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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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诛心-第12部分(2/2)
初犯,只杖责二十,你就好好在庚艳殿里面壁思过,若没有朕的口谕,不许踏出庚艳殿半步。”

    宇文毓看似对我维护,但也的确没有证据证明我有yin乱宫廷,而他对我做出这番处罚,也不至于让那些卫道士们罢兴而回。

    这个惩罚不重不轻,刚刚好让那帮大臣们有所不甘却也不至于闹腾。宇文毓大手一挥,两个小太监不由分说就把我夹了起来,带往旁边的一间偏殿里。

    不一时,刑凳就拖了过来,摆在我面前。

    作为妃嫔,受刑自然是不能当着外臣的面,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宇文毓会动真格的。两个太监不由分说就把我按了上去,我肩头和手臂被反扭住,动弹不得,可头颅却灵活得很,我扭转头就对着门口大吼了一声,“宇文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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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毓就像是听到了我的召唤一样,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门口。

    或许是那两个太监觉得我太不合作,说了声“得罪了”,便干脆用布条把我的手臂与腿都绑缚了起来。我恶狠狠地看向宇文毓,低吼咆哮,“这就是你说的和睦共处?”

    宇文毓也是一脸的忿然,他把两个太监打发出去,便忿忿的急切地说道:“你呢?又是如何对待与朕的承诺的?朕已经答应要放你走了,你就不能多忍耐忍耐,你就这么想跟杨坚双宿双栖,连片刻都等不得?”

    我盯着他瞧,宇文毓恼羞成怒的样子自然不是假装的。如此看来,这次陷害事件并不是他主使的?我顿了顿,沉吟道:“如果我说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引我到此处来的,你信不信?有人想要置我于死地,才会专门挑这样一个位置,那个人甚至算准了你和大臣们经过的时间,安排我和他见面,这一切都是刻意算计好的!”

    “呵,算计好的?”宇文毓冷冷一笑道,“那个人还真是神通广大,不单能算计好时间让你们相会于此,还能算计到你与他耳鬓厮磨,算计到你们光天化日下也会不知顾忌地抱在一处?”

    我哑口无言,宇文毓是习武之人,只怕远远地就看清了我和杨坚的亲昵。我扯着他的衣袖,附在他耳边说着暧昧的情话,宇文毓瞧得模糊,却更加是惹人遐想。

    我的确是被人骗到此处,但我毫不避忌地向杨坚示好也是事实,没人胁迫,我心甘情愿。对于宇文毓来说,他虽然不会因此吃醋,但他到底是九五至尊,在他眼里,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幽会侍卫,公然挑战了他的威仪,让他下不来台,自然是要生气的。

    “无话可说了?”宇文毓只当我理屈词穷,不禁冷哼了一声,“阮陌,是你违背承诺在先,这顿板子,你应当受的。”他这便抬起头对外边高声喊道:“来人,执行臀杖。”

    我应当受的?

    这一句话就像是压在我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我对宇文毓这个人算是彻底地失望了。他的自私、他的刚愎自用、他的自以为是,或许对于一个帝王来说,算不得什么大的缺点。可他却把他的缺点在我身上发挥到了极致。

    或许在他眼里,他能够对我施加仁慈,我就该感恩戴德,痛哭流涕了。从前的恩怨仇恨,因为他的施舍,早就该烟消云散。而我就不该再给他找任何的麻烦。

    我不禁笑了,他不知道,我从来就没有放下过对他的仇怨,我答应和睦共处只是审时度势地权宜,是一时地妥协,但却不是放弃。

    如果说那天夜里他许诺我会放我出宫,还让我对他曾抱有了一丝幻想,那么现在,他亲手将这个原本就如空中楼阁的幻想彻底摧毁。宇文毓的做法让我重拾恨意,那二十杖,在我心底就是二十把尖刀,我恨不能一刀刀戳中他的心脏。

    “啪”地一声,棒子毫不留情地打了下来,我猝不及防,喊了一声,背后行刑的太监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紧跟着又是一杖挥下,这一次,正正地抡在了刚刚的痛处,那疼痛的感觉已然加倍。

