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扯着他,他不时地低头看一眼,又匆忙看向呼唤他的程心仪,苦苦挣扎不知如何是好!
程心仪哭得肝肠寸断,金宝不得不现身。隔着窗子拉住她的手,勉强笑道:“是我啦,外面没有别人,你怎么又哭了呢!”
“九,九小姐……”程心仪尴尬地拭去泪水,背过身去。“没什么,想到伤心事了而已……”
金宝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手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顺其自然吧!”
程心仪含泪点了点头,默不作声转身坐到榻上,懊恼地闭上双眼,秋瑜已经不要她了,她为何还是放不开?背信弃义之人理应恩断义绝,但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金宝愤愤不平地扭头看向秋瑜。真想揪着他的耳朵拽到程心仪面前下跪认错,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正要与他理论。忽闻秋瑜真心实意地向她道了声谢谢。
“你。你说什么?”金宝本想与他对骂几句。却没想到秋瑜前所未有地对她表示感谢。出乎意料地转变让她难以适应。回过神来地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金宝想也没想踩着假山石跳了上去。趴在墙上循着他们逃跑地方向看去。另外一人看着好像是书童。看来。这个守口如瓶地书童一定知道内情。改天把他抓来严刑拷打一番。应该就能真相大白!
“九小姐?您要做什么?”碗碟落地开花地声响本就刺耳。荷花惊恐地叫声更是让人头皮发麻。金宝身子一颤险些跌落下来。幸好踩到假山才松了口气。忽觉一股蛮力紧紧扯住她地裙摆。重心失衡失足摔倒在地。
金宝揉着快被摔断地后腰。疼得呲牙咧嘴。帮了倒忙地荷花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始作俑者。心急如焚地拖着金宝。使出全力想要将她送回房间:“九小姐。您千万要撑住。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闻风赶来地程心仪看到这幅场景。讶异地美眸圆睁。慌忙制止了荷花地暴行:“住手。你这样做只会让她伤得更重。快去请大夫。我看着她……”
程心仪将金宝抱在怀里。让她觉得舒服些。柔声安慰道:“九小姐。不要紧张。深呼吸。深呼吸……”
金宝努力让自己放松,疼痛仿佛也不那么剧烈,程心仪取出罗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汗水:“大夫很快就会来的,再忍一忍……”
“我,我的腰会不会断?”金宝气若游丝地问了声,虽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但她伤得也太没水平了,万一以后成了残废,简直比窦娥还冤哪!
“怎么会呢!”程心仪摇首轻笑,“若真这么严重,你连动也不能动了,刚才还看你与荷花拉拉扯扯的,可见并无大碍!”
闻言,金宝稍感心安,好笑地自嘲道:“即使我躺在床上不能动,也不会安生的!”
程心仪陪她说了会儿话,秦老夫人和菜花气喘吁吁地奔进院子,手忙脚乱地将金宝抬回房间,俯卧在床,一心期盼卢大夫尽快赶来。
“秦老夫人……”程心仪帮忙安置好金宝,正要行礼却见秦老夫人挥了挥手,头也不抬地紧盯着她的宝贝女儿。
见状,菜花朝程心仪作了个手势,示意她到外面说话。程心仪惴惴不安地提着裙摆跨过门槛,跟在菜花身后步出院子,做好准备等她数落自己。
“程小姐,还请多多包涵,小茹是老夫人最疼爱的女儿,看她伤得这么重心都碎了,自然谁也不会理会!”菜花心有余悸地长吁了口气,“听说九妹摔伤,我地心到现在还扑腾扑腾地跳呢!”
程心仪愣了一下,原来菜花是为秦老夫人没搭理她的事解释,随即释然道:“秦二夫人,你太客气了,心仪贸然打扰已觉愧疚难安,怎会不理解秦老夫人的心情呢!”
菜花强作欢颜点了点头:“程小姐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实在难得!小叔已经跟娘讲明,昨晚是他约你出来地,只是没想到事先泄露了风声,引来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人。小叔惟恐程爷误会,索性带你回了秦家,今早特意向娘请罪,求娘跟程爷讲情,饶恕他的鲁莽。程小姐,你也别生他的气了,我这就派人送你回去,好吗?”
