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一边停下了步子。苏溶溶在他身边也站住,两个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前面不远处正玩杂耍的一对父女身上。
那是一对儿看着就是跑惯了江湖的父女,女孩儿头顶顶着一个粗陶花瓶,男子蒙着眼睛,一个飞到过去,只听哗啦一声。女孩儿头顶的花瓶应声而破。
“好!”众人较好,苏溶溶仔细一看,小乞儿也正混在人群中一起叫好呢!
突然,苏溶溶低呼了一声:“不好!”,转身就要往集市外面跑。唐九眼疾手快,一步跨到苏溶溶身前,用身体为她挡着人群,同时伸出一只手到背后。头也不回道:“拉住我!”
苏溶溶微愣了一瞬,伸手拉住唐九。唐九紧紧回握,拉起她向外面挤去。
集市外,魏崇光一声粗布衣服,站在土地庙外。苏溶溶好容易挤出来,对他喊道:“快,快,先把城门守住。只许进不许出!”
魏崇光一愣,为难道:“这……”
苏溶溶声音陡然一高:“这是命令!我是皇上的钦差,不照做就是抗旨不尊!”
魏崇光身子一抖,赶紧躬身道:“喳!”
这时,苏溶溶见魏崇光身边站着一匹马,便拽着唐九跑过去。拉起缰绳道:“魏大人,借马一骑!”
唐九不待苏溶溶吩咐,只说道:“我带你去。”便抱着苏溶溶腾空而起,稳稳落在马背上,双腿一夹马肚,两个人绝尘而去。
苏溶溶顶着风回头对唐九说:“城隍庙”。
唐九点点头:“我知道。”
片刻之间,两人便到了城隍庙,胤祥正靠在城隍庙一边喝茶,见苏溶溶远远打马过来。不禁吓了一跳。下意识迎了上去。
马还没停住,唐九便带着苏溶溶跳下马来。胤祥赶紧迎上问道:“怎么了?”
苏溶溶紧张说道:“刚才……刚才……在里面……变……变戏法的那个人呢?”
胤祥想了会儿,回身一边指一边说:“是那边那个……咦?刚才还在呢?”
苏溶溶眉头紧紧皱起,问向胤祥身边的衙差:“金陵能出入的共有几门?”
“回郡主。此时能让百姓进出的有北门、南门和西门!”
“好!”苏溶溶急切地对胤祥说道:“我来时已经和魏崇光说让他封锁各门,咱们现在赶紧兵分三路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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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胤祥疑惑问道:“你是说……那个变戏法的是凶手?”
苏溶溶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是怀疑无论如何将孩子带出城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既要神不知鬼不觉,又带在身边的方法,就是……戏法!既然能从衣服里变出水缸金鱼,那么藏一个体格弱小的孩子有什么困难!”
“藏着容易,可孩子如何能听话,不发出声音?”胤祥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苏溶溶道:“若是强藏,孩子肯定不愿意,但是如果凶手说要带着孩子找妈妈,在家人面前变出来呢?!”
胤祥刚要再仔细想想,可苏溶溶已经又跨上马,对着胤祥道:“我去西门,十三爷您安排剩下两门的人手吧!”
……
唐九带着苏溶溶一路奔西,刚到西门,正好看见城门马上就要关闭。苏溶溶高声喊道:“且慢!”
守门军士见是钦差驾到,赶紧跪地行礼。苏溶溶对着正要急匆匆走出城门的哪个人喊道:“拦住他!”
那人听了这句话,顿时便要跑,奈何军士兵戟一挡将他拦在城门之内。
苏溶溶跳下马,几步跑到那人面前。果然是个身量不大的中年男人,那男人本来还想说几句,可和苏溶溶目光一对,便立时低下头来。
苏溶溶伸手抓住他肩膀上的外衣,用力一抖,衣袍顿时被扯了下来。守门官一看,顿时惊呼道:“把这凶手拿下!”
原来他衣袍下,腰间挂着个一个水缸,水缸里的正是一个俏生生一脸惊讶的小女孩儿!
