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关键时候,这小郡主竟开口了,忙笑着说道:“能跟着郡主也是她们的福分,多谢郡主。”
宝钗忙对着淑雅一福身子:“便是跟在郡主身边为奴为婢,那也是我们做奴才的福分。”
她此言一出,探春和惜春的眉头都皱起来了,虽然名份上她们是包衣奴才,可是这么明显的讨好献媚却是过分了,你若说自己便罢了,何必加上一个“我们”呢?
宝钗这时却一心一意的要讨淑雅的欢心,哪顾得上探春她们?
见目的已经达到,贾母便要回了,在这王府中见人就要低头的感觉她非常不喜欢,当下对黛玉说了几句祖孙亲情的话,又嘱宝钗等人要安分守礼,说这个的时候特意看了眼宝钗。之后贾母便离开了,黛玉送她到了门口,礼数周到,却已没有往日在府中的那份亲热了。
再次回到翠竹苑的时候,却见正厅中堆了几箱子东西,都是夜明珠、折扇等名贵东西,又见宝钗正忙着将这些打开,她见黛玉进来,便笑着说道:“初次进王府,总不能空手来白吃白喝的,因此带了些不值钱的小东西,给郡主王爷们赏玩赏玩。”
黛玉脸一白,空手来、白吃白喝,说的不正是她吗?
淑雅笑着道:“有没有东西不要紧,那份心却是要紧的,况且做客人的送不送礼无关紧要,可那些自己送上门来的,不带点东西来,怎么住得久?”
宝钗脸上笑容一僵,讪讪的不好再说,探春和惜春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黛玉一直心中感激着探春,若不是她,自己现在大约早就死了,便请她们坐,又让紫鹃拿来点心水果一起吃着,今儿早上胤祥送来了一筐进贡来的福橘,紫鹃也拿了上来,淑雅一看马上抢来吃,直吃得手上嘴上都是汁水。
黛玉要给她擦拭,淑雅却跳下位子躲开了,直接来到正指挥着丫鬟拿出上好紫云罗锦缎的宝钗,笑说道:“这紫云罗很是不错的样子。”
“郡主说得是。”宝钗带了几分得意,要知道这紫云罗可不是一般家里能够用得上的,她们家中也只有五匹,这次是为了讨怡亲王的欢心,她才力劝薛姨娘拿出来的。
“拿来擦手倒是正好。”淑雅话音刚落,满是汁水的手就按上了紫云罗,刹那间一匹上好的锦缎就被抹得汁水淋漓,宝刹啊的一声惊叫,本能的就要上前抢夺,但那匹紫云罗已经被淑雅拧了几下,丢到老远的地方去了。
淑雅皱皱小鼻子道:“瞧你那小气的样子,不就一匹寻常的布吗?本郡主回头赔你好啦。”
“郡主说笑了。”宝钗无奈只得装作大度的模样。
黛玉不喜宝钗,但对淑雅这样整人也不赞同,便不想留在这儿了,对探春、惜春说道:“三妹妹、四妹妹,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探春点了点头,惜春却道:“我不要,留在这儿比较好玩。”她掩嘴一笑,看了看宝钗,她是宁国府当家人的妹子,虽然住在荣府,平日倒也无人敢欺,甚至还要让她三分,因此她万事都摆在明面上,不似探春那样隐忍,又素来对宝钗的八面玲珑很不喜欢,因此现下看她吃瘪,心中倒有些高兴,有心瞧个热闹,黛玉无奈摇了摇头,携了探春的手出去。
她们走后,淑雅又往宝钗带来的那两口大箱子跑了过去,宝钗想要拦,淑雅脸一沉:“我不过看看,你当我是稀罕你的东西吗?”
