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我,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可听他的语气显然对自己没能一刀杀死对手而颇为不满。那二十多人蒙面人把福临的七个镖师团团围住,那些镖师扔下弓箭擎出刀来,立刻缩成一个环形,一时间相持不下。
在“天魔杀神”给我的震撼过后,我突然觉得这胖子的身形看起来很熟悉,于是高光祖的名字在我心头一闪,“好像呀!”不过想起李六娘说过她亲眼看到高光祖被诛,而他也不应该有机会学到魔门的武功,我便把高排除在外。
“这胖子是谁呢?”
在细雨中的胖子有种渊停岳峙的气度,右臂缓缓的横在胸前,虽然看不清他的招式,可正面对着我的邱鸿声脸上的恐惧之色更深了。
屋顶现出慕容仲达瘦小的身影,迅捷的如同豹子一般,想来他江湖名人录第二十八的位子并非浪得虚名,他右手一口短剑,左手却握着一只算盘,左手轻扬,三只算盘珠子便激射而出,显然是想阻止胖子这一招的发出。
胖子斩马刀一圈,“当当当”竟是金铁交鸣之声,“一毛不拔铁算盘,你的算盘还真是铁的。”胖子好整以暇的嘲笑了一句,斩马刀突如霹雳闪电一般劈了过去。
慕容似乎看出胖子招式中的威力,可连变了两种身法竟没能避开这雷霆一刀,不得已抬起算盘来挡。那胖子刀上的劲道十足,将慕容震退了七八步,连步法都有些乱了,好在那边邱鸿声鼓足勇气,倭刀奋力刺向那胖子,才拦住了那胖子追杀的招式。
“不好!”我一眼便看出即便是慕容仲达加上不再隐藏自己实力的邱鸿声,依然也不是这个胖子的对手,“魔门还真有人材呀。”我暗自感叹,心下却已经开始盘算究竟在什么时机出手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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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胖子在慕容仲达和邱鸿声的联手夹攻下兀自占了九成攻势,武功看起来竟然该有十大的实力。我知道再用不上三招慕容和邱鸿声就要崩溃,正想出手,却见那对主婢突然从树上跃下,直奔围着福临镖局猛攻的那二十多个蒙面人而去,在雨中那黝黑的短刀带出一道奇异的流光,立刻就有一个蒙面人倒在地上。
蒙面人凄厉的惨叫让胖子和慕容、邱鸿声手下俱是一缓,慕容仲达看虽然是和己方发生冲突的那个书生,此刻却是来相助自己的,不由得精神大振,看那胖子似要回身相救,便妙招齐出,死命缠住那个胖子,叫道∶“姑娘,先杀了那些喽罗,再合力对付这胖子!”
“莫非是高光祖的兄弟不成?”那胖子转过身来,虽然他也蒙着面,甚至连双眼都戴着皮质眼罩,可露出的那对散发着炽热杀气的眸子却真的和高光祖有七八分的相像,不同的是高光祖只有一只眼,看起来也不如这胖子这般的凌厉。想起在苏州府衙看过的档案里说高光祖上有兄下有弟,我不禁想像起他和高光祖的关系。
那胖子的身形被慕容奋不顾身的攻势迫的一缓,就又有一个蒙面人倒了下去,他虎吼一声,反身一刀劈开慕容的短剑,便直扑那女孩而去,口中喝道∶“贱人敢尔!”
那女孩的身法却如燕子般的轻巧,在那群蒙面人当中如穿花蝴蝶般的飞舞,胖子显然是忌惮伤着自己人,不敢发力,竟追她不上,那边慕容发出的算盘珠子又打倒了两人,胖子蓦地定下身形,斩马刀一横,恨恨的道了声∶“撤!”
号令一下,那些蒙面人背起自己同伴的尸体缓缓退出了战场,福临镖局的一个镖师想拣便宜,刚刚向前跨出一步,就被那胖子疾如闪电的一刀劈成两半,而慕容仲达和邱鸿声被他气势所逼,竟不敢相救,只是连忙招呼其他人结阵而回。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那胖子的目光冷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回头之际又有意无意的朝我藏身之处瞥了一眼,那目光煞是奇异。
那胖子果然早看到了我,看他目光里的暧昧,甚至他很可能还认出了我的身份,“奇怪,他怎么会认得我呢?”我心下狐疑,不过既然他知道了我的行迹,想跟踪他便不太可能,我只好按耐住心中疑虑放过那胖子,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院子里。
看胖子一群人渐渐远去,福临剩下的六个镖师一下子全都瘫倒在地,显然他们已经拼脱了力。
慕容仲达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加汗水,拱手谢那主婢二人道∶“多谢姑娘仗义搭救,慕容世家铭感五内,敢问姑娘芳名?”
