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合适。一是离中国比较近,起码省四五个小时飞机路程;二是气候好,景色优美,尤其靠海边的地方,非常漂亮;三是国内客人来美国,西部总归要来走走的。
确定了西部,有三个地方可以考虑:洛杉矶,旧金山,拉斯维加斯。最后,还是定了拉斯维加斯,理由很充足,闻名世界的赌城,可以说是中国人来美国必去的一个游览胜地。
因为我不是美国公民,在美国买房,必须一次性付清,不能办银行贷款,而且还有限制,不是所有房子都可以买的。佩吉是会计师,给我出了一个主意,先注册一个空壳公司,我可以占大股,但必须有一个美国公民。然后,用这家空壳公司的名义去买房子。这样,买房子的钱和日常开支,可以作为公司的办公开销,抵交所得税。自己做生意的美国人,都是这样做的。
我对佩吉说,你是美国公民,就请你做一个小股东兼董事,帮忙把这个空壳公司办出来。其实,王博士也是按这个模式找彼特帮忙的。开始,佩吉有点犹豫,这样做是不是合适?如果公司欠了债,她也要承担责任。我说,我在美国也没有别的信得过的熟人,戴维已经有家小,你还是单身,不会涉及其他的财产问题。佩吉想了一下,答应了。她对注册公司这一套非常熟悉,一手就办好了。
我们在拉斯维加斯买了一个8000英尺的大宅子,请了设计师,装修得非常漂亮,又安排了一辆奔驰。当时在美国,奔驰也是有头有脸的。一切安排妥当,准备大张旗鼓开展贸易了。
这时候,戴维提出了一个问题,你这个房子谁来打理?我们不可能天天从东部飞到西部来替你打理这个事。你在拉斯维加斯、旧金山的朋友,也是一般的朋友,临时帮帮忙是可以的,但是不可能天天帮你去看房子。有许多很现实的问题。第一,院子里的草谁来割?如果经常没人割,杂草丛生,盗贼就会知道你这里没人,你安上警报器也很难预防。第二,信箱有很多广告,经常会塞满,两个星期不清理就会满出来,别人就会知道你这里没住人,等于招惹小偷。这个区是一个富人区,管理很严,警察就会罚你款。第三,平时水电煤的费用支付,以及其他一系列的问题,谁给你办?不像在中国,你请人给你看房子,不但工钱便宜,人家还巴不得。在美国,请人看房子不但难请,人工又贵。找一个留学生来当然可以,但是素质很高的人不会替你来看房子,能请来看房子的人,很可能不会开车,不懂英语,他自身的独立生存能力都有问题,没法应付的。最后,还是当地一个香港老华侨,介绍了一个留学生来帮忙看房子,才解决了问题。
当年,我们国家官员的出国差旅费标准,卡得很严。一般的自费考察,来美国都是住小的汽车旅馆,局一级、副部一级的官员能住4星级酒店的都不多。除非是握有大订单的大公司高级代表团,才有可能安排在5星级酒店,那也是美国接待机构买的单。
拉斯维加斯赌城,是国内来客必去的一个地方。因此,我们的那个大宅子,还真派了几次用场,不但接待过一些省长、部长一级的人物,还安排了符合国内财务报销要求的车票和住宿饮食发票。这些头面人物,看了我的房子非常感慨,咱们中国人到底厉害,到哪都能打天下!
在美国买房买车,很有点财大气粗的味道,现在看来,也是属于钱多了以后的烧包。这个过程谁都要碰到,一下子有了钱,就不知道怎么花了。风光了几天以后,问题随之而来。到了国外,这种幼稚病不但我们犯,可以说所有在海外打拼的中国人,大概99%都犯过。而且这种幼稚病,后来还一犯再犯,直到接踵而来的汤加免税岛计划。
头脑发热,野心膨胀,付的学费够大的。
王博士的电话来了,很高兴地告诉我,汤加的文件到了!
