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点头,示意周围的鼓乐停下来。肖千赶紧命令鼓乐队歇息。
老者正是画院房地产的主人薛鸿薛老板。薛老板早年从事古董事业,在省城有一家颇具规模的珠宝行,近几年将生意交给儿女,自己退养回到双龙城老家。
薛老板抬头看看“双龙画院”那四个字,无限感慨地茅妮说:“我记得当年我将画院交给你爷爷的时候,你爷爷曾跟我说过一句话,至今我还记忆犹新,他说,茅家不会让画院败落的,唉,一晃四十几年过去了,如今旧言在耳,故人却已作古……”
茅妮忙说:“薛老板,爷爷临终前曾叮嘱父亲,无论倾注多大的精力,茅家也要对得起当年对薛家的承诺。”
“是啊。”茅太太说:“妮子他爸前几年去世时,也留下了这句话,希望让画院重新振兴起来。”
薛老板转头看看,看到了正在捡着杂物的陈冬,于是走了过来,众人都跟在他的身后。
薛老板俯下身子,和陈冬一起捡着花丛中的纸张。
“小伙子,你是这里的画师,还是勤杂员?”
“我……”陈冬站了起来,看看茅妮等人,又看看薛老板。
胡蝶忙说:“哥,这位老人家就是注明的收藏家、画家薛老先生。”
“哦。”陈冬忙说:“原来是薛老板到了,小子陈冬,一个小小的画师。”
“难得,难得。”薛老板点点头:“看你儒雅不凡,定然是个不多得的书画奇才,没想到能甘心做这样的工作。”
陈冬呵呵大笑:“我记得老师说过,天地是个大世界,人心事个小世界,心净天地明,才能创作出优秀的画卷。”
“说得好。”薛老板拍拍陈冬的肩膀。
陈冬心说:我哪里是自愿的,要不是肖大肚,老子会干这种差事?
茅太太用手示意,说:“薛老板,请吧。”
薛老板点点头,在茅妮和肖千的引领下,朝大楼走去。
陈冬心说:敲鼓的都歇息了,老子还瞎忙什么。
陈冬找了块干净的石头,躺了上去,望着刚刚爬上楼顶的太阳,眯着眼,翘着二郎腿,嘴巴叼着一根草,悠闲自在着。
不多时,有脚步声匆匆奔来。陈冬一偏头,见是胡蝶。
胡蝶跑到陈冬身边,焦急地说:“薛老板去过档案室,他认为那里的作品都是旧作,不能代表画院现在的水准,希望画院的画师能够即兴做一幅新作,茅妮姐让肖大肚画,肖大肚画了半天,废了十几张纸了,哥,你好歹也是爸爸的传人,就去帮帮茅妮姐吧。”
“我去?”陈冬一指自己的鼻子:“妹啊,你也是胡家的传人,你怎么不出手?”
“我……哥,你胡说什么啊,当年爸爸说我没灵性,根本就不让我从事绘画,后来我虽然走入这一行,可是……已经晚了,爸爸走了,我哪来得及跟他学啊。”
陈冬心说:原来陈老师是龙派的唯一传人。
“哥,快去吧,要不然来不及了。”胡蝶不由分说,将陈冬拉到了画室中。
此时,茅太太、茅妮正陪着薛老板在会客厅中喝茶等候,肖千以及几位画师站在画室的门口,茅娃正歪头看着。
胡蝶一拍茅娃的屁股,说:“快去告诉姐姐,新作一会儿送到。”
茅娃一溜小跑地区了会客厅。
“肖助理,我哥来了,他好歹也是龙派的传人,让他试试行不行?”
肖千正愁没有救星呢,其实他算是浑水摸鱼上来的,这几年也就是帮着茅太太打点杂务,也不正式教课,因此,他的艺术造诣到底怎样,谁也不知道。肖千看了一眼陈冬,心说:让这小子出头也好,演砸了责任正好扣在他的头上。
“好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让薛老板看看咱们新生代画师的技艺也好,我就说嘛,有你们在,还用我亲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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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蝶将陈冬推到画桌前。
陈冬犹豫着说:“妹啊,我行吗?”
