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如此多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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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如此多娇-第102部分
    …”

    “哦,可是京卫指挥同知沈希仪大人与刑部员外郎王动大人联手大破倭寇宗设的故事?”

    “谁说不是!”

    蒋迟不由嘿嘿笑了起来,趁别人不注意,冲我眨了眨眼。

    说话间,陆续又有二三十个汉子来听书,想来就像那些风流才子难以抗拒苏瑾孙妙的魅力一般,雨再大,也挡不住这些痴迷的听众。

    “上回书咱们说到,这沈大人和王大人兵分两路之后,沈大人就率领一标人马来到了南汇嘴……”

    檀板一拍,慷慨激昂的声音陡然响起,如金戈铁马,飒然浮空,说的正是与宗设的松江一战。

    故事多是从上报朝廷的邸报中演义出来的,自然错谬百出,而我和沈希仪的形象更是被美化了不止十倍,两人都成了智谋好似诸葛亮、武功赛过吕关张的活神仙。

    不过英雄向来就是平民百姓的梦想,英雄的故事向来就为平民百姓所津津乐道,夸张只会带来更多的听众,却不虞被人戳破这美丽的肥皂泡。

    若不是高君侯师徒顾忌着我的名声,为了赚钱,大概早在这刀光剑影生死搏斗间,给我安排了无数美女相伴——虽然那其实更接近事件的真相,如此听众就更觉得过瘾了。

    “听说这位王大人还是去年应天府的解元公,真是文武双全啊!”

    蒋烟听得神驰意往,忍不住赞道。

    “李大人也是进过学的举人老爷。”兰丫头不服气地道。

    蒋烟大为惊讶,不由上下打量起我来。

    “不过是个落第举子罢了,不值一提。”

    蒋烟却没言语,我知道她起了疑心,也不去辩解,却和蒋迟一道听起书来。

    风大虾口才极佳,几人都听得入了神。不知过了多久,猛听檀板声起,不知不觉间今儿的一回书已然说罢。

    众人久久不愿离去,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松江那场战事来,风大虾似乎也没了事情,跟着众人一起议论起来。

    我问过兰丫头才知道,他每日只在粉子胡同演四场,一品楼、通达车行、兰家和百花楼,这里已是下午的最后一家了。

    我暗自一笑,这四家地方,倒是把上至公卿名士,下至贩夫走卒一网打尽了。

    见蒋迟撑得直揉肚子,自己又不太想和风大虾打上照面,正要起身离开,却听后院一人大声嚷道:“……到底谁没见倭贼?那个立花勘助被打入刑部大牢的时候,老子还照他屁股狠狠踢了两脚哪!那厮生的凶神恶煞一般,没有丈高,也有九尺,比风小先生书里说的还要凶恶哪!”

    立花勘助被押解来京城了?我心中微微一怔,旋即释然,他是宗设集团的二号人物,是此番剿倭俘虏的倭寇里地位最高的一个,朝廷自然重视。

    当初,他被俘后便由军方关押,而我在宁波与沈希仪分手后就与军方再没有接触,便不晓得他的下落。沈希仪大概也因为调职京城,同样再没插手剿倭事宜。

    只是立花勘助既然押解进京了,却没有通知与此事关系密切的我,想来皇上对无名岛一战还心存疑虑,要用立花的口供与我们上报的战功相互比对,以证真伪吧!

    好在当时沈希仪压制下了众将的意见,没有浮夸战功!

    我暗自庆幸,冷风一吹,后背一阵发凉,才恍觉自己竟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是自己疏忽了,可这等重要的情报要靠我在大街上道听途说才知晓,自己在京城还真像个聋子瞎子啊!