他专门回了一趟澳大利亚,去堪培拉,按我说的那个程序,办了一下见证。他已经到了北京,希望我能去北京见面。
得到这个消息,我当然很兴奋,立刻赶到北京。
王博士住在新红楼大酒店。他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让我在他的总统套房里稍作休息。等了个把小时,王博士开完会回来,一进门,就很神秘地把房门关上,转过身来悄悄对我说:“肖先生,文件总算到手了。”
王博士把文件拿了出来。
第一眼就看到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澳大利亚大使馆一个带国徽的大印,我的心放下了一半,这个文件肯定是有效文件,不会有大问题了。
我细细看了一下。文件是英文,汤加王国王宫办公厅文件的式样,王宫办公厅的抬头,有电话,有传真。
文件的译文如下:
致有关人员
1993年11月25日,新西兰首都奥克兰,在有汤加国王陛下一同出席的会议上,达成如下协议: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三(6)
1. 提供ev岛绝大部分土地作为农业、水产、林木和任何经济发展之用。
2. 开发ev岛的注册公司为:爱华国际发展有限公司,是下述公司的合资公司:)美国金箭集团;b)联合南太平洋控股有限公司;c)上海发展有限公司。总资金为1200万美金,汤加国王陛下为荣誉董事长,王博士为董事长,顾先生为副董事长和执行董事,肖焕伟为董事和执行副总经理。
3. 王博士推荐上海发展有限公司接管公司的管理工作,并安排ev岛的所有发展计划,以提高该岛的经济发展、投资者数量和其他所有发展潜力。
4. 没有对美国和欧洲的纺织和其他产品的出口限额要求,一旦产生,汤加政府会同意所有该公司的限额优先条件。
5. 王博士被授权负责参加ev岛发展和投资项目的外国公民的所有签证签署工作。至于获取汤加公民身份,则将根据汤加移民法的要求进行。
6. 王博士,因其汤加公民的身份,获准ev岛50年的土地租赁权。一俟办理完毕政府手续,并取得土地租赁契约,此协议即刻生效。在文件后面签名的是一位王宫秘书,汤加华人称他为“副秘书长”。
王宫办公厅的这份文件后面,还附有两份见证书,一份是律师见证书,一份是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和中国大使馆领事处的见证书。
律师见证书称,他已致电汤加王宫副秘书长,询问他是否签署了该协议。副秘书长回复说,王博士的那份文件确系该协议书原件,文件上的签名也是他的签名。律师见证书上,还有澳大利亚昆士兰州布里斯班公证处公证员的见证签字。
在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和中国大使馆领事处的见证书上,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官员被授权证明,该文件上的律师见证签字是真实签名,并盖有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的印章。在这之后,是中国大使馆领事处一位秘书的证明,确认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的印章和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官员的签字属实,并盖有中国大使馆领事处带国徽的大印。
我仔细地看了这几份文件,虽然挑不出多大毛病,但不知为什么,总有点不放心。特别是那位汤加王宫副秘书长,我们在汤加见过几次,还光顾过他在海边开设的酒吧。王博士说过,这家酒吧是他投资的。因此,对这位副秘书长老兄的签名,总有些不放心。这种疑虑,日后证明并非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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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王博士:“这个文件上并没有明确租赁ev岛(爱华岛)是多少价格,而且,起码要给个土地使用证吧?”
王博士解释说:“肖先生,您也知道,国王只是一个原则上的首肯,他不会来管具体事情的。具体事情要由土地部去办。凭这个文件,我们就可以去办了。更何况,你的钱又没有付够,才付了130万美金。你们的人也没有到,谁知道你们的开发,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就是在你们中国,搞一个开发,你起码还得做一个规划,送土地规划部门去审批,审批下来了,你还得拿出一大叠设计图纸,再去交这个费那个费,最后才能给你这个证那个证吧?”
