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路上艳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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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路上艳遇-第8部分
    是值得的,感谢这场大雨,它造就了很多人都很难看到的美景:雨后黄山瀑布。

    途中小憩,一会太阳又出来了。据后山过来的人说,后山就没下雨。其实在黄山,山上下雨山下晴天,前山不下后山下,再寻常不过了。有时置身云彩之上,头顶烈日,脚下却是大雨倾盆。

    刚刚还是太阳,云雾又开始缭绕起来,真是让人感叹山间的天气多变。没多久我们就看到了传说中的云雾,美不胜收,没有最美,只有更美。美景让我们感觉不到疲劳。

    不知不觉过了“天门”,我们激动的一个劲地拍照。“天上”的感觉真的不一般,轻松、愉快,有种比激动还要说不出的感觉。如果这是泰山,那就好像进了南天门,就意味着已经登顶了。而对于黄山来说,仅仅才是一个开始。记得就在此处遇到一位下山的大叔问我:“还有多久到山下。”我的回答是:“才开始。”

    玉屏楼就在不远处,一位挑夫给我们指了一条近道,一小段好久没人走的山洞。走在山洞里,我们并没有兴奋,淡定、坦然、轻松。迎面遇到一位下山的姑娘,她比我们还激动地告诉我们:“迎客松就在你们的头顶,你们走在了迎客松的树根下!”

    真的很难想像,一个将要遗弃的近道竟一直延伸到迎客松的树根下。我们探出了头,发现全是排队拍照的人和剪刀手。还好我们是在树底下,直接取景,无人遮挡。

    对于好多一日游的朋友,坐个缆车到玉屏楼,正好可以看到迎客松。拍张照,挂个锁,黄山也算是来过了。但如果真的要想把黄山游好,非花个三五天不可。

    在迎客松边稍稍休整,眺望已经封山的天都峰,一种挑战自我与恐惧的心理相互交织、互相矛盾。据说天都峰和莲花峰轮流五年封峰休养,远到而来不能攀登有点遗憾。天都峰是黄山第二高峰,也是黄山最险的山峰。与之相比,泰山的十八盘真的不在话下。

    才下午五点多钟,时间还早。我和子芷打算翻过莲花峰,走过“百步云梯”、越过鳌云峰,到天海宾馆前过夜。

    莲花峰是黄山的最高峰,也是华东最高的山峰。远眺之,异常陡,山上的行人,就像天上的星星。莲花峰有多陡,80度的样子。即便能上得去,下山也是个麻烦。

    在攀登莲花峰的路上,一边是山路,一边是悬崖。如果你恐高,只要走一次以后就再也不恐高了。莲花峰在云中若隐若现,很难看清。我的四肢都用上了,不敢往下看,也不敢往上看,如果一人踩空,后边所有的人都会滚进山谷。子芷一直跟在我的后边,此时我们很难相互帮助。这回我第一次害怕了爬山。

    如果放弃莲花峰,可以走平缓的栈道去百步云梯到鳌鱼峰、天海,但这绝不是我和子芷的风格。莲花峰,爬过了它就真的无山可险了。第二天遇路人和我说大峡谷是精华,我问她难走不,她的回答是要有心里准备,当时我胆寒了。但走过之后才发现,大峡谷的险也无法与莲花峰相提并论。

    路边有警告,“雷雨天严禁攀爬莲花峰”,但五年一轮,岂能不爬?在80 度的梯上,一边是崖壁上开凿的石梯,一边是万丈深渊,我不敢松开手,更不敢拿出相机拍照,连水也不敢喝一口,最怕的是脚会发抖。我问子芷怎么样,她说还好,但我感觉得到她的语气没有底气。爬了这么多的山,莲花峰是最让我害怕的一次。它独立于此,四周相视,除了云,没有任何参照物。

    路上问路人能否翻过莲花峰,有三种回答。第一种回答是:翻不过,赶紧回头,要下雨了;第二种回答是:不知道,可能翻不过,还是原路返回吧,太险了;第三种回答是:能,我从那边来的。

    第三种回答只来自一个人的声音,于是我胆寒了。我觉得是翻不过去了,即使翻过了,山峰的另一边会不会还是这么陡?天也快黑了,那么陡还不葬身崖谷?那边的路还有多长,走到多久才能到天海宾馆?全是疑问。

    最后的决定,也是我们的遗憾。在还有二十几个阶梯就要登顶时,我们折返下山了。因为此时的能见度不足三米,看不见人,周边除了云就是即将到来的雷电,其它什么也没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想,我们做某件事到底是为了结果还是过程?很多人都会拿人的一生来比喻,听起来好像是过程比较重要。但这次登莲花峰,过程我们经历了,那我为什么又那么在意没有登顶呢?

