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你们是天底下最浪漫的人,怎么也会遇到这样事?”猪怀疑地看我。
“浪漫不能当饭吃,没钱买房子,没钱买车子,没钱买金买银,谁会嫁你?”我苦笑。
“那干脆她们嫁给车嫁给房好了,嫁给我们干什么?”猪哼哼着。
“道理没错,可这个社会它就不认这个理。”我问猪,“你想,没钱你拿什么爱她?”
“难得,小南悟出真理来了啊。”猪苦笑着说。第一次看到猪苦笑的样子,原来他苦笑起来这么难看,“看来我们一样了,阿丹被她老娘走了,我又回到了单身。”
猪转过脸去看着夕阳,很长时间。我不知道他是在看夕阳,还是在想阿丹。
“小南,听说周至县有个活神仙,算卦可灵了,那人自称可以通神,每当算卦的时候,狐仙就回附体,算得可真了,很多人都去他那里,香火不断。不如我们也去,也消消这身上的晦气,你看如何?”猪突然转过身望着我,一脸认真地说。
“你还信这个?”我安慰他说,“会好起来的,不要乱想。你不是说妻子如衣服吗?”
“那是刘备说的好不?我现在真后悔迷信这句话,妻子如果是衣服,那么这件衣服打死我也不愿意脱。”猪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顺手甩给我一支。
“你也大彻大悟了啊。”我笑笑,点然烟。
“你到底去不去?周至县不远,那狐仙说不定真能给我们改运呢。”猪眨巴着眼睛。
“狗屎。什么狐仙啊,他那狐狸尾巴一翘,我就知道他要跳什么舞,不就是骗几个香火钱吗?如今那是也是一种职业,就骗你这样的愚昧无知的人。”我不屑地说。
“你还不信啊?你说我愚昧也罢,那你说天天都有上百个人去那里,你能说都是愚昧无知的人?我听说去看的人里面不乏一些地方领导,门口停的全是奔驰、红旗之类的小车子。据说能通神,美术学系那个黄教授晓得不?他的老婆去年得了大病,医院都治不好,结果去找狐仙,当场就给看好了。据说狐仙通了神,见到他老婆的守护神,警告黄教授他老婆之所以大病,是因为亵渎了守护神,只要真心忏悔,病就能好。结果他老婆当场忏悔,就奇迹般的好了。你不信去问问别个同学,全校都知道这件事。”猪滔滔不绝地说。
11.七十五(3)
“狗屁。***他要能通神还呆在周至县干吗?你要能通神你愿意呆在那里骗几个小钱?谣传的话不要轻信,这种民间的半仙装神弄鬼惯了,其实全是骗人的。”我吐了口烟,飘到猪头上。猪正要继续说,却接到了电话,喂喂喂地问了半天没接通,吼得院子里都有回音。
“红砖房越来越没生机了,以前满格子的信号,现在只有一格了。”猪举着手机给我看。我看到是满格的,猪瞪着眼说,“真是的,这房子还认人啊,怎么你一接就有了!”
