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之后,我突然发现她躲在卫生间里朝大腿上扎针,那一刻我才明白,她这么做,只是想证明一件事情,当哪天面对毒品和家庭,作二选一的时候,她会选择家庭和爱情!她只想向我证明一件事情,毒瘾,是可以戒掉的!”
那凹陷的眼眸还是没能拦住心里已逆流成河的泪水,滚烫的眼泪冲破眼帘,淌过枯黄的脸颊,滚滚而下,苏柳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他,一贯擅长于插科打诨的傅新此时格外的安静,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柳生,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柳生接过纸巾,道了声谢谢,然后又平稳了下有些起伏的情绪,接着说道:“白粉是这世上最温柔的毒物,人类是这世上最脆弱的动物,就算你非常清楚吸食毒品的危害,就算你痛恨天下所有生产、制造、贩卖毒品的人,就算你鄙夷那些沉迷在毒品中不能自拔的瘾君子,但是只要你一沾上毒品,任你如何心志坚定,那几克粉末,就能瞬间摧毁你的心防!雨燕为了证明给我看,却傻傻的把自己陷了下去,从那以后,我们这个经济拮据的家庭,又多了一名瘾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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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柳抿了抿嘴,问道:“凭你们那点经济收入,受的了你们两个瘾君子的吸食吗?更何况,你们还有一个女儿!”
柳生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说:“从那时候起,我们就开始了猪狗不如的生活,没钱交水电费,没钱买菜买米,没钱送茹云去幼儿园,每个月挣的那点钱,全部花在了毒品上。”
一旁的傅新突然问道:“你找他们借的那五万块钱的高利贷,到底是为了你们的女儿,还是都花在了吸毒上?”
柳生没有直接回答,慢慢说道:“雨燕和我结婚的时候,我已经有了两年的毒瘾,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茹云一出生,体质就比其他孩子要弱,大病小病不断,而那时我们的生活质量极差,根本不可能买营养品给她补身子,甚至有时候,都没钱带她去看医生,结果在她三岁的时候,突然查出来她已患上了肾衰竭,需要一大笔的治疗费用,那时我和雨燕身上所有钱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块,求亲戚?见到我们比陌生人还要陌生;求朋友?像我们这种人会有朋友么,无奈之下,我只能找‘枭雄党’借高利贷,我女儿的病情总算暂时的稳定住了,可是欠他们的高利贷我根本无力偿还,只能一拖再拖,金额也是一涨再涨,一直到现在的二十万,杀了我也不可能还掉的钱。”
苏柳忍不住问道:“那你女儿现在在哪?”
“我也担心他们会拿茹云来威胁我,于是我就把茹云送到丽江城外的一家私人门诊,付了一笔钱,让他们代为照顾,等想到了其它的办法,再把她接回来吧!”
傅新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突然说道:“你能想到什么办法?二十万可不是小数目,你拿什么去还,是去街上当扒手,还是头一蒙去做劫匪?”
柳生低着头,没有反驳,因为他也不知道如何去还那二十万,去偷?去抢?去骗?昧着良心,去作践自己已为数不多的尊严?其实还不如去死!
苏柳轻推了傅新一下,似乎有些怪他的直接,然后转向低着掩面的柳生,轻声问道:“我只有一点疑问,你为什么会找上我们?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帮你?”