    这种被动的局面不打破,很快就会有我好受的了。

    秦楼不能动用,魔门星宗不能动用,白澜原来手中的线人亦不能动用,我骤然发现自己手头的资源并不像我想像中的那么丰富,在京建立属于自己的线人网已是刻不容缓。

    可从哪里招募人手呢?我目光不禁转到了蒋烟身上,她倒是个极合适的人选,若是蒋迟还不知道她偷儿的身份,倒是可以以此要挟她,让她为我效力。

    还有风大虾……想到这个机灵少年,我心头蓦地一动,既然立花勘助可以被解到刑部来,那么被丁聪收监的周福荣同样可以解到刑部。如此一来,对日后抓捕审讯宋廷之极为有利,毕竟周福荣是在宋廷之指使下直接与倭寇交易的关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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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离秋决还有段时日,除非是斩立决,否则就算刑部核发了周福荣的死刑,也还有时间来挽回。

    而为避免打草惊蛇,有关周的事情我能不开口最好不开口,剩下的最佳人选当然就是蒋迟了,只要他提醒皇上,需要周的口供与立花的口供相互参照,皇上自然会让刑部将周押解来京。

    碍着蒋烟,我暂时把这个念头放在了一边。和兰丫头说笑了一会儿——小妮子想来是真的喜欢上了我,把闺名和生辰八字都偷偷告诉了我,三人才出了兰家,迳直向东而去。

    翠云阁的小凤仙是和白牡丹齐名的西城名妓,白牡丹占得冷艳二字,小凤仙则妖媚过人。

    蒋迟是她的入幕之宾,招待自然周到,蒋烟则去了姑娘房里扯东道西去了,我走又走不得,百无聊赖,小凤仙便叫来自己的亲妹妹小菊仙陪我,四人唠起家常来。

    官家隐秘、市井奇闻,小凤仙似乎有说不完的新鲜事儿,可分寸却把握的极好,特别是偶尔涉及官场上的人物,就根本听不到她直呼姓名,只有像蒋迟这般熟知京城官场的人才能听得明白,发出会心一笑,而我看上去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她不时穿插一些俚语笑话让我不至于觉得受到了冷落。传言她虽不轻易接客,但一旦看中某人,媚惑的手段就极其高明,此番相见,果与秦楼庄青烟不相伯仲。

    其实我的心思并没全放在小凤仙的身上,因为我已经隐约猜出了蒋迟非要带我来翠云阁的奥秘——小凤仙的这些话大概很快就会出现在万岁爷的书桌上,而我则是这些情报的证人。

    虽是皇上的亲表哥,蒋迟做事还是慎之又慎啊!

    “……竟有这事?!我的小亲亲,你别生气,少爷我明儿就带人把教坊司铲平了!”蒋迟怒气冲冲地道。

    他和小凤仙正谈起东城教坊司的红人柳如眉,小菊仙插了一嘴,说柳如眉仗着教坊司的地位,最近一直在诋毁她姐姐,甚至连翠云阁都不放过,说它买卖人口,逼良为娼云云。

    看年幼的小菊仙似乎觉得翠云阁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不禁暗自好笑,翠云阁在京城的地位,就与快雪堂在苏州的地位相仿,这等规模的妓院,若说没有买卖人口逼良为娼的事情,那才有鬼哪!

    而她小菊仙有个名满京华的大牌姐姐罩着,自然不太晓得那些苦命女子的凄惨境况。

    小凤仙倒是大度得很,说同行相争,难免意气用事,而且教坊司自从宁白儿突然失踪后,只靠柳如眉独撑大厦,她不免心情急躁,几人便说起教坊司的风月来了。

    我想起宁师姐提到的那个钱萱,便鼓动蒋迟走一趟东城。

    “今儿雨太大了,赶明儿我一定陪你去,一定!”蒋迟以为我好色心起,暧昧地笑了起来。

    “一言为定!”我站起身来,笑道:“东山,你留在这儿和凤仙姑娘温存吧,我可要回家了,两头母老虎在家等着,回去晚了,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离开翠云阁,我变换容貌匆匆赶回刑部,立花勘助已解入京城,我便想看看刑部是否从他嘴里得到了新的情报。

    可遍寻陆眉公却不得,后来才有人告诉我,他也被尚书赵鉴临时调去参加中元节的保卫工作去了。

    这赵鉴也是个马屁精!我不由恨恨道,见皇上尊崇道教,他便把一个中元节的保卫规格弄到几乎和春节除夕相当!