宝钗忙说不敢,只得让开了,淑雅笑着趴在箱子边上,拨弄着里头的东西,小嘴里还一边嘟囔着。
“这个不好看。”哗啦,一把泥金柄湘妃竹的扇子飞了出来,跌在地上,扇骨断为两截,宝刹呀的一声惊呼。
“这个太俗气了!”一只玉凤凰被扔了出来,这回宝钗有了防备,忙身子一转,一把接住,心中定了一定,却忽然腰眼上一疼,啪嗒一声,不但玉凤凰摔在地上跌得粉碎,连她自己也倒在了地上,一下崴到了脚,疼得她额头冷汗直冒。
“啊呀,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呀!”淑雅笑吟吟的站在宝钗的身后,也不去扶她,只嘴边微微笑着,惜春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直让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宝钗臊红了脸,那些丫头们没有得到郡主的许可,也不敢扶她,最后还是紫鹃想着这儿是黛玉的翠竹苑,若宝钗出了点事,但也不好,这才将她扶到了一旁。
018 怜黛玉胤祥赠火珠
怡王府的花园中,黛玉和探春并肩而行,一路闻着微风送来的淡淡花香,心旷神怡,探春更是将府中的烦恼琐事抛到了脑后,黛玉也是心情疏朗。
“三妹妹,上次的事真正多谢你了。”黛玉拉住探春的手,这句话她早就想对探春说了。
探春一笑:“也没有什么,大家姐妹一场,帮你这点子小忙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她的脸色渐渐黯淡下来了,“这种时候不互帮互助,岂不要都落得跟二姐姐一般下场了吗?”
黛玉知道,贾赦借了孙绍祖家五千两银子,后来还不出,就让迎春匆匆出嫁,说出嫁是好听的,说得难听些,那就是折了那五千两的银子,到了孙家,迎春自然抬不起头来,不但孙绍祖不给她好脸色,便是孙绍祖的母亲、妹子也是恶言相向。
“二姐姐真可怜。她现在怎么样了?”黛玉说着,拉着探春走进一座亭子,坐下说话。
“这个我不知道。”探春摇了摇头,“你那阵子病的时候,二姐姐回来过一次,容颜憔悴、再没了往日的神采,我细细问她,她也不肯说,只是那手腕上的伤痕我是看到了。”一想起迎春手上那几道瘀伤,探春就咬牙心恨,“也是二姐姐好欺负,若换了是我,才没有那边容易就让那姓孙的欺负了去呢!便是一死,也得与他拼了,这样才能给自己找到一条活路,若不然还不是一辈子被他欺负的?”
黛玉掩嘴嫣然一笑:“三妹妹这样的人自然到哪儿都不会被人欺负的,只是我可为以后的三妹夫担心了,若没有那金刚钻,可不能拦三妹妹这瓷器活儿呀!”她说完就娇声笑了起来。
女儿家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个,探春纵然有些男儿气概,但说到底也是闺阁女子,一听这话,脸就红了,伸手过来挠黛玉的痒痒,一叠声的道:“好你个贫嘴丫头,竟说这话来笑我,我看怎么收拾你。”
“三妹妹,好妹妹,饶了我吧,我再不敢了。”黛玉一边躲着一边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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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黛玉穿了一身粉色绣祥云的袄子,探春一身青绿色的衣裳,两人在花丛中打闹玩耍,便如两只翩翩起舞的彩蝶,让人见了便移不开目光,这其中包括了刚刚回府的胤祥。
胤祥上完了朝,又和雍正私下里说了一会子话,这时回了王府,想着马上来看黛玉的,便往翠竹苑走来,没想到在花园中就遇上了,就见黛玉左绕右走,娇小的身影隐藏在各色花朵中,更显娇俏,那笑声宛若银铃一般,微风一吹,清脆悦耳,胤祥情不自禁的就一步步朝她们走去。
黛玉和探春还兀自不觉,只是相互打闹着,一个不慎,黛玉足下一滑,就要跌倒,探春忙要去扶,已经来不及了,黛玉呀的一声惊呼,却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扑入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那淡淡的龙诞香丝丝缕缕钻进黛玉的翘鼻中。
黛玉微微抬头往上瞧,胤祥那张英俊的脸庞微带笑意,眼神中带着宠溺,黛玉脸上莫名的一红,这在胤祥看来更增娇艳。
“怎么这么不小心?”胤祥微微一笑,双手轻轻一托,扶正黛玉的身子。
黛玉脸上更红了,忙退后两步,道:“王爷回来了,见过王爷。”俯下身子见了一礼,探春也上前施礼。
胤祥对探春的来到有些惊讶,不过由于她帮过黛玉,虽然这也有一部分是为了她自己,不过帮了就帮了,因而胤祥对她的印象不差,便点了点头:“原来是三姑娘,起来吧,你跟黛玉之间姐妹情深,我都是知道的。”
探春心中微喜,胤祥看了看她:“怎么来到我这儿了?”