秦布为了维护她的声誉,居然揽下所有过错,程心仪只觉亏欠他的更多,压在心头的大石也越发沉重。菜花看她没有应声,只当她还在埋怨秦布,心里挂念九妹的伤,也没心情哄她开心,继而又道:“天色已晚,要不你先住下,明天早上再送你回去吧!”
“好的,我也想留下来陪陪九小姐!“程心仪向菜花行了个礼,”秦二夫人快去忙吧,心仪可以照顾自己!”
“那就委屈程小姐了!”菜花匆忙还礼,迫不及待地掉头冲了进去,房里传来阵阵痛苦地呻吟以及宠溺的安抚。程心仪淡淡一笑,不禁回想起记忆中母亲的笑容,还好没有轻易放弃生命,不然,真的无法面对深爱她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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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和兰花拥着卢大夫狂奔而至,步履踉跄的花甲老人上气不接下气地扶着门槛,顾不得喘口气,急忙察看金宝的伤势。秦老夫人双手颤抖地解开金宝的衣服,紧张兮兮地望着卢大夫:“您快给这孩子看看,是不是伤到了筋骨?”
“老夫人,您别急,叫人端盆水来把门关上!”卢大夫苍老的双手抚上金宝地背,仔细地打量着每一处淤青。
“是,是……”秦老夫人连忙发号施令,“兰花,荷花,还不快去准备?菜花,过来把门关上,别让外人进来!”
三朵花各就各位,谁也不敢得罪几尽崩溃的秦老夫人,菜花尽忠职守地把守房门,连只苍蝇也不让它随意乱闯。卢大夫检查完金宝背后的伤,又为她把了把脉,随后取出银针在她身上刺了一通,紧接着翻出药箱里的陶瓷罐子,从中抠出一团敷在伤处,又命菜花点燃一根蜡烛,撕了张黑糊糊的皮子放在上面烧了片刻,猛地贴在那团草药上。
金宝忽觉腰间火辣辣的痛,张开嘴巴想要喝口透心凉的冰水,无奈话到嘴边统统化成空气。秦老夫人抓着卢大夫问东问西,菜花像个烛台似的,紧紧握着蜡烛,卢大夫不发话根本不敢动弹,根本没人留意到病人的需求。
金宝又疼又急,胸口那团闷气久久挥之不去,脑袋晕晕沉沉,隐约听见卢大夫交代道:“十二个时辰之内,不可服用凉水,不能吃油腻地食物,门窗关好不得受寒……”
金宝艰难地咽着口水,心中怨气难平,趴着不能动已经够难受地了,居然连口水也不让喝,还让不让人活了!滚滚怒气直冲太阳|岤,金宝眼前一黑,终于昏了过去。
卢大夫撩起灰蒙蒙的长衫擦了擦手,若有所思地频频摇头。秦老夫人刚放下去地一颗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心惊胆颤地连声追问:“您,您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小茹的身子不会落下病根吧?需要什么药您尽管开
“老夫人……”卢大夫勉为其难地开了口,瞅瞅菜花欲言又止,秦老夫人心领神会起身走了出去,卢大夫收拾好药箱紧随其后关上房门,相继离开房间。
菜花好奇地看向门外交头接耳的两人,一不小心被蜡烫到了手,忙将蜡烛放在桌上,犹豫片刻蹑手蹑脚地绕到门口附耳倾听。
第六十六章 愁绪如丝情难断
“老夫人,您还记不记得九小姐腰间有块桃心胎记?”卢大夫字斟句酌缓慢地说,“当年,九小姐从树上摔了下来,在我赶来之前,您找了位江湖郎中帮她缝伤,她身上全是血吓得昏迷不醒,您不敢再让郎中碰她,坚持等我来了再行诊断。当时是我洗净了她身上的血迹,也发现了那处胎记。”
秦老夫人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不解地问:“是啊,小茹的确是有桃心胎记,您究竟想说什么?”
卢大夫正要应声,却见荷花兰花两名丫鬟端着水盆跑了进来,连忙噤声。秦老夫人故作镇静地指挥着:“你们快进去,好生服侍九小姐!”
