男子攥紧了拳头才能克制着自己不要冲上前去。
眼睁睁地看着钱少乐关切而体贴地将她抱在怀里,大声呼喝旁边的工作人员拿冰袋来,紧张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这些他一样能够做到,甚至他可以做得更好,将她呵护在掌心,疼在心口,可是他早已经没有机会了。
“我没事了。”嫒辰勉强朝钱少乐笑了笑,再去寻觅那人的身影,入眼的,却只剩下窗边福铃轻摇,空寂寥。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酸涌上眼眶。
可是面对媒体的时候,她依然可以笑得云淡风轻。
第10章(1)
圣保罗疗养院。
洁净宽敞的走廊在这个时间静无一人。
电梯“叮”的一声,惊醒了长廊静谧的沉睡,几只麻雀闻声惊走,振翅声扑扑作响。
林练文摘下墨镜,在电梯口默然伫立了半晌。
廖院长抱着一盒小纸箱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微微一愣。自从上次一别,眼前的男人似乎又有些不同了,周身散发着淡然寂寥的气息,好像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而还要一直这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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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那个人死了之后,林练文会过得比较快乐一点。可她的死,好像带给他的也只有沉重的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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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练文转过身来,正对上廖院长深究的目光,他垂眸避开他的关切。这不是现在他需要的。
“她的东西,全在这里了。”廖院长将纸箱递给林练文。
俊眸微凉,“其实你处理掉就可以了,不必交给我。”
说出这么冷漠的话的男人,却在那人灯枯油尽的时候,温柔地陪着她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刻,“她一直都很内疚,常常说不是你欠了她的,而是她对不起你。”
他沉了沉脸色。
这么多年,他早就学会把事情看得不那么重要了。
像他这样的人,是注定毫无缘分地要一个人过下去的,也就不会再去期待什么了。
“你……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他记得这几年林练文虽然郁郁寡欢,但眼里总有希望,好像未来还有幸福在等他。可是如今他却无法从他的眼里找到这样的光芒。
林练文摇摇头,冷冷地从廖院长手上抱走那纸箱,俊眸毫无感情地盯着电梯上数字的变换。
“里面有她这些年的日记,我希望你看一看。可恨之人都有其可怜之处,以后你还有更长的路要走,千万不要放弃。”廖院长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默然低头,没有去回应廖院长的劝告。“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他毫不眷恋地跨进电梯。
门缓缓地合上,廖院长那张充满睿智深沉的面孔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他冷漠的眼眸转而深深的愤恨。
他有怨,却无人能诉,无处可消,只能埋在心里任它腐烂,谁能懂他的痛苦?
那个可怜的钱少乐正搂着辰辰快活的时候,他这可恨之人却要孤独承受椎心刺骨?同样都是人,他有他的渴望,而得不到的时候,谁又知道他会堕落成什么呢?
我自年少慕磊落,谁能教我坦荡荡?
钱少乐轻轻旋开门。
在外面应酬了一整天,只有在回到家的时候,他才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就好像压在身上的千斤重担都得到了纾解。
当时会想要跟嫒辰结婚,也是不希望天天在家里面对着爸爸妈妈。
他总觉得在他们面前,他是不成器的,更是不可救药的。当爸爸拿着那些照片摔他的脸的时候,狠狠地说他巴不得当初没有生他这个儿子,他的心也就如死灰一样了。
唯有在嫒辰身边寻到平静。
他静静地站在玄关,窝在沙发上抱着西瓜一边吃一边看节目的嫒辰一点也没有发觉他回来了。
嫒辰有很多可爱的小习惯。
被蚊子咬了一个包包,她就喜欢用指甲在包包上掐出十字或者井字;也喜欢把塑料上的泡泡一个个捏破,弄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奶粉不用开水泡着喝,而是直接干吃;吃稀饭还喜欢用酱油拌着吃;从来不把西瓜切成一片片的,而是直接用勺子挖着吃……
除了在英国的那几年,他们俩几乎是朝夕相处,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摸透了彼此的喜好,习惯了彼此的呼吸。而林练文只不过在她生命里出现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却轻而易举地占有了她心里最柔软的角落,这是为什么呢?