探春小心翼翼的把贾母带她们姐妹和宝钗来到这儿的事说出来了,又偷看胤祥,胤祥脸上既无恼怒也无高兴,只淡淡的点一点头:“既然是淑雅让留下来的,那便留下来吧,带我去看看。”
翠竹苑中,淑雅看着皱眉艰难坐在椅上的宝钗,觉得好笑,哼,说什么端庄贤淑、说什么艳若牡丹,摔成狗吃屎的模样还不是这样难看?转过头也不再理她,又看看宝钗带来的那几箱子东西,都已经很是凌乱,也没有兴致再玩,便又坐下来吃着福橘。
“王爷来了!”门上小厮一声呼唤,淑雅放下手中福橘,咯咯笑着:“舅舅回来了。”
说着话儿的时候,胤祥和黛玉、探春已经走了进来,淑雅扑入胤祥怀中,塞了片橘子在胤祥口中:“舅舅,这橘子甜不甜?”
胤祥笑着摸摸她的脑袋:“甜。”
惜春忙上前施礼,宝钗也强撑着身子施礼,胤祥只点了点头,眼珠一转,转到了地上那几箱子东西,宝钗脸上红了,原想着借这些来讨好怡亲王的,可现在……
胤祥看着这些眉头就拧起来了,心中一猜就知道是宝钗带来的,敛眉说道:“这些东西都堆在这儿做什么?平白脏了地方?来人,丢出去!”
门前小厮听了连忙进来,抓着几个箱子就走了出去,宝钗好一阵的心疼,但面上又不能表露出来。
胤祥看看宝钗等人:“既然来了,便住下来吧,只是黛玉喜静,又身子不好,你们莫要扰了她,就不要挤在翠竹苑了,秦顺儿,带她们去别处吧。”秦顺儿应了一声,走到宝钗等人跟前:“三位姑娘,请跟我来。”
探春、惜春两人斗点了点头,但宝钗却一心要和胤祥搭上话:“启禀王爷,我们都跟林妹妹好久没见了,不如便在这儿和她谈谈心。”
胤祥凌厉的目光自她脸上一扫而过:“难道宝姑娘是没有听懂本王的话?还有……什么我们我们的?难道就不知自己身份了吗?”凛冽的话语让宝钗心惊胆战,忙应了几个是,余下的话也不敢再说,跟着秦顺儿灰头土脸的离开。
淑雅拍着小手道:“舅舅真了不起,可把那讨厌的宝姑娘赶走了。”胤祥点点她的额头,笑道:“你也够顽皮了,那几箱子东西都是你弄成这样的。”淑雅嘻嘻一笑,知道胤祥不会怪她,便点了点头。
“好啦,你玩了这么久,该回去歇歇啦。”叫过一个丫鬟把淑雅抱了走。
见四下里没什么人了,胤祥来到黛玉跟前,右手摊开在她面前,黛玉低头一看,胤祥手中是一颗明珠,大约有拇指大小,浑圆晶莹,色作淡粉,仿佛散发着淡淡光晕,让了之后莫名的让人身心一暖,甚是舒畅。
“这个给你。”胤祥说着往黛玉的手中塞,黛玉知道这必不是寻常物件,不敢收,忙道:“无功不受禄,我……”
“这有什么?”胤祥强塞进黛玉手心,“不过是件寻常东西,前些天太医来给你诊断,说你身子太寒,因此我才寻了这东西给你,这东西称为西海火珠,带在身上能够御寒,对你有好处。”
“这样的好东西还是王爷自己用吧。”黛玉又要把西海火珠推到胤祥手上,胤祥却避了开:“我是个大男人,自有火性,要这东西何用,你便带着吧。制成项链、手链的都好,我不懂你们女儿家的东西,你自己怎么喜欢怎么用吧。”
见推辞不过,黛玉只得收下,身子福了福:“那多谢王爷了。”胤祥笑着将她扶了起来:“倒不用多谢,你只需以后不要再生病落泪,那便是对我最好的谢了。”
黛玉心下感动,默默点头。
019 厌宝钗淑雅整治忙
探春三人跟着秦顺儿出去,秦顺儿将探春和惜春安排在翠竹苑旁边的霞影阁中,又拨了四个丫鬟过去伺候,之后又将宝钗带到静沁园中。
那静沁园是王府靠近北面的一个僻静院子,再过去便是王府的后门了,宝钗见秦顺儿将她安排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心中不满,她存心为了怡亲王而来,想要接近怡亲王,那必从黛玉入手,现在离黛玉这样远,如何亲近怡亲王,不过也不能直说换房间,笑了笑说道:“其实不必这样麻烦,我和探春、惜春住在一起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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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顺儿瞅了她一眼,不冷不热的道:“探春姑娘、惜春姑娘是贾府里的姑娘,自然住在一起,薛姑娘是薛家的姑娘,若是和她们一起,岂不是不太方便,传了出去人要还要当我们怡王府的人慢待了姑娘们呢!”语罢,又瞧了瞧宝钗,讽刺的一笑,“难道薛姑娘是嫌弃这屋子?”
