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临终之时千叮万嘱,遇见认得玉扳指的人之前,不可深究此事不能寻仇。眼下,豪大人已经死了,他有必要非得知道姓甚名谁么?颜倾城有一百二十个理由得知一切,最起码他要知道双亲是怎样的人,总得在他们坟前上一炷香才不枉为人子!颜倾城幽幽地长吁口气,多少年了,他总算能得偿所愿知道自己根在何处。
“秦老夫人……”颜倾城稍作停顿,委婉道来,“您可认得这枚扳指?您知道我的父母是何许人也?”
秦老夫人拄着拐杖坐回原位,歉然道:“其实,老身并不知道玉扳指的来历,只是看到上面的字心有疑虑,擅自推断而已,至于属不属实有待斟酌。”
“是这样啊……”金宝失望地叹了声,忍不住为颜倾城着急,“只凭这点线索能确定谁是他的父母吗?”
秦老夫人微微皱眉:“线索虽说微乎其微,却也总比毫无头绪的好。你们即将启程走遍四方,趁此机会说不定能打听出二十年前的事。”
“秦老夫人所言极是!”颜倾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倾城守着这个秘密毫无头绪,既然有幸得知一二,还请老夫人明示!”
秦老夫人看他卸下心防,随即无所顾忌地问道:“老身对古文素有研究,现玉扳指上刻着的是个‘甄’字,而这个字多用于姓氏。习惯于在私人物品刻上姓氏的多为王室贵族,琉璃国的王室尤为偏好古文……”
闻言,颜倾城身子一颤,手中茶杯应声而落,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衣摆鞋子,但他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怔怔地望着秦老夫人,难以置信地重复着“琉璃国王室”这句话。
“倾城,你没事吧?”金宝和兰花手忙脚乱地扫走茶杯碎片,查看他的脚有没有烫伤。颜倾城扶起她们,急于向秦老夫人问个究竟。
秦老夫人看他这般失态,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她清了清嗓子从容道来:“老身翻阅了有关琉璃国的历史记载,‘甄’姓可谓国姓,不仅是王室贵族,平民百姓之中也不乏此姓氏。不过,单从这枚玉扳指来看,拥有此物绝非普通百姓啊!倾城,你虽不知自己的真名实姓,但总该知晓是哪国人吧!”
颜倾城点了点头:“我出生那年。正值浮云国大肆侵略琉璃国。十几万将士浴血奋战。仍没保住边境。最终节节败退无力抵挡。京都失守死伤无数。父母便是在战乱中丢了性命。叔父带着我死里逃生辗转来到彩玉国。这么多年。我只知道琉璃国是我地故乡。是豪大人杀害了我地父母。”
“如此说来。老身地推断并没有错。”秦老夫人同情颜倾城地遭遇。继而又道。“线索已经很明显了。你若是想找出谁是你地父母。只需找到琉璃国地贵族后裔。就能真相大白。只是。琉璃国已经面目全非。昔日贵族不知所踪。找到他们恐怕也不容易啊!”
颜倾城重燃希望地心久久无法平静。得知自己地姓氏之后。他与父母地距离立刻拉近了许多。但他想不明白地是。既然琉璃国姓甄地人多不胜数。叔父为何苦苦隐瞒。倘若不是秦老夫人认得古文。他恐怕还要被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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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夫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个疑点。苦思冥想未果。只得叹道:“兴许你地叔父太过小心。怕你年轻气盛报仇心切。当年铁血将军率领铁骑军血洗京都。王室贵族大多遇难。能逃出来地贵族后裔无不恨之入骨。听说京都遗址尚存。几十座百人冢便是他们所建。所以。你若是能找到他们。身世之谜便能迎刃而解。”
京都遗址?百人冢?不同以往地认知使颜倾城热血沸腾。恨不能立刻奔赴琉璃国查个水落石出。亲手为父母修葺陵墓焚香拜祭!
得知颜倾城父母地下落。金宝从心底里为他高兴。纵使天人相隔二十余年。血浓于水地亲情仍是紧紧相连。
“娘,多亏了你,倾城总算了却一桩心愿!”金宝确定了目的地,迫不及待地想要上路,“事不宜迟,我和倾城即刻动身去琉璃国!”