    第五十一章 月下人

    宇文毓就在旁边静静地瞧着,痛楚让我无暇去看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从第几棒开始,我紧紧地咬住了下嘴唇,无论如何也不想发出一丝一毫的呻吟,哪怕牙齿把嘴唇都咬出血来,我也死死地忍着.wenxuemi.com

    旁边的太监机械地报着数,“十七……”“十八……”我的意识渐渐模糊,旁边传来宇文毓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好了,最后随便打下吧。”

    行刑的太监却有些犹豫,“天王,这个是要记录在案的,只怕……”

    “朕说如何就如何。你照记不误。”宇文毓急躁的声音听在我耳朵里,只让我觉得好笑。

    他又在向我施舍他的怜悯了。两板子?他为我省下了两杖啊。

    我很想努力对他笑,很想告诉他,我不需要他这点施舍。可是我没有力气,我连眼皮都睁不开,我感觉到自己的手和脚被松开,头上盘着的假髻“哗啦”散落下来,头皮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然而我还是一动也动不了,我只能守着最后的意识,在心里头默默地说,麝香之事,已是我最后的底线,而你,终于还是跨越了雷池,再度触犯了我,那么我于你,再不会心怀仁慈,再不会妥协。宇文毓,你等着,我会把你加诸我身上的每一分伤害都十倍百倍地还给你。

    倘若说我的脸部还能动的话,我被那些太监抬出去的时候,一定是笑着的。宇文毓刚刚发完龙威,得让人鉴赏一下。自然要把我抬出去给人瞧瞧。我听不见那群大臣们说了些什么,但我相信他们一定瞧见一个昏死在刑凳上,血肉模糊、狼狈不堪的女子却面带诡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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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梅加说,我是昏睡了一天,烧退了以后才醒过来的。宇文毓虽然将我禁锢,却还是让御医过来瞧过我的病,梅加说我抬回来的时候,亵裤都和肉贴在了一起,用热水敷了好久,才能把裤子褪下,给我上药。

    我没吱声,梅加只当我伤得太重,无法说话,转身去给我煎药,哪知道她这一出去,就再没有回来。

    宇文毓一道圣旨突降下来,言说庚艳殿中的太监宫女办事不利,不由分说就把所有人都给打发出庚艳殿,只余下门前几个打扫的。

    我不明白宇文毓想要做什么,此时此刻也无力去猜度,我只是又饿又渴地趴在床上,不知不觉地就又陷入了昏睡中。

    这一睡,便睡得有些沉,好像在睡梦中摇摇晃晃地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等到瞌睡渐去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人在轻抚我的额头,轻轻握住了我的手,那手掌有些温暖,但我的肌肤却敏感地抖了抖,下意识地就闭指成拳,大叫了一声挥舞出去,“宇文毓,你给我滚开!”

    这一拳挥出去,力道十足,我梦已经醒了大半,睁开眼只见宇文毓捂着胸口站在床前冷冷地看着我,他那双黑漆眼珠子在离我咫尺处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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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全身上下的汗毛都倒竖起来,像一只毛炸开的刺猬,“你来做什么?”

    宇文毓整理了一下衣服,淡淡地对我说道:“你自由了。”

    我正浑浑噩噩间,睁着还有些模糊的眼看着他,他又重复了一遍,“自今日起你便自由了,以后再不用去那个本不属于你的地方。”

    我这才发现宇文毓穿着的是一身太监衣裳,而这里,根本就不是我所住的庚艳殿,而是完全陌生的地方,我一下子有些懵了,“这是哪里?你想做什么?”

    宇文毓淡淡道:“你不是要和杨坚双宿双栖吗?你耐心在这里修养几日,我自会让他来这里见你。到时候,你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好了。”

    我这下子算是明白过来,“我已经出宫了?你要放我走?”