话刚说完,手机铃声又响了。猪刚喂了一声就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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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打给你的啊,是玥熹的。”猪笑呵呵地说。我立即拿起手机。
“你好吗,小南。”玥熹一声问候却让我百感交集。
“还好……”我低声说。接着就听玥熹说,她在那边一切都很好之类的话。玥熹责怪我换了号也不通知她一声,打了好多次手机,都说是号码不存在。
“姝婷和你还好吧?快毕业了,你们终于熬出头了啊。”最后玥熹深地说。
“嗯……”我低声说。
也许是好久未听到玥熹的声音了,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委屈,我的泪又一次汹涌而出,那么彻底。
猪要回去了,送他出门时我说:“你和阿丹真心相爱就好了,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你们,愿有人终成眷属。”
“愿有钱人终成眷属吧。”猪冷笑一下,头也不回走了。
12.七十六(1)
马上要毕业了,我在网吧里四处投简历。***每周三周六都跑人才市场,搜集招聘信息,继续到共用电话打电话,不过不是打给姝婷,而是打给用人单位。我做好一切准备为将来打算。我不想让父母为我操心,更不想让姝婷瞧不起我,我想无论如何我也要成功,不管老天愿不愿意。人才市场门票两块钱,人才信息报一块钱一份,为此,我戒了烟,以前不是好猫就不吸的我,现在就连不到两块钱一包的蓝色金丝猴也抽不起了。
我以为姝婷突然回心转意,或者以为她已经冲破了他父亲的束缚。否则她怎么会突然来到红砖房?姝婷穿着我生日那天穿的短裙,脸上多一分憔悴。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也不知道从何说起,静静的等待她说话。阿若家的葡萄架绿油油的,有一半枝枝叶叶已经爬上了红砖房的院墙。姝婷看着葡萄叶子,目光深邃。
“小南,工作顺利吗?”姝婷终于开口说话了。
“嗯。”我点点头。姝婷站了一会儿,坐在院子当中那把我常常用来晒太阳的躺椅上。
“你是不是非常恨我?”姝婷突然问。说实话,我从来就没有恨过她。
“你是这样的想的吗?我为什么要恨你呢?”我反问她,姝婷有点尴尬的样子。
“小南,我想去钟楼,想去世纪金花广场走走,你带我去吧。”姝婷说着伸手给我。我拉着她的手,忽然感觉有点陌生。
走出院门,走过大槐树,我问姝婷:“打车去吗?”
“不,还是乘公交吧。”姝婷的眼神很冷淡。
“还是打车吧。”我坚定的说。挡了一辆的士,我打来车门请她上车。一路上,姝婷盯着车窗外,街两旁的风景树一棵一棵从眼前划过。
到了钟楼,远远的看到钟楼上有几个老外围着那口破钟拍照。刚下车就有几个小女孩挡在了我们面前,小手里举着一束鲜红的玫瑰,不过花朵非常瘦小憔悴,就像她们瘦小身材,憔悴的笑脸。我真的想买一枝献给姝婷,但姝婷看都不看一眼,拉起我就走。小女孩们追着我们,不停地喊,买一枝吧,买一枝吧,直到我们穿过斑马线。
走到世纪金花广场,我们拾级而下。刚到门商场门口,有一对老外夫妇拦住我们。
“hello,skeddirections!”老外拉住我问道。
“wht?”姝婷瞪大眼睛说。
“littlegirl,howtogettotheclocktower?”老外背着大旅行包,吃力地问。
“oh!there!welcometoxi‘n。”姝婷转身,手指着钟楼说。
我窃笑,这不是骑驴找驴吗?
“god,h,it’sbehindme!thnkyou,thnkyou!”老外尖叫道。
姝婷笑笑,挽着我进商场。在珠宝店的一个柜台里,这块名叫“红月亮”的玛瑙,静静卧在一片黑丝绒上。
姝婷对我笑笑说:“那天我看到它的第一眼,便有种前生拥有的感觉。你觉得好看吗?”说实话,我从未有勇气逛珠宝店,这一次姝婷直接说她喜欢这块“红月亮”,我一点都没担心,因为我的银行卡还有2000元。
“呵,它真是很漂亮。”我一声惊叹,伸手摸着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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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婷看了一眼“红月亮”,又转过头来看我。
“人民币3958元。”姝婷吐了吐舌头,我听到她平静地读着标价。我费了好大的劲去克制自己的流露出的失望,近四千元,这对我而不啻于天文数字。摸着钱包的手只好缩回去。我不知道如何掩饰我的羞愧。红着脸,我只好望着姝婷尴尬地笑笑,姝婷看到了我的窘相。
“我只是随便看看,没有想要的意思。”姝婷说。回来的路上我心里一直在想,这一定是她前生的饰物,否则,一向不爱珠宝的她为何突然会亮了眼睛?
可是,我们买不起!
想到那油浸浸的,半透明的红,我想,姝婷肯定有些按捺不住要占有它的**,如果我是女孩子,我也会。
13.七十六(2)
从街上回来,姝婷一直闷闷不乐,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直到将她送至她家楼下,我才站在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问:“怎么,还忘不了块玛瑙?”
