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舞会的。
她和他,便在那个午后,提前进行属于他们的舞会。
午后的阳光洒下,耀了她的眼,他为她挡住,只留他眉眼间笑意柔和身后阳光静好。
那一片金色,恍如魔法降临的时刻。
一如眼前。
路琴一个恍惚,却已被林义宸握住手。她微微地颤了颤,似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他却老练得很:“走,为我接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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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一如当年带她吃夜宵。
路琴微微垂下眼,突然觉得这些年的思念陡然如风散去。
有些事,从来就不曾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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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街广场四十九楼的餐厅,是那一带最适宜观夜景的地点。据说靠窗的位置极难预约,更何况这视线最好的中间位置。
这个叫做樱桃的日式料理店,路琴早有耳闻却从不曾来过。等林义宸拉着她在窗边坐下时,她才声音颤抖着问道:“你花了多久才预约到这里的?”
“哦。”林义宸为她斟上温热的清酒,酒液在温润的粗瓷杯里晃荡着,分外晶莹,“这里是我一个朋友开的,所以他就一直留着了。”
“可是这里在我认识你之前就有了……”
“在认识你之后我把这里的老板变成了我的朋友。”林义宸在她的酱油碟里拌好芥末,“你尝尝,生海胆一点都不腥的。”
他的动作熟稔而连贯,似是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却只有路琴知道,他那样的人,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毫不为过,却在她第一次吃午夜烤肉时,也如这般细致而周全地侍弄她。那夜啤酒的清冽混合着烤肉的浓香,依旧在每个午夜萦绕在她记忆的深处。
她擅长的,他便都是放手让她来。
她不行的,他从来都是那样妥帖。
都道岁月细密,却细密不过经他手的一切。
路琴擦了擦手,对他举杯:“我敬你。”
“哪能呢。”他的杯口微低,“我先干为敬。”
敬夕阳西下,敬你我重逢。
敬这两年半来,我不曾忘了你,你不曾丢下我。
敬我如今归来,遇见你不差分毫。
人生难料,世事跌宕,唯有此刻,相聚亘古。
第四章 樱桃清酒留人醉
一口温酒,卿笑入喉。
十四五度的清酒已然有些呛喉的辣意,路琴微抿一口,馥郁的气息便在口中缓缓溢开。侍者送上最后一道菜后确认他们暂时不再点餐便双手合十着离开了,顺手带上了那扇木门。
被三扇赤棕色木质双开门圈起的狭窄空间里,只有头顶远远的灯晕出晦暗的光。路琴将目光投向身侧的落地窗,窗外属于这个特殊日子的灯火庆典已经开始,三重的烟火在空中无声地绽出重樱般绚烂的花色,路琴的指尖抵上才发觉是双层玻璃。
被夜染了的玻璃,如银镜般,映出悄然离去的岁月。
……你拒绝了我们在一起,那我们就是朋友了。有我这个土豪朋友,你可以尽情地挥霍。
挥霍吗?
可是你的每一分憔悴损,都教我心疼。
路琴偏过头,目光落在林义宸清减的面庞上,轻轻地抿了口酒。
……学长,感谢你的好意。只是,进校队之后,我就不能参加凤展。有个女孩,她很喜欢辩论,却进不了辩论队。她告诉我她想看一场我的比赛。进校队可以让我去省外、甚至国外比赛,但这些比赛她都看不到。我只希望,我能够站在凤展的舞台上,为她打一场比赛。那是作为外学院的她,唯一能看到我比赛的机会。
你这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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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我说了这么煽情的话,却最终还是没让我看到你的比赛。
那年凤展是我们学院赢的,如果你在的话,我想法学院绝不会输。
……只要两年半,在你毕业那年的8月1号下午四点之前,我就会赶回来。我用两年半的时间结束我的学业,如果过了那时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去找别人……好,不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
这两年半……我一点都不开心。
路琴抚着落地窗,眼眸暗了暗,俨然染了水汽。
店内仓木麻衣的歌声愈发响亮了起来。
“在想什么呢?”林义宸低沉悦耳的声音打破了路琴迷离的思绪,她猛然回头,耳畔掠过一抹亮色,耀了林义宸的眼。
“啊……”路琴迅速眨眼以掩盖润了眼眶的泪花,“我在想,你说好的辩论赛呢?”
