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佳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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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有佳期-第2部分(2/2)


    “卖了我再买回来。”林义宸握着她的手愈发得收紧,“是城东。”

    “城东?”路琴缓缓地重复着林义宸的话,眉头渐渐拢到一起,“那里的话……没搬来前我还住在那里呢。”

    第九章 春风十里荠麦青

    “嗯?”林义宸略略顿了顿,却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温和地为路琴拉开了车门,仿佛先前路琴的话并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路琴却从他一贯从容的神情中看出了些许反常。

    他面部的线条向来冷峻,只不过一直是笑着的才使得线条柔和下来,此时面无表情反倒使他似是换了个人一般。觉察到路琴盯着他,林义宸偏过头来,对着她莞尔而笑:“在看什么?”

    “没什么。”路琴别过头,她才不会告诉林义宸她一直在看他,便随口扯了一句,“有点闷,随便看看。”

    “是吗?”林义宸顺手打开了音响,路琴本以为是电台,也没多理会,直到rmry的声音萦绕在车中时,她微微偏过头:“你以前不是不听这些的吗?”

    “原来确实不听,但是某人喜欢。”林义宸单手操纵方向盘,另一手越过手动刹握住路琴,“而且听时间长了,觉得还不错。”

    路琴看着被他紧握的左手,将差点脱口而出的“注意安全”硬生生地给吞了回去,只是默默地搭上了右手,两只手紧紧地包裹住他的手掌,再不忍心放开。

    刚上大学的那段时间她确实喜欢sound horizon喜欢得疯狂,只是林义宸从不听日语歌,她也便很少提,加上林义宸离开后她的兴趣便被别人带跑到古风歌上了,她便将曾经的sh的专辑一直安放在酷狗上,虽然不曾删掉,却也很少再点开。

    但她不准备将这些告诉林义宸。

    直觉告诉她林义宸若是知道了她的喜好,只怕第二天就会弄出古风歌曲大合集然后照着她的反应进行筛选。

    倚着椅背,她觉得高度正合适。许久不听的rmry突然听来只觉愈发顺耳,熟悉的《恋人射杀之日》的曲调轻入耳畔,她跟着轻轻哼了起来。

    只是声音愈发得低。

    许是昨晚兴奋了一夜不曾睡好早上又早起使得她此时格外渴睡。沉沉地,她头一偏,堕入梦乡。

    惊醒她的是透窗而入偏近正午的阳光,落在她太阳|岤上衬得她眼前一片金红。略略挡了阳光,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此时林义宸已经拉下了手刹,看到路琴醒来便对她笑道:“我还准备一会儿叫醒你呢,睡得好吗?”

    路琴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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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觉她睡得并不安稳,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场景在脑海中拼接组合,加上车上挤压狭窄的环境,她只觉得自己整个梦境像是挤压在罐头中的一般,四处充溢着压抑和晦暗。

    路琴有些头疼,连带着步伐都有些颤抖,下车时扶着车门才勉强站稳:“你这车档次太高,我消受不起。”

    知道她是晕车了,林义宸帮她揉了揉太阳|岤。他的手很稳,指尖匀匀地用力,饶是难受如路琴那般一阵一阵地头疼,也感到那阵头痛的劲已经随着他指尖的运动如潮退般一波一波地散去。

    路琴有些惊异地抬起头,对上林义宸专注的目光,她问道:“揉太阳|岤能缓解晕车?”

    “不,它只是能缓解头痛罢了。”林义宸渐渐停下动作,对路琴伸出手,“手酸死了,你可要负责。”

    “你那才几下……”路琴小声地嘀咕着,却也顺着他的意思牵上了他的手。

    只是,下一秒便被他扣上了十指。

    路琴脚步微顿,偏头看向他。

    却见一双含笑的眉眼,柔柔的如春风十里青了城外荠麦。

    她一时无言,沉溺在这无声的温暖中。

    城东的这片,路琴是认识的。

    离她所说的原来住的地方并不远,以往每天上学时都会路过。这里原是j市最大的小商品市场聚集地,是一场大火将之毁于一旦。因为地处老城区,所以不少人家都是摊位和住宅是连在一块的,前头摆摊开门做生意,后头便是人家,门牌号通常贴在后门上,据说这里起火的原因来自某个住户。

