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汇来了钱,老妈特意嘱咐我,暑假宁可在图书馆里过,也不能回家过。看来,我又要在红砖房里度过一个寂寞的暑假了。姝婷暑假要去哪里?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这些都无从知晓,偌大的一个学校,一改往日的喧嚣,渐渐变得冷清起来。偶尔还能见到一些学生,而且都是成双入对的招摇。张杰带着徐娟回安斋了。我在想,张杰带着漂亮的女朋友,开车小轿车出现在安斋时,肯定是一个大新闻。安寨的老老少少们指不定抛给他们多少羡慕的目光呢。猪也不陪我了,领着阿丹去上海了,据说是阿丹逼着他去见未来的丈母娘的。猪曾对我说过:“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爱。这次去,肯定会博得丈母娘的欢心。如果不是阿丹家里有两套二百平米的大房子,我打死也不会爱上要容没容,要貌没貌的阿丹!”
那顺乌日图回西藏了,据说带着他那胖乎乎的女朋友,踏上了往拉萨的列车。阿详找了一家酒吧驻唱,不再想美珊的事了。而美珊,好久也没见到她了,她又在做什么呢?丢丢暑假回老家了,走的时候送给我一大包好吃的。王译回成都度假去了,他说吃不惯西安的面食,这次回成都一定要把那麻的辣的吃够了才回来。肖魂大概闭关了吧,也不知道他能修炼到什么时候才出山。总之,该走的都走了,不该走的也走了。
漫长的夏日啊,蝉鸣声合成了悠扬的交响乐,变成了助长寂寞的旋律。
手机铃声不偏不倚,在我刚踏进红砖房时骤然响起。
玥熹来电话了,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只是多了一分沧桑。与玥熹并肩走在大学校园的林荫道上,偶尔有几片凋零的落叶盘旋而落,不时有清风拂面。我不自禁的闭起双眼,大口深吸着,像个贪婪的孩子。这时,玥熹握住我的手,我睁开双眼,看到她那张依旧灿烂的笑脸。我笑笑说:“还记得我们上大学那会玩的盲人游戏吗?你闭上眼睛,我牵着你的手,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穿梭,并把你安全送回公寓楼下?”
“是啊,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只是贪玩的孩子,娇气倔强的我也总是每到放学,就紧闭双眼,让你做着‘英雄救美’的好事,护送我回去。”玥熹喃喃着。
我再次闭起双眼,任由玥熹牵着我走向何方,久违的安全与幸福感此时毫无掩饰的统统向我袭来,令我如此的满足,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的这种幸福的满足。我们狂奔着,踩过的树叶出阵阵赋有节奏的声响,夹杂着我们的笑声。我想我的笑容是真实的,是自心底的,因为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7.六十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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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快乐到极点的人必定会滑向痛苦的极点,那么,极度的开心与极度的伤感都是不合群的,我是不是应该躲到角落。***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狂乱的思绪,眼泪早已泛滥。我停了下来,拥着玥熹。玥熹忽然说:“小南,我要离开西安了,也许再也不回来了。”
“你要去哪里?”我的心陡然沉了下来。
“去广州吧。我朋友在那里做外贸,我想跟着她去做生意。今天我来向你道别。”
“是吗?他们都走了。”我有些伤感,几度哽咽。
“小南!”怀里的玥熹,早已泣不成声。
“你一直很了解我,从前是,如今依然也是。可即使这样又能如何呢?三年前,我们错过了,你头也不回的去上有钱人的车了,吸毒,堕落,丢下伤心难耐的我在原地遥望未来,看是不是有一天,知道真相的你又会与我重逢在这座古城的蓝天白云之下。然而,随着时间的流失,记忆的模糊,思想的溃烂,我变的现实,变的冷漠,变的让人不敢靠近。直到姝婷的出现。”我望着天空,一种生离死别的感觉又涌上心头,久久的压着我的胸口。
“小南,我们不说这些好吗?你永远是我的知己。”玥熹凄凉的目光穿透我的眼睛。
“姝婷走了,我们分手了,她走的时候就给我一张纸条,吝啬到一句话都不说。”
“是吗?怎么会?她那么爱你,决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说放弃。”玥熹安慰我。
