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也是个闲职,没什么权利,有他也行,没他也可。原先他的办公室总是人满为患,门都推不开。而现在,他的办公室门可罗雀,再也没有昔日的景象了。
最后通牒4
魏虎由范文华想到了自己。他清楚,儿子结婚也收了不少礼,数目远在范文华之上,规模也胜过范文华许多。有些人是拿公款随的礼,这是最令人担心的。这些人里难免有自己的死敌,只是知道的就有好几位,暗地里想算计自己的就不知道是谁了。如果也有人举报上去,又赶上范文华这件事的风头,自己的下场肯定好不了,可能比范文华还要惨。尽管儿子结婚已经很久了,比范文华这件事早不少,但就怕有人算后帐,把这件事捅上去。
魏虎担心李玉这件事成为导火索,连累自己的事情一块燃起来。如果李玉把材料递上去,检察院介入调查的话,胡允初和刘松年就会出事。至于能不能牵扯出自己就很难说了,胡允初有可能说出与自己之间的事。尽管没证据,但也十分危险。更可怕的是,儿子结婚的事就明晃晃摆在那里,那么大的动静,那么多的人,这是不可否认的,只是没人捅。如果李玉的事闹起来,说不定就有人混水摸鱼,趁火打劫,把这件事捅出去。那样就被检察院找到了突破口,如果调查礼金来源,难免会牵出别的事来。倘如此,自己只在胡允初一个人身上就说不清了,再加上纪委调查儿子婚礼的事,还不是火上浇油,要了自己的老命。一想到这些,魏虎的心里抓心搔肝地。
魏虎想给胡允初打个电话,告诫他李玉的事最好不要闹到检察院去。于是他拿起手机,给胡允初打了过去。“小胡,我再给你通个情况,好有个思想准备。冯志刚刚给我来过电话,已对李玉的事失去耐性。他向我保证再等三天,要是刘松年仍不纠正的话,就开始行动了。按他的意思,似乎不只从仪表厂下手,起码还要牵扯公司的人。这件事我是劝不住了,作为你们的上级,我不能涉足太深,你们公司看着办。这件事又不牵扯我,该我做的也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你们了。你把这一情况告诉吴长安和刘松年,让他们有个思想准备。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明,我没什么事,不怕冯志,但你们就不一定了。所以你们要考虑周全,把这件事处理好,尽量不要闹到检察院去,这对谁都没好处,大家平安比啥都强……”魏虎阐明了立场,就挂断了手机。
“好你个老狐狸!想溜了?没那么便宜!就是溜了,你的马蚤味还在!”胡允初在心里骂了魏虎一句。胡允初耻笑魏虎想得太天真,捞好处的时候毫不手软,祸到临头时却要当缩头乌龟,把自身包得严严实实,哪有那种便宜事。
胡允初骂得有道理,魏虎刚才的话确实不中听,好象李玉的事跟他没关系,胡允初和刘松年更与他没牵扯。抛开胡允初在他身上花的钱不说,他弟弟魏彪自租用仪表厂厂房至今,一分钱租金都没付过。当初就是他向胡允初打了招呼,胡允初才把一些厂房租给了魏彪。当然,租金优惠,只是象征性的。但就是象征性的一点租金,魏彪也从来没给过,一直说欠着,连个协议都没有。这笔钱胡允初不说收,谁也不敢要。有他魏虎在那里,谁会没事找事?现在魏彪仍在仪表厂开着买卖,他却想溜了,装得跟仪表厂一点瓜葛没有,哪有那么好的事。胡允初不会放过他的,只是不到时候。
胡允初还骂刘松年,认为都怪他,是他把自己拖入了眼下的危险境地。已经找了他两次,都拒绝给李玉纠正,才直接导致了冯志的最后通牒。胡允初从内心里恨刘松年,巴不得一口吃了他。胡允初恐慌极了,感到头皮一阵阵发麻,仿佛李玉手里的炸弹即将引爆。
但胡允初毕竟不同凡响,虽然恐慌却不失方寸。他仍然要寻找一个万全之策,化解这场危机。
这几天胡允初没闲着,一直在琢磨如何应对李玉这件事。自打跟李玉、冯志等人吃过饭之后,胡允初对李玉这件事有了新的认识。他清楚,李玉并不想走极端,而是想和平解决问题。而且,他对李玉能否掀起大的波澜还有些怀疑,毕竟检察院不是冯志开的,他也要听别人的。刘松年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冯志虽是检察院的一名处长,刘安也在市里开车,但他们的能量是否象传说的那样,还是值得怀疑的。因此,胡允初曾想运用拖的办法应对这件事,以为拖一拖就过去了,双方总有一个罢战的。再拖上几天,说不定李玉就先软下来,因为她不想告发刘松年,用的是心理战术。