    虽然离家很近,路琴却极少来这个地方。印象里,上学之后她就因为课业繁忙很少跟着出门,再往前就是模模糊糊的跟着母亲来这里淘东西的记忆,她只觉得这里狭窄得像一个个火柴盒,巴掌大的面积塞得满满当当的,幼小的她挤在中间除了嘈杂和拥挤,什么也感觉不到。

    因此在听说这里被烧毁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么多铺子连在一起,火势该有多么惊人啊。

    这场大火发生在她毕业不久前,因而虽然所有的人家都已经撤走,被烧得焦黑的楼宇却没来得及拆掉重建。路琴抬头看着某个黑洞洞的窗口,一如黑黢黢的山洞般张开,才陡然想起,那原先是户做铝合金生意的,阳光下折射太阳光泽的金属曾经还耀过她的眼。

    林义宸的目光随着路琴目光的移动而移动,最终落在她所盯着的那扇窗上,蓦地,他眉眼微舒,低低地笑道:“你果然注意到了。”

    “注意到什么?”路琴别开眼,“我只是觉得一个曾经无数次闪了我的眼的东西不见了怪不习惯的。”

    “是吗?”林义宸站在她身后,伸出手指着窗口外伸出的长长地侧梯,又将手平指向另一端,“当时大火是从那一户后门厨房烧起来的,而那一户的肇火者被你刚才看的那户人家所救,他们从后门入过前门出,绕道刚才的侧梯从侧梯逃脱。虽然做了一些紧急措施,但由于易燃物太多,瞬间便蔓延开了,而最末尾那家是铝合金生意的,稍微挡住了火势,才给了他们逃脱的机会。”

    “所以呢?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路琴偏过头看着他,有些不满地想把他落在她肩头的胳膊给拍掉,林义宸没给她这个机会,自己就先退了:“本来是跟我没什么关系的,只是我无意中发现我的某个学生曾经住在这里,而她身上又发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我想,是不是应该调查一下。”

    “可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路琴觉得如果自己坐车受了那么大的罪还只是一个陪衬的作用,她就跟林义宸友尽。

    第十章 穿林秋雨打叶声

    “因为……”林义宸绕过她的肩侧转至她正面,缓缓低下头来,用他最擅长的低沉嗓音柔柔地说道,“因为,我需要你。”

    路琴默然,垂下头的瞬间轻轻点了点,沉默中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林义宸瞧出了她心中的踟蹰,却只当不知道,温柔却执着地扣紧了她的手腕,执意告诉她休想逃掉。路琴只是勾起嘴角,跟着他踏上了在火灾中幸存的那截侧梯。

    时隔两个月,最初的禁制早已经撤掉,也渐渐已经有专人来打扫并作修缮。路琴记得火灾前这里是有管理员的,因为是老城区里不多见的事,她记得格外清楚。侧梯内侧对着的墙壁瓷砖上是焦黑的燎痕,斑斑驳驳地覆盖在曾经的瓷白上,教她想起年幼时来这里从来都会逛到华灯初放时才离开,那时的她只记得这些瓷砖折射的路灯的光滑,饶是灯光昏黄也被映出了珠晖般的光润,在四合的暮色里柔柔地暖了她的心。

    如今,物在人在,却是旧颜已改人事不待。

    还好,你在。

    路琴瞧了眼林义宸,唇边泛起一抹浅近的笑意。

    “在想什么?”林义宸问得随意,却是将她情绪的变化拿捏得当,多了一份只显刻意,减了一份却又寻常,只这轻描淡写中的点点笑意,便如春风化雨遂了路琴的意。

    “在想……你带伞了没有?”路琴突然换了副戏谑的强调,“好吧,我承认我这个问题有点傻,你开车来的,不需要伞……”

    “不。”她戏谑,他便正经,“从这里到停车场还是有些距离的,如果是这个季节的降雨水准,用走的方式到达车边,是一定会淋湿的,所以带伞是很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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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庄亦谐,林义宸的度从来都是把握得很好,契合得便向咬得严丝合缝的齿轮。

