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趟,才请动天行下山,当南国的护城大将军。
天行天生便具有王者的气势,他本想再过个几年,便要把王位传
给天行,没想到……
“王上,您这是在为难臣——”
龙天行抬首盯着哀王看,眼睛一瞬也不瞬地透露出坚毅的神采。
这个大他十多岁的兄长,早在他于山上学武时,就听闻他勤政爱
民的种种事迹。
他会答应下山当将军,一方面真的是被哀王的真诚所感动;另一
方面也是想为南国的人民做点事。
但这一回,为了南国人民要取下哀王的项上人头,这教他如何下
得了手呢?在龙天行低首蹙眉,猝不及防之际,哀王已夺下龙天行的
刀刀,往自个儿的颈上,划上一道深痕……
鲜红的血,喷洒在龙天行的脸上,他惊骇的抱住哀王颓倒的身躯。
“王兄,您这是何苦呢?”
“王上——”李公公哀恸地趴在地上,如蛇行般地匍匐过来。
“天行……照我的话……去……去做……”哀王紧紧的握住龙天
行的手。“这是本王……本王最后一次……求求你……答……答应我
……”
龙天行眼神挣扎激动的盯着哀王颈上的那道血口,汩汩而流的鲜
血,染红了他的战袍。
“王弟……答……答应我。”哀王用尽所有的力气,紧握着龙天
行的手。
在哀王恳求的目光注视下,龙天行缓缓地点了头。
“有你在……本王……本王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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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王带着微笑,缓缓地阖上了双眼。
“王兄、王兄——”
“王上——”
龙天行握举透爪,哀痛之余,怒火在心头燃炽,一个在临死前还
惦挂着子民的好君主,为何会惨遭这般令人心酸的下场……
他绝不会忘记李道和李义那两个罪魁祸首的,他一定要亲手血刀
他们兄弟俩!
“大将军,你……你真……真要砍了王上的头颅呀……”
李公公看龙天行直盯着哀王头上的那道血口,害怕他真依了王上
的话去做。
“如果大将军不反对,就让奴才来代替王上,奴才略懂易容术,
再者,厉王也不见得会认得咱们王上的容貌,只是,得委屈王上换上
奴才的这身衣裳……”李公公说着,老泪纵横的看着他。“王上如此
爱民的好君主,连死时都不能着冕服——上天啊,为什么会降这等罪
给王上呢?”
龙天行缓缓地将哀王的身躯放平,他面向着李公公,恭谨地伏首
趴在地。
“劳烦李公公了!”
李公公也回以同样的大礼。“能代替王上而死,这是奴才的荣幸!”
语毕,李公公立刻起身换衣……
⊙⊙⊙⊙⊙⊙
当厉王带着几名将领攻进金龙殿时,金龙殿内血迹斑斑,在阶梯
旁躺着一具着冕服的无首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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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还拎了一颗戴着冕冠的头颅,切口处的血,正一滴一滴地沁流而
下……
随后进入的兵队,主动围成一个半圆,将立于阶梯上的男子,团
团围住。
怔忡半响的厉王,跨步走向无首的尸体,他用脚将尸体踢翻了面,
大声笑道:“阁下可就是大名鼎鼎的龙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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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天行徐徐地转过身来,如鹰惊般的眼神,犀利的望向厉王。
尽管身为一国之王,历经过多场骇人战役,但龙天行那眼神,乍
见之下,着实令他惊惧惶然。
怔愣了下,厉王旋即恢复泰然自若的神色。
“龙将军手上捉的,可是哀王的项上人头?”厉王明知故问。
“要不,还能有谁的呢?”龙天行冷声喑哑地回道。
“这……是要献给本王的吗?”
龙天行步下阶梯,将手中的头颅拎高,凑至厉王面前。
“如你所愿!”
厉王使了个眼神,示意一旁的将领接下那颗头颅。
“龙将军,本王久闻你的大名,如果你肯效忠本王,本王定当—
—”
厉王末尾两字“重用”还未道出,便被龙天行截断了话语。
“我要黄金、白银各万两。”他放肆狂妄地说道。
他必须找个理由让厉王更加信服他,而贪图荣华富贵,似乎是个
最好的藉口!
