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术竟也失了效,两张妙绝人寰的秀颜上都是娇红一片,直如两朵并蒂红莲一般。见到我探进头来,解雨嫣然一笑,魏柔却忙闭上了眼睛。
“雨儿,奶觉得哪儿不舒服?”
“人家浑身哪儿都疼~”解雨撒娇道∶“魏姐姐也是,你都不管我们,坏死啦~”
魏柔该猜到解雨的身份了吧,我正暗自寻思,身后传来宋素卿的笑声∶“难怪公子一醒过来就急着找两位姑娘,这对天仙似的妙人,连我看着都心动,公子真是好福气呀!”
“哼!”正深情款款注视着我的解雨听到宋的声音,突然不高兴地撅起嘴来哼了一声,从锦被里探出手来拉着我道∶“相公,她不是好人,我要给相公开药方,可她理都不理我!”
我心头一紧,忙运内功,内力丝毫没有受制的迹象,倒似乎比以往更精纯了一点,这才放下心来。
听宋素卿噗哧一笑,道∶“小妹妹,奶感染的风寒比奶相公还重呢,我怕奶和他一样都是胡言乱语呢!”
“宋姑娘,贱内祖上都是名医,按她开的方子抓药吧!”伸手摸了摸解雨的脑门,果真有些烫手,让侍女拿来湿毛巾冷敷,抬手去试魏柔的体温,魏柔的眼睫毛翕动了两下,最后还是没有睁开眼,任由我的手在她额头颈上试来试去。
魏柔的体温甚至比解雨还高,我心中不免有些焦虑,习武之人平常不易生病,一旦病来则势若猛虎,眼下三人齐齐病倒,万一有人来袭,顿成待宰羔羊。
“奶奶的,对方是不是宗设?”
温言劝慰二女安心养病,我回到了宋的房间,一口气喝了一大碗红糖姜汤,钻进被子里,没好气地问道。
坐在床沿上的宋素卿眼睛一亮,点头道∶“正是!来袭的正是宗设的旗舰“三笠”!”随即神色一黯∶“可惜我们消息错误,让他轻易得手!妙之丸上八十三人,生还的只有八人,我两个兄长也战死了!”言下不胜唏嘘。
沈熠曾经告诉我,宋集团的主力战舰就是妙之丸,其他两艘商船并没有什么战斗力,此番船毁人亡,对宋集团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只是宋素卿悲则悲矣,可脸上却昂扬着复仇的斗志,莫非她还留有后手不成?
“妾身没有后手,却有强援!”
听她骤然改了称呼,我心中就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待她希冀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心中便愈加了然。
“大人权掌一府捕快,手握一楼精锐,此仇不报,焉为大丈夫邪?!素卿愿附骥尾,血仇焉得不报!”
“原来奶竟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心中一惊,她这女子好深的心机!明知道我的身份却若无其事地与我周旋,若不是昨晚出事,或许她会一直含而不喧吧!
“怪只怪大人名声太响亮了。”在我的凝视下,宋素卿微微一笑道。
“宗设并没有伤到我一根毫毛。”
宗设在我大明海域竟敢如此猖獗,就算针对的不是我,我亦是怒发冲冠,不用宋素卿激将,自己都恨不得提一队人马剿了这股倭寇,可我不想成为宋手中的一枚棋子,她先和宗设狗咬狗去,我大明坐收渔利岂不更好,便缓缓道。
“大人此言差矣!”我的话颇出宋的预料,她眉毛一挑,肃容道∶“宗设狼子野心,所图非小,自去年大掠宁波以来,与海盗相互勾结,妄图称霸东海,不趁其弱小之时将其剿灭,养虎为患,悔之晚矣!”
“大明虽轻视武将,却重军功,特别是文臣行武事者,尤受朝廷重视,贵国几个深受皇帝器重的封疆大吏莫不如此,大人欲建功于社稷,求闻达于朝廷,剿灭宗设实是捷径呀!”