……
衙门里,脱下厚重戏服的凶手抖成一团跪在地上。周围围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
苏溶溶、胤祥上座,魏崇光和一班官员围坐一旁。胤祥提高声音,怒问道:“下跪何人?报上名来!”
“小……小人……郭永旺”
胤祥道:“郭永旺,你死在眼前,若是老实交代,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若是敢和爷耍心机,爷定然让你将刑部三十二道酷刑一一过了再上路!”
郭永旺明显一抖,身子如烂泥一般扑在地上。
苏溶溶翻开卷宗。问道:“前年正月,你在城隍庙附近可否见过一个穿着红袄黑裤的小女孩儿?她一只手提着豆腐,一只手还攥着几文铜钱!”
郭永旺哆哆嗦嗦道:“见……见过……”
苏溶溶声音陡然一高:“那之后呢?!”
郭永旺抖如筛糠,说不出话。胤祥惊堂木一拍,大喝道:“拉人,给我把郭永旺用夹棍夹起来!若不回话,便用力给我夹!”
“夹!夹!”
“打死他!”
胤祥的话百姓顿时高声呼喝,衙役们也立刻冲上去。用夹棍将郭永旺拦腰夹起,在半空中停下。立时间,郭永旺吓得屁滚尿流、大呼饶命。
苏溶溶知道胤祥心里气愤,的确,这个杀了几十条人命的畜生终于被抓住,任凭谁都恨不得将他就地碎尸万段。苏溶溶又道:“说!”
郭永旺赶紧回话:“那日,小人正在城隍庙门前变戏法,那小姑娘……也就是香儿。过来一直看着。我本来没什么心思,可是那小姑娘对着我一直笑一直笑,不知怎么,我就突然……突然……”
他有点儿说不下去了,胤祥喝道:“给我夹!”
“啊!大人饶命!我说我说!”郭永旺惨叫了几声,继续说道:“我突然心里就特别想……特别想……占有她。我想看看她小红袄下面穿的是什么。看她黑绒裤里面是什么样的,她的眼睛黑漆漆的漂亮极了,从没有人这么看过我,我真想让她永远都这么看着我!”
郭永旺说着说着,神情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刚才那副恐惧害怕的模样,而是充满了一种迷离虚幻的向往。他接着说道:“然后我从衣服里变出了一缸金鱼端到她面前,她看着笑了,还把手中的几个铜钱给了我!我知道她也定时喜欢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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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脸!”
“胡说八道!”
围着的百姓开始大声骂他。胤祥惊堂木一拍。强令肃静。郭永旺此时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他不管不顾地说道:“我没要她的铜钱,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叫香儿了。我说带她去卖好吃的,可是她不同意,当时我就想一定要带她走,一定要带她走。后来她说要回家,我生怕她就这么走了,便说我送她回去,在门口将她变出来,让她娘高兴高兴。香儿听了就同意了。我把她藏在戏服下挂着的水缸里,一直带出了城。可是到了城外,她害怕了,哭闹的很厉害,我实在怕有人听见,便用变戏法用的火钳子打了她后脑勺一下,血一下子就留了出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突然……突然……一下子就……呵呵……那种感觉是平常在女人身上找不来的……”。
“畜生!”
“杀了他!”
这是典型的性.变态,苏溶溶想起上大学时老师曾讲过性变态系列杀人案件是指犯罪人为了满足其奇异的性快感与变态心理,采取虐待、折磨、残害等手段,致使被害人死亡的案件。性.变态杀人作案人与被害人之间不存明显的作案动机,也不是想普通强.j犯一样,寻求通常意义上的满足。他们会在折磨、虐待、残害受害人的过程中产生满足,而且一旦有了第一次,便停不下来,知道被抓住。
郭永旺继续说道:“我把她装在水缸里一直带到了没有人的山中,那时她醒了,大声哭喊,我就用火钳子使劲打她的头,然后又使劲掐她的脖子……她一边哭号挣扎,我一边脱下她的裤子……她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女孩儿,下面好紧留了好多血……”
“住口!”胤祥听不下去,高声喝道:“你承认杀死了香儿是吗?”
