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出车祸的事情我也刚刚知晓。我估计你还没有做饭,就在梨花粥屋买了几分瘦肉板栗粥,又要了三个小菜,我们3个女人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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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鼻子又是酸涩。小恙担心我,便让米欣来抚慰。我惭愧的不行,她们两个都是忙人,因我落魄,便连着她们受累。而我,没有一点用处。
之前,我和米欣经常光顾梨花粥屋,都喜欢那里的味道。但那里总是爆满,米欣太忙,总是我去等候。等到饭菜齐全,她才火急赶到,然后我们才闲闲吃饭。
而这个时候,米欣也不知等了多久才买来饭菜?
甜甜执意和米欣坐在一起。她一连喝了两小碗。我和米欣,都是拿着小勺,一口口品味。
米欣摸着甜甜的头说:“宝贝儿,和妈妈在一起,你幸福吗?”
甜甜仰着脸说:“幸福。要是妈妈做的饭菜也这么好吃,那我会觉得更幸福。”
我苦笑了一下:“这个孩子,总是想着吃。”
甜甜又说:“米姨,我都想念电厂的家了。奶奶做的米果真好吃啊,甜甜都想吃了。”
甜甜说的是米欣父母的家。
米欣说:“爷爷奶奶也特别想你呢。改天,我们一起回去吃米果儿。”
米欣回头对我说:“我爸妈还真是惦记着甜甜呢。两人都唠叨了好几次,想让你们回去呢。”
我说:“等安顿下来,我们一定回去。”
哼哼,别以为我只是个小女子10
又是一个礼拜天。
时间过的哗哗啦啦的,仿佛泼出去的水。明明就在手中,可就是抓不住。
周六一大早,婆婆打来电话,说让我带甜甜回去一趟,大生想看看孩子。我说:“周一我要忙点事,到时我把甜甜送回去。”
那边没吱声,顿了一会儿说:“你爸爸身体不好,我怕照应不过来。要不,请个保姆吧,专门接送孩子。这边出钱。”
我知道了,婆婆之前要留下甜甜,只是为了不想让我离婚。而现在事情已成定局,便想反悔,公公的病就成了籍口。
我当即就说:“不劳你们费心了。我自己会带好甜甜。”
婆婆似乎是犹豫了一下说:“你今天带孩子过来吧,我们都想见见甜甜。”
我想一口回绝,但还是忍住了。
一纸离婚可以让我与他们划清界限,但甜甜和他们,有着阻隔不了的血脉,我没有权利剥夺孩子的权利。
但我实在不想见到他们。
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恨不得抽刀断水,恨不得举杯消愁。
这个“忍”字,老祖宗在造它的时候,就是让刀插在心上。所以,我要忍耐。
最后,妥协。
我简单化了淡妆,把头发盘起来。穿了一条v形领口的毛料裙子。外面披了一件浅青色的风衣。
作为女人,我可以被人抛弃,但不能自弃。
照了照镜子,感觉太过清寒。就围了一条粉色带流苏的丝巾。
给甜甜穿的是粉红色的毛衣,带蕾丝花边的镂空百褶短裙,米黄|色的长筒靴。出门的时候,我又给她戴了一顶荷叶边的毛线帽子,看上去像个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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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家门口时,我下意识拿出钥匙开门。
门居然打开了。还好,他们没有换锁。我还不算太落魄,至少还有点自尊。
馍蒸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人要一张脸。
楼上弥漫着饭菜的香味。估计阿霞又在做鱼香肉丝了。
尽管我事先交代好甜甜先向爷爷奶奶问好,可是甜甜一进屋门,就连叫着“霞姨”跑进厨房。
客厅里大生在,叶碎碎也在。那个小男孩子坐在叶碎碎怀里,正摆弄着客厅吊灯的遥控器,饶有兴趣地看着水晶吊灯的颜色反反复复地变换。
既然叫我来,又何必叫他们?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想看我伤心痛苦无助绝望他们才放心?可惜他们错了。当初我没有撒泼耍赖,现在就不会再出丑。
婆婆亲热地招呼我坐下。我反而有点不适应。老太太心思太多,我自知不是她的对手。但我实在不明白,她这用意又是何在?难道是让叶碎碎看看她的位置也并不牢固,不要太张狂吗?