“那时候,姝婷让我的心再次燃烧,像是一个巨大的磁场,于是,我就无可救药的陷了进去,很深,很深。不过上帝依然不会破例的怜惜我,因此,与姝婷的爱也注定不能天长地久。如今你又要走了,我想这就是一种缘分的宿命吧。”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知道吗?与姝婷一起的日子,我好比一只过街老鼠,只能在夜幕降临时,才准许出没。华灯初上的夜晚,我的爱似乎才有那么点天经地义。分就分吧,其实也就这么样了,什么活法都有,我也只是选择了其中一种罢了。毕竟我与姝婷曾经是有爱的,我们曾经深爱着对方,难以自拔,如今这样的结果对于我们,其实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不要这样好吗?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我把你当成我的哥哥。其实我在ktv工作,钱多钱少对我来说都不是那么重要,但是我都是为了你,我希望你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那才是我最愿意看到的。如果你放弃了,堕落了,那我的希望也就彻底破灭了。”玥熹的话让我胡里胡涂的,但是,我相信一点,她真的把我当作她的亲人,而且是唯一的亲人。自从玥熹断送了学业以后,她的父母早已经伤透了心,曾经对着所有的亲戚近邻宣布,他们没有这个女儿。否则当时的玥熹也绝对不会自暴自弃。
“你为什么说你在那里工作是为了我?”我疑惑的看着玥熹。
“我挣的钱全在这里,你拿去吧,你用它做你喜欢做的事,好好读书。”玥熹拿出一张卡塞给我。我笑笑,将卡还给她。
“如果你还真把当知己,那么你就不该这么做。”我认真的说。
“小南,如果你还想让姝婷回来,你就拿着它,你会用得着的。”玥熹说的也很认真。
“不,我不会要你的钱。人都不在了,我要钱干什么?”我推开玥熹的手。
“小南,能陪我去大雁塔吗?我想去看喷泉。”玥熹收起卡,挽着我的手说。
“好吧。你要走了,就让我多陪你一会儿吧。”我低声说。
到了大雁塔喷泉广场,周末的这里人山人海。喷泉自觉地随着音乐起舞,霓虹灯打着晶莹的水浪,一切都恍若梦中。我们挤进人群,静静地看着喷泉,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一直看着,各自想着各自的事。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都来不及拭去。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我淡淡的说着,像是对着一个犯错的孩子,语气格外的轻柔。
一路上沉默无语,只能依稀感觉到玥熹手掌中的温度一点点温暖着我,让我神经不至于紧张到死去。我们站在红砖房的门前,谁也没有说话的冲动。
8.六十六(4)
“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先打破寂静。玥熹无语。
我笑了笑,耸耸肩,说:“你不要这样好吗?你这样只能让我难过,我希望你无论在哪里都过得比现在好,和你希望我好一样,记住,我们都要好好的!”说完,我转身就走。
“小南,你等等……”玥熹在身后说。
我回过头,看到玥熹在夜幕中孤独的影子。
“哥哥,今晚我可以在红砖房吗?”玥熹的声音有点沙哑。
“来吧,红砖房不拒绝爱它的人。”我笑笑说。
那一夜,我们说到很晚才睡觉。没有约定,没有暗示,我们又一次疯狂地纠缠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压抑了很久很久的绪,终于彻底释放了。我在朦胧中睡着了,我听到了玥熹隐隐约约的哭泣声。
第二天,玥熹起得很早。我醒来时,玥熹坐在椅子上侧着脸梳头,长倾斜下来,垂在腿上,两只大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穿好衣服,叠被子的时候,先枕头底下的那张银行卡。从玥熹到机场后,我拿出卡递给她,我说:“我得靠自己,你在广州用得着。”玥熹笑笑,收起卡,上前拥抱着我,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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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呼啸着起飞了,载着我的牵挂,载着我一颗落寞的心,眼泪再一次决堤。
9.六十七(1)
花了一整天时间收拾红砖房。***
将姝婷留在这里的油画全部挂在墙上,如果可以的话,这里可以举办一次姝婷油画展了。
我喜欢安德列-德朗的《老树》,这幅油画给人一种孤独的感觉,其实人从生到死,最终归于孤独,就像那棵老树,不知它活了多少年,看到了多少人曾经来过,多少人又离开过,而它却依然在那里,孤独地了望。人的悲哀就在不知道也不了解人生真实的意义,因为人根本就看不到他的未来,未来会怎么样,人看不到也不去想,所以人所追求的无非就是活着的时候的安逸和享乐。《老树》有《老树》的意义,有它的思想,有它的感,只是很少有看懂它罢了,仅管它只是一棵老树,可是人呢?不就是一个人吗?