“是,老夫人!”荷花和兰花异口同声地应道,争先恐后撞开房门,险些碰到躲在门后的菜花。菜花望着秦老夫人和卢大夫匆忙离去的背影,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
“二少奶奶!”丫鬟们端着水盆莫名其妙地望着昏睡中的金宝,“卢大夫让我们打水做什么用啊?”
“先放那儿吧!”菜花随手指向桌子,看着紧闭双眼的金宝心乱如麻,“你们都下去吧,我来照顾九小姐!”
荷花和兰花相视一眼,放下水盆默默地退了出去。菜花坐立不安,反复检查门窗有没有关好,迟迟不敢揭开蒙住真相的薄被。荷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深吸口气掀开被子,只见那张膏药贴在腰间,根本看不到什么桃心胎记,生怕九妹着凉,只得重新盖好被子。坐在一旁长吁短叹。
金宝醒来的时候,窗外艳阳高照,昨晚烫如火烧的腰部舒服了许多,反而更觉又饿又渴。她挣扎着扭动身子,喉咙像是刚被铁丝刮过似的,疼得发不出声音。
“九小姐?你醒了?”温柔的呼唤犹如春风拂面。金宝激动地连连摆手,证明自己还没死地事实。
程心仪轻移莲步俯身上前,双手轻轻地扳过金宝僵硬的脖子:“这样有没有舒服些?”
金宝感激地眨了眨眼睛,伸出舌头舔着干燥的唇,意即给点水喝就更好了。聪慧的程心仪没有辜负她的期待。笑意吟吟地拎来茶壶往床头柜上的茶杯兑了些热水,用调羹搅匀之后,一勺一勺递到金宝唇边:“这是蜂蜜水,甜甜地很好喝吧!”
温甜可口地蜂蜜水滋润了金宝干涸地心田。接连喝了几口总算活过来了。清了清嗓子。哑声道:“荷花去哪儿了呀?怎能让你……”
“没关系地。我们是朋友嘛!”程心仪笑得很甜。拿着罗帕擦了擦她地嘴角。“荷花给你煮了粥。这会儿正在厨房看着呢。你一定饿坏了吧!”
“有水喝我就很满足啦!”金宝试探着想转个身。背后肿胀地疼痛让她不由直冒冷汗。无奈地趴回原位。苦笑道。“真要一辈子这样。还不如死了地好呢!”
“不会地。听说没有伤到筋骨。只是还没消肿罢了!”程心仪放下茶杯。走到盆架前淘洗毛巾。拧去多余地水回到金宝身边帮她擦脸。“你啊。不要胡思乱想。再过几天就能下床走路了。等你地伤好了。咱们一起去郊游好不好?”
“好啊!”金宝爽快地一口应承。喜笑颜开地拉住她地手。“心仪。谢谢你把我当朋友!”
程心仪身子一顿。怔怔地注视着她。眸子里逐渐泛起雾气:“明明是你救了我。感激还来不及呢。你怎么反倒先谢起我来了!”
以金宝粗枝大叶的性格难以理解程心仪敏感细腻的心思,不以为然地笑道:“嗨,谢来谢去多麻烦啊,以后谁也不许再说这种客套话了,快把你那珍珠收回去,我可承受不起!”
程心仪垂首笑了笑,竭力平复自己地情绪,控制住即将决堤的泪水,一字一句地说:“嗯,从今以后再也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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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番话既像是对金宝保证,又像是给自己鼓劲,即使日后还会忍不住流泪,也绝不会当着亲人朋友的面,免得他们担心牵挂。金宝猛然想起秋瑜依恋不舍的眼神,正寻思着该不该告诉程心仪他来过地消息,忽闻她朗声道:“待会儿我就该回去了,九小姐,你能不能帮我转达对秦公子的谢意?”
“谢意?哎呀,不用谢他,你又跟我们客气了!”金宝并不清楚秋瑜的真实心意,眼下程心仪好不容易决定重新振作,何必再去搅乱她的心!
程心仪心事重重地背过身子,颤声道:“秦公子为我付出了太多,若不是他,我早已经身败名裂再也没有颜面见人。亏欠他的今生今世恐怕再也还不清了,怎能吝啬一声谢谢呢!”
“其实,你也不必觉得有所亏欠!”金宝感慨万千轻叹出声,“小哥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他对你的爱是毫无保留的,根本不求任何回报。只要你能幸福快乐,他就心满意足了。”
程心仪紧咬着唇,汹涌的泪水溢出眼眶,握了握金宝的手,哽咽道:“我该走了,过几天我会来看你的!”