不晓得,反正叶碎碎脸上也没有表情。
如果这个世界全是女人执政,那天下人都成神经病了。整天挖空心思对付别人,脑子不累残才怪。
阿霞已经抱着甜甜出来。大生连忙走过去,一把把甜甜抱在怀里,不停地用下巴去蹭甜甜粉嫩的脸蛋,逗的她咯咯直笑。
叶碎碎的脸上下了一层寒霜。
“秀儿,生活紧张吗?”
日子真的不好过1
“不好,你还得多多资助。”我开玩笑。
甜甜搂着大生的脖子说:“爸爸,妈妈没有车子了,你再给妈妈买辆车吧。”
“好啊,回头爸爸给你妈妈看车。”
“不用了”我连忙打断。弄不好他们还以为是我指使甜甜说呢。
“爸爸,他是谁啊?”甜甜指了指叶碎碎怀里的罗家宝说。
空气一下子凝住。
“妈妈,他怎么在我们家?”甜甜又转过脸问我。
她这一点不像我。对于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喜欢装聋卖哑,而她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只得说:“宝贝,我也不知道。”
甜甜又转向大生,一脸期待。
大生干咳了一下,艰难地说:“他是你的小弟弟。”
“我没有小弟弟——”
公公赶紧走过来,抱住甜甜说:“让爷爷看看我们的小公主变漂亮了没有?”
我这才长吐了口气。回去我得赶紧买一本《十万个为什么》,要不就招架不住了。只有拥有基础知识,然后才能谈发挥。
好好的一个礼拜六,就这样被摧残。正常人做点不正常的事情,我真不知道这群人到底作甚。
一直都是我们几个说话,冷落了那对母子。那边早已是满面怒容。她已升为正夫人,有资格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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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必要成全他们的演戏。我起身告辞。
婆婆留饭,我连忙推辞。而阿霞刚刚给甜甜吃了烤饼夹肉,甜甜也不饿。这顿饭要是吃下去,还不知几人得病?
大生挽留:“秀儿,吃了饭再走。”
我婉拒。我真倒不明白,离婚之后,他反比从前更关心我。是给我难受?还是给叶碎碎难受?他们即将新婚,估计不会针对叶碎碎。但对我,已没有这个必要。
匆匆走出家门。
走到十字路口,却发现无路可走。
如果我不在办公室,就在咖啡屋;如果我不在咖啡屋,就在去咖啡屋的路上。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第三地,这是小资们的第三地。可我连第二地都没有,所以寂寞的时候就想撞墙。
不经意就想起米欣父母那里。
干脆去碰碰运气。看他们在不在家。
正是周末高峰期。从外面看,公交车里黑成一片,不用说是密密匝匝的人头。想着就发憷。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人肉之间互相摩擦,连罐头里的沙丁鱼都不如。那是死的,无所谓难受,而人还是活的,忍受着实实在在的挤压。据说上海的女性普遍苗条,估计跟日日所受的挤压关系重大。这样反而省去了减肥的劳顿,值得!可惜我不胖,所以不需要这样。
又一辆公交车驶来,上车门处立即扭成一股麻花,缓缓地塞进车内。有个尖瘦如猴子的男子,咬着牙,握着拳头,表情跟遇到日本鬼子似的。挤公交仿佛就像面对深仇大恨。
这样一副冲锋陷阵的尽头,让我望而却步。
日子真的不好过2
招手半天,拦不住一辆的士。
这才想起有车的好处,这才想起有男人的好处。
我给米欣打电话:“如果你忙的话就当我白说,如果你不忙的话请来商埠街南段救急。我和甜甜困在此处。”
米欣咯咯直笑:“看在甜甜的面子上,我出手相助。否则,我绝对袖手旁观。凭什么你不能挤公交啊?”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米欣赶来时,仍不忘数落我:“你也有今日,真是报应。去年,我们去京华肥羊吃火锅。那里人太多,外面没有车位。侍者给你不停解释,可你就是不依。你连几步路都不想走啊。活该你今日。”
我迟钝地问:“我,有过这样吗?”
