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认出了我,朝我点了点头。
我艰难地说:“我的朋友病情怎么样?”
她拍拍我的肩膀说:“只能通过化疗减轻她的痛苦。她的生命不足六个月了……”
尽管我无数次迫使自己坚强,但听到这样的话,我的心还是忍不住像刀割一样。
我颤抖着声音说:“张大夫,切除卵巢不行吗?”
她摇摇头说:“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太晚了。她能撑到现在,也真是奇迹啊。”
我靠在墙壁上拼命地吸了一口气,擦干脸上的眼泪。
米欣大病9
然后上楼看米欣。
乔峰正在喂米欣稀粥。看到我,她摆了摆手。
我哭丧着脸说:“米欣,你快好吧。我可没有本事管理恒妍。”
“你有这个能力的。”米欣软绵绵地说。
“你失算了。我还真没这个本事。你都不想想,我连两个人的婚姻都经营不了,何况这么大一个会所?”
“那我就尽快好起来吧。不过你现在可要努力一阵子。”
我本来想问问米欣和乔峰具体的操作办法,可是看着米欣的样子,我没有开口。
都说摸石头过河,可现在连石头都没有。
我又嘱托了几句,直到米欣不耐烦。
转身离开时,米欣轻轻地说:“秀儿,千万不要告诉我的妈妈。”
我没有转身,拼命抑制住自己的眼泪。
米欣也哭了,她泣不成声:“有空劝劝爸爸。”
我扭过头说:“爸爸知道了吗?”
“爸爸只知道我生病了……”
我心一横,勉强笑着说:“哭什么哭啊,我还等着你赶快结婚呢。乔峰,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米欣,我说过,我要在香榭丽舍大街给你买一件最漂亮的婚纱呢。”
我本来是要逗笑米欣的,没有想到三个人都流下了眼泪。
趁米欣不注意,我使劲踢了乔峰一脚。
乔峰很夸张地笑了一下说:“秀儿,你劝劝米欣吧,她根本不嫁给我。”
“我不劝。你条件不够。米欣要找的可是白马王子啊。”
“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还可能是唐僧呢。”
“唐僧有什么不好?娶唐僧做老公,能玩就玩,不能玩就吃肉。”
“我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有才啊?”
“怀才就像怀孕,时间久了才能让人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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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欣也忍不住笑了。
我说:“你好好养病。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是娘家人,要大大的红包。”
“你这么贪婪,到时我在红包里包一块便便。”乔峰笑着说。
我恶狠狠地说:“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吧。”
之前没有发现,米欣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两弯眉毛轻轻下扫,像两片羽毛,轻轻地飘落到人的内心深处。
以前总是找米欣诉苦,现在难受了,居然连个去处都没有了。
可我实在憋的痛苦。
能想到的只有小恙了。
我开着米欣的车去了小恙那里。
居然只有她和孩子们在家。
看到我,小恙的脸上出现不自然的神色。
陈子昂不在家,眼前终于清净。免得看到他们两个人相亲相爱,而我形影相吊。
我打趣她:“陈子昂呢?今天怎么不见你们双宿双飞了?”
她居然低下了头。
我诧异,莫非陈子昂也出现了不测?世界末日还没到,怎么都争先恐后离开地球啊?
“秀儿,我们就要离婚了?”
“什么?”我惊叫着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就算你们要凑热闹,也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啊?开什么玩笑?”
她一脸严肃地说:“没有开玩笑,是真的。”
两个孩子在客厅里玩积木,我和小恙到阳台上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
米欣大病10
“学校调来一个老师,和子昂一个办公室。看起来很风马蚤的那种。反正我看不惯。也不知怎么回事,他们两个就缠到了一起。”
“你们都有两个孩子了,他还想怎么着?”
“我也哭了,也闹了,可是他根本不回心转意。我向学校领导反映了情况,他索性就不回来了。再说了,你和罗大生也有孩子,还不照样离婚?”
我真是没有想到,就陈子昂那个熊样,居然也要加入离婚离婚潮流?
