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的女人》
引子
活了四十年,黄正元忽然现,自己的兄弟很多,朋友很多。亲兄弟、把兄弟、无一例外都是好兄弟。他们曾经同甘苦、同患难、但却没能同享福。
第1章;老板,有钱人。
我们红旗镇的黄正元是个农民,地地道道的农民,他一直很穷,穷的资不抵债。当过盲流,在建筑工地挖过管沟,学过木工,干过铝合金门窗安装工。所以,他曾经是个很穷很穷的农民工。但是,流行农民工这词的时候黄正元已经是个老板了。
老板,有钱人。
这个词应该算本世纪最流行的一个词,黄正元一直奇怪这个词的字面含义。老板。自从这词完全流行时,它真实的字面含义已无人关心。从成为老板开始,黄正元就一直担心;“这辈子我不会是一个好人,nn的,因为我现我在当老板的过程中对于诡计和谎言的运用简直就是顺手拈来,出口成章,简直就是天生的。”
后来,他的担心一一得到了验证。自从他当上这个老板后,每一次的困难来临,每一次的命运抉择,他的出色表现让所有认识他的人感到惊讶。他在黑白两道的叱咤风云让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的骨子里拥有作为一个坏人的所有基因。
由此他公开承认;“我***的确不是个好老板。”
可是,他曾经是一个很好的人,一个很好的儿子,很好的大哥,很好的丈夫,也是一个很好的兄弟。
这年,黄正元又结婚了。不要奇怪,你要是拥有几千万资产的时候你也会换老婆的,搞不定会年年换,天天换,时时换。可是黄正元,只想换这一次。
黄正元第一次结婚没办,也没有能力办,这次他要大办。
结婚这天,迎亲的队伍足足排了三公里,从前进村的他家家门口一直排到我们红旗镇镇政府门口。送客的大轿子车三十辆,三百辆清一色的黑色别克轿车,一律披红挂彩,鞭炮放了三百万响,啄木鸟牌的,这牌子响,在地上三个巨大的8字,寓意。司机一律统一着藏蓝色西装,红包了三十万,出纳把钱包好,他亲自到司机手里。酒席摆了三天,秦腔唱了三夜,黄正元喜欢秦腔,他觉得那调调很有味。然后三地设宴,主战场就设在前进村。整个宴会结束,参加的人数三万有余,收到礼金三千多万,吃掉牛羊各三十头,鸡鸭各三千只,香烟三万条。参与者囊括官、商、农、工及黑道大哥。
至于宴席,热闹非凡,轰动四方,我们红旗镇不管认识不认识黄正元的男女老少都参加了。有的人连着吃了三天,其中包括他曾经的,现在的和将来的女人,这里面有前妻杨红,哥们的女儿陈芸芸、亲兄弟的老婆罗婷婷以及他的亲生女儿黄光明、还有和他曾经暧昧过的年轻后妈阿娇。
新娘叫关诗音,名字起的漂亮,人长得也漂亮,大学文凭,有知识,很能干,床上功夫更是一流。可惜,曾经,沦落风尘。这年月,笑贫不笑娼。这年月,流行把**叫小姐。这年月,漂亮女人都热衷做小姐。这年月,做小姐的都盼着从良。这年月,牛年马月的鸡鸣狗叫。
为了所谓的爱,黄正元无所谓了,爱了,做了。最关键的是他的前妻杨红说他和关诗音之间有共同语言,这非常重要,他很在意杨红的话。黄正元也认为两个人结婚最重要的一点是,两人一定要有共同语言。
他和关诗音的共同语言就是;关诗音非常喜欢钱,他喜欢钱喜欢的要命,这点至关重要。这晚黄正元不缺钱,他把钱铺满了整个席梦思床,厚厚的一层,然后赤身**在上面一个驴打滚,然后挺着小鸟躺在上面,然后非常**地说道;“诗音,来,我硬了,我们开始洞房。”
诗音边脱衣服边说;“不许早泄。”
黄正元大笑,关诗音使尽当小姐时的浑身招数卖力地干着,几个听墙根的在墙角里听得心里毛,有人连裤裆都湿了,而黄正元却躺在钞票上已经飘飘然,他,开始回忆过去。
少年看未来,老汉忆往昔,黄正元觉得自己老了。此时,他忽然想到,我的兄弟们呢?他们,竟然一个都没来?