“这个嘛……我的海外比赛你要看么?我特地请人录下来的,就怕你听不懂。”林义宸唇角落上温和的笑意,“乖,六级过了没?”
路琴抚额:“我虽然是个学渣,但是为了创新学分拼了命也是过了六级的……”
她低下头来,微微侧过,左耳完整地暴露在林义宸面前,林义宸瞥了眼,见她不曾发觉,便抚上了她的耳垂。路琴一僵,还没来得及问话便听到林义宸低低的笑声:“我当时预定的时候便在担心你会不会为我打耳洞,如今看来,你还是打了。”
心形耳环上细碎的钻石如散在暗夜中的满天星,在晦昧的灯光下折射着各异的华彩,璀璨如夜星启明。
那年他离开后没几天便是路琴的生日,都准备好用睡眠对抗这无聊日子的路琴却被大早上手机铃声给吵醒,心存的一丝希冀被陌生的号码无情地击碎,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便听得浑厚而快速的男声:“你的包裹。”
全世界女人最心心念念的男人——快递小哥!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含含糊糊地应下的,只记得原本占据她所有心绪的倦意瞬间一扫而空,惊风猎猎的斗篷式大衣快速披上,她草草地理了理头发便奔向了快递点。
她的生日在一月,分离两年半,他给她寄过三次生日礼物。
这对耳环,便是第一年的礼物。
而塔罗牌已经是第三次的了。
看到耳环的瞬间,她对着镜子抚着耳垂看了许久,林义宸曾不止一次夸赞过她的耳垂,却不曾直白地要求过什么。哪怕耳环已经送来,他附送的贺卡上也只是谦和地写着“如若不喜欢的话亦可作人情送了不必为我担心”云云。
最终,她还是戴上了耳环。
与其说是败给了那亮晶晶珠宝,不如说是败给了某人执着的心意。
只是她却不觉厌烦,满心里都是被占有的欢喜。
“……土豪。”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她埋着头,沉吟许久最终只轻轻吐出这两字。
林义宸却只含笑地望着她饮酒:“这不是很好么?”
“好么……”路琴终于抬起头来,“土豪,我们是朋友对吧?”
“是啊。”林义宸挑眉,虽不知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一贯自若的笑意,是不同于面对他人时的脉脉。
“朋友是要坦诚相待的吧?我就直说了……”
“你要读档?”林义宸想起下午被他强行存档的三堂会审,心道果然这个女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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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那便读档吧。”林义宸从西服贴心的口袋里取出一张折起的机票,“幸好没把证据扔掉。”
“呵。”路琴浅笑,酒过三巡她的面色却愈发白皙了起来,灯光下盈盈如玉色,“你的证据从来都是万无一失的,不过我还是很乐意参观一下头等舱的机票。”
她娇俏地笑着,从林义宸手中借了那张皱巴巴的机票:“f,果然是头等舱。像你这样的土豪坐头等舱或是商务舱我都不会惊讶,不过你的那次航班显然没有商务舱,头等舱较之经济舱优越的可不仅仅在服务上哦。”
略略顿了顿,在林义宸好奇的目光中,她缓缓解释道:“你所乘坐的这次航班的航班公司并不允许经济舱改签,所以,对于一切都要确保万无一失的你来说,不能改签简直就是个灾难,即便你知道要改签的几率几乎为零,但你百分之一百还是会选择头等舱……虽然我知道你一度是想乘坐经济舱来给自己西装添几道褶皱使你看上去更加风尘仆仆更容易唤起我为数不多的同情心。”
路琴的手指摇摇地指着林义宸,话语几乎是用调笑的方式说出来的,杯中酒泼泼洒洒的,她的眼神却依旧清澈。林义宸看着她,伸手为她扶稳了杯:“你说得很对。可是,你为什么会这么了解我要乘坐的航班呢?”
