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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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情缘-第8部分(2/2)
  潘东没想到他会生这么大的气,有些害怕,支支吾吾地说:“客户嫌我们的价格高,所以不跟我们合作了,我怎么说也没有用。”

    岩炎见他说话时目光闪烁,一脸的狡狯。突然想起文杰说边城人都是骗子的话,觉得这里面一定有文章,于是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等潘东走后,他就给那个客户打了电话,找到负责宣传的李经理。岩炎先是作了自我介绍,说:“我找您的意思,是想问一下贵公司对于我们的服务有什么意见?请您提出来,我们也好改进。”

    李经理很客气地说:“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换公司是老总的意思。”岩炎听出他一口东北话 ,就说:“李经理您也是东北人吧?”对方说是。岩炎道:“既然是老乡,那就好说话了。李经理,我也是东北人,也是给人家打工的。咱们东北人讲究直来直去,都是老乡,有话不妨直说。”

    李经理沉默了一会儿道:“既然你说都是老乡,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们公司那个姓潘的小子也太不是个玩艺了。”他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李经理跟潘东合作时,就私下里跟他讲好,把费用往上提高一些,高出的部分,潘东得提现金返给他个人,也就是说,他要吃回扣。没想到,第一笔款打过去,潘东竟然把回扣私吞了。李经理有苦难言,这种事又不敢声张,只好自认被潘东耍了。现在第一阶段的广告完了,就不跟他合作了。

    岩炎听完,勃然大怒,强忍住说:“李经理,您放心,您个人的损失我负 责想办法给您补上,希望能继续跟我们公司合作。”

    李经理道:“老弟,有你这句话我就谢谢了。可我已经和另外一家合作了,款都打过去了, 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吧。”岩炎见无法挽回,只好作罢。放下电话后,对王鸳说:“你去给我把潘东找来。”

    潘东回到业务室正胆颤心惊,听说岩炎又叫他,知道可能是事情败露了,索性把心一横,挺着胸,迈大步走进岩炎的办公室,一副英勇就义的架势,一屁股就坐到岩炎对面的椅子上, 眼皮往上一翻道:“你又找我有什么事?”这次他也不叫岩炎陈总了。

    岩炎道:“给李经理的回扣你给人家了吗?”

    “给他了。”潘东道。

    岩炎道:“你不要撒谎了,我刚刚和李经理通过电话,他说叫你给吞了,就是因为这件事跟公司中止了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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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节(2)

    潘东道:“笑话!凭什么说我没给他?”冲岩炎两手一翻道:“拿出证据来!”

    岩炎当时气得语塞。停顿了一下,说:“你不承认错误,我就开除你。”

    潘东站起来,吼道:“开除我,告诉你姓陈的,我早就不想干了,你以为离了你这就饿死人了 。我现在就辞职,拜——拜。”拉着长音冲王鸳等人摆摆手,推开门走了。岩炎在后面喊:“你给我站住!”他头都没回,等这句话落地,他已走出公司大门了。到了街上,找了间公共厕所,蹲在里面把私吞的回扣钱掏出来,一张张重新点了一遍,嘴里骂道:“你妈的 ,跟我们边城人玩,还差得远呢!”押在公司的工资才一千多点,他吞了六千多回扣,净赚了五千多块。向厕所的墙壁上“呸”的啐了一口:“去你妈的蛋,老子先回老家玩几个月再说 ,回头还来北京混。”他到胜男广告公司来时跟钱总说打工是为了给母亲治病,其实他妈已经去世十多年了,即使有病也在阴间病着呢。

    转眼到了十月中旬,这天发八月份工资,按“胜男”的老规矩,八月份的工资应该在九月份发的。赶上“九一一”事件,公司被罚款停业。钱总又在外面忙着处理这件事。程会计跟大家说等十一月份一起发两个月的。大家虽然都缺钱用,但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讨这个厌 , 只好另想办法,只等着一起领两个月的钱。公司从停业至今一直都死气沉沉的,众人也都没有好情绪,今天脸上才多了点生气。早上一上班都端坐着等着财务通知。岩炎前几个月挣的多,花着积蓄不缺钱用,倒把这事给忽略了。他见众人都坐着不动,也不打电话联系客户 ,像出席会议似的,就问道:“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工作了呢?”

