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就被接通了,只听他说了句“店长要跟你对话”就将座机交给了路琴,路琴接过,顺口回了句“喂”,心里却揣测着谈笙这样从容只怕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你好,我是谈氏的法律顾问,谈董事长现在不在,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好。”
要是往日,路琴一定会吐槽这是什么狗血剧情,居然一炸炸出个董事长来。但她此时已经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这声音……
“喂?”许久听不到回应,对方试探性地问了一声。
路琴这才反应过来,招手让郁黎来应答。郁黎接过后就快速回答道:“这里是彼岸空咖啡店,贵公子在这里用午餐不曾付费暂留店中,还望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将他领回去,谢谢合作。”
说完就挂了通话。
路琴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管他知不知道彼岸空在哪里,不会问度娘么?
更何况……
那人还有办不成的事?
路琴正胡思乱想着,却听见有人在敲玻璃门。郁黎连忙跑过去,林义宸推门而进:“听说我的学生在你这里?”
“喏?”路琴看看谈皓昕,“是他吧?”
“是。”林义宸点头,随即转向谈皓昕,“走吧,马上第一节课了。”
谈皓昕依旧是怯生生地抬头,却碰上路琴温暖的目光。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他没有看向谈笙,缓缓地起身走向了林义宸。
看见谈皓昕要离开,谈笙也跟着起身,却被路琴拦下:“你是他的学生吗?”
谈笙摇头:“不是,但……”
路琴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又问林义宸:“你认识他吗?”
林义宸很配合地:“不认识。”
“ok。”路琴打了个响指,“谈皓昕,你跟你的班主任回去吧。至于你,谈笙,等你的监护人来吧。”
“不。”谈笙不满地提高声音,上前就要推开路琴,却被郁黎一把制住。
“为什么?”路琴微微偏头,看着仍在挣扎的谈笙,“听话些,你挣扎不过她的,我是在散打班认识阿黎然后把她照进来的,识相的话,你应该乖乖听我说话。”
谈笙立即不懂了。
路琴很满意他的“识相”,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为什么不要监护人来?那不成那不是你的监护人?”
“不。”
“不是?”
“是……我的监护人,但是……”
“没什么但是的。”路琴别过头不再看他,“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我只跟你的监护人谈人生。”
yuedu_text_c();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路琴拢了拢长发,“你家的法律顾问一定懂这些,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跟他好好聊聊。”
第三十五章 分手
店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说话。路琴也没钻回她的店长室,只坐到她惯常的占卜区,用半折的屏风掩住了她纤细的身形。
郁黎坐在前台刷微博,没有客人的时候路琴从来都是随她怎么玩的。谈笙在一旁坐着也觉得无聊,知道自己根本走不出去,面前的桌子早已被清理干净,他也索性掏出手机打发时间。
所有人都静静地坐着,等待着一个已知又未知的人到来。
彼岸空的玻璃门向来隔音效果是很好的,但此时,许是店里静极,三个人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门外汽车暂停的声响。谈笙一跃而起,郁黎微微抬头,路琴只是竖起耳朵。
来人是位年轻的男人,神色稳重,眉宇间凝着些许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阴骘,眼眸深沉如渊,折射不出他的心间事。郁黎为他打开门,盯着他束得极为平整的领带,突然觉得,即便是同一件西装,穿在两个人气质完全不一样的身上便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第一次看到林义宸时,郁黎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带着自信的沉稳,仿佛连空气都是轻快的,融融地就充溢了整个店面。
而面前的这个男人,沉稳也是沉稳,却是迎面的压力,教人看到他就本能地想别开眼。
“皓昕一向比较顽皮,给贵点添麻烦了。”
在郁黎出声前,对方先开口了,语气是温和的,语调是平缓的,用词是有礼的,听着是很不舒服的。
郁黎突然明白路琴将谈笙安排在角落位置上的用意了。
那里离这里不远,却是听不清门口的对话的。而且那里是死角地带,男人根本看不到里面坐着的不是谈皓昕而是谈笙。
想来谈笙虽然行径嚣张,却也不笨,知道万事寻个挡箭牌。如今挡箭牌被路琴给支走了,他也不知道该怎办,自然没有那么快蹦出来,到造成了此时的误会。
郁黎只浅浅地一笑,也不点破男人的错误,将他往店中引:“原来贵公子是叫谈皓昕。”
“是啊……”
“是嘛。”
男人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是极富有个人特色不咸不淡听不出疑问陈述的语气,一下便让那个神情稳重端肃的男人愣住了。慢动作一般,他一格一格地将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路琴已经走了出来,抱肩轻倚着屏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琴。”
男人的嘴唇颤了颤,最终低低唤了这么一个字。路琴却当没听见一般,偏头对着角落勾了勾手指,谈笙垂着脑袋满不情愿地走了出来。
“他刚刚告诉我,他叫谈笙。”
路琴正过脸,望着仍然愣着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梁、先、生。”
梁轩,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我以为一别之后,再也不用面对那沉痛的过去。
我以为一别之后,你强大你的,我走我的路。
却不知,真正强大的是命运。
兜兜转转,逃不掉的,是重逢。
“梁先生”三个字像剑一般戳在梁轩心上,惨淡的笑意瞬间浮上他的面庞,看着目光平静的路琴,他缓缓问道:“……琴,我们真的要生分到这个地步吗?”