柳生抬起头,凹陷的眼眸里雾气氤氲,看着面前这两个便衣警察,说:“我已经别无选择!这种生活几乎让我崩溃,我不想再这样下去,可是现在能帮我的,除了上帝,只有警察,所以我只能相信你们!只要这次能救出我老婆,我一定带我老婆去戒毒所强行戒毒,如果戒毒成功,我会带着雨燕和茹云离开丽江,开始新的生活,如果戒毒不成功,我绝不踏出戒毒所一步,所以还请你们帮我,一定把雨燕救出来……”说着便从椅子上跪倒在傅新两人面前,苏柳连忙过去拉他,“你别这样,我们会努力的……”
“‘枭雄党’的人都是禽兽,雨燕在他们手上多呆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如果他们对雨燕做了什么,我太了解雨燕了,虽然她现在成了一个瘾君子,但是她的心是善良的,待人和善,为人真诚正直,她在我眼里是世上最纯洁的女人,如果她被辱了清白,一定会……所以你们一定要尽早救她出来……”
苏柳也有些为难,问:“可是你叫我们如何去救他呢?”苏柳不知道,柳生更不知道,虽然他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面前这两个外地警察身上,但是他更清楚“枭雄党”的实力,两个小警察如何斗得过一个势力盘根错节的黑势力,他没有信心,但是他没有选择,只得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傅新,只见傅新转过头来,突然问道:“刘雨燕知道你为了还高利贷当小偷的事情吗?”
柳生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说:“如果她知道,她是不会让我这么做的!”
傅新点了点头,突然说道:“我们现在商量一下,如何救人吧!”
100 陷入僵局,大胆一搏
“那你知道刘雨燕为了钱去当骗子的事吗?”这个问题傅新没有问出口,因为问题的答案,傅新已经猜出来了。
刘雨燕不知道柳生为了还高利贷去行窃的事情,柳生同样也不知道刘雨燕为了钱去行骗的事情,这两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在所谓的上层人士鄙夷的眼神下苟且偷生,并被所谓的道德精英骂为社会渣滓的瘾君子,为了家庭,为了爱人,为了女儿,同时向对方撒下一个善良的谎言,为了那万恶的金钱,偷偷的去作践自己已荡然无存的尊严与道德,只为了能在这个社会上继续生存下去,哪怕永远被压在受人鄙夷的社会最底层。
这样一个善良的谎言远比一个浪漫的表白来的让人感动!
有人能随手丢出一辆车一套房一件名牌服装一枚华贵钻戒,情深款款的说:“亲爱的!只有你这么高贵的美人才配得上这些尊贵的东西!”
而柳生只能掏出他从别人钱包里偷过来的几百块钱,心里遭受着良心的谴责,脸上却装出一副坦然的笑容,说:“这些钱先拿着过日子吧!”
傅新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他会把身上的零钱放在天桥下乞求者的碗里,但也仅此而已,他不会好心泛滥的去拯救一个一心乞求的流浪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既然别人都已经决定要一生乞求,又何必像救世主一样的逼人家去自食其力呢?在这个优胜劣汰为永恒旋律的世界,其实人都一直为自己而活着,有自私、有骄傲、有贪欲、有虚荣……当然,也有爱心!心底那抹被挤压的没有生存空间的爱心,不过是人类心理自己救赎的一种慰藉,毕竟一个人的一点爱心,或者是一个善良之举,改变不了一个堕落,或者已经放弃的生命,委婉点说,聊胜于无吧!
柳生和刘雨燕这对夫妻之间的谎言,触动了傅新深埋于心底的那根弦,爱情的本质就是为彼此付出!柳生和刘雨燕两人为彼此这种默默无声的付出,让傅新有些感动,按理来说,傅新不应该相信一个小偷的话,但是直觉告诉傅新,这个故事是真的!
女人的直觉就像中国的光棍——多,但多为感性!
男人的直觉就像中国的chu女——少,但多为理性!
所以傅新选择相信柳生,或者说相信这份难能可贵的感动。
迷朦暧昧的灯光下,三人坐在一起,商议着救人计划。
“你把他们通知你,刘雨燕被他们抓走的通话内容再跟我们说一遍吧!”傅新说道。
柳生回忆片刻,开口道:“跟你们分开不久,我就接到了他们的电话,大致内容差不多就这样:‘柳猴子,龙哥改变主意了,现在就让你还钱,你可以躲,但是你的漂亮老婆现在已经在我们手上了,如果你不想你的漂亮老婆被兄弟们轮了,就跟老老实实滚过来,否则你就准备欣赏十男战一女的人肉大戏吧!你也别郁闷,指不定你早就戴上绿帽子了,我们抓你老婆的时候,她竟然和另外一个男人在约会,看在我们熟悉的份上,我们把那个给你戴绿帽子的外地男人也抓了过来,屁股都给你洗干净了,就等你来发泄报复了……’”
柳生说完看了傅新一眼,问:“那个和雨燕在一起的外地男人是你朋友?”