    想想自己到刑部报到已经好几天了,却一直没碰到他,他也没说召见我,想来精力都放在了拍马屁上。

    转念却突然想起一人,心中顿觉柳暗花明,便直奔刑部大狱而去。

    在其对面一酒肆候到傍晚时分,就见几人打着伞匆匆而出,其中一人獐头鼠目,正是在押解杨慎途中与我结下酒肉交情的黄宪。

    尾随着他走了不短的一段路,发现没有人跟踪,我这才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没想到,半年没见,大人已经高发了!本以为能在今科金榜上见到大人的名讳,没想到大人却是另辟蹊径……”

    在一处僻静的小酒馆里,我和黄宪把酒言欢。黄宪在苏州吃了我不少好处,此番相见,本来有点忐忑不安,见我态度和蔼亲切,才放松下来,不知不觉地就有了投靠之心。

    “剿倭一战可不是白打的。”我笑道,随口问道:“听说立花勘助已被解到京城了?”

    “怪不得大人微服。”黄宪觉得猜到了我的心思,嘴角露出一丝得意,只是很快就收敛起来:“立花勘助是月初押解到案的,三法司已经联合提讯他两次了,大人不知道吗?”

    我摇摇头,说我才入刑部,自然不清楚,何况我还是当事人,理应回避,随后问及庭审的结果如何。

    黄宪迟疑道:“听说这厮狂妄的很,在公堂上只是咆哮大骂,说您和沈大人手段卑劣,不是好汉,还说您若是有种,就真刀真枪地和他打上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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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和倭寇有什么道义可讲!”

    话虽这么说,我心头却是一块石头顿时落地,暗自庆幸,幸好抓获的是立花这个鲁莽汉子,换一个机灵点的攀污我两口,恐怕我也吃不消。

    以后再遇上这事儿,干脆就拿人头报功,反正死人是绝不会和我唱反调的。

    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目光如雷似电,惊得黄宪手一抖,酒差点撒了出来:“大人眼神……怎么比陆大人还要……威严?”声音中已是微微有了惧意。

    第十九卷 第三章

    大雨依然滂沱,可此刻雨滴打在油伞上,听着倒像是一曲优美的乐章。

    虽然没从黄宪嘴里得到更有价值的情报,但他表露了要与我站在同一个战壕里的强烈愿望,在他看来,我身上披着无数耀眼的光环。

    论亲友,姑夫桂萼、师兄方献夫都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论自身,既有剿倭军功在手,又是一榜解元,官职连升三级已经足以说明皇上对我的重视和信任,日后他升官发财可都要指望我了。

    如此一来,刑部大狱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能够在第一时间内得到消息。

    趁着大雨夜色,我找到了蒋逵,让他动用手下那些牛黄马宝一点点地将风大虾逐出粉子胡同,直至在京城无法立足为止;又让他留意粉子胡同等几大风月场所聚集地出现的陌生人。

    既然高君侯敢违抗我的京都禁武令而留下风大虾,那么大江盟、慕容世家同样也不可能那么老实,一旦埋伏下线人,我的分身恐怕很快就会暴露,这对我自然大为不利。

    好在现在朝廷那边还没有人来监视我的行踪,也不知是皇上在向我暗示他用人不疑,还是觉得我武功实在太强,贸然使用,会暴露这些探子的身份。

    “说起来,更该感谢的是老鲁哩!”

    从马宁子胡同隔壁那条街开始,我就借口中元节保安需要,挨家客栈盘查。

    或许是没想到这大雨天的我竟然亲自突击检查,在胡同口的一家客栈里,我果然看到了一个不算陌生的身影。

    “大、大人,俺……俺这就离开京城。”鹰爪门总管宋维长诚惶诚恐地道。

    “可以啊!”

    “多……多谢大人。”宋维长神色一松。

    “不过,宋总管大老远来一趟京城不容易,本官看在你们司马掌门的面子上,怎么说也该送上一样礼物,你看……一副上好铁木棺材如何?”

    淡淡的笑意犹在嘴边,一道凛冽寒光带着逼人的杀气陡然从我腰间飞起,寒光过处,一颗大好头颅横飞而出,凄红血柱顿时冲天而起。

    “为了你们,就算杀尽天下人,我也在所不惜!”

