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你把钱拿出来,你听不懂,是不是?”
“喔,好、好……我这就拿了。”水果贩把银两捏得死紧,缓缓
地递给李义。
李义从水果贩手中抢过银两,摊掌一看:“啥!就这么点!?”
“李……李大人,南国人民的生活拮据,你也是知道的呀!今天
能赚到这几文钱,算是不错的了。”水果贩苦着一张脸。
“你还话多!”李义捡了掉在地上的一颗脏掉的包子,塞住水果
贩的嘴,旋即命令一旁的小兵。“把这些水果给我扛回官府去!”
“李大人……不要啊,这可是我的血本,没了这些水果,你教我
们一家妻小怎么度日?”
水果贩连滚带爬地奔至李义面前,跪着苦苦哀求,哭得涕泪纵横。
“那是你家的事,与我何干!”李义又朝水果贩踹了一脚。
水果贩踉跄的往后退,撞倒了在一旁哀声叹气的包子大哥,两人
跌成一团,心里有怨,却不敢发泄,只能对望一眼,哀声连连。
李义抢了一些银两后,正想打道回府,忽地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立刻上前去拦阻。
“裘嫂子,急着上哪儿去啊?”李义邪笑地挡在一名肤色黝黑的
少妇面前。
那少妇睨了他一眼,想从旁边绕过,却又教李义给拦住。
“瞧你,晒得这么黑,看来是田事繁忙吧?呵,早叫你嫁给我的,
你偏不听!嫁了个肺痨鬼,家事全要你担,这下,你知苦了吧?”
李义边说,边伸手扳着少妇的下颚,少妇一怒,用力拨开了他的
手,怒声道:“李义,我过什么日子,不需要你管!我是有夫之人,
你可得给我放尊重点!”
“你这个臭娘儿们,你让你家那个肺痨鬼上了几千回了,还给我
端什么架子!”
李义捉起她的手腕,龇牙咧嘴地进声说道。
当初他看上了她,苦苦追求她,不料她压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竟嫁给一个得了肺痨的男子,真数他气煞。
“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少妇鄙视地瞪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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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义嘴角一斜,笑道:“对了,你家那口子,那方面行不行啊?
如果不行的话,我李义倒是可以代劳,想必你也寂寞很久了吧?”
“你给我放手!”
少妇用力想挣脱被他箝制的双手,但她薄弱的力气,怎敌得过男
人的粗壮呢?又怒又急之下,她气的朝他吐了口水——
“啪!”的一声,李义狠狠的刮了她—巴掌,用袖子擦去脸上的
口水后,他指着少妇大骂:“好哇,你竟敢对我吐口水!”
他朝士兵们下着命令:“给我剥光她的衣服,我看她还拽不拽!”
一听到要扒女人的衣服,士兵们个个目露滛光的围向少妇。
“李义,你这个下流的禽兽,走开啦,你们……啊……不要……”
在一旁围观的人,有的早吓跑了、有的则是吓的双腿发软,连走
都走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少妇被一群士兵围住,衣服撕裂的声音,
清楚地传了出来——
突然,四周黄沙飞扬,一道震天的厉斥声传来。
“住手!”
漫天的尘埃缓缓落下,纵马驰行而来的龙天行,壮硕的身躯离鞍
飞起,落定在李义面前。
“大将军。”士兵们个个拱手作揖,恭敬无比。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在大街上公然调戏良家妇女?你们这是成
何体统!”