“好吧,回去好好休息!”金宝装作没有看见她在流泪,笑眯眯地拍着她地手,“一定要来看我哦,等你!”
程心仪点点头,慌不择路夺门而出,金宝望着她地背影,真心祝福她摆脱阴影,早日寻得幸福。
菜花将程心仪送回程家,忐忑不安地打量着程爷与程夫人的脸色,先行奉上秦老夫人送来地礼物,点头哈腰道:“这是老夫人送给程爷的一对白玉祥云杯,敬请笑纳!”
程爷看也没看那份厚礼,阴沉着脸并不领情:“没有想到秦八公子竟会如此莽撞,一言不和就将舍妹强行带走,虽然他们已有婚约,但也不能如此失礼啊!”
“是啊,小叔地做法实在欠缺考量,还请程爷念他有心改过的份上,宽恕他吧!”菜花苦着脸连声哀求,“老夫人已经家法惩治过他,量他以后也不敢了!”
程夫人不忍看菜花难做,帮她说了几句好话:“老爷,秦八公子年少冲动难免会犯过错,但他知错能改勇于道出实情,还了我家小姐清白,你就别跟他生气了!”
“程夫人说的对!”菜花感激地望着程夫人,低声下气地向程爷道歉,“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消消气吧!不如我给您倒杯茶赔罪,正好用这白玉祥云杯,看看是不是真像世人传言,杯壁上有祥云浮现……”
“堂堂秦家二少奶奶,怎能行此大礼!”程爷无可奈何地叹了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程夫人眉开眼笑的上前拥住菜花:“都是自家人嘛,老爷不会当真生气的,多谢秦老夫人的礼物,改日定当上门道谢!”
蒙在鼓里的菜花并不清楚这对夫妻为了挽回程家的面子唱双簧,只知道顺利完成任务,乐呵呵地回去复命。然而,留下来的程心仪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第六十七章 用心良苦谁人知
偌大的厅堂一片死寂,静到只能听见不均匀的呼吸声,事已至此,程心仪无意为自己辩解。许久,她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兄长,心知多说无益,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你要去哪儿?”程爷大喝一声猛地拍向茶几,震得茶杯咣啷直响,程夫人身子一颤,心惊胆颤地低下头去。
程心仪停下脚步,依然背对着他,淡道:“您的身体需要休养,心仪不打扰了!”
“程、心、仪!”程爷气得吹胡子瞪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指着她咆哮道,“你知不知错?”
程心仪没有应声,却用沉默与他抗衡,如果当初兄长答应秋瑜的求亲,又怎会有意想不到的变故?即使没有秋瑜,她也看不惯用金钱衡量一切的做法!昔日逆来顺受的她从来不敢违背兄长的意愿,但她又得到了什么?心爱的人弃她而去,就连自己想要的生活都没办法选择!
“老爷,老爷,冷静点,别生气……”程夫人惟恐他的病再次发作,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紧紧攥住他的手,“心仪回来就好,你又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呢!”
“有辱门风的不孝女,还好意思以程家人自居?”程爷怒不可遏地推开程夫人,面向程心仪指着她的鼻尖训斥,“程家列祖列宗的脸都快被你丢光了,许下婚约的程四小姐夜会情人远走私奔,这桩丑事若是传了出去,程家百年的声誉都得被你玷污!”
“连句认错的话都不说就想走?你还真以为自己做了光彩的事么!人家秦老夫人又是送礼又是赔罪的,还不是为了给你留点颜面?她不知道你做的下流事?秦布不晓得你心里想的人是谁……”
“说够了没有!”程心仪美眸圆睁,忍无可忍厉声辩驳,“程家百年基业毁在谁的手上?若不是你不思进取挥金如土,怎用得着看别人地脸色?爹在世的时候尽忠职守两袖清风,没能为你留下丰厚的家财,你就得把亲妹妹卖了吗?”
“你。你……”程爷万万没有想到一向温顺的妹妹竟敢出言冒犯,而且句句夹枪带棒揭他的短,恼羞成怒之余,只觉一口闷气没上来,拍着胸脯直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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