胡蝶说:“哥,相信自己,你一定行的,你是龙派的唯一传人,别给爸爸丢脸啊。”
说着,胡蝶将画笔递到陈冬的手中。
画笔在手,突然间陈冬脑子中灵光闪动,眼前浮现出无数的瑰丽画面,有山山水水,有动物昆虫,同时,还有一个让他极其讨厌的人,那就是肖大肚。
陈冬发现自己一旦拿起笔,就有了灵性和感觉,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意气风发,飞笔走墨,刷刷刷,画了一幅大写意《滥竽充数》图,画中人物,挺着大肚子,眯着小眼睛,正是小大千的画像。
虽然不是工笔,却也神似,越看越像。
在场的都是画师,虽然技艺有高低,但欣赏能力却都不凡。陈冬一出手,画师们便震惊了,他们何时看过如此随意泼墨的画师,手到笔到,笔随意走,行云流水,线条流畅,而且,人物形象逼真,意境悠远,刻画了一个大腹便便,不学无术,却浑水摸鱼,滥竽充数的人物形象。
画师们捂着嘴,都忍不住想笑,谁都知道,陈冬是借机讽刺肖千。其实他们早就怀疑肖千的书画造诣了。
肖千在书画的造诣上一般,悟性自然一般,他居然一时没看出画中的意味来,还颇感概地说:“好,果然不愧是龙派的传人。”
陈冬一眼看到肖千的印章,拿过来在画上盖了,说:“好了,墨迹是新的,薛老板一定可以辨认出事新作,至于能不能过关,我就不敢保证了,拿过去让他看看吧。”
众人一起带着作品来到会客厅,肖千将画像展开。
薛老板俯首看去,目光一亮。
茅太太虽然不是画师,但是,她嫁入茅家多年,自然有几分书画鉴赏的能力,看了书画,再看看肖千,心说:我一直以来,怀疑肖千没有真才实学,不过是凭着和先夫的交情才进入画院,没想到他深藏不露,技艺如斯,但是……这画像明明是他的自嘲图,他却神态自然,难道他早已看出大家对他的怀疑,是在反讽我们吗?
茅妮出国留学,学的是摄影,对书画中的各个流派只是略知一二,不过也能感觉出作品的水准,他看看印章,是肖千的,点点头,暗中松了口气,心说:有肖千这样的助理,自己还愁画院不能振兴吗。
薛老板看完画作,闭上眼睛,半晌慢慢睁开,望着肖千说:“肖助理,看来薛某是误解你了。”
“薛老板,你多多批评。”
“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创作出如此境界的画作,堪称神作,唉,都怪我轻新谣言,有人跟我说,自从上代院长作古后,画院就人才流失,在没有真正的画师了,有人甚至希望我收回画院,将这处房地产转卖出去,我来之前还在犹豫,是不是答应他的话,看了肖助理的大作后,我有了信心,双龙画院是可以振兴的。”
肖千满脸红光,眼睛笑得眯城了两条缝。
送走了薛老板,双龙画院一片欢庆之声。
中午,画院餐厅内摆上了庆功宴,肖千被茅妮和茅太太推到了正中的位置。除了胡蝶及几位当事的画师外,再就是陈冬和肖千自己,其他人不明就里,还以为那副画作真是肖千自己画的呢。
茅太太举起一杯酒,笑道:“肖助理,这几年,我虽然倚重于你,其实对你的书画造诣,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怀疑的,可是今天看了你的自画像后,我才知道你是虚怀若谷,深藏不露啊,你画这幅《滥竽充数》的意思也很明显,如我眼拙了。”
肖千心说:滥竽充数?难道这幅画的寓意是滥竽充数?他不由得朝陈冬看了一眼,发现陈冬正在偷笑。肖千朝陈冬瞪了一眼,心说:好小子,你在讽刺我。
茅妮也端起酒杯,对肖千说:“肖助理,我不在的这几年,画院多亏了你,我回来了,画院仍需要你的大力协助。”
肖千说:“茅院长,你回来了,我也该回家了。”
茅妮忙说:“不,不,我虽然出生在书画世家,却很少接触书画,这几年主攻摄影,虽然对书画多少了解一些,但总不如肖助理专业,画院的主要业务还是由您来负担。”
肖千摇头晃脑地说:“那好吧,看在你对我一片诚心,我就留下来帮你几年。”
陈冬突然说:“不好,我恶心,要吐……”说着,陈冬就抱着肚子跑了出去。
第13章 胳膊肘往外拐
陈冬时真的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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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帮了肖千,肖千还大言不惭,把功劳全揽了过去。当然,陈冬不怎么在乎这些,因为他的本性便是个自由散漫的人,对世间功名利禄感觉到无所谓。
不过,陈冬也有些后悔,因为他看得出来,茅妮对肖千很感激。如果自己没有盖上肖千的印章,又如果刚才他将实情说出,那么,茅妮这份感激之情肯定会放在自己身上。
陈冬正在后悔,突然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唐莎的。
“喂,老婆,找我有事吗?”