    “等着领工资呗!再不开资我们都快饿死了。”窦功名在角落里发言了。是啊!都俩月没开工资了,岩炎这才想起来。不过这话若是换了别人说出来,他不会反感,由窦功名说这话就仿佛从嘴里出来先去了趟厕所,到岩炎耳朵时已经带了味。他瞪窦功名一眼道:“我看你也没死,别阴阳怪气的。”前些天钱总因为潘东的事狠狠教训了他一顿,说他有领导责任 。这口气一直没发泄出来,这时候正好找到一个出气对象,一句话噎得窦功名成了哑巴。 岩炎正想接着损他几句,出纳员进来通知到财务室领工资。众人站起来,一窝蜂地向门外走去。岩炎这口气没出完就被打断,心里不痛快,嘴里没好话:“干什么?抢钱去哪!一个一个去。”众人又重新排着队陆陆续续到财务室去了。岩炎没动,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盘算:“ 八月份还行,能多开点,九月份十一号就停业了,基本上等于没有。”算一算自己还能开六千多元,心里高兴,这个月又能存五千多块了,留一千够花了。”正打着如意算盘,业务员范 彩娟回来了,哭丧着一张脸,不像是领了工资,倒像是被罚了款。岩炎瞅着她,惑然不解地问道:“彩娟怎么了,领了钱还这么不高兴?”彩娟是个河北农村出来的小女孩,刚刚二十岁高中毕业就出来了,平时文文静静的不怎么爱说话,只说了一句:“没领到,都被扣光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急欲掉出来。岩炎诧异地问:“彩娟怎么回事?八月份你不是完成任务了吗?”

    “是完成了呀!可程会计说九月份没有业绩,两个月一抵就扣没了。”又委屈地说:“九月份公司停业,这能怨我们吗?”

    “真是岂有此理,我找程会计去。”岩炎站起来气冲冲刚要往外走,王鸳等人推门进来,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统一的,跟参加追悼会似的。王鸳道:“陈哥,这也太没道理了吧! 九月份停业都算到我们身上了,八月份的工资全都给扣掉了。”其他人也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公司停业关我们什么事,又不是我们造成的,凭什么让我们分担损失!”正乱作一团,李同芳来了,进门就说:“陈总,你可得给大家主持公道啊!公司停业,又不是大家不干活,巧媳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你是公司的副总,这件事你得去给要个说法,不然的话,我们部门就散伙了。”岩炎越听越生气,把手里握着的笔“啪”地摔到桌子上,愤愤地说:“就是这个副总不干了,这事儿我也得去问出个道理,我找程会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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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节(3)

    李同芳道:“找他有个屁用,他不过是个棋子。”

    岩炎道:“好!那我去找钱总。”拨开围在身边的众人大步向外走去,刚出门和一个要进来的人撞在了一起,只听对方“哎哟”一声被他踩了一脚,也没道歉,越过那人 ,头也未回地向钱总办公室走去。这时他冲动得忘了自己的身份,仿佛吃了熊心豹胆,推开钱总办公室的门就闯了进去。钱总好像预知他会这样来找自己,头都没抬地说道:“小陈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坐吧,是不是为了工资的事,生这么大的气干什么?”岩炎本打算来质问她的,没想到被她先发制人,一句话就遏制了,只好坐下来,控制着情绪说:“钱总 ,我觉得公司这么做不妥。”

    钱总脸色微变,抬起头,透过镜片看他一眼道:“你还没去领工资吧?”