    “既然这么必要,你为什么不带?”路琴玩心骤起,不想这么放过他。

    他却浅浅笑道:“因为……你出门从来都是带伞的,你带了,我没有必要。你没带的话,就……更没必要了。”

    路琴陡然一怔。

    没想到他的记忆力如此之好。

    往事越过,耳畔俨然有秋雨潺潺。

    那日是校运会照校历放假的日子,正好赶上社团有人过生,他们几个闲人便决定去刷夜。路琴不善k歌却是个夜猫子,寿星是后半夜天后可以唱一夜的歌不阖半刻眼。午夜场是团购好的,他们到得早不能提前入场,不想再大厅里傻傻等着,路琴和林义宸便借口刚刚吃了夜宵散步消食。

    ktv在老校区小北门外,老校区又是依江而建。没走几步便是沿江路,他们便肩并肩地在隐没在林荫后的小路上缓缓走着,对岸小区住户透窗的灯火是唯一的光亮,他俩连手机都不曾拿出来,任凭夜色将他们无声地吞没,仿佛天地间一切闭塞唯有彼此的存在才是唯一的真实。

    然后,一滴秋雨穿林打叶,落在了路琴的鼻尖。

    她抬起头,下一秒便沾湿了长睫。

    后知后觉如她才意识到是下雨了,拉着林义宸便躲到了密密匝匝的林叶间,虽仍有雨珠滑落,却比直接露天站着要好上很多。那一带附近没有带屋檐的建筑,又是有名的酒吧一条街,他俩不想去染指。想来想去这林荫倒是多雨的最好去处。林义宸接下外套,不由分说地罩住了他们俩的脑袋。

    路琴垂下嘴角,无奈道:“这回真的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本来也就看不见别的。”林义宸握住她冰凉的指尖,“天气预报可没说会下雨呢。”

    “t市是不需要气象台的,所以我一直都是带伞在身边的,偏偏今天换了个包伞没拿出来。”路琴嘟哝了一句,然后问林义宸,“你也没带?”

    这明显是句废话……但路琴觉得不说这个就跟无话可说似的。

    “嗯。”林义宸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是了解你的,你出门从来都是带伞的,你带了,我没有必要。你没带的话,就……更没必要了。”

    这样我才可以用我的外套包裹住你。

    说着,他将路琴的手握得更紧了,低低地问道:“呐,路琴,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在雨中狂奔?”

    路琴睁大眼睛,试图在一片黑暗中看清他的眉眼,却只是徒劳。许是还为褪尽的属于年少的冲动泛上心头,她突然很想这么疯狂一次。

    “我愿意。”

    她的声音沉在夜色里,不是宣誓,却比宣誓更为庄严。

    等到了ktv时,路琴还好,林义宸已经湿透。待他擦干了头发再回来时,路琴已经和众人坐在一起起哄着要吃蛋糕。越过众人,他俩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却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唤对方。

    这是,属于他们的,最初的,也是最后的,疯狂。

    她以为那一晚的一切早已被他远远地抛下,却不知有人已将所有的细节拾掇在掌心,只等她掰开他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发掘那些零散却深入骨髓的记忆。

    这个话题是路琴先提起的,她本想开个玩笑就过去,不曾想却自己乱了自己的心。脚步渐渐地慢了下来,她轻轻地搂住了林义宸的臂膀。

    林义宸僵住了。

    路琴每一点的主动对他而言都是莫大的惊喜,他小心翼翼地面对,不敢怠慢。感觉到她的头贴在他肩侧的沉沉,他却颤颤地不敢将她拨正。他感觉到她特有的安静平和,一如先前她熟睡时睡颜的恬静。比起长夜漫步里巧笑倩兮的她又添了几分扣动人心的静谧,教他不敢用任何多余的动作去惊扰。

    他从来便不擅长讨好女性,对于路琴,他只是用心去一点一点地贴合她的脾气,一点一点地磨去最初的锋芒和棱角,只对她袒开最温暖的一隅,慢慢地包裹住她。

    一步一步地,他们就这样相依着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长风拂过他们的发,阳光在地上落下静影掩了尘埃,林义宸为路琴拨开凌乱的发丝,但见她眼眸微阖,目光越过颓垣,落在另一个世界里。