我心中大震,宋素卿对我朝研究如此之深,她才是所图非小吧!可她说得句句都是实情,本朝重文轻武,却重军功,别人暂且不说,几个与江湖隐约有些干系的大员如漕督李钺、吏部右侍郎胡世宁无一不是以文臣行武事后得到重用的,而军功尤重边患倭寇,若真能一举剿灭宗设集团,定然大大有利于我的仕途。
我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这种可能性,以沈熠在苏州地界被袭为藉口,越界奇袭宗设的大本营,一举将他刺杀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不过一来宗设陆上的老巢定然隐秘,不易搜寻,二来一旦打草惊蛇,他远杨海上,就几乎不可能抓住他了。更难的是他手下众多,一击不成,反受其害,算来算去倒不若把这场功劳送给沈希仪,以他为主,以我为副来得稳妥些。
我胸中虽已波澜起伏,脸上却丝毫不露,宋素卿窥不破我的心,脸上闪过一丝焦虑,突然泪如雨下,泣道∶“两个兄长战死,妾身本已万念俱灰,就想追随他们而去,只是血仇未报,叫妾身有何面目面对他们?!想起大人,才让妾身顿生希望,欲以残败之躯侍奉大人,求大人为妾伸冤。只是,大人既然已经有了一对绝代佳人,又怎会把妾身蒲柳之姿放在眼里!妾身、妾身这就死去!”说着,竟一头朝梳妆台撞去。
明知道这不过是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技俩而已,可我还是伸手拽住了她,若真想剿灭宗设,她是个绝佳的助手。不想她竟似真的要寻死,偌大的冲力几乎把我从床上拽起来,只是用力一扯之后,我马上就明白过来,自己还是心软,果然,她顺势就扑进了我怀里。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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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第八章
“除夕了。”
大街上到处张灯结彩,爆竹声不绝于耳,三五成群的孩子提着灯笼、唱着童谣互相追逐着。
“卖懒、卖懒,卖到三十晚,人懒我不懒┅┅”我轻声和着童谣,彷佛又回到了快乐的童年。
“把懒都卖给你才对呢,那么多姐姐妹妹不够你忙么,非要再找个倭女?”偎在我怀里的解雨娇嗔道。
“雨儿,奶总算找到机会撒气了。”我不由得噗哧一乐,从宋素卿遣散手下要与我同回苏州开始,她就撅起了小嘴,忍了一路,眼看就到家了,终于忍不住了。
“宋素卿和奶们姐妹不一样,她和我不是一条心。”
说白了,我和宋素卿只是在互相利用而已,就算她壮士断腕般地割舍了松江府的豪宅,遣散了所有的手下,甚至将一笔庞大的资金交给了我,我也明白那只不过是做出来给我看的姿态而已,两个异性兄长或者说是情夫的阵亡会给她带来如此巨大的痛苦吗?她的目标仅仅是复仇吗?这些都在我心里画着问号。而我也需要她提供给我宗设的情报,那笔资金也有助于我征服隐湖,何况她给我的甚至更多。
“那你还收留她做什么?”
“她比谁都了解宗设,而宗设已经成了我大明的祸害,于公于私我都要设法滛除他。况且,”我沉吟了一下,才道∶“雨儿,那天沈熠曾提起过,他走私的红货其实是唐门为应天宝大祥要的┅┅”
解雨惊呼了一声,嗔了我一眼,似乎是怪我怎么不早告诉她。
我轻拍着她的后背,解释道∶“雨儿,这或许牵涉到唐门内部的权力争夺,我可不想让奶陷进去。其实,我一直有些奇怪,唐门突然扩张经营的目的究竟何在?老爷子他又到底知不知道这其中的奥秘?雨儿,或许奶还不清楚,从七连环到珠宝,唐门几乎每项生意都隐藏着莫大的危机,一个环节上出了问题,就可能扯出另外一个环节,唐门甚至可能一下子就崩溃了。”
“钱财乃是一门生存之基础,本应是门主亲自掌握才是,可我听三藏说,唐门的经营大权掌握在奶大伯唐天威手中。不是我这个外人挑拨离间,兄弟若是齐心,怎么都可以,像人家大江盟齐放齐功兄弟就配合的天衣无缝,慕容兄弟也是相扶相携,可唐门是这样吗?我看未必,光一个宝大祥,老爷子看来就并不怎么知情!”
“你还说你是外人?”
解雨虽然娇嗔,眉目之间却暗藏忧色,我心下明白,唐门内部果然并不安生,那种至亲之间的钩心斗角恐怕也是她离家出走的重要原因之一吧!只是她不肯数落自己的长辈不是,却挑起我话里的毛病来了。
“哈哈,是相公说错!虽然他老人家没同意我们的婚事,可我却是他老人家的女婿!女婿向着老泰山是天经地义嘛!”