对于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和中国大使馆的见证书,我也有点疑惑。
我说:“博士,我没有见过这种证明,他们为什么不说这个文件是真的,而是说这个签字是真的呢?”
王博士说:“这是一种格式,一种国际上通行的格式。”
这样解释也有道理,就没有再深究下去,虽然有点疑惑,但也相信了。
十年前,整个中国社会的法律意识都还比较淡漠。我与一些国外机构打过交道,多少还知道一点,比如国外的文件必须要有中国驻外使馆的见证,香港的文件要有中国司法部认可的香港律师的见证,才能在国内生效。我虽然已经属于法律知识比较多的年轻商人,在当时也还不很懂得notriztion(公证)与uthentifiction(认证)的区别。
可能很多人都会认为,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使馆带国徽的公章,就可以证明这个文件是真的了。其实不对,它只是一种见证行为,它不对内容负责,只对签字的真伪负责。比如,你去律师那里见证,你在他面前签了字,他证明:“×××,×月×日在我面前签了一份××文件。”律师只证明你签字这件事是真实的,不证明这份文件的内容事是真实的。这种见证方式,国外很通行,国内则少见。相反,如果是公证,公证机构就要调查这份文件的真伪,内容的真伪,直到前因后果都搞清楚了,才能给你公证。公证方式,我们国内用得比较多,国外则用得非常少。
见证与公证的区别,看起来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法律知识,我却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并由此而带来了长达十年的艰难的追索,至今尚未了结。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把它写出来,提醒更多的朋友,特别是商界的朋友,务必重视法律,尤其重视法律细节,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追悔莫及。这绝非危言耸听,因为一句话一个字而输掉官司的例子,难道还少吗?
先遣小组空降汤加……香港捕鱼专家考察汤加渔业资源……活宝阿汤跳脱衣舞……台湾刘:什么买岛集团,买鸟集团!……在上海,汤加免税岛计划正式启动,筹备工作开始了。公司上下陷入一种激|情、亢奋和梦一般的期待之中,很难用语言描述这种非常态的心情。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三(7)
我们成立了一个工作小组,收集研究了大量资料,中文的、英文的,图片、数据,规划、方案,各方面加起来,不亚于某些研究机构。
确定了一个时间表,1994年6月1日前,先遣小组必须到达汤加。因此,首要任务,是为先遣小组选人。先期进入汤加打前站的尖兵,第一,必须能吃苦;第二,必须有农业开发的经验;第三,必须懂英语。这三条,看似简单,却很难找。符合第一、第二条的,往往英语不通。会英语的,又不一定能用。
其实,更重要的,是要有当年美国西部牛仔的那种勇敢气概和拓荒精神。汤加不是西方发达国家,而是地球上偏远的农村。去汤加,去爱华岛,不是去享福,而是去拓荒,去面对深海荒岛的大自然的考验,去面对严酷生存条件下人性的挑战。这样的西部牛仔,在中国人中实在太少了。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四(1)
最终还得接受现实,确定了三个人,阿罗为组长,一个男助手,一个女翻译。开始进行培训,一个是英语强化训练,也就是临时抱佛脚了;一个是有关汤加以及免税岛的知识学习;一个是生活技能,比如开汽车、常用电器修理、国外旅行常识,等等。
与此同时,为大规模扶贫移民做准备,开始物色去汤加的农工。我们来到山东的一个国家级贫困县,县里非常支持,带我们去了一个最贫困的村。
了解了我们的来意,村委会主任非常兴奋,马上表示:“我儿子就可以去!”
