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犯,公司就是帮凶。他想,好在有钱总顶着,不用担心自己会因此去坐牢。接下来的意思说前任的两位经理不懂管理,没有把员工的积极性调动起来。相信新的业务经理,一定能带动员工把这么巨大的市场潜力发掘出来,超额完成任务是不成问题的等等废话。
看完了〃方案〃岩炎垂头丧气,想钱总也真够狠的,有点像法西斯。别说超额完成了,就是正常完成都是奇迹。以前的任务是每个员工月完成流水两万,新任务是伍万,整整上升了一点五倍,完不成的差额部分按流水的百分之十从工资里倒扣,业务员都是靠提成吃饭的,提成是百分之十扣款也是百分之十,就是说如果完成了一半任务这个月就算白干了,还得自己搭进去车费手机费等,如果阴差阳错上帝保佑都完成了,谁知道下个月钱总会不会出台一个十万元的任务呢!岩炎想这大概就是钱总的〃压力产生效益〃的科学经营方法的精髓吧!
下午他路过吸烟室,见李同芳一个人坐在里面,手指间夹着支烟发愣。推门走了进去,李同芳见了他只淡淡地说了声:〃来了,小陈。〃若是换了平时岩炎知道她准会带着笑拍一下自己的肩膀或其它什么地方大声说:〃小陈,来一支,‘吸毒‘。〃今天这么安静,一定是让那新的工作计划给闹的。岩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把左腿叠放到右腿上,拿出了支烟点上,用力吸了一大口,吐了出来,借着烟幕的屏蔽观察着她。李芳任香烟在两指间袅袅升腾,继续沉默着。一时间俩人谁都不说话,好像比赛着做哑巴。大约过了两三分钟 〃小陈。〃
〃李姐。〃
俩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李姐你先说。〃
〃小陈你先说。〃
&nbsp&nbsp
第四节(3)
岩炎像是被人拿着枪逼到了悬崖边上,没有往后退的余地,嗫嚅道:〃李姐,你觉得新的工作方案怎么样?〃李芳警觉地乜了他一眼,把烟在灰缸里掐灭。反问道:〃你看呢?〃岩炎本打算和她讨论一下关于任务太重的事,见她如此反应,也就不想独自冒险了,像是踩到了悬崖边的脚又赶紧缩了回来。就说〃还行吧。〃李芳听出这话含糊,明显的底气不足。心想〃这小子果然是来套我话的,幸好没上他当!〃说道:〃既然钱总这样安排的,我们尽力做就是了。〃俩人彼此都心照不宣,彼此又都提防着对方,就仿佛在公交车上偶而碰了一下对方的两个陌生人,瞧着彼此都有点像贼,这话题也就就此夭折——虽然俩人都想说。闲扯了一会就各自回办公室去了。
晚上下班后钱总在公司旁边的大东北酒楼宴请《新新日报》广告部的一个领导,让岩炎和李芳也一起去认识一下,三人来到饭店,穿过已经坐满了人的大厅,由小姐领着进了里面的包间。一个身材魁梧,红光满面的四十岁上下的人已经坐在里面了。钱总介绍说这是自己的丈夫董大纲,在公安局工作。董大纲站起来和他俩热情地握手,像和俩人上辈子就是亲人似的,客气地说:〃你们钱总回家总夸你们俩很能干,我早想认识认识你们了,就是工作忙一直没有时间。〃说着就要喊服务生点菜,钱总一伸手拦住道:〃等一下,还有俩朋友就到。〃正说着从外面推门进来一男一女,钱总急忙站了起来,像狗见到了拎着骨头的主人。亲热地迎了上去。拉住那女的的手娇笑道:〃李大姐,请你吃顿饭可真不容易啊!〃跟众人介绍:〃这是《新新日报》广告部的李主任。〃把她让到主位上。岩炎和李同芳向李主任问了好。董大纲也和李主任客套了一番。和李主任同来的那个二十四五岁左右的男子,是广告部的编辑,叫李风。钱总跟他简单客气几句便由他在董大纲身旁坐下。点菜时董大纲问李主任爱吃什么,李风接口道:〃我们主任最喜欢这儿的‘干煸鳝段‘。〃
岩炎心想:这位恐怕是李主任肚子里的蛔虫变的,肥头大耳,白白胖胖的,腆着个肚子。再看李主任瘦瘦的样子仿佛正经历着饥寒交迫。大概她纳入的营养都叫这位给吸收了。菜上齐了,钱总夫妇和李主任相互敬着酒恭维着对方,李同芳忙着给他们斟酒,李风转动着桌面把菜一道道送到李主任面前,只剩下岩炎一个人没找到事做,像失了业似的局促不安,只好端着茶杯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抿着茶掩饰着窘态。好在众人谈笑风生并没有人注意他。酒过三巡,李主任端杯站起来道:〃我敬董大哥一杯,有件事还要仰仗董大哥帮忙。〃董大纲忙站起来道:〃不就是你外甥被抓进局子里的事吗,我听你钱妹说了,你就放心吧!〃