她紧闭了眼,小嘴抿得紧紧的,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
我端着她的脸看她,她却躲开我的目光,轻声地说:“不记得了。”
我眼巴巴地望着她咬着嘴唇走进小区。
我为我的无能而感到羞耻,我想姝婷是对的,像我这样一个人,怎么能配得上姝婷呢?
清凉的雾雨
是我升华的泪
招招手
挽住那片爱的彩云
为以后没有我伴你的日子
让我再送你一程
14.七十七(1)
一个多月以后就要毕业了,还是我们几个提出凑分子,欢聚一堂。***酒桌上,除了阿祥和那位省长公子不在,其他人都如约而至。姝婷的心看起来不错,长披下来很娇媚,她和大家谈笑风生,只是脸上少了一些笑容。而我,除了和猪、张杰他们频频碰杯外,没有多余的话。
在学校谈恋爱的时光是很美丽的,记得我们在一夜之间突然都变得文质彬彬,而且美于辞令。姝婷是学艺术的,我是学中文的,大多数的时候,我们俩都是理性而富有激,也有盲目而又热的时候。校园多姿多彩的生活给了我们的爱一次美丽的大包装。
如今毕业了,感觉生活显出了它的原汁原汤,我和姝婷在性格上的冲突越来越大,每一次争吵,都是一次伤心的过程,吵一次痛苦就会深一层。我们都感到痛苦,但谁也不愿意真心说出分手的话来。我知道,她和我都还眷恋着学校里的那种柔和而细腻的爱,但我多想和他坦白地说一说:以前是以前,为什么不能把以前和现在分开来说呢?
酒阑人散。独自走在校园内,看到大四的学生公寓,只有两三个点亮的窗口。
校园里冷冷清清的,有种树倒猢猻散的感觉。
领毕业证那天,美珊邀请姝婷去给她做伴。正好姝婷趁她老爸去外地一个月,在美珊那里与几个老同学叙叙旧。我也趁这个机会,请美珊为我们牵线搭桥,希望能唤回对我失望的姝婷。后来美珊告诉我,其实姝婷是很爱我的,她从来没有变过心。
从钟楼回来的第二天,姝婷就去了美珊的宿舍。
那天,姝婷夜里失眠,美珊不睡沙了,悄悄钻入姝婷的被窝。
美珊会不会真心帮我很难说,直到最后我才知道,她是想尽了办法让姝婷对别的男孩动心,让姝婷离我越来越远。美珊的用心我自然知道,不过,我没有办法阻止美珊做什么,我怕我的阻止会让美珊和我反脸,甚至她的一句话就能让姝婷和我彻底决裂。住在美珊那里的十几天里,美珊从未间断过关心姝婷的终身大事,许多她给姝婷介绍的男孩给姝婷的书都由她中转。这一次竟然是高凌。我不由吃惊,高凌是学生会的主席,有款有型,且出身豪门,是大学里诸多女孩所倾心的白马王子。
美珊告诉我,姝婷已上了我的“贼船”,对高凌是没功夫理睬的。那天有一次自组织的毕业青春晚会,姝婷的花容月貌倾倒了所有男生,就连高凌也在暗中流了很多口水。那天见了面,姝婷也仅是和他淡淡一个招呼,他就给姝婷一个纸条,仅写了一个日期,再是简单四个字:“请跟我来。”这个人,倒是不俗。
美珊一脸诡笑:“哇,鸿运当头呵!嫁给他,立刻成为富婆啦!何况他人又有才。”
姝婷瞥她一眼说:“你的良心呢?小南白和你联络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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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局外人啊,重要的还是你自己,你真的会选择一贫如洗的小南?”
“是的。”姝婷眼前忽然闪过那块“红月亮”,语气有些吃力,“我已付出了真,难以自拔。”姝婷在美珊面前抱怨我,说:“好不容易避开了老爸,却不见小南来找我。”姝婷心里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蚂蚁,又恨又气,强按住去找我的念头,也许她在为我的这种态度生气,她是自尊极强的女孩。
那天,姝婷无聊地留在美珊宿舍,美珊不在,却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竟然是高凌登门拜访了。姝婷惊得倒吸一口冷气,心里嘀咕着:“老天,推掉他约会的事忘记告诉美珊了!”