路琴打了个寒战,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抚了抚胳膊,她平静地回答:“梁轩,你应该记得,我不喜欢人矫情。”
yuedu_text_c();
郁黎默默地背过身。
你不喜欢矫情?
你要不喜欢矫情林义宸就该躲在枕头下面哭。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对什么都有免疫力就是对林义宸的甜言蜜语没有抵抗力。
梁轩背着郁黎,没看到她的动作。路琴却看得个明白,低低地咳了声,暗示她注意影响。好在梁轩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路琴的那句话上,没有察觉到发生在他眼皮下的这场无声官司。他的双唇翕动,似是想问这些年过得好不好这样的话,但最终没能问出口,只浅浅地问了句:“我没想到你会塔罗牌,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星座的么?”
“现在也很喜欢。”路琴抚了抚下颚,“以前只是穷,买不起塔罗牌而已。”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回应一个认识却不熟稔的人一般,毫无保留的礼貌语气让梁轩心里一阵阵地疼。
不动声色地倒吸了口凉气,梁轩极力去平复澎湃的内心。原以为不在意的心伤再一次裂开,比以往任何一次心碎都来得教人痛苦。他依稀记得,五年前,也是这个季节,他郑重地跟路琴提了分手。他们当时是异地,用的是手机沟通的。他说了两个字,路琴只说了一个字。
他说:“分手。”
她答:“好。”
声音是略带沙哑的冷静,教他想起就在不久前她刚刚染上感冒。正想问候一下她的身体状况,她却决绝地挂了通话。
之后,他就再没了路琴的消息。
路琴没有删他的好友,他却在新女友的逼迫下把路琴给删了。点下“是”的瞬间,他想起路琴同意分手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情感起伏。
我在她心里已经不重要了吧。
就是这一瞬间念头,让他选择了“是”。
他不知道的是,他在提分手的时候,路琴是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的。声音的沙哑不是因为感冒,而是因为她在极力控制他的哽咽。
他更不知道的是,他提出分手的第二天,原本感冒已经好转的路琴,突然就发了两天高烧,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的室友觉得不对劲踩着椅子查看她情况时,才触到她额前烫人的温度。
高烧中的她依旧安安静静的,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
这场感冒折腾了她两个星期,痊愈后的她比任何人都要像正常人,作业、上课、期末考,她都一丝不苟地,除了,她买了一副塔罗牌。
她的理由是周易考试太难,她不会六爻,只能用塔罗牌现占卜了。
但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这些事情,梁轩都不知情。
路琴却,记得清清楚楚。
第三十六章 前男友都是人渣
但她只字未提。
梁轩不知她心中的波澜起伏,颇有些回忆地回答:“你一直都是喜欢这些,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是啊。”路琴走到前台,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账单,交到梁轩面前,“叫你失望了,来把这签了。”
账单费用并不高,毕竟两个少年也不会吃出什么太过惊人的数目的。梁轩随手就签了,笔起笔落间多了当年不曾有过的潇洒,只是笔体还是从前那般的拘谨,一笔行书看上去比楷书还要规整,明明每个笔画都不是规规矩矩的,放在一起看却像是被什么圈住了,越不出牢笼的模样。
路琴接过,突然想念起了林义宸那毫无滞碍的字体,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舒服的。
她的想念只存在了片刻,因为梁轩很快就答话了:“你还是有些变化的,比如说你以前没这么看中钱财。”
yuedu_text_c();
这就是在暗暗指责路琴不该为了这百八十块钱为难学生了。
路琴听后,倒也没生气,只淡淡地答:“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人权同样不可侵犯。”梁轩一下子就找到了反驳她的理由,“你把谈笙留在这里,报警了么?”
“没有。”
“这算作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梁轩看着路琴,目光中带了些居高临下的意味,“我们可以依法要求你做出赔偿。”
路琴本来转身想要离开,听到他这句话便停止了动作:“这么说,你会起诉我?”
怀疑的眼神落在梁轩身上,他被路琴看得很不舒服,回避了她的问题答道:“谈笙不满18周岁,胜诉的可能性会很大。”
他微微向前迈了一步,稍稍前倾的动作给路琴很大的压迫感,似是在暗示她“你要是求我我就不找你麻烦”一般。
“嗯……”路琴向侧面微微避开,抬起下颚斜睨着他,“既然如此,那就去起诉我吧。记得找医院开份证明,证明他在我的店里遭受过暴力对待。”
“你……”
“郁黎,送客。”
抱肩离开,她装作听不见郁黎送梁轩的声响。不足半小时的对话时间内,她都尽可能地表现得从容淡定、公事公办。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仅仅攥着的右手掌心,已被不算尖的指甲刺破。
细密的血丝染红的指甲边缘,她微微甩了甩手,面上仍是,轻松的模样。
前男友,果然,都是人渣。
林义宸来店里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路琴安安静静地坐在店长室里,用一本不算厚的宽大杂志挡住了贴上创口贴的掌心,见他进来便抬起头:“今天怎么这么早的?”