最后通牒5
可胡允初又没有十分把握,总感觉李玉手里的材料是个威胁,万一冯志和刘安能够兴起大的风浪,那就糟糕了,还是小心点好。因此,胡允初这两天一直处于矛盾之中,左右不是,无所适从。
现在魏虎来了电话,称冯志下了最后通牒,胡允初再度恐慌起来。尽管他吃不准冯志的通牒是不是吓唬人的,可魏虎说的话让他听出了滋味,不得不重视起来。连魏虎都准备开溜了,可见形势紧张到了何种程度。
胡允初不得不慎重对待了,宁愿相信冯志的通牒是认真的,不敢再冒险。现在他很想劝说刘松年将事情纠正过来,但在刘松年那里,他说话已经不好使了。经过两次跟刘松年交涉,他已经彻底丧失了信心。他从吴长安和刘松年的态度上,预感到事情不那么容易纠正,他已经无能为力。
胡允初为难得要死,刘松年说服不了,李玉一方又下了最后通牒,一场危机一触即发。思来想去,胡允初灵机一动,想出了一招妙棋,认为可以从检察院内部做工作,避免眼前的危险和被动。如果让冯志这颗炮弹失灵,李玉自然就没有危险可言了。但这步棋难度极大,胡允初心里没底。另外,胡允初还想从局里着手,请左佑副局长逼迫吴长安做刘松年的工作,使刘松年改变态度。
反复琢磨之后,胡允初欲采用两种方案应对李玉这件事。一种方案是防御,就是从检察院入手,做好检察院内部的工作。他想了,冯志再有能耐,也得按检察院的规矩办事。他只是个处长,得接受别人的领导。把管着他的人摆平,就不怕他了。领导的话他必须听,总不能自行其是吧?!如果这一方案得手,自己和刘松年等人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劳永逸,面子也得以保全。不仅摆平了李玉,还可以露一把脸,连刘松年和吴长安都得感谢自己,对自己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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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胡允初的第一方案,也是首选方案。而且他已经打听过了,冯志的顶头上司姓倪,是主管案子的副检察长。没有此人的同意,冯志是不能上案子的。凑巧的是,他以前听同学毛致芳说起过,这位倪副检跟他关系不错,有些交情。如果能通过毛致芳跟倪副检联系上,冯志自然就不成问题了。正是考虑到这一点,胡允初才把从检察院内部做工作定为首选方案,觉得难度虽高,但有一线希望。
另一种方案是放弃,也就是纠正。当然这是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采用。胡允初想了,只有李玉一方明显占了上风,威胁到自己的安全,才不得不舍面子保位子,采取这种无奈之策。但胡允初清楚,即便这一无奈之策也不会轻易实现,不是死到临头,刘松年不会接受这一结果。可真正死到临头的时候,刘松年再想纠正已为时过晚。何况自身已说服不了刘松年,只有请局里的左副局长出面。可天知道左副局长能不能说动吴长安。
不管是哪一种方案,执行起来都极有难度。胡允初当然倾向于第一种方案,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大家平安无事,保全大家的面子。第二种方案胡允初不准备考虑,但又觉得是唯一能够实现的方案,第一种方案似乎不切实际。胡允初在两个方案中取舍不定,犹豫再三,一会儿觉得防御是可行的,一会儿又觉得放弃是唯一选择。
不愧是胡允初,分析问题透彻细致,制订方案周到全面。他把在部队学到的本事用在了和李玉的较量中,李玉若想取得胜利,困难可想而知。胡允初实在看不起刘松年,认为他只会死扛硬拖,一点不懂战略战术。