“你、你们过了今晚再走吧,咱们一起吃顿饭……”秦老夫人依依不舍地望着金宝,布满皱纹的双眼饱含恳求与希望,“多留一晚陪陪娘,好么?”
“这……”金宝迟疑地看向颜倾城,早走一天他的危险就少一分。但她也不忍心拒绝秦老夫人的要求,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闻颜倾城爽快地应了声好。
“倾城,你……”金宝知道他是为了让秦老夫人开心,才会担此风险。颜倾城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温柔地笑道:“无妨,我们就再多留一晚,陪娘一起吃饭。”
金宝动容地笑了笑,一手挽着颜倾城,一手搀扶着秦老夫人,步向风景宜人的花园,共叙日后一起生活的美景。
快乐的时光飞逝如箭,转眼之间便已到了傍晚。秦老夫人、菜花、秦布与程心仪共同见证了颜倾城与金宝的订婚仪式,他们虔诚地拜祭秦家先人,许下相守一生的承诺。纵使前路坎坷风雨险阻,都会牵着彼此的手共同进退永不言弃。纵使生活艰辛疾病痛苦,必将相互扶持共同度过厮守到老。
简单的订婚仪式,丰盛的订婚晚宴宣示着金宝和颜倾城的人生迈入崭新的阶段,虽然没有不绝于耳的祝福,数不胜数的贺礼,金宝仍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红烛高照,荷风送香,她与颜倾城深情对视十指相缠。此景此景,已不需要太多言语,心灵相通的眼神便能代表一切。世间千万人之中,偶遇相识,了解相知,患难相爱,不可不谓缘分的奇妙。其中滋味,只有身陷其中之人才能有所感悟。
颜倾城谨守誓言,不到正式拜堂不与金宝同房,秦老夫人表面不说什么心里很是欣赏。惟恐耽误明早起程,用过晚宴,菜花送颜倾城到
息,秦老夫人拥着金宝回房依依惜别。
眼看金宝找到归宿,秦布和程心仪由衷为她开心。千金易得真爱难寻,有情人终成眷属更是人间美事。月上柳梢头,暗香悄涌动,秦布握着程心仪纤巧的玉手有感而:“人生得一知心爱侣何其幸运,我虽不是完美的人,却有幸觅得佳人相伴,实乃前世修来的福分。”
“相公!”程心仪顺从地依偎在他胸前,仰头望着明月,甜蜜地笑道,“不平凡的人生必是轰轰烈烈引人瞩目的,幸不幸福冷暖自知。女人的幸福却很简单,与心爱的人长相厮守,过着平凡的生活就好。”
秦布心中顿时漾起阵阵暖流,柔声道:“那么,娘子现在觉得幸福吗?”
程心仪聆听着他紧张慌乱的心跳声,嫣然一笑:“当然,心仪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每天能与相公相守别无他求。”
“心仪……”秦布心下一颤,激动地扳过她的肩膀,她自内心的微笑使他充满自信。秦布情难自控,俯身探向日思夜想的娇唇,程心仪含羞带怯地微微闭上双眼,等待幸福时刻的降临。
忽然,一道矫健的身影凌空跃起,欺至秦布身后猛地挥出一掌,硬生生地将他们强行分开。程心仪还没明白生了什么,只见秦布仰躺在地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相公,相公……”程心仪花容失色,惊恐的美眸饱含担忧,微蹙秀眉忙不迭地提起裙摆飞奔而去,却见眼前赫然出现另一个人的身影。
偷袭毕恭毕敬地向他抱拳行礼,自动退至一旁束手而立听候落。身着蓝色长衫的秋瑜缓缓踱步至秦布面前,淡淡地打量了他一眼,抬眼看向程心仪。
“是你?”程心仪惊呼出声后退数步,蓦地意识到什么,不顾一切地奔向秦布,“不,不要伤害他……”
秋瑜抿了抿唇,一把拉住惊慌失措的程心仪,炙热的双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秦布剧烈地咳了几声,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颤抖地扯着他的衣摆厉声斥道:“放开她,快……”
秋瑜不屑一顾地昵向他,随行打手长臂一挥再次将他击倒。程心仪美眸含泪连连摇头,秋瑜轻轻地吐出几个字:“不值一提的废物!”