这回,我们红旗镇的老少爷们算是领教什么是老板了,黄正元这个老板,在我们红旗镇已经成了神一样的人物。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黄正元这个老板竟然不懂什么叫金融,什么叫资本,企业家是个什么概念就更不清楚,甚至什么样的人才算老板他也不懂。在他的潜意识里,老板应该就是那种永远都不缺钱花的人吧。可是,他自从当上老板后,永远都缺钱,所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个老板?他一直很崇拜那些什么金融家,他永远都搞不明白金融家是怎么把别人的钱变成自己的钱。至于钱是什么?钱到底是谁造的,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黄正元却很清楚的明白;“在这个社会上混,钱,也许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
想当初,黄正元把德隆集团的唐氏兄弟崇拜的要命,恨不能去舔人家脚趾头传授一点点捞钱的经验。可是,德隆垮了,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从红色政权到红色产业的崇拜,他感到了迷茫,当全国所有媒体都说德隆搞的是“金融诈骗”时,他彻底迷失。什么是金融诈骗?他当然不懂,不过他那混蛋老爸曾经给他总结过一句话;“金融诈骗就是资本运作过程中对失败的一个别称。”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说;“任何捞钱的行为和过程,成功了就叫资本运作,失败了就叫金融诈骗。”他拿南德集团的牟其中举例子,他崇拜他。
黄正元崇拜唐万新,所以他觉得他老爸这话说的非常正确。
毛小民曾经说过一句话;“小黄,不干净的钱最好还是不要去碰。相信一点,只要你不是傻子,越有钱就越有钱,越没钱就越没钱,要想越有钱就去当老板,要想越没钱,就去当工人吧。”
黄正元当时不太明白毛小民的这句话,说;“钱么纸么花么干净不干净谁知道?有得花就行。”可是现在的后来,他终于想明白了,不干净的钱花着心里不踏实,遭报应的。
第2章;起风了。
牛主任说;“当老板就是自己给自己打工,太累了,不如当工人来得自在。”图自在干嘛不去种地去?这个社会只要干活就能吃饱饭,种地多好,干嘛跑到城里来混?在农村搂着老婆田间地头热炕头,随便玩又舒服,吸的还是8o%纯天然氧气,何故跑到城里来吸1oo%受过污染的工业烟尘?特别是越繁华越现代化的大城市。
深圳就是这个样子,让人感觉像是来到了地狱。
那一年,黄正元逃到了深圳。本来他计划的目标是上海,因为杨红的大哥在上海工作,有亲可投。可是黄正元就是想着到深圳去,因为他听说深圳就是天堂,黄正元向往天堂,他听说天堂里到处都是金子,走到马路上随便捡。
无知是可怕的,不知道什么叫金融的人当然就不知道什么叫金融危机了。这一年是1998年的冬季,黄正元离开新疆的那天正好是这一年乌鲁木齐的第一场雪。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飘飘洒洒落在地上,他迈出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沉重,每一脚踩下去都是一个清晰的印迹。整个世界白茫茫的一片,凉气逼人,冥冥之中好像就预示着他们此行必定寒风瑟瑟。
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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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最后一片叶子在寒风中坠落,在风雪中翻卷着,然后不知所踪。车和车之间用喇叭和大灯打着招呼,蹒跚而行,人和人之间挨着走都看不清对方的脸。杨红紧紧地抓着黄正元的手,抓出了汗,可能是黄正元太瘦小,杨红生怕他被风吹走了。她的身子轻靠着黄正元,暖暖的她紧紧地搂着他的腰,脸上些许的忧愁全被几缕青丝遮盖,黑白分明,红红的唇。
风开始猛烈地吹,雪花一片一片打到脸上,有点潮湿。杨红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停住脚步,眼中带着迟疑,说;“正元,听说到深圳要办边防证。”
黄正元停住了脚步,皱了皱眉头回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到地方再说吧。”黄正元不想因为任何事情阻止他逃跑的决心,他提起背包,径直朝候车室走去,杨红碎着步子紧跟在后。乌鲁木齐火车南站有座高大的石雕像,平时是灰褐色的,现在完全变成了白色,渐渐地越来越白。
风停了,雪依然在飘,整个世界变得一片寂静。黄正元觉得自己又闯入了一个繁杂的尘世,这里的人真多,大家都等待着离开。
票贩子很猖狂,一张到兰州的票要加价八十。看着票贩子那心虚的表情黄正元比他还紧张,生怕买的票是假的,实在是没有办法,售票口只有一个星期以后的车票,黄正元和杨红只能找票贩子买车票了。上车后,黄正元的心一直怦怦乱跳,生怕这票贩子手中的车票是假的,老天,总算过关。最后,列车员看完票后拿着一个钢戳挨个在所有乘客的车票上盖个大红章子,一路问乘客;“你是不是在车站售票口买的?”