这个社会太琢磨不透了。
我都想抓狂了。
我太随性,活该被男人抛弃。而小恙呢?她温柔贤惠,连说话都是轻声轻语,为什么也被抛弃?
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总之就是那个思想吧,就是吃过锅里,看着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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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锅应该是火锅。里面的美食各种各样。有人喜欢吃素,有人喜欢吃荤,有人喜欢生猛海鲜,有人喜欢飞禽走兽。
男人太能吃了。
经常吃素的,突然吃点生猛海鲜,顿觉新鲜。吃着锅里,就扔了碗里。
阻挡不了。
女人都该成为百变神君哪。男人口味到哪儿,女人也跟着变到哪里,随时伺候。
原来以为会天长地久,谁知道竟是一场误会。
只是奇怪,女人没有逼男人成为李嘉诚,男人凭什么让女人优雅如张曼玉清纯如周迅性感如舒淇呢?
离婚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能抛弃我,我就能休你。
只是女人不同男人,男人是洋葱王子,剥到最后没有心,只会让女人流泪。而女人是莲藕,藕断仍然丝连。尤其是离婚的女人,孩子是最大的心伤。
我随手翻了一下茶几上的《江城晚报》,最下角的方框里就公示着本周结婚和离婚的对数。
结婚:18对。离婚:16对。
快持平了。
加油!
结婚时那些甜言蜜语都跑哪里了?
男人的话语就像老太太嘴里的牙齿,没有几颗是坚定的。
我问小恙:“你们说好离婚了吗?”
她摇了摇头,眼神空洞。
“你真的决定离婚?”
“秀儿,你能离婚,我为什么不能离婚?你离婚后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我苦笑,别人看的只是我的故事,而我流着自己的眼泪。
离婚这件事,就像吃黄连,只有到了你的嘴里,你才知道有多苦。
我打趣她:“难不成你把我当成榜样了?你要是这种想法,不是吃错药,就是还没有吃药。”
俩小家伙估计是玩累了,就跑了出来。
“妈妈,爸爸怎么还不回来?《鲁宾逊漂流记》他还没讲完呢。”
小恙恶狠狠地说:“他死了,不再回来了!他不要我们了!”
我赶紧拉了她一下。笑眯眯地对孩子们说:“爸爸今天晚上加班,不能回来。否则校长就要打屁股。”
哥哥立即问:“美秀阿姨,爸爸都是大人了,校长还要打屁股吗?”
我瞪大眼睛说:“当然了,只要做错事,都要打屁股。爸爸的屁股大,校长就用木板子来打。”
“那爸爸会哭吗?”
“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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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有点拽1
我即便不是婚姻研究专家,我也知道小恙这时候的态度是极端的。
我压低声音说:“你这样说心里很舒服吧?自己图个口快,给孩子们带来多大的伤害,你知道吗?一个自怨自艾的妈妈,再带出两个自怨自艾的孩子。孩子们长大后,再把这种情绪带给爱人,带给下一代。好了,你们这也算是家宝了,代代传下去,谁也别想活的轻松。你白当老师了。”
我看她不说话,继续扮演老师的角色:“你们分开几天我不知道,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副离不开男人的怨妇形象。就这样你还想洒脱地离婚?恨有多深,爱也有多深。看来,你对陈子昂,离婚只是赌气罢了。”
“那又怎么样?”小恙底气不足。
“你心里并不想离婚,只是嘴上说说,带着报复的心理罢了。凭心而论,是这样的吗?”
小恙不言语。算是默认。
“可如果你再这样的话,你们不但会真正离婚,而且彼此还伤的很重。”
小恙咬牙切齿地说:“既然不能相濡以沫,那就相忘于江湖?”
她这样我倒很意外,我还没有见过她这样绝望到底的样子。
“就你这样能相忘于江湖?成为江湖仇家还差不多。看吧,以后孩子的抚养费,父母的赡养费,房子的所有权,还不知道怎么闹呢。你以为离婚那么简单?”
“你说我该怎么办?”