程心仪咬着唇,怒不可遏地瞪着他,喝道:“放手,我叫你放手……”
“心仪……”秋瑜手腕一松,哀怨地望着她,“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还记得我曾向你许下的誓言么?秋瑜今生今世非程心仪不娶!如今,我终于可以实现诺言,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痴人说梦!如若不想落得擅闯私宅的罪名,请你好自为之!”程心仪冷斥了声,用力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直奔秦布,焦急地问道,“相公,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儿?你等一等,我这就去请大夫……”
秋瑜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指着不停喘息的秦布质问程心仪:“难道你不记得是他使用卑鄙的手段拆散了我们?这种龌=》值得你对他这么好……”
程心仪忍住满腔怒火,吃力地搀扶起秦布,缓缓走回后院,柔声安抚道:“相公,你先别动气,我送你回房休息!”
秦布自然不愿留下与秋瑜纠缠,他仗着有打手逞凶,自己受点委屈算不了什么,绝不能连累程心仪受辱。他咬紧牙关,竭力咽下胸口那团闷气,拥着爱妻勉强前行。
秋瑜望着他们亲密相拥的背影,难以按耐心中怒火,抛开素以为傲的冷静沉着,冲上前去拉住程心仪:“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知道自己错的很离谱,但我会用一生来弥补的。心仪,今时不同往日,程家也好秦家也罢,都不会阻止我们在一起,我现在是梅秀县的知府,假以时日,还会进京做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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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样?”程心仪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我是秦布的妻子,秦家的媳妇,就算你是当朝天子,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知府大人擅闯私宅恶意扰民,这桩丑闻若传出去,不怕自毁前程么!”
秋瑜怔怔地望着程心仪,眼前这名冷酷无情的女子再也不是他的爱人,在她眼中只有那个落荒而逃的废物。秋瑜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颤声道:“你该不会爱上他了吧?不可能,这不可能,你爱的人是我啊!心仪,即使你已嫁为人妇,我也毫不在乎,我对你的心意始终未曾改变。你是我的女人,永远都是,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程心仪讶异地看着几近疯狂的他,秋瑜的坚持确实出乎她的意料,但她并没有感动反而有些厌烦,尤其是他接二连三伤害了秦布。
程心仪深吸口气,斩钉截铁地断绝他的贪念:“你我早已形同陌路,以往的回忆对我来说毫无意义,覆水难收破镜难圆,知府大人,请你自重!”
“心仪……”秋瑜无论如何不肯相信她会这般绝情,攥着她的手腕纠缠不休,“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国家社稷,为了我们能够永远在一起,你相信我好吗?别说负气的话!”
秦布轻啐了声,抹去嘴角的血迹,冷道:“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这自私自利的家伙,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废物,要不是你我又何需出此下策!”秋瑜愤恨不已地怒视着他,双眼似能喷出火来,“秦家仗着有钱有势作威作福,即使你得到了她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秦布,你不要太得意,我迟早会把心仪抢回来的!”
“休得放肆!”程心仪伸出双臂保护秦布,无所畏惧地看向秋瑜,“你的出现让我更加认清,只有秦布才是与我相伴的人。你若不想逼我与你为敌,趁早断了这种念头,回去做你的官吧!”
秋瑜伤心欲绝悲痛不已,程心仪视而不见扶着秦布转身就走,高大威猛的打手正要上前阻止,却见秋瑜摆了摆手,他绝望地望着心上人的背影,忍痛道:“走吧,不能耽误世子交代的事!”(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com,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为何相思情难断
倾城回想着秦老夫人的每一句话,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都失陷之后,许多贵族死于非命。浮云国生怕王室势力东山再起,命令铁血将军斩尽杀绝,王宫内外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叔父嘱咐他不要忘记自己根在何方,却不愿意透露他的真实身份。其实,即使知道身为贵族后裔又有什么关系,他断不会不识好歹以个人之力与浮云国为敌。既然玉扳指解开了身世之谜,那张颇有深意的地图能不能给他指条明路?