所有人都说;“是。”
黄正元当时不知道也不明白列车员为什么要在已经检过的票上盖戳,为什么还要那样问?心说;就算我是在票贩子手里买的我也不敢说呀?黄正元当时很担心列车员会问他第二遍,那样的话他会实话实说的,他一直担心如果列车员现后是不是会让他们半路下车?或者罚他的款?好在列车员没有多问一句。后来黄正元才想明白,原来盖戳是为了证明此票是在售票口购买的红头证明,证明此票绝对不是高价票,他们是怕有些不识时务的乘客拿着车票去举报他们。
举报他们什么?当然是举报铁路售票部门把票都卖给了票贩子了。有人骂道;“这帮杂碎。”这话黄正元也骂了,因为黄正元后来又现,很多人根本就没买票,都是上车后补票的,而且根本不用加价八十。为这杨红把黄正元的耳朵揪了不下十八次,骂他是头蠢猪。
女人常常不讲理,但她们却常有理,而且你还不能反驳。黄正元说;“你早干嘛去了?马后炮!”
第3章;人挪活,树挪死。
当年没有直达深圳的火车,现在也没有,到深圳必须中途转车。中转站有三个,兰州,西安,郑州。黄正元选择在兰州转车,直抵广州再转深圳的车。也不能算是选择,因为当时票贩子手里只有到兰州的票,所以他们只能到兰州转车。
广州很繁华,人很多,广东人很有商业意识,一出站就有人问;“要不要b业证结疯证和偏防证啦?”杨红笑了,问;“边防证一个多少钱?”那人说;“二百闷一锅半笑死搞定。”他们运气挺好,那人挺讲信用,杨红拿到了两本印制级简单的边防证。虽然看上去有点太假,好在一路也没人查,杨红后来觉得这四百块花的实在是有点冤,一路上攥着那边防证埋怨,那表情好像非得让人查一下才觉得这钱花得值。
此时正值亚洲金融危机的严冬时期,也是中国股民们最郁闷的季节。黄正元不炒股所以他不郁闷,但他烦恼,因为他比股民们更惨。股民们只是股票被套牢,迟早会有翻盘的机会,而黄正元比倾家荡产还惨。
人挪活,树挪死。以前总听朋友们说在深圳当个工人都比在新疆当个老板赚的钱多。所以,黄正元不听杨红的话坚决地选择了深圳。
两个人一出深圳火车站就在广场上四处巡视了三十分钟,确信这里依然是中国。从冰天雪地到绿意盎然他们用了七天时间,这个过程值得纪念。黄正元和杨红在罗湖火车站附近的一家酒店里先住了下来。一晚上28o元人民币,杨红嫌贵,她跟前台搞了半个小时的价。前台经不住她缠,最终优惠了2o元。
杨红问;“管不管吃的?”
前台说;“管早餐。”黄正元笑了。说;“真有你的,大酒店也能搞价?”
杨红说;“只要是卖给人的东西就能搞价,除非他们不想做我们的生意。”办好酒店入住手续后黄正元就给牛主任打了个电话问好。
牛主任是黄正元在新疆的一个哥们,哥们就是好兄弟。电话通了,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急忙问道;“牛主任,我那事怎么样了?银行真的起诉了吗?”