    第十一章 世界上知情者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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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凉的指尖触到签筒的瞬间,她便本能地缩回,勾连出细小的一叠,在桌面上滚了滚便止住了。

    她哆哆嗦嗦地要将签纸拿捏住,两指颤颤无论如何都触不到白纸的边缘,反而带起一阵风,将纸拂落在地上。

    她弯下腰想去捡,动作却像极了没上油的人偶,每个关节都僵硬着弯曲不得。直到她身边的考生看不下去了,动作敏捷地一把拾起,交递在她的掌心,并贴心地包起她的五指,让她仔仔细细地握着,才没让签纸再次滑落。

    她便保持着握拳的动作不动,仿佛失了灵魂一般,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一刻钟。

    她愣了一刻钟,才渐渐有了神智。缓缓摊开掌心,她小心翼翼地用另一手挑开签纸,纸上三个字如一团腾腾地黑雾,直袭她的双眼。她双眼刺痛,腾地一下一甩手,签纸再次滑落在地,她却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一步,捂着眼睛,双唇翕动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来。

    掌心洇开一抹黑色,似是在嘲笑她心内晦暗的空虚。

    ……饮……酒……歌……

    什么意思?

    她脸色煞白,满目是无尽的黑。

    明明三个字都认识,在脑海中却无论如何都串不出完整的含义。

    ……下一个,请准备。

    清脆的声音随着触目的字,扰了她的耳,乱了她的心。她茫然地抬起头,对上讲台上主席清澈的眼眸,目光里明明白白地写着:

    你在说什么?

    主席看不懂她眼神中的茫然,只当她是普通的紧张,对她温和地一笑便别开眼去,徒留她眸光空荡荡的不知看向何方。

    然后,她被狠狠地推了一把。

    “看什么呀,到你了。”

    她回过头,发现时先前为她捡起签纸的考生。轻轻地扯了扯嘴角,她生生地扯出一抹笑意,就像是掌心中扯出的细密伤痕,细细的一道弧度,每一寸都无可奈何地疼。

    只这么一瞬的分心,原本封闭的状态被陡然打破,四下的人声顺势介入了她的世界,她这才注意到,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她的身上,原本人群中间的那位少女已经对着最前方的三位评委默默地深鞠一躬,从侧面退下了。

    那是密密的人群圈出额一座孤岛,孤岛里有声音在飘荡。她一直站在人群之外,漠然地望着这一切,等待着自己进入孤岛的时间。

    而此时,便是入围城的时刻。

    她本想理理衣襟,却扯到了松松系在颈项间的丝巾。她本想顺顺头发,却抽出一绺飘荡的发丝。低低地叹了口气,她走向人群的中央。

    步伐是僵硬的,脑海中的黑雾渐渐消散,却显现不出《饮酒歌》的乐章。熟悉的旋律在耳畔响起,她颤颤地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原本颇有些期待的评委面色暗了暗,但见她很努力地发声,不愿打断她的挣扎。

    她仍在努力,额角汗珠细密,聚而不落。

    伴奏过半,她终于发出了声响,却教评委的彻底失去了兴趣。

    生涩颤抖的发音,犹如破裂的风琴,在瑟瑟的秋风中奏出不完全的曲调,比锯桌腿的拉锯声更教人心碎。

    人群也有些颤动,却还守着围观的原则,没有打断没有纷扰,隐隐的不耐却入沉沉地空气在四处弥散开,压得她的声音更为颤抖了几分。

    终于,一位评委终于忍受不了她颤抖的声线,抬手示意她止住。她略略抬头,眼眸中划过不易觉察的悲伤。安静地鞠躬后,她缓缓地退下。她离开的瞬间里,人群簇拥着动了动,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下一位考生的嘹亮的歌声已经在“孤岛”中响起,再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提前离场的失败者。

    她的退得很慢,直到完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后才加快了步伐,待到出教室门的时候,她已经抑制不住心中爆棚的揪心,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奔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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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的似是有个高大的声音,一身的深蓝似是阳光照不见的海洋,本是十分压抑的颜色,却教此时的她看着极为舒服。

    瞳孔在放大,她看不清对方的眉目对方的神情,只本能地接受那偏近她心绪的色彩。

    然后。

    狠狠地撞了上去。

    狠狠地。

    她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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