“老公,你跑到哪里去了,画馆想关门了吗?”
“不,不是的,我正在双龙画院。”
“你去那里干什么啊?”
“我……是妹啊找我来的,不信你问她。”
“好了,老公,你赶紧回来,我有事找你。”
陈冬一听小师娘有事,赶紧打车回到了画馆。陈冬进入画馆时,和姗姗走了个对面。
姗姗抬头看到陈冬,啊了一声,低头想跑。陈冬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嘻嘻笑道:“姗姗,别走啊,是来找我的吧。”
姗姗红着脸,甩开他的手,低声说:“师娘在里面呢。”
陈冬啊了一声,不敢乱来了。姗姗看看他,又说:“陈老师,我本想再回来和你学画的,可是……我妈妈病了,我得回老家照顾她,我走了……”说着,姗姗一低头,匆匆去了。
一进门,陈冬就看到唐莎在里面焦急地踱步。
听到脚步声,唐莎抬起头来,看到陈冬,奔了过来,扑进陈冬的怀里。
“老公,你得帮帮我啊。”唐莎说道。
“出了什么事。”陈冬渴望唐莎的拥抱,可是,他觉得今天的唐莎心情不太好,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因此,急需知道。
“我本来通过了电视台的面试,谁知道……”
“是客串主持的事吗?”
“是啊。”
“快说,发生了什么事?”
“是汪雨,她居然也去面试了,而且也通过了,上午电视台给我打电话,说鉴于汪雨在面试中的表现和客串主持的人数限制,电视台准备录用汪雨。”
“哦,是这样啊。”陈冬听出来了,原来汪雨替代了小师娘,小师娘不高兴了。
“老公,你帮过汪雨一家,她肯定很感激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这种事我怎么帮你?”
“老公,你知道吗,我迫切需要一个展现自己的舞台啊。”
“可是汪雨,她的家境我了解,我觉得她不会放弃的,你毕竟还有正式的工作,可她呢,她刚刚辞掉了药店的差事,失去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老公,你是不是喜欢上了汪雨?”唐莎推开陈冬,望着他。
“没……没有……我哪敢啊。”陈冬忙说。
“老公,我是你老婆啊,她不过和你见过几次面,你言语之间对她就有所偏袒,我……我……”唐莎突然感到委屈,呜呜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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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你别急嘛,我当然不会偏向她了,好吧,我去跟她说说,看能不能劝她放弃,可是,这话我怎么说呢,可是,我怎么才能帮你呢。”
“办法我已经有了,是我们护士长出的,你……你一会儿开我的车带她出去兜风,只要下午三点前别赶回来就行了。”
“三点前,你是说电视台下午会复试?”
“嗯。”唐莎点点头:“我接到了通知,说下午三点电视台会对汪雨进行复试,我是备用的,如果汪雨通过,我就不必再复试了,如果汪雨不通过,我可以替补上去吗,对了,事成之后,我会好好奖赏你的。”说着,唐莎将车钥匙放在陈冬的手上,在陈冬的嘴上亲了一下,眼神中流露中一股温情。
陈冬看看唐莎,他当然知道唐莎暗示什么。只是,这件事他真的不知道该帮助谁才对。不过,陈冬不敢让唐莎猜疑,只好揣好钥匙,上了二楼,邀了汪雨。
一路上,陈冬吞吐欲言,始终张不张不开嘴,因为此时,汪雨坐在副驾驶的位上,眉头微皱,脸上笼罩着淡淡的愁云。
“汪雨,你好像有心事?”陈冬终于开口了。
汪雨点点头:“陈大哥,谢谢你带我出来兜风,我现在压力太大了。”
“是下午电视台面试的事吗?”