搜出和姝婷的合影,放大,挂在墙上。如果在照片下放一张桌子,再摆上供品和燃香炉,就可以祭奠我们逝去的爱了。就这么想着,苦笑着,看着姝婷俏皮的眼神。
虎子来喝酒,我奉陪。红砖房没人再可以管束我了,这里快变成了酒屋。阿若骂着虎子,说迟早有一天小南会毁在他手里。虎子说,愁一天也是过,乐一天也是过,不如和小南喝酒作乐。我不反对,因为除了虎子和阿若,没有人再来红砖房了。
过了几天,阿若忽然带来一个小女孩到红砖房。那天我和虎子正在猜拳,被阿若夺了瓶子。我瞄瞄那小女孩,不过十六七岁,长得有点像姝婷,大眼睛,细柳腰。我猜想是不是阿若故意的,从哪弄来这么个小女孩,是不是帮助我再想起姝婷。
“小南,这是我妹子,今年上初三,暑假了来我这里学习。我老家那里没条件,我就带到你这里,就算请你当家教了,今后红砖房的房租也不用交了,你看行吗?”阿若笑着说。
“行啊,可是你说的,以后我就不交房租了。”我笑笑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总你和姝婷住进这里,我就没打算和你要过房租。我看你这个娃好,有有义的,做朋友比做生意好。钱是个啥?钱就是人身上的垢痂,洗了还会再长,这能和谊相比?婆娘,拿酒来,认师傅不拜酒怎么行?”虎子笑呵呵地说。
“祺祺,快给你小南哥斟酒,也算是正式拜师了!”阿若将酒瓶递给祺祺。祺祺红着脸,抱着酒瓶来斟酒,手颤颤微微的,酒都洒了一桌子。
“看这娃,慢些倒些,洒了还喝啥哩!”虎子夺过酒瓶说。
“行了,那我就收下这个学生了。”我笑着举杯,与虎子一饮而尽。
开始的几天,祺祺很听话,每天认真的做题,凡是我讲的她都听的很认真。我忽然现自己竟然有当教师的天才。我想,如果让我上讲台,那绝对是一流的教师。每天都要辅导一节语文课,却现现在的语文课本的内容好多都变了,有一个单元全是节选自《红楼梦》,比如《诉肺腑》、《香菱学诗》、《宝玉挨打》、《抄检大观园》。讲到这些时,祺祺总是呆,有时候那种眼神飘来一丝丝我曾经熟悉的感觉,那是姝婷凝视我的眼神。也许是想姝婷的缘故,与祺祺的那种眼神相遇时,我看祺祺越来越像姝婷。祺祺的脸没红,我的脸却先红了。这时候,祺祺会像姝婷一样,掩口而笑。
“想什么呢?小丫头,你眼神怎么那么怪啊?”我合上书本说。
“小南哥哥,你在想什么呢?”祺祺笑着问我。我无语,被这小女孩问得哑口无。
“你应该叫我小南老师,而不是小南哥哥。”我提醒她。
“就不!我姐要我这么叫的,我就这么叫,我最讨厌叫老师了。”祺祺撅着小嘴说。
“你是讨厌老师,还是讨厌叫老师啊?”