    果然下山更难,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下来的,只记得子芷一直抓住我的衣服。

    一直没敢回头地下了莲花峰,回到玉屏楼。回头远眺才知道攀莲花峰时天为什么那么黑,能见度那么低:因为一朵大黑云飘在了山顶,真美!

    今晚只能在玉屏楼前过夜了。傍晚的迎客松孤独,但自由与自得,清新与清静。

    山上的宾馆最便宜的一道炒菜是80元,最便宜的通铺是240元一人,标准间价格未知。这种价格我和子芷无力承受,我们的夜在帐篷里。对于我和子芷来说,睡帐篷我们都是第一次,搭帐篷也是第一次。

    还没等我们入睡,一场大雨再次倾盆,帐篷也开始漏水了。雨小之后我和子芷赶紧出去检查帐篷,倒底是第一次经验不足,帐篷顶就没撑好。解决了漏水问题又发现帐篷底下全是水。我们睡在帐篷里,帐篷睡在雨水上。地好凉,我们又不得不把仅有的睡袋铺地上,把所有的衣服当被子盖,好冷的一夜。夜里子芷紧紧地抱着我,蜷缩成一团。那一刻我们恨不得马上到山下,那一刻我们发誓天亮就坐缆车下山,那一刻我们不停地更改着计划。

    可以说一夜未眠,但天亮时我们的状态竟出奇地好。没有感冒,也没有寒冷,更重要的是没有腿酸。为了赶在今天傍晚下山,我们又更改了行程:绕过莲花峰,走栈道过百步云梯上鳌鱼峰,然后到光明顶,再往北走过飞来石到西海,再回北海最后下山。为了今天能够轻松行走,我们扔掉过多的负重,就连仅有的四个梨子也扔掉了。

    早晨的空气相当好,风景也更美,可能是一夜雨的结果。雨后的黄山美的无语言表。从玉屏楼到百步云梯要走四十分钟。一路上我们走着栈道,看着美景。有一波人与我们的路线相同,不断的在路上相遇,再超越,再相遇。

    百步云梯只是名子吓人而已,直到我们走过了才听人说那就是传说中的“百步云梯”。但对于坐缆车上来的人,尤其是从后山上来的人,在大多数迫于各种考虑而跟团的游客来说,这个百步云梯已经让他们无语了。

    一般导游是不会带我们去西海大峡谷的,那种体力的消耗不是那些坐缆车上来的人能承受的。还有就是莲花峰,导游会用多危险来吓倒大家放弃攀登。事实上也真的很危险。路上不断遇到路人向我们描述前面的路有多难走,我不知道他们倒底是怎么走的,直到下山我也没觉得能有再险的路段可以超越莲花峰。从百步云梯到鳌鱼峰要经过一个超陡的一线天,应该是黄山上最险的一线天了,过了这一段接下来没险可怕。

    走过一线天就上了鳌鱼峰,然后就是光明顶。很多人都是在凌晨三、四点从玉屏楼那边赶到这看日出的,光明顶是个看日出的好地方。人在云之上的感觉真好,就和坐飞机一样。

    天海宾馆,这本是我们昨晚想到达的地方,在这个地方搭帐篷还须交30 元的场地费。但事实上如果昨天真的翻过了莲花峰,也要走三个小时左右才能到这,那我们非在黑夜迷路不可。现在反而庆幸昨天因惧怕而折返。不断地后悔,不断地犹豫,却成了错中之福。

    稍加休整后我和子芷的路线开始有了分歧:第一,不想放弃精华之西海大峡谷;第二,体力还行,如果从这回岩谷寺索道,那中午就能下山;第三,如果绕完大峡谷,时间很紧,我们必须加快。犹豫再三我们还是决定拼一回,从南线步仙桥向西到谷底再上去,由北线回排云亭。还好路上遇一对母女,告诉我们谷底不通,说她们昨天从北线绕完一环二环就返回了,今天准备绕南线。时间、体力,对我们都是一个考验。考虑再三,我们放弃南线,走北线一、二环,然后回头到排云楼,经西海、北海到岩谷寺坐缆车下山。