那张羊皮卷早已泛黄霉,被颜倾城收藏了起来。但地图上的每个方位都已烙印在他心中,随手勾勒几笔就能现出原貌,山顶茅屋的横梁上便有他休息时画下的草图。
虽然已经看过无数遍,但他还是领悟不到其中含义。
明晨即将离开梅秀县,踏上回归故里之路,此行一别,不知多久才能回来。颜倾城左思右想,决定上山取回羊皮卷,或许,其中有他尚未参透的玄机。
颜倾城穿上外衣走到窗前探出身子看向金宝的闺房,夜色已深再无半点灯光,金宝想必正在熟睡,只消一个时辰他就能回来,无需再去打招呼了。他打开房门轻轻地走上长廊,不时地打量着周遭的情形。
这时,两抹神色匆匆的身影疾奔而至,左顾右盼似是寻找什么。颜倾城蓦地停下脚步,躲在一旁静观其变。忽然现眼前这人竟有几分面熟,皎洁的月光下,秋瑜焦急地东张西望,恨不能将每个房间都翻个遍。
颜倾城对秋瑜和程心仪,金宝之间的纠葛略有耳闻,彩玉国的第一才子,梅秀县新上任的知府,如若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怎会深更半夜擅闯私宅?不过,颜倾城并不认为他是为了儿女私情而来,毕竟,对于野心勃勃的秋瑜来说,还不至于为此搭上前途!
“你派去的人当真打探清楚他的下落了?”秋瑜微微皱眉,忍不住训斥身旁的打手,“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你若肯定他就在秦府,本官不惜惊扰秦老夫人也要把他找出来!”
打手惶恐地连连点头:“大人哪,小的绝对不敢跟您撒谎,那姓颜的的小子大清早的就出门了,跟个丫头一起进了秦府就没再出来。”
“秦老夫人竟会让他留宿?”秋瑜纳闷地自言自语,“难道,他和九小姐有非比寻常的关系?”
“秦九小姐不是大人您地未婚妻么?”打手心里好奇欲言又止。既然秋瑜都能跟有夫之妇拉拉扯扯。秦九小姐为何不能另觅新欢。
“多事!”秋瑜不耐烦地冷斥了声。打手立刻闭上嘴巴不敢言语。
颜倾城不明白秋瑜找他有何要事。浮云国多方打探。誓要揪出刺杀豪大人地凶手。在这紧要关头。颜倾城自然不便现身。但秋瑜也曾参与其中。他能继任知府就是世子一手安排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应属一条船上地人。
如此说来。秋瑜并没有背叛世子地理由。他还指望着这层关系高升。怎会搬起石头砸自己地脚?除非。世子无意再保护所谓地“民间组织”!
秋瑜志在必得不找到他誓不罢休。颜倾城若不现身。只怕会惊扰到秦家。不管此事是福是祸。躲避并不可取。颜倾城略作思量。从容地走到秋瑜面前。不动声色地观察他地一举一动。
“来何人?”打手察觉到有人靠近。伸出双臂挡住秋瑜。凶神恶煞地瞪着面无表情地颜倾城。紧张地缩着脑袋。“你。你是姓颜地那小子……”
秋瑜忙不迭地推开打手,向颜倾城欠了欠身,急道:“颜兄,事突然长话短说,浮云国的探子已经来到梅秀县,世子明日动身赴京,特命下官接你同行。”
颜倾城剑眉一挑,未经考虑脱口而出:“世子一番好意在下心领了,劳烦知府知会一声,在下已有去处世子无需担心。”
“这……”秋瑜看他尚未意识到事态严重,焦急地游说道,“浮云国的探子不像颜兄想得那么好打,况且,世子不会袖手旁观坐视不管的。为今之计,你应当与世子同赴京城暂避灾祸,风声过后再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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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倾城摇了摇头,淡道:“既然如此,我更不可以走!”
秋瑜楞了一下,不解地问道:“可是为了秦九小姐?”
颜倾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若是要离开,必会与她一起走。但我的家人尚有危险,浮云国的探子既已找到这儿来,想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仅靠村民照顾他们,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原来如此……”秋瑜若有所思地叹了声,“颜兄若
,就由秋某代为照顾你的家人吧!虽说村民陆续返回t|无法防范j诈狡猾的探子,稍有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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