    宇文毓冷笑一声,并不回头,“你高兴吗?”没等我回答,就推门出去了。

    我怔怔地盯着已经合上的房门,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总觉得这一切是多么地不真实。前一刻才被宇文毓打了二十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游行示众;这一刻,却被告知他已经还我自由,我再不用在皇宫里头过那非人的生活。

    我支撑着自己从床上爬起来,这一起身,才觉得腰部以下疼得厉害。梦里头,自然不会这样疼的。只是,一觉醒来,就从宫里到了宫外,而我却一点感觉也没有,未免有些诡异。

    我想要出去瞧瞧,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只穿着贴身的中衣,上身实在有些冷,或许宇文毓转移我到此时太仓促,我想要找件衣服披上都找不到。

    咬咬牙,我赤着脚就下了床,打开门,顿时有一股冷风吹了进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是一个独立的小院落,只有一间正屋,两间偏房,正中央有一棵大榕树,满地的落叶,无人打扫。院门是虚掩着的,我鬼使神差地就往那边走去,两条腿挪动起来有些艰难,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无声无息,却有一股寒意顺着脚掌一路蔓延上来,可也因此麻痹了双股的痛楚。

    我轻轻地靠近院门,月光下,宇文毓颀长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他一个人立在风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冷得直打哆嗦,可看着院门外黑漆漆的巷道,却让我心里头的恨意消散了不少,倘若说他真的还我自由,或许……

    我正犹豫着该不该上去跟他说句话,远远地就听见马蹄声从巷口传了过来,立在门外的宇文毓三步并作两步赶了上去,我这才意识到宇文毓站在门口不是沉思发呆而是在等人,连忙把自己的身子往旁边一侧,屏住呼吸从门缝望了过去。

    马车停在了宇文毓的面前,车帘子撩了起来,车内的人走了出来,淡淡地朝宇文毓一笑。

    我惊恐地看见我茕茕地立在宇文毓的面前,齐肩的短发,有些单薄的衣裳,正是我在宫里时穿的那一套。

    恍惚间,我怀疑我深处梦中,可宇文毓一身“弟妹”却把我吓醒了。脚底的寒意冰肌彻骨,所有的瞌睡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这,不是梦。那也不是我。而是刻意装扮成我之后的——元胡摩。

    第五十二章 他人衣

    我的牙齿冻得上下打仗,可我却不敢发出丁点的声音。wenxuemi。com

    我听到宇文毓说,“真是像极了,就连朕,也分不出来。”

    元胡摩则往门这边看了一眼,“都安排妥当了?不会出什么纰漏吧?”

    宇文毓说道:“放心吧。天一亮,这里和法界宫就都会变成焦土。”

    元胡摩不再说话,重新又坐回车中。

    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是扶着冰凉的墙壁不让自己的腿打颤摔倒。

    诚如我所猜测却又不敢相信的那样,元胡摩没死。她不止没死,还的的确确是匿藏在法界宫里。那个认错我的小沙弥是把我和她混淆了。

    然而,藏匿并非最终目的,鱼目混珠,再一次地移花接木才是终点。

    宇文毓罚我幽禁在庚艳殿,找借口把庚艳殿里的所有宫人都打发出去,只是为了让元胡摩能顺顺利利地顶替我而不被人发现。

    真是有趣呵。最初,他们把我当做了元胡摩的替罪羔羊,代替她饮下了堕胎药;现在,他们又想故技重施,让元胡摩顶替我进宫做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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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护做梦也想不到元胡摩还活着,更想不到他们会铤而走险把元胡摩送进宫去。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皇宫里头衣食无忧,所有的一切都在宇文毓的眼皮底下,自幼就娇生惯养的元胡摩再适合那儿不过了。

    我恨不能鼓起掌来,这样绝妙的点子,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是宇文毓还是宇文邕?元胡摩倘若一直藏身在法界宫,宇文邕就都是骗我的了。我感觉浑身上下都被抽空了,可此时此刻我实在没有心思去追究宇文邕是如何躲过测谎仪,更没有心思去想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究竟有多深的心机,因为我听到宇文毓刚才说,要把这里变成一片焦土。

    他没有想到半死不活的我会从床上爬下来,更想不到我会赤着脚跑出来偷听他的说话。什么还我自由,什么让我和杨坚双宿双栖,他所筹谋的根本就是杀我灭口,再让元胡摩取而代之。

    没有什么比死人更能保守秘密,没有什么比一把火能处理得更干净。

    宇文毓把驾车的太监置换下来,吩咐他看守此处,这就取了马鞭,准备驾车。

    我环顾了一下这个小巧的宅院,唯一的出口就是这扇门,眼见宇文毓掉转方向,那名太监垂手恭送宇文毓,我知道这是我逃跑的唯一机会,当即不敢有半分的犹豫,撒开腿就往相反的方向窜了出去。

    脚底板都已经冻成了冰块,每跑一下,扯着筋骨,钻心地疼,我听见背后的太监传来一声惊呼,“谁!”