那女孩轻笑了一声∶“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何况小女子师门还与慕容家有旧,前辈您多礼了。”却不肯报上自己的姓名。
哦?慕容意外的轻咦一声,目光掠过女孩手中那只奇异的短刀,脸上一副深思的模样,似乎和我一样在猜测这女孩的来历。邱鸿声看看天,说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大家还是进去说话吧,于是众人一同进了屋子。
甫一进屋子,在“唰唰”的雨声中便传来一声惊叫,接着屋子里便传来“扑通”声,像是有人倒在了地上,我一惊,身子已经飞快的从树上掠下,那屋子里已经传来女孩愤怒的声音∶“慕容仲达,你恩将仇报,什么意思!”
就听邱鸿声阴恻恻的道∶“这就是奶的不是了,咱们原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井水不犯河水的,可奶不该跟踪我福临镖局,窥视我慕容家的秘密,奶是自投罗网。”
看到福临镖局那几个镖师的表演我就在猜福临很可能是慕容世家暗中训练已久的秘密武器,邱鸿声几句话更加证实了我的想法,慕容仲达不想让秘密露出去,便对那主婢二人下了毒手。
“卑鄙!可笑!”女孩恨声骂道∶“慕容仲达,亏你还是个铁算盘,就凭福临的实力还想把它当成一支奇兵,真笑死人啦!靠他们?你等着大江盟给你收尸吧!”
这女孩好灵的心思,好烈的性子!我心中暗赞,却听她又骂道∶“滚,拿开你的脏手!”
接着又是“呸”的几声,话音突然中断,啊呜几声便没了动静。
我捅破窗纸一看,福临的镖师已经不见了,屋子里只剩下慕容仲达、邱鸿声和那对主婢。
邱鸿声正把那女孩压在身下,掐着她的嘴将一块毛巾用力塞了进去,那女孩倔强的摇头反抗,可眼中渐渐有了一丝惧色;而她的丫鬟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听不到半丝呼吸声,显然已经死了。
和她相反的,邱鸿声原本还算儒雅的脸上却满是狰狞兴奋之色,“我叫奶骂!”他叫道,反手一巴掌恭ub女孩的脸上,那女孩白皙的脸上顿时多了五道指痕。
“老邱你温柔些,人家好歹也是咱的救命恩人。”慕容仲达乾瘦的脸上浮起一丝怪异的笑容嘲笑道,他随手把脸上的吐沫抹去,就在女孩胸前的衣服上擦来擦去,把手擦干净,那女孩拼命的缩着身子,却被邱鸿声死死按住。
“滛贼!”虽然女孩叫不出来,可我依然从她的眼中读到了这异常熟悉的两个字,我心中便一阵不痛快,“慕容真是不可救药,”我心中暗忖,虽然我也清楚江湖争霸容不得妇人心肠,可毕竟人家刚刚救了你的性命;一定要保住自己的秘密的话,杀也就杀了,干嘛要侮辱人家呢,再说那胖子安然离去,慕容家的这个秘密还有几分价值?
“真他妈的挺呀。”慕容仲达一面揉着那女孩前胸丰满的凸起一面啧啧称奇,我知道我若是不出手的话,这女孩定是逃不过先j后杀的命运;可若是我出手和慕容仲达正面冲突的话,我也决不可能留下他和邱鸿声的性命,慕容世家本就实力稍弱,再少了两员大将,岂不太便宜了大江盟?
“这老小子还真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呀!”踌躇间慕容仲达已经解开了那女孩的衣襟,一只大红肚兜和大片娇腻的肌肤闯入我的眼帘,看她紧闭的双眼露出泪水,我心头蓦地一动,朗声道∶“慕容兄且慢!”
话音未落,我已经一脚踢开窗棂,像豹子一般猛地窜进房中。邱鸿声应变还算敏捷,身形暴起,挥拳便击向我的头颅,却被我一拳震退几步,掉到床下,而慕容仲达的短剑已经横在了那女孩的脖颈上,见来人是我,吃惊的叫了一声∶“大少?!”