    路边的景色一直很美,美的就和画一样。只可惜一切记录的镜头都显得太无力,任何的努力都显得我们的视野太贫瘠,我们的眼界太狭隘,我们的描述太无知。我相信,到过大峡谷的人都会恨自己的相机不给力,其实在此眼睛才是最好的相机。一直在云雾间行走,走一段路之后,回看之前的路已被云雾笼罩。从一个云雾走到另一个云雾。

    我们看到了小松鼠,意外的收获。只要有人拿着饼干放在地上,小松鼠就会出来,不去惊扰,它会一直在那。

    越到最后越感体力不够,越感补给不足。直到最后我们才知道水是多么的重要,重要的让我们开始计划用水,并一直留着最后一口,留给最关健的时刻。真的庆幸没在昨天把水给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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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到最后,越得对路程斤斤计较。我们下山去索道时,在一个分岔路口为了讨100米的便宜,走错路了,最终多走了500米,奇累无比。最后的目的地:白鹤峰索道,下山喽。

    到了山下,走进我们昨天预定的宾馆,那个让我无语呀,昨天早上定好的房间竟被占了,开的票还在我手里呢。宾馆给我的回答是:“我把钱退给你们吧。”

    经过调解,先在客厅喝喝茶,等人家退房。一直等到傍晚5 点左右才空出一个房间。旅游小镇生意好是肯定的,也不需要回头客,但也得诚信,诚信才是生意之本。

    我和子芷都爱旅行,这一年,我们一直在旅行。收藏着厚厚的车票,在长城上、大海边、泰山顶、都江堰、张家界、西湖畔……巍峨、灿烂、庄严、浪漫……我很享受这种生活,享受着美人相伴的旅行生活。有很多次子芷都对我说她想去西藏,但都被我一次次地否决了。环境、体力、时间,都不是我们所能承受的,我得替子芷着想。

    张三的歌

    我们一直在平静中度过,一直在享受平静所带来的快乐与安逸,一直在享受平静所带来的美好时光。时光美好,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不知不觉我的大学过半,子芷也大四了。

    这一学年子芷要做的事很多,实习、论文、毕业、工作。时间不等人,她的大学已接近尾声;时间不等人,子芷能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开始变少;时间不等人,我们还要面对好多残酷的现实。

    都说时间不等人,那时间到底又在等什么?

    2007年11月,十一月的秋天,子芷要离开南京,去扬州的一所中学实习,实习期半年。临行的最后一个周未,我们一直在一起,我舍不得她的离开,她也离不掉我的身影,但终究要告别。

    “还记得前年的秋天,我们一起看银杏落叶吗?”子芷挽着我的胳膊,倾听我的心跳。

    “当然记得,我还记得我们说要去浦口火车站看法桐落叶呢,可惜一直没有去。”

    “想到一块了,我也是想到那铁轨和法桐了,要不今天我们去吧,了却一个心愿。”子芷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换来了我的点头与微笑。

    从中山码头坐轮渡,横渡长江。江风吹拂着我的脸,吹拂着子芷的长发;长发飘飘,我轻轻地抚摸,轻轻地闭上眼,轻轻地呼吸着水的气息。

    那是朱自清《背影》中父亲送别的车站,那是《情深深雨蒙蒙》的取景地。百年沧桑,如今只剩生锈的铁轨延伸,粗大的法桐自由落叶。破败并不残缺,斑驳并不荒芜。追忆青春,怀旧过去,没有往日的喧嚣,安静的让人忧伤。

    我和子芷很陶醉这样的意境。我们手拉着手步行在铁轨上,背靠着背坐在月台上,擦拭一片落满灰尘的玻璃,窥视车箱里的老旧座椅。法桐叶黄飘舞,阳光斑驳撒落,躺在月台上,让落叶盖满身体,让光束轻轻划过。两个人的世界,安静的周围,唯有落叶沙沙,惟有麻雀吵杂。