人总是看不到自己的缺点。走到今日,也许并非偶然。
我给米欣说了婆婆的意思,她也很意外。她也以为他们会夺走甜甜,让我伤心欲绝。却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结果总是出人意料。
上学的时候,学校接到通知,上级要来检查。全校立即停课,师生全部投入卫生打扫。一切结束后,突然又接到电话:因为别的缘故,领导不再来了。那一刻所有的人最强烈的感觉不是领导不来的放松,而是一种没有得到认可的失望。
人生很多次都是这样,你全副武装去迎战,但对手根本不出手,让你无计可施。
米欣的车上不知何时放了一个穿着大红官袍带着黑色乌纱帽的七品芝麻官。有趣的是两边的帽翘不停地摆动,活像一对小翅膀。
我以为里面装了弹簧,好奇地拿在手里看,结果没有。我又翻到后面,也没有看到电池。这小玩意儿怎么会这么灵活?
“米欣,这是什么劳什子?还怪有意思的。”
“秀儿,你知道吗,你身上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记仇,活的轻松。我最欣赏你这一点。小时候,咱俩做坏事,你总是被抓住。被老师批评后,你从来都没有怪过我。我都恨自己做不到这一点呢。”
我正上火,一开口便咬住了腮帮子上的一块肉。我疼的捂住嘴说:“我不是不记仇,我只是忘性太好了。想不起来去记恨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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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电厂家属院时,我远远地看见米爸爸已经在大门口等候。一看到甜甜,他就一把抱在了怀里。甜甜也搂着他的脖子,直蹭痒痒。
我们一进屋门,米妈妈就把甜甜夺了过去,又是抱又是亲,不亦乐乎。
桌子上早已摆上各种点心。米爸爸乐呵呵地招呼我享用。
米欣一看,瞪着眼说:“到底谁是亲生的?你们是不是老糊涂了?”
米妈妈说:“打小看你们长大,对谁就是一样亲。不过你们现在谁也没有甜甜亲。”
甜甜立即搂住米妈妈的脖子说:“我也跟奶奶最亲。”
这个小人精,就知道怎么讨人喜欢。比我强,以后一定没有我这样的下场。
米妈妈叹口气说:“我们本来喜欢小孩子,可当年偏偏就只有小欣一个。偏偏她又不结婚。我们两个老鬼也只能干瞪眼。幸亏有了甜甜。”
米欣白了一眼说:“想要孩子还不容易啊。我扛着大肚子回来,你们两个还不知道怎么收拾我呢。”
米爸爸早就不理我们了,拉着甜甜又去欣赏他的大作。
退休前他是个美术教师,画一手好画。曾经他想培养米欣,可米欣不感兴趣。后来又想培养我,可我有悟性没有耐性,最后他彻底死心。
日子真的不好过3
吃过饭,米妈妈说:“秀儿,去睡中觉吧。你一直都爱睡觉。”我张罗着要刷碗,米爸爸说:“我一把老骨头了,喜欢活动活动,你就别跟我抢了。”
甜甜不睡,非黏在米妈妈怀里。米欣上网查资料,我就一个人睡觉了。
床上是熟悉的老棉花的味道,很温暖。可我翻来翻去睡不着。过了许久,我听见米欣压低嗓门的声音:“秀儿要找工作,可是甜甜暂时没人接送,放到午托部也不放心。要不,你和爸——”
“那太好了,我们去接送。秀儿要是忙,还可以让甜甜住在这里,我们欢喜着呢。”
“甜甜,你愿意和爷爷奶奶一处吗?”
“当然愿意啦。我喜欢爷爷奶奶。”
天无绝人之路啊。
上幼儿园的时候,班里的一个小朋友家里穷,我把自己的全部积蓄2元6毛8分钱全部捐给了她,让妈妈好骂了一顿。上大学时,每年我都参加义务献血。我做人还可以,所以善有善报。
米欣进来的时候,我赶紧假装睡觉。她推了我几下,我才假装醒来。
“秀儿,你尽快准备个人简历,后天去参加省体育中心的招聘会。注意穿的得体一点,能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如果时间充裕的话,你来恒妍让我看看。”
我虚张声势地叹了口气。
她顿了一下,有点犹豫地说:“一旦忙起来,我怕你照应不过来甜甜。要不,让我爸妈帮你接送?当然,你忙完后可以再把孩子接回去。”
米欣这样,我反而更愧疚。她是担心我有思想负担。
米欣先去了,我也起身离开。可甜甜不走,她趴在桌子上看米爸爸做根雕。
米妈妈说:“那你先走吧,回头让你爸把她送回去。你那地儿,米欣都给我们说了,我们知道。”
我回去赶紧整理材料。
天擦黑时,米妈妈打来电话,说甜甜玩了半天,这才吃过饭,就睡着了。
米爸爸接过电话说:“小妮子是搂着我的脖子睡着的,跟个小兔羔似的。就不折腾她了,让她在这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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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说:“甜甜跟着爸妈,我最放心了。怎么样都行。”
小时候跟着米欣厚着脸叫爸妈,到后来改不了口,就拾了个大便宜。
这才想起,好久没有给自己的母亲联系了。保不准她还在生我的气,回头再说吧。
周日,甜甜仍不回来。我索性把幼儿园的接送卡和几套衣服也送了过去。我不像有的父母,视孩子为掌上明珠,舍不得孩子离开掌心。只要孩子快乐,而且被照顾的很好,我乐得逍遥。
日子真的不好过4
周一一大早,我收拾齐整,先去朝见米欣。
米欣一看,气的鼻歪:“你穿一套上万元的华伦天奴去应聘小千元的工作,你是不是存心打击那些招聘单位啊?敢碰见那些女负责人,第一面就把你毙了。”
“那如果遇到的是男负责人呢?”