“我不太清楚,这两天没什么动静,我抽空帮你打听打听再说。”牛主任的语气里带着一份关心,他轻松地舒了一口气,杨红放好了洗澡水,黄正元钻进了热气腾腾的浴盆里。杨红也跟着钻了进来,她说花了这么多的钱就要好好地浪费,不然这钱花的太冤了。
黄正元累了,水有点热,他有点昏昏欲睡。杨红说;“住酒店就是好。”
黄正元嘴里嘟囔道;“这,只是标准间,要是给你个总统套房你怕连脚都迈不动了。”两个人躺在一个浴缸里确实有点拥挤,好在黄正元比较瘦小,他和杨红的身体非常互补。
杨红说;“你住过?”
没住过,见过,搞装修的什么样的场所没见过?杨红还是心疼钱,说;“正元,我们要在这呆多久?”
黄正元把头靠在浴缸边,他哪里知道要呆多久呀,说;“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上啊,就呆一个月,说不上啊,就呆一辈子了心里话,这里这么繁华,绿树成荫,比新疆好,我不想回去了。”
杨红说;“再好也没有新疆好,这里让人感觉心虚,烦躁。”黄正元比她更心虚,但黄正元不能像杨红那样烦躁,黄正元要装得很兴奋,因为如果银行真的把他起诉了,他希望自己能在这里立足。
实际上,黄正元从来就没有跟银行贷过一分钱的款,可是银行却义正言辞地说;“黄正元,你欠了银行的八十万,不还钱就让你蹲监狱。”
黄正元长这么大就没看过关于法律的书,更别说监狱的门在哪个方向。杨红也说她从来没有看过关于法律的书,这一点黄正元相信。可她说;“我提醒过你小心上当受骗的。”
是的,她确实说过。可这时说这废话有屁用?黄正元有时就烦杨红这点,干每一件事她都有合理的反对意见,成功时她总是不给你一句赞扬的话,失败时她总是对的。
这就是杨红,黄正元的第一任老婆。黄正元睡着了,他一睡着就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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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他骗我什么?
说起这八十万元欠款,跟黄正元的公司前任老板有直接的关系。黄正元的公司全称叫新疆大米市强龙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原来的老板叫翟茂才,山东人。以前是大米市中国银行大米市分行的一个美工。美工就是用铅笔随便找个地画几个圈圈往里面涂颜料的人。他先前不明白一个银行养个美工是干什么的?认识翟茂才之后才知道,每个单位每年每个月都要搞什么精神文明建设,出个板报写个宣传标语什么的,所以大单位就养一两个美工,象中国银行这样的有钱单位就不必说了。
1992年改革春风吹得新疆到处都是大兴土木的号角声,银行的作用不可低估。因为他们到处找人放贷,不像现在别人求着他们贷款。那年代在新疆搞装修的老板有三大源头;
一,政府机关领导的头牌司机;这帮人凭着给领导当过差的关系认识不少企事业单位的头,凭着领导的白条揽下不少的工程,最后家致富,我们大米市的大老板穆竹生就是这类人的典型代表,他不懂装修只懂关系。
二,内地来的木匠和装修工;这些人都是靠着一榔头一斧头三瓜两枣地干起来的,当然,干起来的同时少不了点不三不四的j商手段和莫名其妙的运气。黄正元就是这类人的代表,对装修十分在行,文化却很低,玩不转关系,对某些特殊手段有点反应迟钝。
三,搞艺术的文化人。就像强龙公司的前任老板翟茂才这般人物。会画画,懂设计,满嘴的艺术,满身的文化,对装修和关系都很在行,当他们遭遇从天而降的大笔钱财时,他们便大展拳脚了。
翟茂才就是在这个时候给他的哥们,也就是当时中行大米市分行的新任行长说;“老哥,我想下海开装饰公司。”新行长和翟茂才是老同事兼哥们兄弟关系,几次酒足饭饱之后大笔一挥就给他批了4oo万。于是,翟茂才的新疆大米市强龙装饰工程有限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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