解雨噗哧一笑,说∶“这还差不多。”
我接着道∶“老爷子他可能拉不下面子去插手你大伯所管辖的门中事务,我可就不一样了,七连环和宝大祥这两个浮出水面的事情我可不想轻易放过,七连环三藏去查了,我就来查宝大祥,宋素卿她熟悉海上走私,又是宝大祥私货的上家,或许能为我解惑。”
说着说着,我心中蓦地升起一个念头,唐天文会不会是想借我之手来揭开唐门经营中的秘密才出人意料地冷落我呢?他是不是担心唐门准女婿的身份不仅会妨碍我的思想行动,又会牵扯到他呢?若真是这样的话,唐天文可真称得上是老谋深算了。
“是┅┅是这样呀,那相公你怎么不早说,我┅┅我都偷偷给她好几个小脸子啦!”
“奶做得没错啊,嘿嘿,这样,她才会全心全意地依靠奶相公嘛!”
接到我书信以为我无法回来过年的众女见到我归来自是喜出望外,可再看我们三人俱是一副病泱泱的模样,又都紧张心痛起来,解释了半天,众女才放了心,在无瑕的指挥下,忙着准备年夜饭去了。
虽然一路奔波已让我精疲力竭,可我还是强打着精神与众女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年夜饭,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竹园才是我自己的家,这顿饭也是我自己家的第一个除夕团圆饭。
贴报春的喜联,听寒山寺的钟声,直乐到月斜河倾。可经这么一折腾,到初六我的病才告痊愈,而解雨两天前就满地活蹦乱跳了,只是魏柔的低热却一直缠绵不退。
自从回到竹园,魏柔就躲进了指月轩很少出来,和众女倒还亲亲热热的,可见了我却不假颜色。我心中暗喜,知道她内心正天人交战,既不说破,也不抱怨,每天依旧早午晚三次去探望她。
她没用大夫,药方都是解雨亲自开出来的,解雨偷偷告诉我,说她因为受凉,月经至今淋漓不断,我便吩咐卢氏偷偷做些当归羊肉羹之类补血补气的东西给她送去,让众女知道了,倒笑了我一回。
生病那阵子,萧潇就和我商量,说别去离别山庄给爹爹拜寿了。我知道她心疼我,不欲我大病之后远行,可我不想让她心中存有遗憾,坚持赴滁州一行。
何况从松江回来后,宗设就像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魂盘踞在我心间,此人不除,我心病难除,去滁州路过南京,正好和沈希仪商议如何剿灭他。可等我大病初愈,萧潇又旧事重提。
“奶相公可不是纸糊的!”
连着两天,众女明明已经情动至极,却都是只肯任我轻薄,不肯与我真个销魂,我知道她们是爱惜我,可徒有四房姬妾,心火却无从发,胸中未免有些郁闷,说话的语气就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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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子知道嘛~”萧潇极是聪慧,自然听得明白,“解妹妹说,病后行房,最伤男人身体,大国手的话,主子总该听听吧!”
“哼,她还没出阁呢,怎么知道此时行房伤身不伤身的!”明知道解雨说的对,心中也隐约觉得此番自己用了六天才痊愈可能与宋素卿有莫大的干系,可我还是强词夺理地道,解雨这死丫头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公报私仇吧!
“等明天的,看奶主子┅┅”
我手正在萧潇双孚仭缴纤烈獍哑牛耙哺账盗艘话耄诀呃幢ǎ盗棠汤戳恕;耙粑绰洌镆丫吡私础br />
萧潇慌忙背过身去整理衣服,六娘看在眼里,笑着瞪了我一眼,似乎在责怪我病刚好就不老实。
“是百晓生的江湖名人录到了吗?”我忙转移话题。
六娘点点头。
原本除夕应该公布的新江湖名人录破天荒地推迟到了初七,而秦楼能在第一时间里拿到它,显然,应天府线人的工作已经开始显露成效。
闻讯赶来的玲珑解雨毕竟是少年心性,抢着要看名人录,几女先是找到了我的名字,一下子都欢呼起来,“第十,相公进十大喽!”