胡允初下了最后决心,要按照他的防御方案抓紧行动,给李玉和冯志一个下马威。他倒要看看这场较量谁是最后的胜利者,他要让刘松年对他刮目相看,让吴长安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挂通了老同学毛致芳的电话,套了一番近乎之后,直接说出了找他的意思。毕竟是老同学,毛致芳当即答应帮忙。
最后通牒6
与李玉通过电话之后,冯志径直来到了倪副检家中。倪副检和冯志虽是上下级关系,但整天在一起共事,关系亲近而随便。冯志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了李玉的事和心里的打算。
倪副检略想了一下,便说:“这件事可以考虑,不要紧的,别说是你的亲戚,就是陌生人受到这样的委屈,咱们从事这项工作的也应该管。只要这几个人有问题,就应该查,不管是谁。检察院不管案子管什么?咱查的是问题,又不是针对哪个人。不过,这件事你不要涉及太深,毕竟你是当事人的亲戚,还是让韩副处长直接办。要是你认为时机合适,就把材料交给韩副处长,让他找我批一下,相信他会处理好的。”
从倪副检家出来后,冯志又给韩副处长打了手机,让他有个思想准备。韩副处长当然愿意帮忙,两个人在一块混,这种事都办过,而且配合默契。冯志又给刘安和李玉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三天的期限。
接到冯志的电话后,李玉知道离递材料不远了,最终还是要走这一步。可李玉不甘心三天后就把材料递上去,便拿起电话给胡允初打了过去。李玉想告诉胡允初还有三天期限,顺便说一下万书记来电话的事,让他看着办。李玉倒不是求着胡允初,让他再去跟刘松年交涉,而是担心魏虎传递不到消息,不能将最后通牒传达给胡允初和刘松年。而且胡允初说过,要是仍然让她去郊区分厂,就通知他,好再和刘松年交涉。
等胡允初接起电话后,李玉就说:“胡经理,万书记已经给我来了电话,仍然要我去郊区分厂,你许诺过的等于没说。我再给刘松年三天时间,三天后要是不解决,就递材料了,你看着办吧。”
胡允初毕竟是老滑头,虽已想好了要找倪副检活动一下,表面上却装出害怕的样子,乞求李玉说:“别着急,容我再和刘松年说一下,相信会给你纠正的。不过,要给我时间,这几天太忙。”
李玉威胁说:“你告诉刘松年,我已经给他机会了,不能再等了。三天之内改变态度还来得及,不然,一切都晚了。”
“千万别递材料,这有点过,容我再跟刘松年商量商量。”胡允初又是一番规劝。
“那就看刘松年的态度了。反正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三天之内不解决就递材料,至于牵扯到谁,我不敢保证。要是牵扯到胡经理您,请不要怪我。”说完李玉就撂下了电话。
胡允初失眠了。他盘算了一夜,设想着如何与倪副检勾通。他需要的是时间,所以在电话里尽量拖着李玉。他恨不能天快些亮起来,太阳快快升起来,好去活动倪副检。形势危急,已经不容再耽搁了。
李玉和刘宁也没有睡意,躺在床上议论着下一步怎么办。在这样紧张的时刻,两个人哪还睡得着。李玉想了很多,终于要递材料了,这是对刘松年等人的最后一战。但愿这场战斗能够取得胜利,让刘松年等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只要能出这口气,即便再也不回仪表总厂,也心甘情愿。先出了这口气再说,至于后果,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都深夜三点多了,两个人还没有入睡。刘宁起身到隔壁看了一眼儿子,见儿子睡得特别香,就又回来把自己房间的窗帘打了开来。窗外的景色是那样迷人,深夜中的的街道宁静极了,行人和车辆已经不多,只有出租车还不停地穿梭着,车尾喷吐着白色的烟雾。对面的楼里已经没有灯光,人们都在睡梦之中,只有几个上夜班的人在大街上匆匆走着。刘宁感叹道:“世界真是多姿多彩啊,都是一样的人,却有着不同的生活,可能这就是生活的不同吧。”李玉倒无心欣赏窗外的景色,问刘宁:“胡允初现在干什么呢?能睡着觉吗?”