    “三哥,你好有气魄耶!”宁馨心神俱醉,扑进我怀里,满眼都是崇拜。

    在她心目中,死个贱民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听到情郎重视自己,她顿时心花怒放。

    “……明天……贱妾陪相公打口刀吧!”一旁正在擦拭着宁馨佩剑的魏柔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人却不敢看我,只是呆呆盯着剑刃上的一个缺口。

    佩剑虽然锋利,却是刚有余而柔不足,剑刃又薄,被我当作砍刀使唤,剑刃上便崩了个口子,她就是从这儿看出我和别人交过了手。

    “相公自然是求之不得。”我嬉笑道,心中却一凛,她语气里隐约透出的一缕不安和焦躁自然瞒不过我的耳朵;而易容膏虽然隐去了她脸色的细微变化,却藏不住那一丝无奈。

    “看来她对我杀宋维长很有想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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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柔自幼即受隐湖正统教育,虽然那种教育远比我想像中的要入世得多,但悲天悯人的宗旨却实实在在地烙在她的心灵上,只是眼下她正和我好得蜜里调油,情爱压倒了所谓正义的力量,才让她委曲求全。

    可一旦心里留下我滥杀的影子,日后面对鹿灵犀、辛垂杨的时候,很可能就成为她心灵上的破绽。关于宋维长,我真要好好解释一番了。

    “师妹,你还记得潇湘馆吧!”

    魏柔的目光顿时羞涩起来,轻轻点点头。

    “潇湘馆是在鹰爪门宁波分舵的旧址上建起来的,之后成为了宋廷之与倭寇走私的据点,宋廷之事败之后,又把潇湘馆转让给了大江盟,这其中的交易内幕重重,我有九分把握,说鹰爪门与走私相干,剩下的一分,只是寻找证据而已。”

    魏柔凝视着我,原本千头万绪的目光渐渐清澈明晰起来。

    “是贱妾错怪了相公。”她莞尔一笑,将剑递给宁馨:“相公还要赔宁馨妹妹一口剑哪!”

    “赔什么剑呀,要赔,相公赔她一杆枪!”我暗舒一口气,嬉笑着将两女搂在怀里。

    宋维长的首级硝制后被我用兵部加急快马送至江南,并且附上了一封措辞严厉的信。

    信是写给鹰爪门掌门司马长空的,这就避免了与大江盟的正面冲突,虽然我隐约猜到,宋维长该是大江盟派去鹰爪门协助司马的。

    利用京卫刑部协助顺天府整治治安的机会,马宁子胡同周围的客栈住户都收到了沈希仪用顺天府及京卫刑部名义联合下发的公告,为了保证中元节以及接踵而来的重阳节和皇帝寿辰的安全,所有留宿的外乡人的路引资料一律上报三府,至于什么时候解除公告,却没有明确说明。

    公告下发之后,紧接着就是对马宁子周围的一场大规模的扫荡,据报当天就有十数人离奇失踪,甚至连行囊都来不及取走。

    再去刑部,同僚的目光就变得有点畏惧。与其他衙门不同,刑部常年和罪犯打交道,对江湖总有一点耳闻,他们或许对江湖十大的名头没有多少感性认识,但我这个沉稳的白面书生一剑就取了他人性命,还给被杀之人安上了一个袭官的罪名,这等毒辣的手段不免让人心惊胆战,在档案库房就更没有人来打扰了。

    转眼中元节就到了。大概是顾忌我的双重身份被人拆穿,皇上并没有把我调去充当他的护卫,只是把蒋迟、陆眉公叫了去。

    倒是我的上司黄良因为人手实在不足,虽然知道我只是在刑部挂职锻炼,却还是把我安排到了皇上去显灵宫的必经之地——粉子胡同口的一品楼。

    其实那儿早安排好了西城兵马司的人马,派我去配合,不过是做个样子——刑部可是时刻都把万岁爷的安危放在心上啊!

    兵马司的指挥才不过六品,品轶比我还低一级,为避免尴尬,黄良特地嘱咐我穿上便服。

    兵马司的人见我文质彬彬,以为我只是刑部的一个寻常书办,便让我在二楼候着,说有事儿再通知我。

    我乐得轻松自在,找了个临窗的座位坐下。外面大街上张灯结彩,人流熙熙攘攘,颇有些过节的气氛。

    虽然中元节只是个道教节日,民间原本并不如何认同,可皇上尊崇道教,商家又欲借机发财,结果生生造出一个民间节日来。

    只因皇上不欲扰民,故而这一品楼在龙辇经过之时依旧可以照常营业。

    坐下一会儿,我就发现二楼的客人络绎不绝,没多久整个二楼竟然坐满了,我微微一怔,离晌午吃饭的时间还早,怎么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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