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遍整个梅秀县,谁不称赞秦老夫人乐善好施体恤民间疾苦,老天定会保佑秦家子孙满堂福泽绵长!”
“嗯,嗯……”秦老夫人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宠爱地轻抚着金宝的长发,“等你小哥回来,就把你和秋二公子的婚期定下,不过,娘真舍不得你啊!”
“娘,感情的事水到渠成,不能急于一时,你别当成心事,女儿自有分寸!”金宝虚晃一招,连忙转移话题,“这会儿怎么不见二嫂?”
秦老夫人扫向众人,轻描淡写地说;“这几天有人总是唠叨货仓的事,平时问不想问,一见租金却总眼红,造谣生事道人是非,你二嫂勤恳持家这么多年,实在不忍心看她背上私吞秦家财产的罪名。我让她把账本拿给你们过目,看看租金都用在了哪些地方,省得有人睡不着觉。日夜惦记着分家产。”
“哦?还有这么一说?”金宝看了眼满面通红的秦流和如花,这两口子虽然不合,却都是锱铢必较的财迷,难怪会成一家人呢。
“可不是么,所以我这老婆子也想开了,等你小哥成了亲,就把家产分了,眼不见心不烦。”秦老夫人握住金宝的手,凄然道,“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家庭和睦才最重要,我已是半截身子埋入黄土的人,只盼望着一家人和和气气就好!”
金宝心下一酸,拥住秦老夫人连声劝慰:“家人相处总免不了磕磕碰碰,不过血浓于水,不会有那隔夜仇,也不会有解不开的结,您为秦家操劳了大半辈子,我和兄嫂定会好好相处,侍奉您安享晚年!”
此言一出,兄嫂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与秦流夫妇划清界限:“娘,账本咱不看了,秦家每月支出这么多,二嫂从没动过‘芙蓉坊’的钱,租金用在哪儿了,想也能想出来啊!”
“是啊,那十几间货仓能赚多少租金大家心知肚明,咱们每个月的花销可是笔大数目,二嫂为此没少操心,怎能怀疑她呢!”
“二嫂忙里忙外,从没听她喊一声苦,谁要是吵着看账本,就枉称为秦家人!”
“…………”
始终沉默不语的秦感双目赤红,猛地拍案而起:“以后谁再说我媳妇吃里扒外,我就跟他没完,我媳妇当了这么多年的家,不是因为她生了秦家第一个孙子,而是她忠厚老实恪守本分。以前我抱怨她忙得见不着人,尽干出力不讨好的事,总是跟她吵架,甚至……甚至上青楼找姑娘。如今我总算明白了,她这么做都是为了秦家,为了给娘分忧,为了省下每一文钱。”
男儿有泪不轻弹,秦感发疯似的咆哮,眼眶渐渐盈满热泪:“想想我媳妇刚嫁进秦家的时候,那模样多水灵!这些年来,她为你们做牛做马,白里透红的鹅蛋脸都熬成了蔫黄干巴的苦瓜脸。生怕别人说三道四,从不敢动燕窝人参绫罗绸缎,除了每缝过年做件新衣服,她可没有动过秦家一针一线一块布头。你们凭良心讲,这样的媳妇是不是打着灯笼也难找!你们实事求是,她有没有仗着生了儿子瞧不起人!”
众人刚点过头又忙不迭地摇头,秦感心里总算舒坦多了,斜眼昵向耷拉着脑袋的如花,厉声道:“生不出儿子的找她男人算账去,再敢胡说八道恶意诽谤,我绝不会饶了她!”