龙天行冷锐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士兵,疾言遽色,怒不可遏。
“这……这是李大人的命令,我们……”一名士兵嗫嚅着。
龙天行的视线调向一脸谄媚笑容的李义,冷冽的眸光,挟带着浓
浓的质问。
“龙将军,这一点小事,我来处理就好!这女人水性杨花,她想
勾引我不成,竟当众脱了衣服——”
李义的话还未说完,就让少妇给吐了一口口水在脸上。
“你这个恬不知耻的男人,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你们……你们
全是叛国贼!”少妇指着龙天行和李义,愤然怒道。
龙天行对少妇的指责,并未挂记心上,反倒脱下一名士兵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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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披上。
一直认定龙天行是叛国贼的少妇,对龙天行拿衣服给她披上的举
动,骇愣了一下,但旋即闷哼了声,披着衣服,旋身就走。
“喂……”李义不甘心让少妇就这么走,想追上前去,却让龙天
行的剑给挡下。
“你若是再找她的麻烦,我就要你的狗命!”龙天行冷眸怒瞪他。
一看到李义的嘴脸,他就想到王兄自戕的模样。
一个爱护人民的好君王,下场竟是连死都得死的偷偷摸摸的,至
今,他还没帮王兄立墓碑呢!
思及此,他的心就揪痛的紧。
他可是恨不得现在就砍下李义的脑袋,为王兄、为护主的李公公、
为那些枉死的无辜人民们,报这个灭国的天大冤仇。
“龙将军,何必呢?”李义不敢直视他利眸的干笑了声。
“怎么说,我们也应该算是同一阵线的,何苦这般怒目相向呢?
再说……若是论功,我和我大哥才是功劳最大的,说难听一点,你只
不过是株墙头草,等到南国倒了,你才来投靠北国,这也没功劳、也
没苦劳的,还坐享现成的大将军。唉,可偏偏厉王那老头就是这般器
重你,那我们兄弟也是认了、也没吭声……”对厉王器重龙天行一事,
李道和李义两兄弟,可是耿耿于怀呢!
原以为他们开了城门,让北国的兵队顺利进入南国,一举攻下南
国,这样一来,厉王应该会封赐个大将军的名号给他们。谁知,龙天
行竟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投诚,不费吹灰之力,便坐上大将军的宝座。
他们两兄弟现在的职务,其实和当初在南国当的兵队长,也没什
么差别。
还好现在的日子过的是悠哉愉快了些,要不,他们开城门,还真
是开的冤呢!
“算了、算了,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大将军还是教你给当了!
大大小小的事,我们哥儿俩作主就行。所以啰,麻烦大将军你别插手
管咱们的事,你爱管的话,回北方去,那儿才是大将军你的地盘!”
“你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你欺凌南国人民,否则……”龙天行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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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寒的黑瞳,透着厉人的阴光。
那眼神,教人不寒而栗……
李义的心骇缩了下,但立刻又强装出不悦的神情。
“我……我说过了,这南国的事,是我和我大哥作主,谁也管不
了我们!”故意挑衅似地,李义捉来一个围观的人,大喝着:“好哇,
你这混小子,昨儿个我让你送钱去官府,你为什么没送去?你真大胆,
没把我的话听进耳里去,是吧?”
“李……李……李大人,我没钱啊,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没钱。”
被李义捉出来的一名小伙子,吓的双唇直打颤。
小伙子一人无依无靠,纯粹靠杂要卖艺赚钱的,但南国战败,人
民生活困苦,谁还有心情看他表演啥东西?但为了度日,他还是得做
生意。
谁知道昨天他才开始要表演,就遇上李义这个死要钱的……
他躲了起来,本以为李义见着他,就会忘了要钱的事。可偏偏他
就是爱凑热闹,一听说龙将军来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躲在围观人群
中观看,后来,人愈走愈多,竟把他给挤到前头,好死不死的让李义
这个抢钱魔,一眼就发现了他。
“好哇,那我就打死你!”李义气愤地踹了小伙子一脚,命令士
兵。“给我狠狠的打!”
士兵们个个犹豫着,不敢动手。
“我叫你们打,你们没听见是吧?”李义恼怒地大喝:“给我打!”
“是!”
士兵们把那骨瘦如柴的小伙子,围起来猛踢猛打,那小伙子哀叫
连连。
“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们放了我……会打死人的!龙将军,
救命啊……”
小伙子的声声呼救,刺凝了龙天行的心,他脸色阴黑难看,双眉
紧揪、握拳透爪……
他在隐忍,他不出声、也不行动,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动,李
义的人头肯定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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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义在心中暗笑,看着龙天行连屁也不敢吭一声,还以为自己方
才的那番话,说的让他心虚了,所以他也不敢再嚣张地阻止他、命令
他。
“给我用力打!”