第五章 我与你,此生唯一
为什么?
路琴的眼眸暗了暗。
她不会承认她从一个月前就天天数着日子等他回来,她也不会承认她发给他的地图是她改了一遍又一遍确保任何第一个到达这个城市的人都能顺利找到她的店面的,她更不会承认她前夜里彻夜不眠,只是为了查清楚所有能让他准时到达这座城市的航班始发时间和航空公司,然后反复记背着仿佛这样便能离他更近些。
她不会承认……她一直在等他。
虽然一直说着要恢复单身贵族的生活,她却比任何人期盼他的到来。
她……想他,怕他忘了她。
杯中见底,她轻轻地搁了杯。
把酒,置杯。
只是一瞬间的事,路琴却惶惶然似是度过许久,许是酒精教她分辨不清时间的流逝,一壶温酒饮尽,林义宸为她换了杯盏斟上了冰的。
一酒两喝,各有风味。
她不酗酒,却喜好酒。似是为了证明自己未醉一般,她坐直了身体,温酒带来的热在瞬间褪去,冰凉一层层地泛上她的指尖,触到粗瓷杯时恍若玉碰。半醒半醉地,她夹起一块刺身寿司,三文鱼的浅腥、芥末的浓烈混合着饭团的清香被她囫囵地吞下,冰酒过口后,心里似是烧起来一般,轻轻地擦拭了唇角,她淡淡地说道:“真是个蠢问题……土豪是永远不会明白吊丝与生俱来的窥私乐趣的。”
“窥私?”林义宸拨开虾壳的手一顿,旋即低低地笑道,“那可……真是我的荣幸,戴dr的吊丝。”
“哈?”路琴一时没反应过来,“dr?drry ring?”
“不然你以为呢?”林义宸歪着脖子看着她少有的一脸迷茫的模样,“当成施华洛世奇的水钻了?”
“没……”路琴摇了摇头,神情是沉着的,眼眸里却是茫然的,“幸福来得太突然……你在国外也有《小时代》看?”
“那是什么?”林义宸嘟哝了一声,显然不愿意在路琴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无知,便只夹起刚刚褪了壳的虾,余光瞥见路琴眸子里有层梦幻浅浅泛上。
drry ring,一生唯一真爱。
“呐。”
用余光关注着路琴一举一动的林义宸微微有些走神,听到路琴突然出声反倒有些愣神,便是这么一瞬间的愣怔,路琴轻快的声音已从他耳畔擦过,他细细地回忆才明白她问的是他既然已经回来了为什么要特地赶回法国一次。
的确,只要他准时到达约定地点就算是谎称提前一天回来了,路琴也不会真的去查他的机票,这样伪装成风尘仆仆准时到达的样子反倒容易漏洞百出,只怕是整个归途时间上完美的契合才教她生了疑。林义宸望着路琴越发清明的眼眸,心知什么都瞒不过她。
玩心骤起,他反问道:“你说呢?”
“因为你有事情……哦,有人要处理。”
“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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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希。”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安插了卧底。”这回换成林义宸抚额,“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他?”