高凌微笑道:“是不是约会太多,我的被冲掉了?”
“哦,对不起……”姝婷有些口吃。后来美珊告诉我,当时姝婷就在想,毕竟是她的大意,作为一个女孩子,哪怕有许多人追逐,却也仍旧没有权利戏弄他人的感,这是她的原则。那天,姝婷和高凌聊了两个钟头,天黑透时,他礼貌地告辞,姝婷竟有些朦胧的怅然。与我相比,高凌多几分温文,少几分炽烈,可无论怎样,他真的是女孩心中所期待的那种男孩吗?姝婷终究给自己找了借口,去到红砖房找我。她想,假如我向她表示一点温存与安慰,她会依然爱我,从此忘掉“红月亮”。
15.七十七(2)
美珊后来告诉我,姝婷说她那天去红砖房找过我,可是我不在,还是阿若和虎子告诉姝婷说:“谁知道他在忙什么,一个星期以来小南都披星戴月的活动,谁也不知他的踪迹。***”
姝婷找不到我,犹豫了很久,终于未赴高凌的约会,然而旧戏重演,高凌又将约会地点自然的迁到了美珊的宿舍。
“小南小南,快来救我!”姝婷心中呼救。
高凌的魅力一点中放射出来,姝婷渐感抵挡不住。美珊笑着问她:“怎样啊,我说过你意志不坚定。现在我再问你,谁更适宜作你终身的依靠,你这感脆弱的小女人!”
“哦……”姝婷沉吟,“都怪那块‘红月亮’……”姝婷的心负载不了这个沉重,慢慢讲给美珊听。
当姝婷再去找我时,那天终于将我截在红砖房门口。当时我眼圈青,面色憔悴。姝婷当然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披星戴月的在边家村一个建筑工地上当小工,正是为了那块“红月亮”啊。
“小南……”她仰头望我,我却显出几分匆忙与不耐烦来。
“什么事?”我全然没有她想象中的激动和热烈。
姝婷的心一惊,语气冷下来:“没事!”立刻转身飞跑出去,眼泪淌遍了满脸……
我不知道,高凌是如何知道姝婷喜欢世纪金花那块“红月亮”的,肯定是美珊告的密。
“美珊,这是怎么回事呀?”姝婷把手中的饰盒打开,摊给美珊看,那一次约会后,高凌默然塞到她手里一个盒子,回来她才惊奇地现,竟是她魂牵梦萦的“红月亮”!
“哦,高凌他很聪明的啊,知道环而围之的道理。”美珊不严肃地笑。
“我替上帝来考验我,究竟怎样看待爱。”姝婷颓然坐下,亮莹莹的“红月亮”不知为何并不如她初见时那般迷人。
姝婷自自语:“一切都在变吗?就像小南,就像我,就像爱……”
高凌又一次约姝婷去跳舞,他环住姝婷的肩,她略作挣扎,却又放弃,高凌没有给她带电的火花,然而却不失为一个稳固而安定的港湾。她知道,自己是个没有野心的女人。也许,安分守己作他人的老婆,便是她的心愿。
我忘不了我与姝婷在那天戏剧性的相逢。那天我就在这座舞厅门前的高梯上给广告牌刷涂料,她仰头望见我时,恰恰我也低头看见了她。高凌潇洒地挽着她的手。当时我有点眩晕,手里的颜料桶松落坠地,血红的颜料四溅开来,如冶艳绝望的罂粟花……
我闭了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那天,姝婷挣脱高凌,逃离现场,然后就是大病一场,在美珊的床上躺了三天。
美珊掀开姝婷蒙住脸的被子,笑着说:“别这样啦,我去当探子,替你看看小南。”
姝婷的表中含几分悲悯,低声问:“美珊,你为什么不恋爱?”
美珊看着姝婷,没有作声。
好一会儿,美珊走出门时,回头抛下一句话:“因为我怕。”
“我看出高凌也喜欢你,还有若地,就连王译和肖魂都很喜欢你,难道没有你中意的?”姝婷笑问道。
“我又不是人民币,怎么能人人都喜欢我呢。”美珊说完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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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婷无语,很茫然地坐在床边。
16.七十八(1)
在建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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