〃唉!这边城人真不争气,刚到北京没几天就去偷人家东西,他妈在电话里哭着求我想办法把他弄出来。李主任说这话时厌恶的表情仿佛是在菜里发现了只苍蝇。
〃你放心吧,李大姐,明天我就想办法捞他出来。〃董大纲扬脖把酒倒进肚里,这敬的酒喝了就好比当官的收了贿赂,许了承诺。李主任放心了,坐下说道:〃难怪人人都不喜欢边城人,边城人名声太坏了,胆子也忒大了,前两天有个朋友给我的手机发了个短信,叫什么边城人四大构想。〃钱总好奇地问是哪四大构想。李主任抑扬顿挫表情丰富背诵道: 给宇宙装空调 地球刷油漆 万里长城贴瓷砖 炸平喜马拉雅山 众人大笑,李主任更是被自己的幽默感动得前仰后合。岩炎大笑之余向李主任瞟了一眼,发现这四十多岁的女人脸上化了很厚的妆,不禁担心这笑声太响她脸上那些睫毛膏之类的附属品经不起声波的震荡掉下来一部分给菜里添加佐料,刚好干煸鳝段在她面前,于是在鳝段转到自己跟前时,他一拔拉桌面就给转了开去。
提起边城人钱总也深有感触地说:〃我一向也是很讨厌边城人的,我们公司只有一个边城的业务员,本来我是不打算要他的,那小伙子在电话里跟我说,他出来打工是为了挣钱给他母亲治病,我见他有孝心就收留了他。〃扭脸对岩炎说:〃小陈,就是你们部门的潘东。〃岩炎点头表示知道了。心里嘀咕:〃他有没有妈了那可很难说。〃——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证明了岩炎所料不错。李主任问钱总最近公司的效益好吧。钱总忙一脸无奈说:〃唉!现在北京的媒体竞争得这么厉害,你们《新新日报》又‘一女嫁二夫‘,我们楼上的‘金色阳光‘总是和我们抢客户,我这公司都快办不下去了。李大姐你可得帮我一把呀!〃李主任正夹了块鳝段在嘴里嚼着,含糊地说:〃你放心,小钱。我会给你想办法的,只是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上面还有社长呢,等明年重新竞标我就让你一家做。〃等嘴里的菜咽下去后接着说道:〃现在也有个办法限制他们一下,董大哥,你不是工商局里有熟人吗?找找关系让他们去查一下,他们发布的广告当中一定有违法的。〃——李主任大概是感觉不能白吃了这顿饭,出个坏主意算是饭资。
&nbsp&nbsp
第四节(4)
吃完饭,钱总夫妇开车送李主任他们回去了,岩炎和李芳各自乘公交车回家。一路上岩炎的肚子咕咕地叫着,可能是埋怨他:〃这么好的菜不多吃点!傻冒。〃岩炎下意识地拍拍肚皮,像是回答:〃宿舍里还有一碗方便面呐,只是不知道暖瓶里的水还能不能泡得开。〃
&nbsp&nbsp
yuedu_text_c();
第五节?(1)
岩炎当了经理以后,琐事多了,压力大了,对于钱总下达的工作任务有点不满,有想法,但毕竟领导了几十个天南地北的兄弟姐妹,成为公司的核心人物了,听着别人经理长,经理短的叫自己,不禁洋洋得意膨胀起来,仿佛是主人了,感觉自己成了公司的重要部件,心想大概很快就能混出个人样了,宛如落水的人到了岸上。困难会解决的,只要勤奋地工作, 一切都会有的,比如房子,车子。可能要等久一点,就好像这一切都交了定金似的。从前他看不惯那些做了小头目就趾高气扬的人,如今自己也被别人恭维得沾沾自喜。公司里的那个唯一的边城人,不仅对父母孝心可嘉,对岩炎也像侍候亲爹似的周到。每天中午都把岩炎的饭端到他面前,倒上一杯热水凉着。岩炎心想:“难怪钱总对他另眼相看呢!说他不是普通的边城人。谁说天下乌鸦一般黑,鸡窝里还能飞出凤凰,沙堆里还能淘出金子来呢! 咋有些人到现在还改不了皇帝老祖宗遗传下来的毛病,喜欢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株连九族, 真是偏激!”