那女孩眼中露出欢喜的目光,只是因为慕容短剑的关系,一动也不敢动。
“还好,还好。”我脸上挂着笑容,对一脸疑惑的慕容道∶“老兄,这女孩是我身边的侍婢春兰,心肠虽然很好,可就是顽皮了些,早晨偷跑出去,结果走散了,没想到在你老兄这儿,她没得罪你吧?”
明知道我是一派胡言却不能反驳,慕容仲达的脸上便有些尴尬,旁边邱鸿声拔出了倭刀,闻言厉声道∶“胡说八道!”说着就冲了过来。
看慕容仲达虽然嘴里喊“老邱,住手”,可并没有上前阻拦,我知道他心里未尝没有借邱鸿声之手杀我的意思,心中冷笑,斩龙刃便勃然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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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西风——雕-碧-树!
斩龙刃带起的剑风竟有潇潇之声,如风似雨般在邱鸿声的身上留下了十几道剑痕之后,点在了他的喉咙上,“我胡说?少爷有必要为了一个侍女胡说八道吗?”
因为背靠着慕容仲达,我看不到他眼中闪过的一道异彩。“误会,误会!”等我转过头来的时候,他乾瘦的脸上已经满是笑容,横在那女孩脖颈处的短剑早收了起来,就连她口中的毛巾也取了出来。
“滛贼!”女孩一得到了自由便骂了起来,若不是她被点了岤道,恐怕早就拔刀冲上去了。
“胡闹!”我喝了一声,慕容仲达这么合作,我怎么也要给他留点面子,“慕容总管已经说这是一场误会了!”
“什么误会!”女孩依旧不依不饶,“他误会?他误会了会让人半夜三更去杀你吗?”
女孩话音未落,我已经甩手给了她一耳光,“放肆!看来我平常真是太宠奶们了。”看慕容仲达脸上青红不定,我顺手拉过那女孩,指着地上那丫鬟的尸体,厉声道∶“奶看奶胡闹的结果,连秋菊的命都送掉了,奶还没玩够吗?”
女孩即吃惊又委屈的望着我,半晌才搂着那丫鬟的尸体呜呜哭了起来。
“大少,福临的人不懂事,回头让我家主人给您赔罪。”
慕容仲达此刻显得很上路,望了女孩一眼,“只是春兰就不要让她乱跑了,江湖正乱,还是待在大少身边安全。要不,包不准哪天就出了什么纰漏,坏了我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呀。”
第四卷 第八章
我扛着女孩往回飞奔,女孩一路的叫骂,我充耳不闻。回到客栈,无瑕和宝亭都还没睡,见我带回一个女孩来,脸上都有些惊讶,倒是无瑕知道我风流,眼又尖,认出是那个假书生,以为我看上了她,脸上便浮起一层暧昧的笑容。
“把春兰的岤道解开。”我一面把湿衣服脱掉,露出精赤的上身,一面吩咐无瑕,宝亭羞得急忙避过头去,倒是那女孩目光濯濯的望着我,恨声道∶“滛贼!”
“给春兰换件干净的衣服。”我没理她,女孩便一推无瑕的手,“用不着你卖好。”说着,拿起短刀,使劲瞪了我一眼,扭头就要走。
“奶不想让奶家里的女人世世代代为妓为娼吧。”我缓缓道。在慕容仲达那里,我逼着女孩发下了毒誓,要她三年之内不得离开我半步,这是让慕容放心的唯一方法,而我也不想打乱慕容家苦心经营的布置,从而在与大江盟争霸中失去先机。
女孩脚步一缓,脸上阴晴不定,我知道她内心在天人交战。“或许奶真的出身不凡,可我并不感兴趣。”我冷冷的说道,心里把十大门派依次想过一遍,也没想出究竟是谁家调教出了这么一个武功出色的传人,江湖波谲云诡,似乎谁都有这种可能,又似乎谁也没有。
“慕容世家恐怕也没有心情来追查奶的来历,当然这一切都有个前提。假如奶走的话,最好记得给自己和家人准备好棺材。”
“你欺负人!”女孩回了一句,身形却站定下来,背过身去,肩膀便是一阵抖动,无瑕嗔了我一眼,走过去轻轻搂住她,她扑进无瑕怀里,那压抑的啜泣便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哭泣。
在我舒舒服服泡了一个热水澡之后,那女孩已经平静下来,她的身高与无瑕相仿,便换上了一件无瑕的湖丝对襟短袄和百衲裙。看我披着浴袍出来,宝亭低着头不敢看我,而她却是飞快的把头一别,脸上满是愠意。
我不知道是我的恐吓发生了作用,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让她作出了留下的决定,不过换成女装的她清纯亮丽,虽说不如玲珑明艳,不如无瑕妩媚,可也算的上是个美人,这倒让我觉得有些宽慰,总算没有白费一番力气。
“春兰,奶还真是个美人胚子耶。”
我并不在意宝亭会不会吃醋,她是大家出身,应该看惯了男人的三妻四妾。再说我有心娶她为妻,总要磨练一下她做大妇的心胸和气度。
女孩涨红了脸,却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没好气的道∶“我不叫春兰!”