如花气得浑身颤抖,却又不敢吭声,干脆闭上眼睛装聋作哑。秦流再也坐不住了,踹开凳子甩袖而去。秦老夫人和金宝仍处于震惊之中,久久无法言语。手捧账本杵在门外的菜花痴痴地望着秦感,那番慷慨激昂的话深深地烙印在她心上,起初酸涩难忍,之后却又有些甜蜜,只觉胸口暖暖的,原来她也是个被深爱的女人。
“菜花……”秦感看见那抹瘦小的身影,箭一般地冲了出去,紧紧将她拥在怀里,“这些日子苦了你了,从今以后再也不必仰人鼻息,委曲求全,娘和弟弟妹妹都会支持你的,还有我,谁敢说你坏话我第一个上去撕她的嘴……”
菜花匆忙捂住秦感的嘴巴,激动地泪流满面,唇边漾起幸福的笑容,满腔话语尽在不言中。金宝望着深情相拥的他们,由衷感到高兴,不去深究秦感的转变是不是因为那次教训让他懂得珍惜身边人,如今他们夫妇能够确信彼此的爱,那些苦涩的回忆也随之幻化成过眼云烟,随风飘逝杳杳无踪。
第四十三章 无事生非惹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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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金宝穿越以来,秦家从没像现在这样上下齐心,秦流倚仗长子的身份,向来不把几个弟弟放在眼里,如花动辄以知府千金的名号,欺压刁难几位弟媳。秦老夫人唯恐家庭失和,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倒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菜花饱受谣言困扰,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不明真相的儿子媳妇捕风捉影胡乱猜测,秦老夫人终于忍无可忍,再也无意偏袒秦流和如花。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就在菜花以为秦家人遗弃她的时候,秦老夫人出面为她澄清事实,秦感发自内心的爱也像火山爆发似的不可收拾,妯娌之间的关系融洽了许多,就连如花也不敢对她横眉竖眼恶语相向。其实,如花之所以忍气吞声,不仅是因为秦感的恐吓,她还担心那条不光彩的小辫子随时会被金宝扯出来,从此以后在秦老夫人面前更抬不起头,遭致秦流唾弃。
金宝依偎着秦老夫人聊会儿家常,忽见如花风一般地小跑过来,毕恭毕敬地向秦老夫人行了个礼,笑容异常谄媚:“娘,您猜我见着谁了?”
如花说话一向拐弯抹角,既像是表现她的高深莫测又像是炫耀她与秦老夫人非比寻常的密切关系,以往这招都挺管用,这回却没见着任何效果。秦老夫人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冷道:“怎么还没去店铺吗,难不成又想道人是非!”
“娘……”如花咬着嘴唇,尴尬地瞟向掩唇偷笑的弟妹们,心里恨得痒痒的,却又不敢发作,只得硬着头皮苦笑道,“娘,刚才我和相公出门的时候,看见运送赈灾物品的米铺伙计了,打听之后得知,原来小叔他们已经回来了呢!”
“哦?布儿回来了?”秦老夫人果然精神一振,喜笑颜开地拍着金宝的手,伸长脖子向外张望着,“快,咱们出门迎你小哥去……”
“娘啊,小叔他……他去程府看望程四小姐了……”如花嘿嘿傻笑了两声,上前扶住不明所以的秦老夫人,屁股一扭顺势挤开金宝,“娘这几天一直挂念小叔,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望着他的位子出神,媳妇知道您嘴上虽然不说,心里总担心着小叔路上吃苦受累,所以媳妇收到消息也顾不得去店铺帮忙,立刻赶来告诉您了。”
如花亲昵地挽着秦老夫人,讨巧地献媚也不觉得难为情。秦老夫人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语气依然冷淡:“知道了,你去忙吧!”
如花碰了软钉子毫不气馁,笑意吟吟继而又道:“娘,小叔婚期已近,我爹特意请人从京城捎来了两盏七彩琉璃灯送给他做贺礼,留待大喜的日子挂起来威风着哪,保管那些街坊邻居的眼睛都瞅直了。我爹还说秦家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桩婚事办得隆重至极空前绝后。”
“有劳亲家公费心了!”即使秦老夫人心里再讨厌如花,也要给知府几分面子,转过身来勉强笑道,“布儿的婚事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无需兴师动众大费周章。”
“娘您有所不知,如今秦家八公子的婚事传得沸沸扬扬,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都等着喝这杯喜酒呢!真可谓轰动梅秀县的大事啊!”如花笑得很假,得意洋洋地瞥向身家背景明显比不过她的几位弟妹,“婚宴当天,我爹还要带几位贵客来呢,他们出手阔绰,不知又要送上多少贺礼,到时候让街坊邻居们都来瞧瞧秦家的声势……”
“人来就好,不必破费!”秦老夫人见她又开始显摆卖弄,当机立断出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你去店铺吧,通知秦流晚上早点回来为布儿接风。”
“是,娘!”如花讪讪地应了声,不忘为秦流说几句好话,“相公向来以您为天,时常告诫媳妇不可违背您的意愿。其实,不用他说,媳妇也是如此。绝不会像有的人满腹心思只想着讨好未过门的媳妇,几天没见而已,连家也顾不得回,先奔亲家府上去了……”
秦老夫人阴沉着脸,金宝和几位兄嫂正要为那口无遮拦的无知愚妇解围,只见不请自来的大婶娘极为高调的跨过门槛,迫不及待地扯开嗓门大呼小叫:“难怪家丁都回来了,还不见侄儿现身呢,原来是去看他媳妇了啊!”