上司青睐,下属听话,顺心的日子仿佛只有头尾,中间的一段被抽走了,没什么感觉周末就到了。周五的晚上,岩炎躺在床上想起了上周约周凌的事,拿出手机想给她发个信息,忽然记起和钱总吃饭那天,报社李主任说的那个边城人四大构想的短消息,于是编辑好借花献佛给周凌发了过去,想先博得她一笑再说其它的事。“铮”手机一响,周凌回信息了,急忙打开一看:“好!”
就这么一个字呀!岩炎觉得数量不够好失望,灵机一动,让你敷衍我,卖弄一下文才,回信息道:“你太吝啬了!我想像你写短信时的心情就仿佛葛朗台面对着金币时的态度。” 过了一会周凌又回了信息:“先生,我没有机会崇洋媚外所以无法做巴尔扎克的‘走狗’。哈!哈!”言外之意就是说岩炎是“走狗”了。岩炎无可奈何的苦笑,回道:我认输了小姐 ,明天请你去玩行吗?周凌回信息爽快地答应了。岩炎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她勾搭上了,高兴得这一夜睡得特别香,连梦都忘记了做一个。 第二天,早早起来仔仔细细地洗漱打扮一番。牙刷了两遍,一天前刚洗的头又重新洗了一次 ,衣服换了好几次都不满意,可是就那么几件实在没的换了,现买吧,时间又不允许,只好穿了一件。到街头的小店买了块口香糖嘴里嚼着。去自动取款机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取了出来 。和大多数打工仔一样,每个月交了房租,电话费,穿衣,吃饭外,几乎所剩无几。所有的存款也不过1000多块,全带在身上,第一次约女孩子要做到有备无患。
天公作美,云淡风轻,暖洋洋的太阳照在身上,连心里都跟着热乎起来。颐和园里岩炎和周凌俩人并肩走着,浏览着水光山色,说着各自在北京的经历。岩炎管不住心里的喜悦化作美滋滋的笑容蜿蜒在脸上,不小心被周凌扭头看到,笑吟吟地问道: “你在想什么呀?像捡到钱似的,”
“钱是没捡到,不过比捡钱还要高兴,我在想假如不是认识了你,我还在蒙头大睡呢。”
“把我当什么了,当我是你的清醒剂呀?”
“你不是清醒剂,但可以唤醒沉睡的心!”
周凌脸一红,不做声了;装作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扭过脸假装欣赏着路边的一盆盆的桂树。岩炎急着向她表明心迹,心想用什么办法好呢?要做得既不唐突还得自然。说笑间俩人来到了十七孔桥,这桥因有十七个桥孔而得名,桥两侧的石栏的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一尊石狮子,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周凌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有些麻质感的衣服,倚着桥栏凝望着 微波涟漪的水面,那种带点古朴的隽秀,引诱得岩炎一阵阵的冲动,想要上前亲近她,可又不敢,望着桥栏上的石狮子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周凌,我出一个问题让你猜,猜对了有奖,错了要罚的。”
“对了奖什么?错了又罚什么呀?” “这个你先别管,不过无论奖罚你都能接受的。”
&nbsp&nbsp
第五节?(2)
“那你说吧。”周凌哪里知道已经进了他设计的“圈套”。
“问题出来了,请注意听题。请你回答,桥的左侧,就是你现在站着的一侧的石栏上的第十六根柱子上的石狮子表情是愤怒呢?还是喜悦?计时开始,一、二、三——”岩炎装腔作势地数起数来。 周凌没想到他会出这样的问题,说道:“这算什么问题嘛,根本就不需要智力的嘛,不就是胡猜碰运气吗?”歪着头想了一下说:“愤怒。”同时做出一副可爱的“愤怒表情”。勾得岩炎心里痒痒的。岩炎道:“那我们就去看看结果怎样吧。”俩人从桥头数起,来到第十六根柱子前一看,嗨!那石狮子和蔼得跟爷爷见到孙子似的。笑道:“你输了让我来罚你吧 。”周凌输了也不肯认罚,笑着跑开,岩炎追上去抓住她的手道:“小女子一诺千金,别想耍赖。”周凌娇嗔道:“那你说怎么罚吧?”并不挣脱被他握住的手,