    这声叫唤就像是阎王颁发的催命符,给了我无限的动力,脑子里头顿时只剩下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逃离宇文毓的魔掌。

    谢天谢地,离这宅子不远,是郁郁葱葱的林子,我一身雪白,在黑夜里实在太明显,我赶紧找了一块山石,半蹲下去。臀部的伤口顿时撕裂开来,我赤着脚,衣裳单薄,瑟瑟得在风中发抖,我咬着手背,不让牙齿格格打战的声音发出来。

    我也不知宇文毓听到了那个太监的叫唤没,更不知他是否追了过来,但这片林子不小,宇文毓做这种偷梁换柱的勾当,定然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人。

    过了很久,我才敢挪动了一下身体,倘若说刚才因为心中憋着一口气,才能强撑到现在,那么此时松懈下来,我才感觉到整个身体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双腿已经冻僵,脚掌没有了知觉,背后裂开的伤口好像一直蔓延到了脊椎,然而我还得趁着夜色离开这里。否则天一亮,我就再没有任何的屏障。

    我不敢从前边走,只要我走出林子,定然就进入了他们的视野。我只能费力地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对于长安城外城的地形,我倒也知道一二,这个小跨院应该在长安城西北一隅,这里我曾拉着婆罗细致走过两遍,约略也知道这片林子是属于一座名叫缕知山的小山丘,围绕着此山的大多是一些达官贵人的府邸,只要我在天亮前寻一处达官贵人的府邸隐匿起来,宇文毓和宇文邕断然不敢大张旗鼓地来找我。

    这个想法支撑着我蹒跚地走了许久,天渐渐亮了起来,面前清晰分明的石子小径让我的心头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圆石子路定然是达官贵人花钱铺陈的。

    见到这条石子小径,我却感到空前的疲惫,意志力能支撑着我走那么长时间,已经是极限。此时的我,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觉,眼前的景物已经重叠,石子路、溪石、草丛,在我的面前晃晃悠悠的,我拼着最后一口气,往草丛里头走了几步,眼睛已经沉重地睁不开了,我摸着还沾着寒霜的杂草,整个人已经不由自主地扑了上去。

    寒冷、疼痛我已经感觉不到分毫,脑子里头隐隐觉得,假若太阳再不出来,我也许就会冻死在此,我是多么得不想死,我是多么得想要自由自在地活下去,我很想睁开眼,却不知还有没有机会瞧见今天的太阳……

    ------

    我是在一片金色的光芒照耀下醒来的,周围暖烘烘的,就像是赤道的太阳光一样强烈,照耀得我都出了一身的汗。

    我睁开眼的时候,差点没有吓一跳,我好像趴在高高的云端,离火红色的太阳只有一步之遥。太阳把周围的云彩映成了袈裟一般,我差点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你不是要看太阳吗?再不看,太阳可就要落山了。”背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疏离淡漠,却又有几分熟悉,我恍恍惚惚的想,该不会穿越到仙境了吧?

    只是这一念头刚刚在脑中闪现就被我否定了。凉风拂面,我已经彻底清醒过来,此时的我,不是卧在云彩上,而是侧身靠在雪白貂皮织成的厚厚的毯子上,我身上的暖意,也并非是太阳的直接照射,而是来自于周围数十个小巧别致的炭炉。

    绝妙的是,我正处于一座光秃秃的塔顶之上,这塔顶上的高台不足两平方,我躺在这里一览众山小,周围一点屏障都没有,可不就容易让人产生倒在云朵上的错觉么。只是背后和我说话的那个人又是谁?

    我正想扭头,那人已经敛了裙裾,在我旁边盘膝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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