“弟妹,这样下去可不行呀!”大婶娘阴阳怪气地笑了笑,斜眼昵向秦老夫人,昂首挺胸傲视众人,“母为子纲,夫为妻纲,怎有本末倒置之理,只不过是个未过门的媳妇,哪儿来的这么大的架子。素闻侄儿饱读诗书,怎会不明事理糊涂至此呢!”
秦老夫人强忍怒气,大婶娘视而不见,悠哉地来回踱步:“为人凄者就要恪守本分,孝敬长辈伺候夫君,严遵三从四德之道,谨记长幼尊卑之礼。听说程家小姐乃是名门之后,如今看来只是虚有其表,居然胆敢摆布夫婿藐视婆婆,以后岂不是要恃宠而骄无法无天。弟妹三番四次好礼相送百般纵容实在难以服众。长此以往,只怕这些谨守妇道的媳妇们怨气难平哪!”
闻言,心虚气短的如花眨了眨眼睛不敢吭声,浑身泛着酸气的大婶娘显然和她是一伙的,看来她们两人背地里没少说秦老夫人的坏话,看不过眼程四小姐跟着秦布沾光,还没过门就受尽宠爱。
金宝冷笑了声,神色自若地向大婶娘微微一福:“大婶娘何以定论几位嫂嫂心有怨气呢?”
“这……这不明摆着么!”大婶娘偷偷瞟向早已低下头的如花,理直气壮地大讲歪理,“只是半个月内,弟妹就给程府送了三车彩礼,这是我眼睁睁看见的,至于送了多少贵重的东西那就不得而知了。同样都是媳妇,做婆婆的怎能厚此薄彼?”
“若是由于这个原因,大婶娘完全没有必要为此担心!”金宝走向几位嫂嫂,从容笑道,“娘对多年不相往来的亲戚都能慷慨资助,更何况是明媒正娶的儿媳。在座的嫂嫂哪位没有收过秦家几马车的彩礼,不妨站出来诉诉委屈,免得不明真相的大婶娘有所误会!”
几位嫂嫂纷纷摇头,谁也不愿和没事找事的大婶娘扯上关系。见状,大婶娘顿时没了底气,难以置信地瞪着默不作声的如花,接连咳了几声:“谁说没有受过委屈的媳妇?只是碍于婆婆的面子,不敢直说罢了!”
金宝故作不解,倒背着手面对如花:“那么,就从大嫂开始说吧,不算彩礼,自从你嫁进秦家,这么多年享受的荣华富贵岂止满满三马车贵重的礼品?”
如花理亏在先,哪敢说个不字,连连点头:“是啊,娘对我们好着哪,衣服首饰每人一份不偏不袒,感激都来不及了,怎会觉得委屈呢!哎呀,‘芙蓉坊’账房的钥匙还在我这儿,各位失陪,我得先走一步……”
大婶娘柳眉倒立火冒三丈七窍生烟,指着如花的鼻子浑身颤抖,如花连忙挽着她的手臂逃离现场,生怕秦老夫人追究下来吃不了兜着走。被人利用的大婶娘还没刚要逞威风,就被胸大无脑的如花气得说不出话,至于她们之间的矛盾如何化解,想必擅长利诱的如花自有办法。
无事生非的如花不仅恶意诽谤毁人清誉,还勾结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婶娘造谣生事,众人总算彻底看清了她的丑陋嘴脸。疲惫不堪的秦老夫人交代菜花准备为秦布接风,在金宝的搀扶下回房休息。
金宝陪在秦老夫人身边,待她睡了以后才小心翼翼地关门离去。正寻思着去“寻芳园”接回风影,忽见一抹憔悴不堪的身影步履蹒跚地进了后院。
第四十四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
迎面而来的男子脚步沉重,额前几缕碎发垂在耳际,瘦削的脸庞满布风尘之色,下巴上冒出的青茬更添几分落魄,忧郁的眼神饱含伤感,茫然不知所措看向远方。
金宝心下一颤,似是联想到了什么,满怀愧疚地轻唤了声:“小哥,你回来了!”