将视线调到电视屏幕上,清眸微微一寒。
播的是她跟林练文合作的几辑节目。
他每天都会想,默许林练文回到南忆来是不是他人生一笔最大的失误。但是他也有他的尊严需要去维护,没办法承认林练文只要招招手,就可以得到他所希冀的一切。
嫒辰被节目里的林练文夸张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两个人狼狈地倒在浴缸里,吃了一肚子的水,林练文学着金鱼的样子吐出一口泡泡来,实在滑稽得让她直喊肚子疼。后来,她看到林练文拿着消防栓灭火,另一位主持人小帆哄笑着问他有没有很紧张的时候,他在台上表情突然僵硬,半晌才慢慢笑着用怀念的口吻说,“以前也曾有个人烧过他的厨房。”
“你一定很爱那个人吧。”小帆轻轻地问,以至于站在他身旁的她一时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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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抹迟疑从林练文脸上一闪而过,可是随即很镇定地笑道:“没有,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钱少乐看见嫒辰突然把小脸埋进双膝之间,他敛起眉心,一会,就听到她隐忍压抑的哭声。
愧疚的心情如潮水淹没了他。
他走到她的面前,小心地将娇小的她揉进怀抱里。时光好像回到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他骗她说,林练文不愿意来见她,还扯出弥天大谎来打消她继续寻他的念头。如果他还能再选择一次,他却不能确定自己还会不会这么做,“你还爱他?”他以为八年了,她也应该忘了他的,谁知道,林练文只是被她埋在一个很深的伤口下,虽然结了疤,但一旦复发,又是致命的。
她满脸泪花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呜咽着没有说话,只是习惯性地咬着他的衬衫,把他的衬衫弄得又是口水又是泪水。
辰辰,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你这样我没办法放开你。钱少乐闻着她的发香,知道自己发的味道也与她一样,他们本是如此契合……
“辰辰,你知道吗?那天我生日,你送给我一张海边宾馆豪华套房的招待卷的时候,我以为……我以为你想……你终于想通了,愿意和我在一起了。”他自嘲地笑了,“谁知道你居然是要送给我去跟另外一个男人共度春宵……我好心痛,因为你都不知道,跟你结婚之后,我再也没有跟那种人来往,也再也没有做过背叛这个家的事情。”
嫒辰身体微微一僵,从他的怀抱中离开。
钱少乐揪心地垂下手,口吻淡淡地问道:“这很难让你接受吗?”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期望她能说点什么,可是她只是惊愕地张了张嘴,未干的小脸上有着手足无措的表情。
因为温钱两家的私心把她困在象牙塔里是不是错了?现在的她,不想后退也不想前进,只想维持这样的生活,就这样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整天好像乐悠悠没什么烦恼似的,可是连做梦都在流泪,那么多的渴望都被她自己忽略得彻底。
“对不起……”他握住她冰冷的小手,放在掌心。
“不要。”她猛地抽回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像只受惊的小刺猬,“我不要听。”她大步朝房间走去,门一关,就以为可以锁上所有的烦恼。
钱少乐勾着脑袋垂立在门外,“关于林练文的,你也不要听吗?”
“不听!”她用被子蒙住头。
“那你以后后悔了,我却不会再有这样的勇气同你说了。”
房内一阵死寂的沉默。他苦笑,“那个时候,是爸爸逼着林练文离开南忆的。你也知道他们多希望你能做钱家的儿媳妇,因为……除了你,别的女人我都没办法接受。林练文在圣保罗医院有一个患精神分裂症的养母,每个月都要为她支付一大笔的医疗费,他如果接不到戏,就意味着他的养母就没办法接受治疗,甚至可能在演艺圈都会混不下去。你这么多年都不红,也是爸爸的意思。”
门被打开了,那只掩耳盗铃的小刺猬用一双清澈见底的明眸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钱少乐不得不往后挪了一小步。
“后来你生病,让我去找林练文,我也没有去。”身上像要被辰辰那双怒眸给烧出两个洞来,他却越是固执地要把她眼前的假象给撕下来,“林练文也曾经打电话到你家,可是都被温叔叔……”
“别说了!”
嫒辰觉得好冷。
活在谎言中的滋味在心里百转千回,她像个笨蛋一样被人骗来骗去。
谁都欺她。
都说是为了她好,有没有想过她要不要接受啊?
一个这样,两个这样,连对她最坏的林练文也要这样,什么都是为了她,可是她不要。她宁可他像以前那样又凶又坏,什么事都要她做,让她穷得兜比脸干净,至少她觉得这样的自己好像还有一点用处,而不是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人愚弄得兜兜转的大笨蛋。
第25页
“辰辰……”他想抚摸她的脸颊,却被她冷冷地挥开,晶莹的泪水挂在眼眶里却始终掉不下来。
不要他们对她好,再也不要。
钱少乐无奈地听着她故意把拖鞋踩得啪啦啪啦响,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心里的怒气。怒气有一天会消去,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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