“那有什么问题!”厉王哈哈大笑着。“本王还可以现在就封你
为北国的将军王!只要你效忠本王,你要再多的黄金、白银,本王都
可以给你!”
厉王没有怀疑他的用心,一来,他亲手取下了哀王的首级;二来,
这南国也真的是太穷了!
没有锦衣玉食、不能饮酒作乐,人生多无趣呀!
“没想到南国竟如此轻而易举就攻下,除了李道和李义开城门的
功劳外,龙将军的投诚,是最令本王高兴的。”厉王旋身下令:“沈
约,你立刻快马加鞭回京城,好好准备一下庆功事宜!”
“是,王上!”
“把这哀王的头颅挂在殿外,明儿个起,开放大门让南国的人民
进来参观!”厉王又向另一名将士吩咐道。
“是,王上!”
“给龙将军备一匹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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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上!”
“龙将军,请!”厉王甚为有礼地说道。
环视着昔日文武大臣谏言的金龙殿,此刻沾着斑斑血迹的萧然,
龙天行硬生生的吞下哀恸之情,跟随着厉王,步出了金龙殿。
⊙⊙⊙⊙⊙⊙
虽然早有耳闻北国厉王举行庆功宴的荒唐滛乱,但真正见到这场
面,还真教龙天行不敢恭维。
几十名赤裸着上身的女子围绕在厉王身边,殷勤的伺候厉王。
有的斟酒、有的夹菜、有的坐在厉王的大腿上摇着臀,厉王边吃
东西,两手两脚也没闲着,不停搓揉女子的丰|孚仭剑诺啄ゲ涞模彩br />
一团团的高耸……
其他的将领也差不多是这个样……
偌大的庆功殿里,放眼望去,尽是赤裸的娇躯,有的弹琴、有的
摆舞、有的甚至还当众敞开大腿,让将领们一个接一个地压上娇躯,
尽情驰骋。
龙天行独自喝着闷酒,身旁两名赤裸上身的女子,为他殷勤的斟
酒,他没回绝,怕厉王会起疑心——
盯视着躺在厉王脚下的两名女子,龙天行不知她们是自愿抑或是
被迫的,只庆幸方才他已暗中挡住南国的女子进入庆功殿内,否则,
这般难堪的场面,纯朴的南国女子,不知要被如何羞辱。
“哎哟……疼呀,大人,你轻一点嘛!”
龙天行循着哀喊声望向角落处,看到李道像失了魂、发了狂似的,
埋首在一名女子的胸前,又咬又啃着那雪白的双|孚仭健br />
其弟李义坐在隔壁,行为更是荒滛,其身下压着一名女子,他如
蛮牛一般的猛抽刺着。
龙天行冷然地望着两兄弟,强压下心头欲进爆的怒焰。
现下,还不是杀他们的好时机……
他会等、等有一天机会来临时,亲手将他俩碎尸万段!
“龙将军,你可别客气,你身边那两个女人,可是你的所有物,
你爱怎么玩她们,她们一定会配合的!”厉王猖狂的大笑着。“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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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在南国可从没有过这种场面,想必你是一时难以适应。”
“是啊,龙将军,我们投靠厉王,算是跟对了君王,瞧,这歌舞
升平的场面,以前是连做梦都梦不到的呢!”李道两眼眯细地滛笑着。
“就是说嘛,这销魂的滋味,真是快活极了!”李义也附和着。
打从得知龙天行提着哀王的项上人头投靠厉王后,李道和李义两
兄弟,就把龙天行归为和他们是一伙的。
他们甚至还私下埋怨龙天行怎不早点表明心迹,害得他们暗中进
行开城门的计划时,还提心吊胆了许久。
龙天行目光垂视桌面,态度冷寂的不发一言。
厉王以为他是不习惯这种场面,而李氏兄弟则自顾着风流快活,
压根没去注意龙天行的异样。
一名士兵突然急急奔进,单膝曲跪在厉王面前。“王上。”
厉王好兴致地逗弄着身边女子的娇躯,对甫进来的士兵,淡瞥了
一眼。
“什么事啊?”