得意的大笑后,李义又抓来一名女子,强搂着她,魔手猛抓着她
的胸,还作势要强吻她。
“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你这女人真不知好歹,我想亲你,那可是你的荣幸!”
“不要……爹,快来救我。”那女子喊着一名要冲过来,却让士
兵给拦住的中年男子。
“把我女儿还来、你这畜牲,还我女儿来,兰儿、兰儿……”
“爹,放手啦你,不要……”
李义恼怒了,恨恨的掴可那女子一巴掌。“把这个女的,给我丢
进前头那口井里。”
李义面向退的老远的众人大喊:“谁敢不遵从我,就是这种下场!”
“不要、我不要死!爹,救我……”
“兰儿、我的兰儿……”
“李——义——”如震天雷般的响声,划破云霄,那怒吼声,掩
盖了整条大街。
李义闻声,在回过头时,龙天行的剑正好往他的脖子划去——
一颗头颅,血淋淋的飞向远处……
那沾着血的无首身躯,笔直的躺在怒发冲冠的龙天行面前。
尖叫声,此起彼落……
第七章
龙天行握住手中的剑抵在沙地上,单膝跪在一团小土堆前。
“王兄,愚弟无能,辜负你临终前所托,南国人民受了欺凌,我
竟浑然不觉,我该死!”
他垂首,一副痛苦内疚的模样。
“愚弟至今仍未帮王兄你立墓碑,是怕厉王发现,会派人来掘墓,
所以——希望王兄你不会怪罪愚弟才好。改日,愚弟会到高山上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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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幽僻的静所,重新安葬王兄和李公公。”
龙天行的视线调向旁边的另一座小土丘。
可怜的李公公不但尸首分离,尸身也遭人砍杀了数百刀,厉王派
人将其尸身丢弃荒野,他可是寻了足足三日,才找回李公公的尸身。
而后又趁夜晚到金龙殿外盗取李公公的头颅,再将之埋在王兄的坟墓
边,让他们主仆死后能相伴。
为免让人发现,龙天行也不敢久留,正想起身离去之际,树叶沙
沙作响,一道白影飘了出来……
“是谁!?”
龙天行疾速拔出剑,厉暍道。
“天行,是我呢!为什么拿剑指着我?我可是因为思念你而追随
你来的。”
轻柔的嗓音,飘着淡淡的笑意。
龙天行收了剑,仔细端量眼前一身素白装扮的少年,不正是他心
想的爱人吗?“君妍!?你怎么来了?”他欣喜的上前握住她的手,
疑惑地问道:“为何做这种装扮?”
“我说了,我想你,所以我来了。”她未施胭脂水粉的清丽脸庞,
看来似天界的仙女一般。“作男装打扮,一路上方便的多。”
“厉王知道你来南方吗?”
“当然!我的要求,他样样办到,我没必要瞒他。”
“那他……”
“别担心,他可没那个空闲怀疑我们。”凤君妍将头贴靠在他的
胸膛上,柳眉微挑:“你说对吧,天行!?或者我该称你一声世子?”
“你都听见了?”
龙天行的心头一诧,想必她来到这儿有一段时间了,但他竟然丝
毫没有发觉。
“这事,为什么你没说给我听?”她淡淡询问,只是好奇,并未
有任何埋怨。
“这种事,不值得一提。”他从来也未当自己是王室之人,他只
管做好他将军分内的事,其他的,他一概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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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对!这种事,是不值得一提。不过,既然我知道了你的秘
密,那我也告诉你,我的身世——”
“你的身世!?”对他来说,她真的是像一团谜般,始终教他看
不透。
“我是夏国的公主。”她拉起他的手,贴在她的脸颊上,一副陶
醉的模样。
“你是世子、我是公主,我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你是夏国公主!?”他恍悟道。“原来你主动接近厉王,是想
复国?”