“两个都讨厌!”祺祺竟然说。
越来越觉得祺祺不对劲了,这哪里是来学习的,根本就是来捣乱的。我不在红砖房的时候,祺祺到处乱翻,竟然把我的日记都翻出来看了。自姝婷走后,家里那台电脑我就没上过,可祺祺就像是到了网吧,游戏啊,qq啊,玩得热火朝天。
10.六十七(2)
“你每天在这里只有四个小时,知道吗?你要玩可以回家去玩。”我强行关机。
“你干吗啊?游戏还没结束啦,你这么关掉会扣我积分的啊!”祺祺恼了,大喊着。
“积分?要积分干什么,积分能上大学吗?”我严肃地说。
“你好无聊啦,生气了,以后不和你玩了!”祺祺皱着眉头,撅着嘴说。
“如果你在这样,我就把你赶回你姐家。”我警告她。
“你敢!我就不去,看你怎么样啦!哼!”祺祺俨然就是个小孩子。这下难住我了。我想,如果现在告诉阿若,那么祺祺肯定会恨我一辈子,如果我不告诉阿若,那么祺祺这个暑假根本就补习不到什么,等于整个暑假都荒废了。
“你来我这里是补习的,你这样怎么行啊?”我只好哀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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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有分寸的,该学的时候我会好好学啦。别学我老爸老妈,更别学我老姐老师!暑假是干什么的呀?就是给学生放假,要学生放松的,像你们这样,每天抓着人学习,我还不累死,能不能人道一点啊?能不能有点尊重一下人权啊?”祺祺瞪我一眼,不理我。我想这话说得也是,我在中学时,最恨的就是家长和老师逼着我学习。我没按照他们指定的路走,不也一样考上大学了吗?学习得靠自觉,逼是逼不出来的。
我只好依她,让她玩了整整四个小时。
第二天,祺祺果然认真的学习,布置的作业全都做了,而且没有一道错题。
“小南哥,姝婷是你女朋友吧?”祺祺放下书本问我。
“是啊,怎么了?”
“那她现在在哪里呢?”祺祺歪着头问我。
“在她家里啊,放暑假了,她也在家里好好学习呢。”我笑着说。
“少骗我,哼!我姐说,她和你分手啦。”祺祺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晕倒!你姐怎么给说这些啊。”我说着,心想阿若怎么还给她讲这些,真是不可思议。
“怎么就不能讲啦?这又不是什么机密。”祺祺笑了。
“行了,温习功课吧。”我淡淡地说,祺祺有些不高兴了。
讲完最后一节,美珊打电话来,说马上就到红砖房了,问我在不在。我告诉祺祺,叫她先回阿若家。祺祺不同意,低头不说话。
“你都快到红砖房了,还问我在不在家,你来干什么?”我朝着手机喊。
“大呼小叫什么,这不暑假了吗?知道你在西安,所以来看看你。”美珊在那一头说。
没等我挂机,美珊已经进院子了。我看看祺祺,她正虎着脸看我,嘴撅得老高。我无奈,只好出门去迎美珊。进了房间,美珊正要放肆,却瞅见了坐在桌子前的祺祺。不知道什么时候,祺祺早就收了桌子上的书本,并且把本来盘起的长放了下来,整一个娇小妩媚的少女。我望着祺祺呆,她多像姝婷啊。美珊收起笑容,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我。
“怎么?小南,是不是对幼女也感兴趣啊。”美珊毫不客气地说。祺祺听到美珊这么说,立刻不高兴了,大大的眼睛瞪着美珊。
“别乱讲,她是我学生,我暑假当家教呢。”我看着美珊说。
“哟,不会吧,你的学生怎么这么漂亮啊,我怎么瞅着像姝婷呢。”美珊笑着说。
“喂!你是谁啊,说话怎么这么难听!”祺祺说着,顺手抓起桌子上笔筒甩向美珊。美珊躲闪不及,正好砸在了胳膊上。
美珊痛得叫了一声,撅着嘴跺跺叫冲我喊:“小南!哪来的野蛮丫头,你不管啊?”
我瞪祺祺,想吓吓她,没想到祺祺撅着嘴,瞪着我,却把我吓住了。
“好了,她小嘛,不懂事,你怎么和她计较。再说,你也不能这么说话啊,她一个小女孩,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只好劝着美珊。
“你是谁啊?你是姝婷吗?”祺祺站起身问美珊。
“这……你这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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