“会第二眼把你秒杀。”
“凭什么啊?”
“女的就不用说了,男的会这样想:穿这么高档衣服的女人,十有八九是爱慕虚荣的人,工作上也不会安分到哪儿,更别说死心塌地干活了。当然,也有例外。”
“什么例外?我洗耳恭听。”
“碰到色狼级的上司。出来所谓的招聘,也不过是为了引进美女而已。你还勉强够格。”
我赶紧把脸凑到米欣面前,连连惊呼:“米欣,你嘴里怎么了?”
米欣一脸疑惑:“怎么了?”她下意识地拿起办公桌上的一面小镜子。
“长出一对象牙来了。你怎么嘴里吐出象牙了?”
米欣听出什么意思,顿时咬牙切齿。
米欣说:“去参加招聘,不能穿的过于板正,让别人一看你就是总裁的派头,人家一定不会要你。也不能穿的过于随便,人家会误认为你是个没有发育好的学生蛋子。不能捂的过于严整,让人感觉你好像装在袋子里,自然也没有多少创意。也不能过于暴露,否则一些高档的se情场所都不要。人家选妓女也要选含蓄的,谁还要那些一看就是在小理发店里发情的茶水妹啊。”
“那你说怎么穿?”
“没有具体标准,全凭自己领悟。”她说的一本正经。
我晕。
最终,我听从米欣的建议,又赶回去换衣服。
我换上一件米色小外套,下面是条修身牛仔裤,纯色板正的那种。头发自然披散在肩上。算不上干练,但也有点职业女性的样子。
当我踏入招聘会入场口时,一下子被吓痴了。
中国的人太多了,江城的人太多了。
如果站在会场天花板上往下看,还真会以为下面是蚂蚁在蠕动。
整个会场,水泄不通。
我抱着简历,被后面的人流挤进人海。
日子真的不好过5
好几个知名企业的摊位前,都被围的不留一点缝隙。我往前挤了一下,很快就被推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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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没有时间看企业单位的性质,只是盲目地随着别人扔简历。每一个招聘负责人的手里都是抱着厚厚的一摞简历。
不一会儿我浑身大汗,好像穿着厚衣服呆在桑拿房里。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混合的味道,细细分辨,有香水的味道,还有汗腥味,还有油墨的味儿——除了鼻炎患者,任何人的鼻子都承受着严重的挑战。
招聘业务员的单位太多了。我们国家真的发达了,生产了这么多的产品。掂量掂量自己的水平,我真的没有这个能力。
很多美容院也在招人,我也不会考虑。要是给别人打工,还不如给米欣打工。要是给米欣打工,还真辜负了我这货真价实的本科学历。
一家外贸企业招聘文员,我把自己的简历递了过去。招聘负责人是一个有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他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又认真看了我的简历。然后问我:“你仅仅做过半年的销售?”
我点点头,又赶紧说:“不过,我一直在给别人帮忙。
“帮什么忙?能具体说一下吗?”
我当然不能说我给前夫帮忙。但到了这份上,我只能信口胡编:“我在人家的小超市里帮忙。”
“是做导购员吗?”
我点点头。但心里发虚。
“可你的简历上怎么没有写?”
“我认为这不值得一提。”
“那你这几年就做了这样一件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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