“真正想离婚的女人不会说在口头上,她会不动声色地盘点属于自己的东西。知道自己每一步都该怎么办。因为心平气和,往往还离不了。不想离婚的女人往往图吐口舌之快,吆喝的满城皆知。让男人颜面扫地,最后八成都离了婚,而且什么好处也争取不到。”
虽说这只是总结别人的经验,但之所以成为经验,还是有一地的可取性。
我也很恼火。我本来是想找她倾诉一番,谁知道她这里非但不是风平浪静,还是水漫金山呢。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气呼呼地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不比我少吃粮食,自己都不动脑筋想想。”
小恙也生气了:“那你滚吧。”
“你让我滚,我就滚了。如果你再让我回来,对不起,我滚远了。”我抓起包,假装离开。
小恙连忙拉住我的手说:“秀儿,你不是这样的。”
“你要再这样,我不是这样也被你蹉跎成这样了。你就当陈子昂死了。自己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能怎么快乐,就怎么快乐。你的情绪感染着孩子们。你嘴上做说的人生,就是你的人生。每天叫着‘没钱’的人,真是都是跟金钱无缘的人。这里最关键的信息不是因为穷而没钱,而是因为天天说着没钱,所以穷。每天告诉自己‘好的’‘一定有办法’‘没有问题’,那么每一天就会过的非常顺利。即使遇到了困难,也能够跨越难关。但是,如果每天都吆喝着‘太糟糕了‘’难受死了’‘痛苦死了’,那么遇到的挫折也特别多,运气也显得特别糟糕。”
这个男人有点拽2
“秀儿,我当对你刮目相看。”
“别崇拜我,我也是从别人身上学来的。虽说你是教师,但教师教得了别人,教不了自己。”
两小家伙吆喝着饥饿,我起身告辞。
“做点好吃的,和孩子们好好吃一顿。就当他出差了,时间是半年,或者一年,或者是三年。有孩子陪着,你不会太寂寞。能熬住,就熬。熬不住,他妈的就离婚。再找个男人。”
走出小恙的家门,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小恙,好好珍惜日子吧。米欣——快不行了。”
“什么?”我看到的也是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不打算再把痛苦重温一遍。
我淡淡地说:“看米欣,多优秀。你能说老天对你不公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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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恙家里出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都虚脱了。
滨河公园门口,走出来两个老人。老头一手牵着老太太,一手提着青菜,目光里满是坦然。
什么是爱情?
少年夫妻老来伴。走过五十年,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时候,才有资格说爱情。
夕阳如血,染红西面半个天空。又一天溜走了。
七月的傍晚,热浪已经消退。
女儿湖边乘凉的人三五成群。
城市的霓虹已经开始闪烁。映着湖上粼粼波光,看起来好像满天星星在地面上闪烁。
我疲惫地靠在护栏上,让弹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没有什么事吧?需要帮助吗?”
是一张平淡无奇的男人的脸。
“没有什么事。”
我习惯性地拉了拉衣服,然后准备离开。
这个世界太拥挤了,你连沉默的地方都没有。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别人的障碍。
“反正都没有事,要不聊聊?”
他的嘴唇太厚了,仿佛安装上的两片肉片子。说话的时候,这两片肉上下抖动,让人心里痒痒,恨不得拿针把它缝上。
“你老婆呢?”我直接问。
“哦,她加班了。”
“你老婆怎么样?”
他一下子来了兴致:“没法跟你比。自打生了孩子,整个人开始发胖。哎呀,连像样的衣服都不好买。我们两个也都是凑合着过呢”
“什么算不凑合?”我饶有兴趣。
“老婆至少看起来清新养眼吧?你这样给人的感觉就挺好。”
我哼着点了点头,脸上都是讥讽的笑。
“那还不好办?”
“怎么?”
“你挣大钱啊,让老婆去韩国做个美容手术不就得了?”
他讪讪地说:“那大钱哪是说挣就挣的?现在找个工作都不容易啊。”
“找个老婆也不容易的。”
他搔着头皮,很不好意思。
他的样子还算中规,估计是在哪个事业单位谋职的小职员。没有贼心,但有半个贼胆。路边随便搭讪一个女人,意滛一下灵魂,也算难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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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啊。”他抬头看看天说,我点点头。
没话的时候,只能靠天气凑话。
“要不,我请你喝茶?”