傅新呵呵一笑,说:“吃醋了?哈哈……放心啦!那个男人虽然是我兄弟,但是和你老婆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我来丽江是秘密执行任务,我那兄弟来丽江是旅游散心,刚来丽江没两天,你老婆刘雨燕正好是带他们游览丽江的导游,要说关系,也是引导与被导之间的纯洁关系。”傅新说完这些,心里不禁想到:我这也算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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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说:“我没吃醋,我相信她,正如她相信我一样!”
苏柳听到这句话不禁一愣,在这个被谎言和欺骗所充斥的世界里,在这个满大街都是横插一腿的小三和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的社会里,爱情就好像过家家,诺言就等于放臭屁,黑与白已经颠倒,真实与谎言已经互换,却依旧有人坚定自信的说:“我相信她,正如她相信我一样!”
这种信任,这份爱情,这份感动,纯净的不带一丝杂质,坚定的犹如千年不曾移动半分的磐石,然而最让人感到错愕的是,这份一尘不染的感动来至于一个骗子一个小偷,一对生活在社会最底层时时刻刻都要为金钱而烦恼的夫妻身上,反观那些常常自诩道德君子、精英栋梁的高尚人士,今日陷入婚外情传闻,明日声正严辞的抨击娱记捕风捉影胡说八道,后天就抛妻弃子卷款而去,再后天又学潮流玩闪婚……世界就是这般滑稽!
这种强烈而滑稽的对比,让苏柳产生一种顿悟式的感概:原来爱情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同样也不会被谎言和背叛所亵渎,它就像一朵白莲,生在淤泥里,长在泥潭中,却能一尘不染、亭亭静放,这便是真爱!
然而自己的真爱又远在何方呢?苏柳不禁心驰神往、满心期待!
傅新没有注意身旁神思远飞的苏柳,心思缜密的分析着那通电话的种种情况,“那龙哥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让你还钱?只可能有两个原因,第一种,他在我们这吃了一瘪,心里郁闷,想找一个人发泄下心里的憋屈,可是他为什么偏偏找上你呢?再说了,作为一个黑社会的小头目,要是这点肚量都没有,那我可真要鄙视他了!所以这个理由不太现实,那么就剩下另一种了……”傅新突然抬起头,和柳生对视一眼,说:“难道他真怀疑你是内j,担心你会出卖他们,所以要赶尽杀绝,可是你不过是‘枭雄党’一个外围小混混,能知道什么内幕情况,他有必要这么疑心重重、小心谨慎么?”
柳生露出一个无辜的眼神,说:“其实我知道的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至于到底是哪种原因,我也不清楚!”
傅新用手肘抵了抵身旁的苏柳,本想征询下她这个专业人士的看法,连着用肘子抵了两下,都不见反应,傅新忍不住侧过头来,苏柳竟然在走神,那对月牙儿般的眉头轻轻舒展着,那双青山碧潭般的眸子似乎泛起了几波涟漪,一片迷朦,目光散漫的望着墙上那幅男女苟合图,如果苏柳是个男人,傅新一定会心生膜拜之意,看张情趣挂图就能迅速进入状态,绝非普通色狼所能达到的境界,可惜苏柳是个名副其实的美女,傅新只能非常含蓄的认为她思春了……
“这画上的动作不仅不规范,还不真实,就算是练瑜伽的,也达不到这种柔韧性,如果你对这东西感兴趣,我们以后在慢慢研究,机会多的很,只要你愿意……”
苏柳终于魂回大脑,看着傅新那副笑眯眯的嘴脸,美丽的脸蛋上顿时腾起两团红晕,之所以脸红,并不是因为傅新刚才这句一点也不含蓄的流氓话,而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姑娘被人窥见思春心思后,难免有些羞涩,苏柳偏过头,不去看傅新那极具侵透力的眼神,声音有些慌张,“你……你刚说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让你精神集中点,帮我们分析分析!”