我们说:“咱们派去的人是有条件的,得会干农活,高中毕业,不要有什么牵挂。”
村委会主任说:“我儿子全都符合!第一,我儿子高中毕业;第二,我儿子除了在咱们家的自留地种菜之外,还养了鸡,全村唯一一个养蛋鸡的;第三,还没结婚,没有任何牵挂。”
这个也算是村里的高干子弟了,行吧,就算一个。可村里很多贫困农民还不愿意去。这地方乡土观念很重,饿死不离乡。这也是一代又一代难以摆脱贫困的一个原因吧?最后,挑选了四个农民工,准备先去汤加做开发式移民试验,试验成功后再大规模铺开。农民子弟出国移民开发,是个很稀奇的事。当地电视、媒体专门作了报道,上海电视台还拍了三集电视专题片,在黄金时段播出。
准备空降汤加了。
以阿罗为首的先遣小组三名干将从上海出发,到悉尼转机,经斐济去汤加。在预定的时间6月1日,电话来了,先遣小组顺利到达汤加,暂住一个小旅馆,开始寻找住处。此后,每天都有传真来报,但是,仍然有很多令人担心的事不断发生。到了第三天,阿罗他们说,找到一个房子,问我要不要签租房协议?房主是汤加三军副总司令。他的老婆,是王后的外孙女,也跟王亲国戚沾点边。汤加是个王国,不管你是政府的什么官,如果不是王亲贵族,仍然没有地位,去见王亲贵族的时候,王族贵族坐在椅子上,你只能坐在地上。这位房主虽说尊为三军副总司令,虽说讨了个王室老婆,去见王后的时候,仍必须坐在地上,因他本人不是贵族,只是平民。这位副总司令号称统辖三军,其实手下的人马没几个。汤加全国军队,海军只有两艘登陆艇、一艘巡逻艇、两个排几十号人;陆军只有一个连,100多号人;空军当时还没有。所以,说是三军,实际上只有两军。而且,国王卫队不归他管,国王卫队有200号人,比陆军的编制还多。警察也不归他管,警察有500多号人,比三军加起来还要多得多。这位三军副总司令的权力,实在也很有限。
与我们的房东——汤加三军副总司令合影当时,我们觉得租三军副总司令的房子挺合适,好像有了靠山,至少比较安全。其实,这还是官本位观念在作怪。三军副总司令的房客,并没有沾到多大光。一次用顺道去外岛的登陆艇帮我们捎了50箱肥皂粉,另一次派了4名壮硕的士兵帮我们卸货,仅此而已。现在看来,当初如果找一家大公司或大商人合作,租他的房子,可能会更有利于生意的拓展。
我们租的房子,楼上楼下一共有8间,还有一个大院,既当办公室,又当宿舍,又当过往人员的招待所,还当仓库。
先遣组落脚以后,开始进行市场调研。阿罗他们发现,汤加商店里的日用品完全是进口货,从新西兰、澳大利亚、美国大量进口,成本非常高。这些日用品,我们国内都能找到,价格便宜,质量也不差,关键问题是路太远,运费太高。有的运费甚至超过了货价,比如一个集装箱的卫生纸,货价不到2000美金,运费却要2200美金。所以,与汤加做贸易,成败在于能否降低运输成本。我们动了很多脑子。比如肥皂粉,我们要求国内的厂家生产50公斤装的大袋肥皂粉,一个集装箱可以多装不少,运费可以节省三分之一,运到汤加之后,再改成小包装在当地销售。
货源与运输问题解决之后,接下来是建立销售网络。汤加首都地区,一共只有300多家小店,跟国内小杂货店一样,做点柴米油盐茶的小生意。这些小店没什么本钱,进货靠赊账。汤加首都努库阿洛法地区是个大岛,面积比较大,居民点比较分散。供货商开上面包车,装上货,一村一村,一家一家去送货,今天送20家,明天送30家,一圈下来总要七八天时间。第二次去的时候,收前面的货款,再发新货,如此周转。汤加的零售,几乎都用这种方式。经过努力,岛上300家小店,差不多有一半跟我们建立了销售关系。这个市场如果能够打开,是一项非常好的生意,估计一年向汤加出口上千万美金,基本上没有问题的。但是,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问题,有内部的,也有外部的,最终没能坚持下去,至今仍感到十分可惜。根据经贸部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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