    算是一个美丽的告别,告别的场景无法忘怀。我拿出相机,一直在记录子芷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线条朦胧,背景灰黄,惟有照片中的人物步伐轻盈欢快,笑容迷人灿烂。相机定时自拍,两个人的场景,无数次的快门,一次次地重来,一回回地微笑,最后发现,都不及我们动态地抓拍自然。半张脸,半个身段,极丑的跑姿,赤luoluo地调戏动作……画面定格的恰到好处。我们约定,等我们结婚了,一定到这来拍婚纱照。

    “真舍不得你走。”我倚在法桐树上,把子芷搂在怀里。

    “没事,周未我还会回来的,扬州又不远……其实我喜欢苏州,但是我没有被分到去苏州实习,苏州有好多古镇,还有好多园林,可美了。”

    “等你实习归来我们一起去苏州。”其实我担忧的不是这半年的实习期,要不了多久子芷就要毕业工作了,而我还有一年才毕业。这一年我们该怎么过,一年后,我们还会不会在同一座城市。

    “别想那么多,今晚我好好陪陪你。”子芷把手按在我的眉头上,一次次地抚摸,“明天我就要走了,我也去给姐姐告个别吧,姐姐现在进公司上班了,忙的很,都很少见到她。”

    子芷说着就给子菡打去电话:“姐,我今天去你那看看你,明天我就要去实习了。”

    “我出差了,不在南京,明天早上才能回来。”

    子芷挂了电话,对我说:“姐出差了,今天我们去姐家吧,我给你做饭。”

    这一晚是告别,告别的夜晚很难舍也很缠绵。肌肤,像是牛奶的润浴,也像是羊绒的包裹;像是在冬夜里喝了一杯奶茶,也像是泡了一个热水澡。从头到脚,从肌肤到内心,每一处都充斥着从未有过的快感。

    这一晚,子菡一直在打子芷和我的电话,可子芷和我都关机了。这一晚,子芷的爸妈从老家过来看她们,凌晨时分到火车站,可子菡忙的竟忘了把这事提前告诉子芷。这一晚,子菡连夜赶回南京去火车站接爸妈。这一晚,子芷在我的怀里甜甜地睡着。

    凌晨时分,我和子芷都被开门声惊醒了,然后就是一片嘈杂声。没等我们清醒过来卧室的门也开了,是子菡和她的爸妈。尴尬的一瞬间门又关上了。我也在一瞬间意识到了这必定是子芷的爸妈。我和子芷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来到客厅。

    “叔叔阿姨好……”

    没等我说完,子芷的爸爸就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顿时我的耳朵嗡嗡作响,然后脸越来越烫。突然我什么也听不见了,只看见大家都乱成一团,只看见大家张大了嘴巴说话,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叔叔,对不起!我会对子芷负责的!”

    我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我看得到他们的慌乱。子菡用手擦拭着我的耳朵,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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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弘毅,你没事吧。”子芷哭了。

    “说什么!我听不清,大声点!我听不见……”

    “滚!”通过叔叔的嘴型和手势,我猜得出是让我滚。

    “对不起!”我深深地弯下腰,默默地离开了,在夜色中离开了。

    子芷追了出去,一直流着眼泪。在黑夜中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然后子菡也过来了,她俩把我送到了医院。

    这一晚我真的很抱歉,本来是她们一家人相聚的好日子,却被我搅的一团糟。我顾不得我的耳朵,因为那一刻我的内心很乱,也许我可能就这么要失去子芷了。

    几天后我出院了,心情平静之后,我才真实地感觉到我失聪了。我打开手机音乐,把音量调到最大,可我却听的模模糊糊;我让舍友们大声地说话,可仍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我不敢把这一件告诉家人,因为我怕他们会比我还担心。那一刻,我乱急了,那一刻,我的心情就像一团头发,乱糟糟。

    我像失了魂一样在大街上行走,在公园里散步,却怎么也寻不着那些声音。痛苦陪伴着我,焦急而又无奈,我感觉那些天我被这个世界给抛弃了。越是这样,我越不想见任何人,不想接任何电话。

    “大哥哥,把我抱到这块石头上好吗?”公园里一个小男孩玩皮地看着我。

    “什么?”我看出小男孩需要帮助,就大声地问,“你说什么?”

    “哇……”小男孩被我的大声吓哭了,“妈妈……”

    接着一个女人走了过来,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

    “有什么事吗?”我一边问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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