郭永旺却已经陷入幻想一般,大声喊着:“完了之后,她一动不动地死了,我把她衣服脱光,和她躺了一会儿,然后又……”
“把他嘴堵上!”胤祥气愤不已。衙役赶紧找东西堵嘴,郭永旺却喊得更加大声:“我趁她还热着,割下了她的胸……呜呜……我要让她永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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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情真情假
郭永旺已经被下了死牢,但苏溶溶核对案卷的时候,总有些觉得不很是地道。例如郭永旺一直说自己只挑女孩子下手,没有杀过一个男孩,例如他说他掩埋尸体的时候总是会给他们穿戴整齐,而且会在同一地点掩埋,直到埋不了为止,还有他机会能说出每一个女孩儿的名字和她们那天穿的衣服甚至鞋袜,但是对所有男孩儿却一点儿信息也说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苏溶溶正想着,见唐九从远处二门前走过。苏溶溶高声喊道:“唐九,你来。”
唐九立刻走了过来。
苏溶溶低头边看案卷,边问道:“你说,郭永旺为什么不肯承认那些男孩也是他杀得?”
唐九许是惊讶苏溶溶会问他,等了一会儿才说道:“他已然是个疯子,说得话如何当真?”
苏溶溶摇摇头:“他虽然心里变态,但却不是疯子。他知道自己所作所为,也知道要承担的后果,所以实在没有必要说谎。”
唐九问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苏溶溶抬头看向他,好半天才说道:“我想再提审一次郭永旺。”
……
进入死牢的通道很窄也很黑。巨大的石块经过简单凿做之后堆在一起,只留着巴掌大的通风眼,苏溶溶走在里面,突然有一种生前最后一次断案审问14号时的感受,那种对狭小空间的恐惧也越来越强烈,苏溶溶只觉得呼吸越发困难了起来。
走到牢房,狱卒打开牢门。郭永旺一夜之间头发花白,身子更是抽了一般,一下子干瘪成了一个突兀的脊背。
“郭永旺!”狱卒大声呵斥道:“郡主在上还不下跪!”
郭永旺一听。哆哆嗦嗦转过身,对着苏溶溶跪下。苏溶溶皱着眉头问道:“郭永旺,你妻子和孩子在金陵没法待了,买了全部家当,投奔你家在永安的亲戚去了。”
郭永旺呜呜哭泣道:“是我对不起他们!”
苏溶溶道:“你对不起的何止你的妻儿!那些被你杀害的孩子哪个没有家人,哪个没有父母,你可又对得起他们?!”
郭永旺只是哭泣,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溶溶道:“郭永旺。你死罪难免,你知道吗?”
郭永旺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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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溶溶道:“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虽然犯下这天大的罪孽,但是,若是你诚心悔改,来生转世也许还能有个赎罪的机会。但是你若执迷不悟,便是阿鼻地狱也不会放过你丑恶的灵魂。”
郭永旺捂着脸呜呜哭着,像他这样的人,早就知道会有被抓住的这么一天。所以他早就想好了自己的结局,在审问时几乎不用费劲,他都自己如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出来。
苏溶溶皱着眉,等他哭了一会儿后,复又问道:“你为何不承认那些男孩也是你所杀?你是觉得……这会让你难堪。还是……”
“大人”,郭永旺开口:“您觉得我还会在乎这个吗?”
苏溶溶不语,给他留下说话的机会。郭永旺说道:“那些男孩的确不是我杀得,我不好男风,而且您也看见了,我身体瘦弱,一个男孩子即便再小,挣吧起来,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将他们制服。他们不是我杀得。这金陵成立除了我。还有一个吃人的魔鬼!”
苏溶溶身子颤了颤,她仔细看着郭永旺,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神情举动,半天。她叹了口气说道:“刑部的批复折子这几日就会下来,你时日不多了,一路走好吧。”
说完,苏溶溶转身,几乎是快步奔逃一般,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死牢。
走出死牢,唐九跟在苏溶溶背后说道:“郡主,待刑部批复折子下来,郭永旺伏法之后,您是不是就启程回京了?”