“嗯。”点头。
“客串主持对你这么重要吗?”陈冬不由问。
“陈大哥,你对我们家的情况还不很了解,不满你说,家里现在一点经济收入也没有,爸爸又被接二连三的机场打击,闹得连工作的心思都没有,我又辞掉了工作,一家四口吃穿,都靠着妈妈在制衣公司那点微薄的工资,唉。”
“你爸爸胳膊还没好吗?”
“胳膊的伤倒是差不多了,主要是心理上的阴影还在笼罩着他。”
通过了解,陈冬这才知道,天天爸爸这两年跟人合伙做生意,前后赔了十来万,这些钱是一家人多年省吃俭用才积攒下的,到现在连个固定的住所都没有。经历了这次打击后,天天爸爸惧怕谈生意,再加上胳膊受伤,整个人精神上早已颓废。
陈冬心说:怪不得天天爸爸寡言少语,原来他内心的阴影太浓了。
接下来,足足有半小时,两人没有说话。
小车开出了双龙城,顺着公路朝北而去。
汪雨偏过头,望着窗外的双龙山,轻叹一声。
陈冬询问着天天的情况,汪雨苦笑一下,告诉他,天天还是老样子,虽然接到了双龙中学的录取通知书,但是,他什么时候才能不再出现幻觉,这件事一直困扰着全家人的头上。
“唉,昨天晚上妈妈回来时都半夜了,上楼梯时膝盖磕破了一块,她没有告诉我们,直到今天早上,我才发现她的裤子上有一篇血迹。”
“阿姨怎么回来这么晚?”
“她加班了,为了这个家,妈妈付出的太多了,我真想早一点工作,早一点担起这个家的担子来。”
陈冬想起唐莎的叮嘱,心中有些不忍。
汪雨看看表,说:“陈大哥,两点半了,咱们回城吧,我三点前还要赶到电视台。”
陈冬将车停在路边,望着双龙山,心中犹豫不决。
按说,他应该帮助唐莎,顺利地挤掉汪雨。因为唐莎是他的小师娘,现在的“老婆”,可是,听了汪雨的话后,陈冬不知不觉间被这个多愁善感的女孩子打动了,觉得如果自己那样做,实在对不住良心。
也许,汪雨全家人更需要客串主持这个职位。
汪雨有些急了,她拉了拉陈冬的胳膊:“陈大哥,我们回去吧。”
陈冬想起唐莎那性感、诱惑的样子,想起她的暗示,还有一丝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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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雨转头四顾,想看看有没有顺道的车辆,当她发现陈冬将车开到了双龙山下一处交通不便的地方时,急得眉头紧紧地凑在一起。
汪雨的样子让陈冬心疼不忍,终于决定了,说道:“走,我送你去电视台。”
陈冬一时没有考虑后果,将汪雨带到了电视台。
汪雨来到电视台人力资源部的录用大厅时,正正三点。
人力的负责人刚喊了两声“汪雨”,如果汪雨再迟来一会儿,也许机会真的丢失了。
旁边,唐莎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谁知这时,汪雨就到了。
唐莎眉头一皱,她想了想,快步来到窗前,朝外一望,正巧看到自己的车调头而去。
唐莎眼圈通红,捂着脸跑了出去。
唐莎回到画馆时,陈冬刚刚在沙发上坐下,正在寻思如何向她解释呢。
人影一晃,唐莎扑了进来,一头扎在沙发上,呜呜地哭着。
陈冬忙说:“老婆,别难过了,你听我解释。”
“老公,你是不是和汪雨……我难受死了。”
“老婆,你别误会,是这样的……”陈冬将汪雨的家境详细地描述了一遍:“老婆,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说我听了汪雨的诉说后,能忍心下手吗?”
唐莎慢慢地抬起头来,皎月似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哭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你只看到了汪雨家的难处,却不知道我的苦楚。”
“你在医院不是挺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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