“那奶叫什么?夏莲?秋菊?冬梅?连阿猫阿狗都有个称谓,奶总该有个名字吧。”
无瑕刚想说话,却被我一瞪眼又缩了回去,一吐舌头躲到一边去了。泪珠在女孩的眼圈里打转,她却尽力不肯让它掉下来,憋了半天才道∶“我真看错了人!”
“奶认识我?”
我突然想起她和她那个已经死去的丫鬟之间的对话,这个素昧平生的女孩似乎对我很熟悉,而在我的记忆中,关于这个女孩绝对是一片空白,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做了她的姐姐或者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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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看错我什么了?”
“你是滛贼。”女孩飞快道∶“原以为你是名门正派,大家说你是滛贼我还不信,原来那些江湖传言才是真的。”
“什么江湖传言?不会是我又变成了杀人凶手了吧。”我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我并不想成洛u艘礞云涨w人,也不想成洛u艘ガ左渐d角,名人死的早,而那些江湖传言会让人死的更早。
“你没杀过人吗?”女孩反问道∶“那花家上下十五口是谁j杀的?”
原来还是那老一套,我心下释然,“我没有必要跟奶解释究竟是不是我杀死了花家全家,”我微微一笑,“过几天刑部该发下公文了,奶自己看吧。”
可能是我坦然的语调让女孩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难道不是你杀的吗?”她脸上明显露出一丝狐疑,不过很快又变成了鄙夷,“就算你没有杀花家老小,你也是个滛贼。”她肯定道。
“滛贼?”我哈哈一笑,我并不在意别人叫我滛贼,因为滛贼本就是我奋斗的目标。看那女孩子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我不再追问,倒是无瑕听着不太顺耳,一皱眉像是要再追问,也被我使了个眼色制止了。
女孩便和无瑕、宝亭住在了一起,折腾了一晚上,连我都有些乏了,等我醒来的时候,眼前是无瑕有些焦急的脸。
“爷,宝亭和解雨都发起了高烧。”
我这才知道那女孩叫做解雨。等我来到三女房间的时候,宝亭和解雨都面如火烧般的昏睡在床上。摸了一下额头,两女俱是火烫,只是宝亭的额头微微有些汗意,看来是无瑕的药开始开始发挥效力了。
“宝亭没事,能出汗就好。”我放下心来,我并不担心解雨,她应该是叫雨浇的着了凉,之后又担惊受怕,寒毒心火夹攻,才一下子病倒的,不过她内力颇有根基,只要好好休息两日,想必就可以恢复。
丹阳不是个大地方,客栈也不是一家大客栈,店里厨师的手艺就不敢恭维,无瑕怕我吃不惯,便亲自下厨,素手调羹,烹出一碗鸭舌羹来,我尝了一口,真是滑嫩鲜香无比,不由得赞了一声好。
无瑕一早晨的辛苦全都得到了回报,还没来得及易容的脸上满是幸福的满足。我雨露的滋润让她容光焕发,连肌肤都隐泛毫光,就像窗外晨雨后的太阳一般明艳不可方物。
“无瑕,奶真美。”
“宝亭妹子才美呢。”无瑕的脸如同盛开的鲜花,嘴里却谦逊起来。
“口是心非!”我故意笑她,想起一直没能看到宝亭的庐山真面目,便好些好奇的问∶“奶知道宝亭的易容术是谁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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