“属下在城郊替王上找到一名绝色的舞姬。”
听到“绝色的舞姬”这一词,一向喜新厌旧的厉王,双眼登时发
亮,咧嘴大笑。
“那还等什么?直接把她送进宫来就是!”厉王不悦地暍斥道:
“这事哪需先禀告!”
“可是……”士兵嗫嚅着不敢直说。
“你是哪个兵队的?我叫你把她送进宫来,你照做就是了,还啰
嗦什么!”厉王显得有些不耐了。
士兵也觉无辜,兵队长自己不敢来说,才会推派他这个小兵来当
替死鬼的。
“回王上,那……那名舞姬说……说非要王上您亲自去迎接,否
则她是不会进宫的!”士兵惶恐之余,赶紧把话一口气说完。
士兵的话一出,在座的将领全诧异地呆愣住。
“王上,这名舞姬也太胆大包天了,竟敢指名要王上亲自去迎接!”
一名将领气愤的捶打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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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名贱妇,竟嚣张到这种程度,王上,让臣去教训、教训
她!”另一名大臣也出声。
“不,本王倒要看看这名女子,是何等的绝色?”厉王一脸饶富
兴味的模样。
敢这般直言要他这个君王亲自迎接,想必那女子的姿色必定不凡。
“王上,您真要亲自去接吗?”众臣子诧异出声。
“呵,本王现下可忙得很!”厉王搓揉着一团在他眼前晃动的圆
|孚仭健!安还就醯故峭ο爰患饷杓А!br />
“王上,不如让臣去接那名舞姬。”厉工的心腹——沈约,自动
请缨。
“你……”厉王尚在考虑沈约是否有那个分量代替他时,一道低
沉浑厚的声音,陡地响起。
“我去!”龙天行沉声道。
“好!就让龙将军代替本王去!”厉王毫不迟疑地应允。得到厉
王首肯,龙天行倏地站起身,和方才来报的士兵一同离开庆功殿。终
于有藉口可以离开这荒滛的场所,龙天行头也不回地跨步离去。但沈
约的视线,却直盯着龙天行的背影,眸底阴沉沉的凝视着——
第二章
一名年方十三、四岁的小女娃,端着装满水的铜盆,进入一间素
雅的寝房内,轻声低唤着伫立在床边的一名女子。
“小芸,你叫我什么?”伫立在床边的女子,淡睨了小女娃一眼,
柔媚的语调中,指责之意甚浓。
被唤作小芸的小女娃,放下铜盆后,战战兢兢的来到主子面前。
“小……小姐。”
凤君妍语气淡漠。“我看,还是别带你去,免得你坏了我的计划。”
小芸惊恐的仰首,双瞳瞪大,呆呆的望着眼前她在这世上最亲的
人。
小芸没有爹、娘,打有记忆以来,她就是伺候着主子,一直到现
在。如今,主子竟不要她了,失去了依靠,日后她一个人要怎么生活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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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在这兵荒马乱的时期,她一个弱小女子,根本没办法独立生
活!
“不,公……小……小姐,求你别丢下小芸,小芸会改,一定不
会乱说话的!”小芸跪下地,哀声请求着。
“小姐,你不要让小芸自己一个人在外流浪,小芸会怕……会怕!”
说着、说着,小芸惧怕的痛哭流涕起来。
凤君妍叹口气,纤细的玉手一伸,拉起了从小就跟在她身旁伺候
她的小丫鬟。
“我什么时候说要丢下你了?只是,你这颗小头颅老是不机灵,
可真是教我担心呢!”
她且行且语,拖着前裙覆足、后裙拖地形如狐尾的长衣,站定在
镜台前。
被主子指为不机灵的小芸,这下可丝毫不敢怠慢,连忙三步并作
两步,来至主子身后。
搀扶着主子坐下,小芸细心的帮主子梳着头。
梳起了凌云髻,小芸从凤君妍手中接过一支长一尺,一端做花胜,
上头还加了以翡翠为羽毛的凤凰,凤凰的嘴垂着白色围珠的簪子。
插好簪后,另将步摇插于其上。
小芸又拿了一块布帛欲覆在高髻上,却教凤君妍给止住。
“不用了。”凤君妍凝望着镜中的自己,无奈地叹了声:“我已
经不是贵族女子,还饰什么巾帼呢?罢了!”