“今晚不是我看班,提前下班没关系。”林义宸一把抽掉路琴手中的杂志,“在看什么,这么上心?”
杂志齐整的边缘触到路琴贴着创口贴的伤口,是刮蹭后细细碎碎的疼。路琴没有蹙眉,却也想转移注意力:“没看什么,有什么事吗?”
原以为林义宸会和往常一样笑答“没事就不能来吗”,然后她敷衍过去一起去吃个晚餐也就把送走了。
孰料,他顿了顿,放下正在浏览的杂志,一脸正色地看着她。
路琴没来由的心惊。
他不会知道了吧……
林义宸扫了她一眼,将手伸向敞开的外套,好像要掏什么东西。
路琴的表情有些扭曲,不知道他要拿出的是什么。
然后,她看见一个雪白的信封……
路琴已经感觉人不太好了。
信封……
不会是传票吧……
梁轩的动作不会这么快吧……
就算梁轩动作这么快,法院办事效率也没这么高吧……
yuedu_text_c();
就算法院办事效率真有这么高,不是应该用快递寄来么……
就算不适用快递寄来,那寄给林义宸做什么,又不是要告他……
林义宸不知道自己这么简简单单的动作也能给路琴带来大开脑洞的机会,他只是拉起路琴的右手。
路琴本能地攥起掌心。
林义宸有些奇怪地看着一点都不配合的她:“你不想要?”
“那是什么?”路琴缩回手,“电影票?酒店打折券?”
林义宸不语,只是将信封正面呈给她看,她这才看见那个没有地址没有收信人没有邮政编码的信封上只写了三个字:
邀请函。
还是林氏字体。
路琴愣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邀请函?邀请我的?邀请我什么?”
说话的瞬间,她飞快地夺走了林义宸手中的信封,正要打开信封,却对着信封背面怔住了。
本以为这样亲手交递的信封是不会有封口,孰料林义宸不仅封了口,还封得格外别致。
lyc。
哥特式的字体,白银的蜡封住密密的心事,路琴向来就是喜欢这样复古的物件的,恰好淘宝时看到了,就顺手订做了两个,在林义宸过生日的时候邮给了他。他并没有说什么,路琴又听说男生对这些不太感冒,也就没去询问他的看法,他藏之弃之她也没关心。
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种场合拿出来。
火漆印得圆润而完整,边缘光滑齐整,字迹清晰,很符合他一贯追求完美的性格。路琴先前也印过,却没有这般完美的,将就将就也就算了,真不知道面前这家伙花了多少心思。
她对着信封看了许久,最终转过头来,对林义宸说道:“你印得这么漂亮,我都舍不得打开了。”
两指捏着信封,她示意林义宸过来帮她。林义宸却自顾自地捂着掌心:“你刚才抢信封抢得太快了,信封的边缘是很锋利的……”
“你受伤了?”路琴有些讶异,觉得被纸割伤了应该也不算什么大事吧。又想了想按林义宸的个性,这么点小伤来唤自己同情这种事也的确做得出,还是上前去掰开他的手。谁知她还没碰到林义宸,就反被他握住了右臂。他迅速地翻开路琴的手,路琴躲不及,贴着创口贴的掌心便暴露在了林义宸的眼前。
“怎么回事?”林义宸握上她的手腕,对上她躲闪的眼眸。
“不小心……被指甲划坏的。”
说着,路琴还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很有些自我催眠的架势。
“是吗?”
“是。”路琴用力要抽回自己的手,林义宸却扣住不放。路琴再用力,林义宸依旧不放。路琴仍不放弃,林义宸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松开了手,却在她要摔倒前揽住了她。
“我真担心,是今天下午那个小子伤害你的。”他的声音低低地落在她的耳畔,她颤了颤,勉强地笑着:“哪能呢,真的是不小心。帮我把信封拆了吧。”
“好。”
缓缓放开她,林义宸的指尖顺势在她的唇角一抹,抹去她笑容里所有的勉强。
却没人注意到,他眉心的一点忧伤。
第三十七章 校庆邀请
许是不忍心破坏那完好的火漆,许是心疼自己的劳动,林义宸只是从侧面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拆开,其间一张淡粉色的信函滑落在桌上。路琴一瞧便知那是企沐中学特有的通知用纸,登时便少了心理压力。
yuedu_text_c();
顺手拿过,这才发现是校庆的邀请函。
恰逢企沐七十周年的校庆,学校准备大办,因而给了各班班主任一些邀请函,专为邀请毕业于企沐中学的学生家长。林义宸该发的都发过了还剩了一些,也就给路琴写了张,全是打印铅字的纸张上唯“路琴”二字手写,浅眼一瞧,倒有几分傲视一切规矩的气度。
路琴心里一暖,将纸张齐整地叠了,重新安放进信封:“我上学时没赶上十年大办一次的校庆,没想到在这时赶上了。照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