这预料中的事情竟也让众女兴奋不已,我不由得嘟囔了一句∶“又不是中了状元!”
六娘听了笑道∶“动儿,也难怪她们高兴,名人录十几年的历史里,从没有一个男人新上榜就进入十大的。和你一起进榜的齐小天,不过是第十五位,就已经相当罕见了。”
解雨的三十六位,玲珑的四十八位都大体不出我的预料,倒是在最后发现了武舞的名字,让我吃惊不小,想来过去的一年江湖动荡,死的人真是着实不少。
“解女侠,玲珑女侠。”萧潇笑着给解雨玲珑道了个万福。因为我的劝阻,她和无瑕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新的名人录里,可她俩都是浑不在意,无瑕只是看到自己排名的位置上写着辛垂杨的名字,才笑着说了一句∶“原来是辛大姐。”
众女嬉笑了一番之后,新江湖名人录就很快被她们抛在了脑后,倒是新的绝色榜又引起了她们的兴趣。
其实,今届的名人录上颇有些引人注目的人物,李思正如白澜那天说的一般排在了清云与唐天行之间,正式成洛u~轻一代的代表人物之一;宗亮高居第二十——这该是白澜得到我的消息之后才修正的,而在今届武林茶话会中并未出场的铁剑门练达等人则和萧潇一样并没有上榜。
年轻的在榜高手地位普遍都比上届名人录有所提高,其中最令人瞩目的当属武当四清中最年轻的清雾,他竟连升三十三位;而老一辈江湖人中梅流香和邱鸿声的位次也有大幅度的提升。
“对照名人录,就大体能看出几年间江湖的走势。”
六娘把绝色榜中接替玲珑齐萝位子的两个陌生少女的资料甩给萧潇她们后,便和无瑕一道坐在了我身旁,望着抄写得工工整整的名人录道。
“因为少林、武当和隐湖这三派很少直接介入江湖事务,只要江湖上不出现像五十年前魔门肆虐江湖那样的事情,这三派最多只是在幕后扶持自己的代言人来对江湖施加影响,他们彼此又相互制衡,表面上对江湖的影响力甚至不如大江盟、慕容世家和唐门大,而且这种影响力低下的状况越来越有实质化的倾向。动儿你想想,秦楼、铁剑门包括练家的离奇崛起,是不是正证明了这一点呢?”
“本就是方外之人,管什么红尘闲事?”我哂道∶“三大派中,只有一个鲁卫可亲,一个魏柔可爱——这还是因洛uo是个美女的缘故。”
“正是!江湖人也是人,也要生活,空喊理想正义并不能解决柴米油盐酱醋茶,故而大江盟和慕容世家虽贩私盐,却依旧能聚集到众多的江湖人。但三大派对江湖失去控制的一个直接后果,却是让野心家看到了称霸江湖的机会,从而引发江湖动荡,眼下江南江北两大集团的争斗即是如此,齐盟主打着为况天报仇的旗号,实际是自己想做武林的盟主,慕容千秋恐怕也是同一个念头。”
“武林盟主?那有什么好处?难道真能号令江湖吗?以洛u灾v是皇帝呀!”
我并不以为然,在我看来,大江盟与慕容世家的争斗,更多是为了争夺私盐市场,而其众多的追随者,也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更有保障,没有人愿意再给自己找一个统治者吧!
“或许真的不能,可权力是每个人都向往的啊!”
六娘一瞬间的目光竟是异常的深邃,深邃得如同一个至高无上的王者,那瞬间的锐利,彷佛能主宰一切。
我心底隐约升起一个怪异的念头,怪异的连我自己都在心底笑了起来,却听无瑕悠悠道∶“反正相公只在意隐湖,至于谁想做不想做武林盟主的,该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第十二卷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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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少真是关照敝号哩,咦?这、这不是魏仙子吗?!”
李宽人听说我来,忙迎出霁月斋,却一眼看到了与我同行的魏柔,顿时惊讶地叫了一声,目光在我俩逡巡了几个来回,既好奇又迷惑。
魏柔痊愈已是初八,我赴滁州的行程只好一拖再拖,正月十五的苏州花会想来也无法参加,好在花会本就是六娘一手操办的,倒不用我费心。我甚至与白同甫、鲁卫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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