秦布身子一顿,失去焦距的双眸若有所思地看向金宝,唇边漾起勉强而苦涩的笑意:“九妹,听说你陪娘回房休息了,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娘,已经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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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宝忙不迭地点头,上前扶住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秦布:“是的,娘睡下了,小哥,这些日子你受苦了,瘦了好多!”
秦布垂首不语,双唇微微颤抖,似有满腔话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轻轻地叹了声,推开金宝的手,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金宝看他跌跌撞撞,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而他拒绝任何人的同情,不愿被人看见伤心欲绝的样子。
之前如花说过,秦布回到梅秀县就去见了程心仪,见她的时候秦布定是兴奋不已,但他现在却是失魂落魄,其间发生了什么,金宝不用问已经猜到了**分。
“小哥!”金宝放心不下,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跟在他的身后字斟句酌,“你一定很累了,我去找人服侍你沐浴更衣,吃点东西睡一觉应该就能舒服些了……”
秦布放缓脚步,依然背对着她,竭力保持镇静,淡淡地应了声:“九妹,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金宝能够理解他的心情,与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分隔多日,只盼早日归来倾诉相思之情,憧憬他们美好的未来。然而,佳人芳心另有所属,极有可能当面回绝了他的痴缠爱意,让置身云端的秦布瞬间跌入无底深渊,编织的美妙幻梦随之化成无数碎片刺入满怀期待的心房,密密麻麻无处幸免,令人窒息的痛让他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金宝很想立刻离去,唯恐秦布怪她怨她,若不是她,他也不会如此伤心,依旧活在美梦之中。但她的身子却不听使唤,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六神无主的秦布,搜肠刮肚想着安慰的话语。
秦布忧心忡忡踉跄前行,金宝亦步亦趋紧随其后,不一会儿,秦布猛地转过身来,布满血丝的双眼怒视着饱含歉意的金宝,用力咆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是不是非得逼我和心仪分开才满意!你怕日后嫁给秋瑜夜长梦多是么?没错,程心仪心里念着的人是秋瑜,如果不是程爷竭力反对,他们早就结为夫妇了,但她现在是我的,是我的……”
“小哥……”金宝从没见过他这歇斯底里的模样,惊恐地后退数步,深吸口气轻声道,“我怎么会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我并不是非他不嫁,也没有强求过不属于自己的心,该清醒的时候何苦执着不休,人不应该总是活在梦里。”
秦布恼羞成怒地瞪着金宝,晦暗的面容更显阴冷,他忽而仰天大笑,连连拍掌:“我的九妹果然不是寻常女子,敢爱敢恨冷血无情,爱或不爱对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所以呢?你想成全他们?拆散我和心仪?你向秋瑜提出解除婚约,我就必须放弃心仪吗?”
“不是这样的……”金宝不忍看他这么难过,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形,但亲眼目睹亲人伤心仍是备感自责,“秦家真心对我好的人只有娘,小哥和二嫂,我比谁都希望你们幸福。如今到了这种局面,我心里也很难受。”
“当初听娘提起秋瑜是我的未婚夫,对他确实有过好感,但绝不是小哥对程小姐那种发自内心的爱。渐渐地,我发现和他在一起并不合适,于是直截了当解除婚约关系,发现程小姐和秋瑜余情未了只是意外。”
“我之所以劝你放弃她,只因程小姐对秋瑜的感情很深很深,已经到了无法割舍的地步。我曾设想她对小哥也是有点情意的,不然也不会答应程爷的安排。但事实并非如此,她为了能与秋瑜长相厮守,宁愿舍弃程家远走他乡,为了坚守她的爱情,恨不能以死表明忠贞。”
“小哥,无论如何你也得不到她,与其日后酿成悲剧,不如现在放手成全自己,你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何必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赔上一生的幸福?她若当真死在你面前,你能问心无愧吗?”
“她,她真这么狠心?”秦布难以置信地瞪着双眼,颓然瘫坐在地,有气无力地叹道,“难怪她会如此决绝……”
金宝眼眶渐渐泛红,蹲在秦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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