次日晚上,毛致芳请倪副检在会仙楼吃饭,胡允初作陪。当然,这是胡允初以毛致芳的名义请的,钱由胡允初出。胡允初要是直接请倪副检吃饭,肯定会遭到拒绝。
这次毛致芳没有叫上别人,只有三个人带着各自夫人参加。毛致芳和倪副检是老相识了,两个人关系密切,言谈话语显得很随便。胡允初是第一次和倪副检见面,显得比较拘束,倪副检也不多跟胡允初说话。席间,胡允初并没有向倪副检提自己的事情,只以毛致芳同学的身份陪着喝酒,表现得比较低调。孟玉芝却极尽巴结之能事,和倪副检的老婆唠得热火朝天。
最后通牒7
胡允初明白,初次接触倪副检,不能心急。过于急功近利会适得其反,弄不好会使倪副检抽身而退,再想接触就难了。毛致芳也很会办事,当天的酒菜并不高档,仅仅是得过去。毛致芳的目的是介绍胡允初和倪副检认识,事情留待以后再说,再找机会。毛致芳热情地招呼倪副检和胡允初喝酒吃菜,三个人边吃边聊,说的尽是些不着边际的题外话。
倪副检毕竟是有身份的领导,档次比胡允初高出不少,始终表现得既平和又威严。他虽然跟胡允初、毛致芳有说有笑,推杯换盏,却始终保持着领导的风度,让胡允初看了直发晕,猜不透他的底细。但胡允初心里有数,倪副检也是人,跟自己没什么两样。如果投了他的喜好,会把自己当成朋友的。他既然成了自己的朋友,就会成为对付李玉和冯志的挡箭牌。因此胡允初并不胆怯,大着胆子和倪副检碰杯。
倪副检的酒量十分好,胡允初和毛致芳轮番敬他,却逢敬必喝,概不推辞。这让胡允初佩服不已,心里也有数了,倪副检还是很好交往的。果然,饭没吃完倪副检就和胡允初熟悉了,共同话题越来越多。毛致芳见好就收,恰到好处地结束了宴席。散席后,几个人又去打了一会儿保龄球,就各自回家了。
第二天晚上,胡允初又邀请倪副检在香格里拉吃饭,毛致芳作陪。仍然是原班人马,热热闹闹地聚在了一起。
香格里拉是江城比较有名的酒楼,位于闹市中心。在香格里拉附近,坐落着数十家高档酒店,老百姓把这一带叫做“腐败一条街”。香格里拉在这一带处于领军地位,不仅位置优越,档次也屈指可数,无与伦比。
当然,普通百姓是难得来这里的,连看上一眼的资格都没有。每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之际,所有酒楼门前都停满了各种各样的高档轿车,数都数不清。因为车位紧张,有的干脆停在了远处。一看这些豪华车,就知道酒楼里吃饭的不是一般人物,都是有权有钱的主。越到了后半夜,这里的生意越好。而且,这里的se情行业也相当繁荣,有江城红灯区之称。试想达官贵人们吃饱喝足之后,哪能没有女人消遣。
繁华背后往往是腐败,江城的许多腐败就是在这里滋生和发扬光大的,一笔笔见不得人的交易就是在这里谈判成交的。老百姓能够把这里叫做“腐败一条街”,说明老百姓有智慧,对这里的所谓繁华看透了,既鄙视,又无奈,只好幽默。
前一段时间,纪委曾派人来这里检查大吃大喝的情况,还将几辆停在酒楼外面的公车曝光,车主人也受到了处理,使这里的生意受到了影响,潇条了几天。但这只是例行检查,没过多久,盛况就又恢复如初。各酒楼还采取了措施,用一些红牌牌把车牌遮上,让客人放心大胆地潇洒。而且人们明白过来,曝光的公车都是小人物的,大人物的座骑是不会曝光的。纪委的人也不是傻子,不敢拿鸡蛋往石头上碰。
胡允初之所以选择香格里拉宴请倪副检,一是为显示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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