苏柳点了点头,说:“你们说吧!我听着呢!”
此时也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难得正经一回傅新也强迫自己正经起来,不再看苏柳不可方物的美丽脸蛋,转过头,望着柳生那张枯黄瘦弱的病人脸,说:“现在我们暂时不考虑龙飞他们想方设法的逼你去见他们是出何目的,他们明知道你短时间内不可能弄到二十万还高利贷,就算抓到你了又能如何,骂你一顿解气?揍你一顿舒心?还是杀了你,以杀鸡儆猴之法警告其它欠钱不还的人?”
柳生苦笑一声,说:“不管他们如何对我都没有关系,我只是担心他们对雨燕下手!”
苏柳在一旁安慰道:“我们这不是在想办法吗?会想到解决办法的!”
傅新继续分析假设道:“假如你现在突然有了二十万,带着钱去见他们,你认为他们会放了你和你老婆吗?”
苏柳两人皆是一愣,不知如何作答,柳生想了想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不可能弄到二十万……”
傅新大手一挥,套了李宁的一句广告词,说:“你就想现在你手里有二十万,还了欠他们的钱,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么?”
柳生想了片刻,说:“我不知道!”
傅新说:“既然你自己都没有信心,那说明他们找你并不是为了你欠他们的高利贷,而是别的原因,所以拿钱去赎人的办法显然是行不通的!”
柳生没有反驳,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握,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苏柳看了傅新一眼,忍不住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傅新麦黑色的脸上闪过一丝狠色,说:“既然老老实实的还钱赎人行不通,那我们只能主动出击去救人了。”
两人连忙问道:“怎么救?”
傅新不答反问,“他们给你打电话似乎没说让你去哪找他们,难道你知道他们的老巢?”
柳生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说:“我要去找他们,只要去他们在丽江经营的酒吧或者是地下赌场,自然就有人带我们去见他们,至于他们的老巢,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每次见他们不是在酒吧就是在赌场。”
傅新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他们每次抓人后一般会把人带哪去?”
“这个我就更不清楚了,在丽江,没人敢惹他们,就算谁得罪了他们,他们也会选择最直接的方式,人一打、钱一抢,基本上就不管了,就算要抓人,有时会送到城外的废厂里,有时也会直接弄到酒吧赌场来,也不过是小打小闹一番,我根本没融入到他们圈子历去,对与这些事情根本就不了解,再加上平时也不太关注,所以……”柳生遗憾的摇了摇头。
一旁的苏柳突然插嘴道:“你不会是想弄清楚他们关人的地方,然后直接去救人吧?”
傅新不置可否的“嗯!”了声,说:“现在若想弄到他们平常关人的地方,似乎有点难度!要是知道你老婆和我兄弟现在被他们关在哪就好了!”
柳生已忍不住叹了口气,在他看来,这个问题不仅仅只是有点难度,而是根本就不可能,势力庞大的“枭雄党”,自己这个圈外人和这两个外地警察想在短时间内打听到内幕消息,其难度绝不下于菜鸟黑客妄想攻陷五角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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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柳也在一旁说道:“现在且不说能不能弄清他们被关的地方,就算知道了,你觉得凭我们这几个人能把他们救出来么?这可不是好莱坞电影,一个不小心就会出人命的。”
傅新看了苏柳一眼,问道:“如果现在有一批警察去对付他们,你还觉得不可能吗?”
苏柳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说:“可是我们现在上哪去找一批警察帮忙,你觉得这里的警察可靠么?”
柳生也说道:“这里的警察和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找他们还不如去街上随便找两个混混。”
傅新皱着眉,没有说话,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现在似乎没有任何可行的办法,就算弄到二十万,也不一定能救出刘雨燕和刘子团;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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