    “是的。”岩炎说。

    钱总“喔”的一声道:“你去程会计那领吧,一分钱也没少你的。”

    她没想到岩炎会说:“我认为其他的人也不应该扣。”吃惊不小,愣住了。本以为岩炎一定会感激不尽,等着接受他的谢意,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识好歹,怫然不悦道:“小陈,我可待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因为你是我的助手,我才特殊照顾你的。”

    岩炎一听就来气了,心中不服,想说:“这是什么逻辑?本来就是别人的东西,给人家是天经地义的,竟说成了施舍。”他终于忍住没说。看了一眼钱总的脸色,压低了声调说:“八月份员工都完成了任务,九月份停业,这不能怪他们,这样会影响到大家的积极性的。”

    钱总道:“小陈,公司的近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应当和我一个立场,别忘了你是副总经理 ,和他们不一样,前几个月没完成任务的我也没罚,就是因为要支持你的工作。现在公司有困难,你应该帮我做好他们的工作。”岩炎这时仿佛走火入魔了似的,脱口而出:“我做不好他们的工作。”

    这次钱总真的发怒了:“我说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我又没少给你一分钱,你管别人干什么 ?”

    听了这话,岩炎还是不开窍,说道:“我们都是打工的,都要吃饭,租房子,我不能光想着自己,那也太没人味了。”

    钱总彻底被他激怒了,拍着桌了站了起来,用食指瞄准岩炎的脑袋大叫:“你说谁没人味? 你也太不识抬举了!这个庙小养不住你这么大的神。水浅活不了你这条大鱼,不满意你可以走人。”话说僵到这个地步,自尊心也不允许岩炎再退却,愤然道:“好!走就走!”一摔门冲了出去。

    岩炎走后,钱总坐下来呼呼地喘着粗气,等气喘匀了她也冷静下来了,她真舍不得让岩炎走,毕竟他能为自己赚钱,权衡了利弊,觉得还得把他留下来。想等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晚上一起吃顿饭,聊聊。她想他不过是年轻,一时意气用事,又没扣他的钱,他冷静下来,想通了就好了。正构思晚上该如何劝他,电话响了,是程会计来的。

    “钱总,陈岩炎说他辞职了,到我这儿结算工资。您知道这件事吗?”

    钱总气得差点没把电话摔掉。“呀!小子来真格的啊!”这时候她也明白是真的留不住他了 。

    “钱总,您说怎么处理?”程会计电话里等着她的指示。

    钱总道:“他是被我开除的,你看着办吧。”

    程会计心里有底了,一时间又没想好办法怎么扣光岩炎的钱,只好抬头白了他一眼,冷冷道 :“你半个月以后来吧,你的工资还没计算出来呢。”

    岩炎道:“不是今天就发工资吗?”

    程会计无赖道:“是发工资,可没说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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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你现在就给我算吧。”

    “你是会计,我是会计?我说什么时候算就什么时候算,怎么的,你还想抢钱不成吗?”程会计两手掐腰站了起来。

    出纳员小李虽然同情岩炎,知道这钱他是无论如何也拿不走的,怕争执下去岩炎吃亏,劝道 :“陈岩炎,你过几天来看看吧,今天我们财务太忙了。”推了岩炎出去,岩炎知道今天怎么都拿不到钱了,气呼呼地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众人正等着他回来,见状围了上来,问他究竟怎么样了。岩炎道:“我辞职不干了,你们好好保重吧。”王鸳和李同芳交换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李同芳上前劝道:“陈总,你可是公司的栋梁啊!你走了大家怎么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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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节(4)

    岩炎听出来这不是好话,回敬她一句:“没了谁地球还不是照转不误,不是还有你嘛!”

    王鸳问他今后有什么打算,岩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还没想好。王鸳道:“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公司,那个公司正缺个副总。”岩炎气得紧紧抓住桌子,怕管不住手会抽她一耳光。说 :“谢谢了。”分开众人向外走去。身后传来李同芳紧追上来的话:“陈岩炎,有空来玩啊 !别忘了我们啊!”他快走几步不让这话撵上。

    岩炎刚走一会儿,钱总就把李同芳和王鸳找去了。此刻俩人的想法不谋而合,虽然损失了一个月的工资,但却因此整走了一个冤家对头,值!好像工资不是钱总扣的,是岩炎扣掉的。损失一个月工资的心痛远远比不上赶走陈岩炎带来的快乐的分量。钱总见到她俩示意她们坐下,默默地观察了两人一会,说道:“陈岩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王鸳看看钱总的脸 色说:“知道了。”李同芳也点头表示清楚,又跟着补充道:“听说他辞职了。”

    钱总纠正 道:“不是辞职,是被我开除了。他也太恃才傲物了!北京是什么地方,是首都!什么样的人才没有!我给他一个机会,他不知道去珍惜,他也太狂妄自大了。我们公司不需要这样的人,没有他公司照常开,你们说是不是?”两人连忙点头表示钱总说的对。

    钱总接着说:“我听他说,你们对工资的事很有意见?”