苏溶溶站住,回头看向他点点头。
唐九道:“也好,送您回去,我也就可以交差了。”
苏溶溶笑道:“看来你很是迫不及待打发我回去。”
唐九也笑了:“郡主迟早也要回去的不是吗?”
苏溶溶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向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我曾经很讨厌北京城,觉得那里就是个巨大的监牢,我向往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甚至还曾希望自己能如你一般江湖来去,行侠仗义。”
唐九不言语,只是默默跟着。
苏溶溶说着说着,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我在八爷之前,曾经深深地喜欢过一个人,他便是我曾经向你提起的那人,宋离。我从妞妞房出来的第一天遇见了他,当时我曾指天誓日地告诉自己和八爷,这辈子谁也不嫁,没想到见到宋离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他。他英俊潇洒、风度翩翩,而且还带着难以抗拒的神秘气质,从那天一见后,我就下意识会去找他。可是真找到了,他却对我毫无印象,也不喜欢我……”
说到这儿,苏溶溶回头问向唐九:“唐九,你喜欢过一个人吗?”
唐九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苏溶溶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子,我非了好多心机,想了好多法子,才让他有一点点喜欢我,我甚至做好了决定,只要他肯带我走,便是天涯海角,我都会跟着去的。可是……误会也好,设计也罢,我们终是有缘无分……。”
“那您……现在还喜欢他吗?”唐九嗓子有些干哑。
苏溶溶停住步子,好半天才沉声开口:“我一直不甘心一件事,就是他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不过现在,我似乎想明白了,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我在他心中也许会是个想起来就痛的伤疤,但绝对不是致命的那个。他可以任由我这块疤溃烂,而不会有任何想治愈的期望。”
说完,苏溶溶大步向前走去,唐九怔怔站在原地。
苏溶溶走到小院门口,再也忍耐不住,冲进房间,紧紧将门关住。关门的瞬间,她再也忍不住痛哭了出来,同时委屈、无奈又愤怒地哽咽说道:“唐九?宋离!你到底还想骗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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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同游秦淮
唐九就是宋离,宋离便是唐九。是该承认然后离去,还是装作毫不明白继续留在她身边?宋离抬起头长叹了一声,两行眼泪不觉而下。流落瞬间,他也怔住,眼泪?!自己居然留出了眼泪?!他以为自己所有的眼泪都已经在父亲、母亲抱着自己投河之时,随着滚滚江水永远消失!也许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改朝换代不过是改了个年号罢了,但是对他,对于前明皇族朱氏来说,却是国破山河在,不堪回首中!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族,为了护卫他,多少义士葬身在清廷铁剑之下,为了让他能有作为,师父耄耋之年,弥留之际,让他发下血誓,还有……青青……,不知不觉间,宋离已经走出了衙门,走到了一处打着昏黄烛火的小酒肆。坐在席上,宋离默默喝了一杯酒。青青是他颠沛流离少年时代的唯一美好与温暖,她是自己身边的小丫头,却一直用弱小的身体守着自己护着自己……宋离永远无法忘记她是如何被肮脏野蛮的清狗欺负,他们侮辱了她,最后还狠狠地用沾满了汉人鲜血的战刀穿透了她的胸口……
酒杯在他手中“嘭”得一声被攥破,宋离眼睛里再无一滴眼泪,而是充满了愤怒的火焰!爱?!他永远都不会再有了,而恨,就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
……
死牢之中,宋离一身黑衣如同华贵的死神一般站在郭永旺面前,郭永旺跪在地上,吓得头也抬不起来,他面前放着一根从人手上截下来的半截指头。黑暗中,宋离的声音格外清朗悦耳但是却带着毫无生气的冷酷无情:“你夫人和儿子的性命就在你的身上。只要你承认那些男孩儿是你杀的,他们便能平安无事地到达永安。如果你不承认,那也没有关系,九泉之下,你们一家人也能团聚了。”
说完,黑影一动,连同地下那半截手指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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