小芸把手中拎着的布帛放回镜台上,轻皱着眉,低声道:“在小
芸眼中,小姐你永远是公主、是贵族、是与众不同的女子。”
凤君妍轻笑了声,自嘲道:“是啊,我是与众不同,有哪个平凡
女子,会做这种妖媚的装扮?”
“公……小姐,我……我的意思不是指你的装扮,我是指——”
见先前的话语被曲解,小芸急得想解释,却结巴连连。
“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凤君妍缓缓站起身,纤细的身躯轻摆,踱步至窗口边。
那媚态尽现的折腰步,别说男人了,光是小芸这小丫鬟就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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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就认定主子是个美艳的女人,可从不知主子稍使媚态,竟
能教人看了心荡魂迷。
“厉王是不可能亲自前来的。”眺望窗外的花圃,凤君妍喃喃自
语着。
南国大败,想必此时厉王定沉迷于庆功宴的恣欲狂欢之中,哪还
有心思理会其他事物。
她之所以让厉王的兵队去传话,只是想让厉王知道,她凤君妍和
被他强掳去的女人是不同的。
她要厉王为她痴迷,进而得以掌控他。
她有十足的把握,她的计划一定会成功!
“小姐,你怎么会知道?我不是还没告诉你吗?”小芸一脸纳闷。
“告诉我什么?”
“厉王没来,来的是南国的龙将军。”小芸正色道。
“龙天行?”
凤君妍的唇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小芸直点着头。“以前我常听人说,南国的龙将军为人正义凛然,
对南国的哀王尽力又效忠,没想到南国一败,龙将军便投靠了北国的
厉王,这可真是应验了那句树倒猢狲散!”
“没要你动脑子时,你可又聪明的过了头。”凤君妍笑斥着。
小芸抿抿嘴,偷吐了舌。“小姐,那……你见不见那龙将军呢?”
“见呀,当然要见!”
整好了衣裳,凤君妍款步盈盈地跨出了寝房,往那位于长廊折曲
尽头的大厅行去。
⊙⊙⊙⊙⊙⊙
龙天行来到这座位于城郊的旧宅院,坐在大厅等候了近半个时辰
之久。
他并不恼怒,也未因等候过久而显得不耐烦。
端坐在桧木椅上,他黝黑刚毅的面庞,不透露任何表情。
随行的士兵,个个早巳等得不耐烦,但见他文风未动,他们也不
敢吭声,只能跟着傻呼呼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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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抹飘逸如风中仙女的紫色倩影,朝他们缓行而来,低声的
喧扰,才嘎然停止。
当凤君妍着绢履的玉足跨过门槛时,士兵们个个目瞪口呆,为眼
前闪过的绝丽紫影,掉了心魂。
然而,掉了心魂的人,不只是士兵而已……
一直静坐的龙天行,见到凤君妍款步来到眼前,那清璃眼波释放
的媚意,教一向心如止水的他,也不由得被勾了魂去……
他深邃的黑瞳凝睇着她绝丽的面容,那彷若前世早巳相识的感觉,
逐渐在他心头扩散开来……
她的一颦一笑,在在都令他觉得熟悉至极。
握紧了拳头,他克制住自己想伸手抚摸她那如珍珠般晶莹剔透的
面颊。
凤君妍有瞬间失神地仰视着眼前这个身材伟岸、粗扩豪迈的男子。
传闻中的龙天行,生就一副武将的魁梧身躯,浑身散发着王者之
风,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媚眼滴溜的转动,她抑下心中为他而起的汹涌波动,从头到脚,
细细地打量他。
那深邃的黑眸、粗浓的双眉、挺直的鼻梁,还有那紧抿的双唇…
…壮硕的身躯这男人,前世若是她的夫君;今世,她绝不罢手——
⊙⊙⊙⊙⊙⊙
“凤姑娘,请上轿!”
一名兵队长站在顶圆轿前,恭请着凤君妍。
水瞳微凝,凤君妍轻蹙黛眉。“这轿舆,我恐怕坐不惯。”
一顶平常无奇的轿舆,她可不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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