    李同芳说:“没有呀,没听说谁有意见哪!我们都非常理解公司的难处,再说钱也不是一天赚的,只要公司在,有的是赚钱的机会。”

    王鸳也不甘心落在李同芳后面,说道:“大家都老员工了,都是通情达理的,知道公司刚刚出完事,资金周转有困难,对这件事都没有什么意见,而且谁也没有他八月份的工资多,所以他就怂恿大家闹,把公司的团结都破坏了。他还说他是副总,只要大家一起反映,他一定能想办法把工资要回来。”

    钱总道:“我就说嘛!我们的员工都是老员工了。都是通情达理的,现在公司刚刚被罚了款 ,有点困难,暂时缓发几天工资,大家怎么会想不通呢!新人就是不行,还是你们这些老员工理解我。”

    王鸳又忙说:“钱总,我们都跟您这么久了,知道您的为人,早晚都会给大家补回来的。”李同芳可能嫌王鸳的话的分量不够,又举例说明道:“钱总,您什么时候都想着我们,就连‘ 三八妇女节’都给我们发了香皂呢!”

    钱总脸上一红,想起那些香皂是一个朋友倒卖的伪劣商品,卖不出去了送了自己一箱。正赶上三八节,就借花献佛当福利发了。

    再说岩炎那时气冲冲地走出公司,一副大丈夫顶天立地宁折不弯的气概,到了街上茫然四顾 ,见人行道上,过街天桥上,到处都是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男男女女,大家都脚步不停目标明确。机动车道上,一辆跟着一辆呼呼驶过的车。他不知现在该到哪儿去,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耀得他眼花缭乱。找了阴凉处坐了下来,望着眼前熙攘忙碌的人群,一时间感慨万分。自己刚刚还是一个公司的副总,有着远大的理想和明确的奋斗目标,转眼之间就成了无业游民,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太戏剧性了,光顾着生气了。这时候他才冷静下来 ,放电影般地把跟钱总吵翻的一幕幕回想了一遍,蓦地省悟:我怎么这么傻呢?钱总又没扣我的钱,为了别人牺牲自己这值得吗?钱总虽然唯利是图,可如今又有哪一个老板,不算计别人呢?自己逞什么能,不但工作没了,连工资都要不回来了。王鸳和李同芳一定在背后笑自己。临走时竟没有一个人出来送送。上了他们的当了,上了所有人的当了!都是些无情无义的小人。他懊恼不已,后悔自己太冲动了。现在怎么办呢?想起来北京以来的经历,工作不容易找,混到副总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咋办呢?去向钱总认错求她重新收留自己么?不可能。怎么跟周凌说呢?他父亲本来对自己就没有信心,一时间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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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节(1)

    失业的当天晚上,周凌来电话了,问他工作干得怎么样。岩炎说:“很好啊!”“很好就行 , 我真的有点不放心你。”周凌说。“我说小凌,你怎么像个阿姨似的,我又不是幼儿园的, 你照顾好你自己,别操我的心了。你要多注意身体,把我未来的媳妇累坏了,我跟你没完。哈 哈。”岩炎镇定地开着玩笑,装得挺像。他不能把真相告诉周凌,周凌正信心十足憧憬着未来,而且正在为他们的将来拼命地干,跟她说实话无疑是将一盆冷水迎头浇上去。岩炎只好欺骗她,反正在电话里周凌又看不到他皱着的眉头。自己就像个足球运动员,眼看着就要带球射门了,却突然犯了规,被罚下了场。几个月的努力付之流水。后悔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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