宝钗忙道不是,秦顺儿轻轻一哼,转身要走,宝钗急追几步过去,就要往秦顺儿手上塞银子,秦顺儿看也不看,嫌弃的看了宝钗一眼:“我们这边没有这个习惯的,薛姑娘还是自己留着用吧。”再不理宝钗,径直离开。
稍后,又有两名丫鬟进来,宝钗又照例去塞银子,那两名丫鬟高傲的拂开了手,其中一个名唤雪晴的冷冷说道:“姑娘当我们是什么人,哼!”
另一个叫做凌霜嘴角一撇:“雪晴姐姐是兵部侍郎家的千金小姐,难道还稀罕你这个商人之女的一点银子?好笑死人了。”
宝钗顿时一惊,上次进来的时候见到几个三品嬷嬷,怎么现在丫鬟都是兵部侍郎家的小姐了?她却不知道,当今皇上一直为他十三弟的婚事操心,屡次与他说,他只不理睬,后来便在选秀的时候送了几个官家之女去他府邸,明着是说丫头,其实无非是希望胤祥能看上她们中的一个。胤祥自也明白皇兄的意思,也不当她们真正的丫鬟看待,只让秦顺儿好生安排她们,今日来伺候宝钗倒是胤祥的意思,无非是想威慑宝钗。
雪晴、凌霜见宝钗楞在那边,也不再与她说话,自去偏厅喝茶聊天,宝钗自然不敢随意使唤她们,无奈之下一些琐事只能自己做了,倒比在家里还辛苦了几分。
探春、惜春和黛玉离得近,用了晚膳之后就去了黛玉那儿说话,直到黛玉困了,方才转回。
淑雅看宝钗甚是不顺眼,又见胤祥没有阻止她,便没事儿去拉了宝钗玩儿,宝钗起初只当这郡主小孩子性情,上次的撕毁东西不过是小儿之举,只要自己多顺着她,陪着她玩儿,便能以此作为突破口接近怡亲王,便兴高采烈的去了。
她却不知道,小孩儿的感觉是最为敏锐的,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她分得最清楚了,更何况小淑雅聪明得很,见宝钗老是有意无意的往舅舅住的银安殿去,又总是问舅舅的喜好,就知道了她的心思,有意整她,每每要宝钗陪她去湖边玩儿,趁着机会将她推进河中,或者要宝钗摘玫瑰给她看,然后就着便儿将她一推,把她推到玫瑰丛里,玫瑰花刺划破了她娇嫩丰腴的肌肤,如是几次,宝钗也知道了这位小郡主可不是好惹的,不敢再去扰她,可淑雅却想玩出瘾来了,没有事便去找宝钗“玩儿”,宝钗由开始的主动去找,便成了尽量躲避,惜春等人知道了这事都觉得好笑。
黛玉并不知道自己遭遇的很多事情都是宝钗的主意,她心地善良,觉得淑雅这样的折腾宝钗有些过分,便劝了几句,这一回胤祥却并没有站在黛玉的一方,反而劝着她道:“你那位宝姐姐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善良人,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淑雅做得对。”
“她大约也是听王夫人的意思办事,也是无可奈何。”黛玉叹了一声,胤祥微微摇头:“你太善良了。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她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儿,哪有这样容易听信别人挑唆的?你只相信我就是了,别的不必想它。”宛若黑夜明星的眼睛闪着些许光亮看着黛玉,黛玉心中一动,只觉得那双眼睛让她不由自主的沉溺、不由自主的信任,轻轻地点了下头。
胤祥低头看着黛玉那双略显迷离的双眸,心中也是一动,眼神移不开半分,一直在旁边被忽略了的淑雅大大的哼了一声。
胤祥、黛玉都忙回转了眼神,胤祥没好气的在淑雅的小脑袋上敲了一下,道:“没事情乱嚷嚷什么?”
淑雅笑嘻嘻的说道:“我不嚷嚷,你们还不知道要这样看到什么时候呢!”黛玉脸上更红了,胤祥瞪了她一眼,淑雅才不怕,转头看向黛玉的胸口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颗粉色的明珠,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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