“你先闭上眼睛我才告诉你。”周凌依言闭上眼睛。岩炎见她并不抽回被自己握住的手,就更有了勇气,用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低头,飞快地吻在她的唇上。周凌受惊身子颤抖, 挣扎着推了他一下,没推动,就任由他吻下去。岩炎吻得坚定,仿佛要把千万句情话趁机植进她心里。周凌感觉自己真的很喜欢他,不过这一切来得太快了,似乎有什么不妥。至于究竟为什么,这时候脑子里昏天黑地被甜蜜笼罩着,没有清晰的头绪。长长的吻完了。周凌从岩炎怀里挣脱出来,娇声说道:“你好无赖。”就红着脸向桥那边跑去,岩炎愣在了原地。 周凌跑到桥那头扶着桥栏出了一会神,蓦地想起父母再三叮嘱自己不要在北京谈恋爱,现在怎么办好呢?抬头望见岩炎正从桥上走了过来,一张年轻的带点刚毅朝气的面孔。想起刚才的吻,一张俏脸顷刻间被红晕染透,低下头望着水面。岩炎走过来,嗫嚅地说:“对不起, 我太冲动了,你没生我气吧?”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周凌咬着嘴唇不吭声,轻轻地摇摇头。 岩炎欣喜若狂,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周凌抬头白了他一眼道:“你好大的胆子。”头就倚在了他胸口上。
俩人算是恋爱了,岩炎如愿以偿,但却犯了愁:自己的年龄也不小了,恋爱就得考虑结婚, 可是又没房子又没钱的,这可怎么办呢?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nbsp&nbsp
第六节(1)
整个五月岩炎是工作恋爱都顺利,天天都美滋滋的,好不得意。六月初的一个周一的早上,他刚起床打开手机,本部门和他最要好的李意就来了电话:〃公司出大事啦!〃
〃什么大事?〃岩炎一惊从床上坐起来。这一动位置电话就听不清了——地下室里接收不好,电话信号时有时无的。急忙跳下床,拿着手机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李意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张小春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你快说呀?〃
〃你来了就知道了。〃岩炎生气地把电话挂断,自言自语地骂道:〃打电话来你又不说,那你他妈的打电话来干嘛呀!〃他和李意非常要好,就是不喜欢这个矮子藏藏掖掖的个性,难怪人们常说矮人之所以长不高都是因为心眼多给坠住了。他却没有想到武大郎算是最著名的侏儒吧,按理说心眼该最多,却叫潘金莲那个表子没费吹灰之力就给弄死了,这算什么睿智!岩炎在心里思忖着:〃自从自己上任以来,没出什么纰漏,员工们照常上下班,王鸳也挺配合工作的,再说李意不是说是张小春的事吗,他又不是自己部门的,即使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他妈和我无关。〃所以仍旧像平时一样洗脸刷牙,洗漱完后和周凌一起出去吃过早点后,各自上班去了。
平时周一开会都是员工早早地来了等钱总,今天好比太阳从西边出来,刚好调了个个:钱总一大清早就坐在会议室里等他们了,铁青的脸上阴郁的表情像是用金属铸成的,坚固得用锤子砸都不会变形的。见到陆续来到的员工一句话也不说。若是平时她无论见到谁都会露出一个微笑,点一下头或者是说句话来表示表示老总的风度,众人见她一反常态估计不会有好事,各自惴惴不安地默默地坐到座位上等着下文。九点一到,钱总沉着脸问负责考勤的李燕:〃人都到齐了吗?〃
李燕看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回答:〃其他的人都来了,就还有张小春一个人没到。〃
〃他不会来了,拿公司的钱跑了。〃钱总恨恨地说。众人大吃一惊,不过也觉得没什么,很多公司都发生过员工携款出走的事,都司空见惯了,再说这是老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