我俏皮一笑:“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你不送我个小礼物?”
这个男人有点拽3
“你要什么礼物?”他立即警惕起来。
我逗他:“老凤祥银楼晚上不关门,我们去看看?那里镶钻的手镯特别漂亮,我很喜欢呢。”
他的小眼睛里先是吃惊,然后是无措。
他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直白。
我继续逗他:“我和我老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送了我一条钻石项链。我们保不住也会交往呢。”
他简直都惊骇了。右手使劲绞着衣角,不知道说什么话。
这样的男人,估计没有碰到我这种狮子大张口的。
男人为什么喜欢办公室暧昧?因为彼此都熟悉,不会那么世俗,也不好意思世俗。现在他是路人甲,我才不会有什么顾及。
良久他看看手机,有点尴尬地说:“对不起,我今天晚上还有点事,不能陪你了。我们改天再聊吧。”
“要不留个电话?我们也方便联系?”我歪着头说。
“我准备换号,要不回头再说吧。”
我看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不忍心再逗他玩儿了。
坏人需要实力,败类更需要品位。就这层次,也想出来占便宜,歇着吧。
敢情经过这次经历,他对他的糟糠之妻会有新的感觉。
没人牵手,我就揣兜。
因为太累,反而不想吃饭。我又转悠到老顾那里。
我在这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自己都感觉有点流氓了。
若真是流氓也好了,我是流氓我怕谁?
小店里开着音响,徐徐地放着古筝名曲。叮叮咚咚的声音仿佛高山流水。
说实在,我还真喜欢这个地方。
老顾朝我点点头,又继续手中的料器。
我趴在工作台上,看他把手中的喜羊羊一点点做完整。
“师父,你侵犯了版权,这是我设计的。”
“那你还侵犯了人家电视的版权呢。还没出师,就想和师父叫板了。这在古代可是忤逆大罪。”老顾一板一眼地说。
“可惜不是古代。你老是幻想古代,是不是也想妻妾成群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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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一个都伺候不了,还想伺候一群?我没有那个野心。”
从老顾五官的轮廓来看,他年轻时绝对是个美男。
我忍不住说:“我要是早出生20年,我非喜欢上你不可。”
老顾呵呵笑:“我要是年轻的话,也真会喜欢上你的。”
“那你现在不喜欢我?”
“喜欢,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喜欢。你的野心不小,莫非要老少通吃?”
“我和你一样,没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精力。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而已。”
老顾盯着我的眼睛说:“你真是个充满魅力的女子,谁娶到你是谁的福气。”
“不能看表象的。暗地里我也心狠手辣毒若蛇蝎的。”
和老顾聊了一会儿,我心满意足地离开。
这里就是我的第三地。
每个女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第三地。伤心疲惫难过失望的时候,能有个调节自己的心情的地方。
只有家是唯一阵地的女人,注定活的辛苦。
家里照旧空落,我索性打开所有的灯,让每个房间都充满明亮。
这个男人有点拽4
我用烤箱烤了几块松脆的松饼,又在上面挤了两朵忌廉花,看起来很鲜丽。
把三文鱼头和豆腐炖在火上后,我开始泡澡。
一个小时后,我从浴室一出来,就闻到了浓浓的香味儿。
我又炸了一块牛排和几只软虾,放在太极造型的碟子里,中间的两个圆圈处刚好搁上黑胡椒和酸梅的蘸酱。
黑压压的时间不觉打发过去。我坐下来准备吃饭。
可这时门铃响了。
我还没有站起来,手机也跟着响起来。我看看号码,是大生。
“秀儿,我在你家门外。开开门。”
我也没必要矫情,直接把门打开。恒妍的事情,我正准备找他帮助。
他穿着蓝白格子衬衣,米色休闲裤,看起来很清爽。我呆了一下,这套衣服,还是以前我给他买的。
而我身上穿的丝裙也是他给我买的。
只是物是人非。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还是大生先开口:“秀儿,我今天去看甜甜了。”
“哦。”
“妈给她买一条裙子,我给她送了过去。她长的越来越好看了。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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