“复国!?”凤君妍仰首凝视着他,呵声笑道:“那已没意义了,
我要的,是北国,全部的北国!”
龙天行的眉头微蹙了下。“那对你……真的很重要吗?比起我呢?”
她抬起纤纤玉手,轻揉着他的面庞。“两者都重要!厉王他不懂
得治国,北国内部,迟早会再引发战乱,你不也一直在袒护南方的人
民吗?若是由我们当政,你就不用担心南方人民再受北方人欺凌了!
难道,你身为南国世子,不想复国吗?”
“争权夺利的日子,我过不惯,我只想保护南国人民,为王兄尽
一点心力。”
“你能默默的保护他们多久?死了一个李义,你能担保有办法杜
绝像李义这种欺压百姓的人吗?你这一回太冲动了,杀了李义,你可
有麻烦了。”
如果当时李道也在场的话,他一定会一并杀了李道,为南国人民
除掉两个大恶棍!
“回去吧!我想,厉王一定在等着你回去向他解释这件事。”
“你和我一道走?”
“当然啰!”
他炯亮的黑瞳凝睇着她雪白的容颜,倏地健臂一伸,搂住她的柳
腰,身形一掠,两道纠缠的身影在空中翻飞,渐行渐远……
⊙⊙⊙⊙⊙⊙
在知道龙天行杀死了李义后,悲痛又心生惧意的李道连夜骑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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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北方,向当初和他们两兄弟接触的北国将领沈约求救。
“副将,你可得为我兄弟讨回一个公道呀!”
李道一见到沈约,便将龙天行杀害李义的事,全数说给沈约听。
“真有这回事!?”沈约蹙眉思忖着。
“在大街上,众人皆看见的,假不了!可怜我兄弟,白白的冤死
身首异处。副将,你要救我,我看,那龙天行下一个要杀的可能就是
我了!”李道痛哭失声。
“他为什么要杀你?你得罪他了吗?”沈约好整以暇的坐着,端
起茶徐徐地啜了口。
“我看,他八成是故意要来挫挫我们两兄弟锐气,他一定是见不
得我们好,仗着他是大将军,来给我们下马威的!只是,他出手也太
狠了些。”李道痛斥着。
“就算我们兄弟再如何碍他的眼,他也用不着杀人呀!”
“这倒也是!你们兄弟顶多就是打财劫色,若因这点小事就杀了
李义,那也太奇怪了!”沈约搓着下颚,纳闷不已。
“这龙天行心肠也够狠的,也不念在我们同是南国来的,对北国,
我们兄弟可是大大有功,他呢?什么功劳也没有,轻轻松松就当上大
将军。”
一提及大将军时,沈约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看见沈约的脸色一黯,李道知道他说到沈约的痛处,抓住这个点,
直下重话的挑拨。
“他凭什么呢?没功劳、没苦劳的,怎么也比不上副将你为北国
的奉献,现在,你屈就在他之下,我实在替你抱不平呀!”
听完他的话,沈约手握成拳,往桌面狠狠的捶了下。
原以为攻下南国后,厉王便会正式封他为将军王,谁知,半途竟
杀出了一个龙天行,硬生生的夺去了他大将军的名号。他全心全意为
北国劳心劳力,到头来却反倒输给一个外来的投诚者,他实在是不甘
心呢!
“副将,你别生气!这龙天行,我看他现在已经到了目中无人的
地步了,可是偏偏我们又拿他没辄,只能劳烦副将在王上面前参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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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害我兄弟这事,好让王上知道他的嚣张,进而约束他的行动……”
李道深知自己在厉王眼中,只是一颗不起眼的小棋,唯有透过沈
约传话,厉王才会正视这件事。
“要扳倒龙天行,其实也不难……”沈约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嗯!?莫非副将有什么好对策!?”李道认定龙天行是想削减
他兄弟俩的锐气,丝毫没想到是因自己的叛国所导致。
他满心惊惧地想到龙天行杀了他的胞弟李义,接下来难保不会把
目标转移到他身上——
唯今之计,就是想办法让龙天行降下官阶,只要龙天行失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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