“鬼才格瑞希的塔罗牌,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路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林义宸,你不得不承认,这次是我赢了。”
林义宸:“……是。”
从月上柳梢喝到寂寂人定,店内其他灯盏皆已悉数暗去,仓木麻衣的歌曲集轮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上的甜点终于凝成杯底澄澈的水液,林义宸牵着脚步有些许歪斜的路琴出了隔间,长服侍者一一向他们鞠躬,林义宸揽着路琴仍不忘向他们微笑示意。
坐上计程车的时候,路琴的头倚在林义宸的肩上,却有些不稳,他轻轻地拨过,让她睡得舒服些。睡眼朦胧中,她低低地唤了声:“宸……”
林义宸颤了颤,旋即温柔地应道:“嗯,我在。”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其实很……很……坟蛋……”
口齿已经不太清晰,她说得却是咬牙切齿的,不同于平日里或喜或怒总带着一份克制,此时的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如一只探爪的喵星人,一爪一爪地挠在林义宸的心口。他有几分想发笑,却又有几分心疼,边哄着他边宠溺着说道:“没有,不过我现在知道了。”
“知道?知道……知道就好……”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轻轻地呢喃着,“虽然有电话联系,但是每次说的都词不达意的,我想说的一点都没说出来……你平时又忙,我都不敢去烦你……你为什么总这么忙……该死的瘦了这么多,本来两年半要完成四年的学业就够麻烦的了,居然作死的还提前了……谁允许你瘦了这么多的……把以前的那个……那个你,还回……”
最后一个“来”字哽在喉中,她不知怎地便没了声音,均匀的呼吸声碎在寂静的夜里,融成夜的声落入林义宸的耳畔。他伸出手要为她换个睡姿,掌心却触碰到了冰凉的泪水。
他缓缓地闭上眼,一声沉沉的叹息汇入了夜的节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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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琴早上是捂着脑袋醒来的。
她的酒量向来是很好的,清酒的度数也不算高,只怕是昨天菜吃得少酒喝得多外加对着林义宸不设防才有些微醉了的。她依稀记得自己被送上了楼,瞅着完全陌生的房间和床头柜上一杯蜂蜜水,她知道林义宸一定是把她带自己家来了。
自己是和衣而卧的,林义宸的身影也不在,她理了理衣服,散了发辫又重新扎上,正想问问林义宸怎么洗漱,却一出房间便见他在厨房里忙碌的模样。面包机里的吐司散发出全麦的清香,罐装的蓝莓酱还不曾开封过,林义宸正忙着煎鸡蛋,热油在锅中洇出一朵美丽的花,白衣在金色的蛋黄边上泛开,林义宸熟练地将之调了面、微煎、出锅,转身但见路琴揉着眼睛看着他,一抹笑意便在她的唇角漾开。
“怎么不多睡会儿?”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如古典钢琴上跃动的低音间奏,“蜂蜜水喝了吗?”
“还没……”路琴吞吞吐吐着,“我……只是来看看。”
第六章 从头开始追回你
“来看看?”林义宸反手关掉了天然气灶,擦了擦手上的油渍,“要洗漱的话我给你准备了新的,跟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听着他一贯熟稔的话语,绯色不自觉地泛上路琴的面颊,她转身便要跑开却被林义宸一把握住手腕,他温柔却坚决地拽过她,另一手顺手扯开了她的皮筋。
瀑布般的长发披散下来,随着路琴的回头再半空中划开瑰丽的弧度。不去理会路琴娇嗔的质问“你做什么”,他极占优势地揽过她,狠狠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侧到她耳边低语道:“你这样好看。”
顶着一头乱蓬蓬头发的路琴瞬间就灵魂出窍了……
等她回过神来时,林义宸已经戴上手套在处理吐司和奶酪了,路琴连忙趁机跑了,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笑声。
有什么好笑的……
默默地想着,皮筋缠在她的手腕上,最终也没有束起马尾。
路琴回来时,早餐已经备好,林义宸在她对面坐着,一副温良贤淑的模样直教路琴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女尊的世界里。不用看也知道强迫症无可救药患者林义宸一定是将蓝莓酱涂得均匀而又完满的,她轻轻地咬下一口,只觉唇齿留香,抿了口温热的全职牛奶,她问道:“蓝莓酱是新开封的?”
“我很少这么准备早餐的。”林义宸应着,“以前听你提过你喜欢蓝莓酱,所以就在一个星期之前备下了。一直就幻想着能够和你一起吃早餐,果然如愿了呢。”
“大早上的就这么煽情,真的好么。”路琴被酸倒了牙,毫不客气地抢白。
“对自己的恋人好一些有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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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琴觉得她的脸又腾地一下热了:“谁……谁是你的恋人?”
“迟早的事。”林义宸丝毫不在意路琴的口是心非,“不管我用了什么方法,总之是履行了约定的,你可还记得答应过我的话?”
“哦,我不记得了。”
“两年半前的平安夜的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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