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时一见便知目的已达:“好好考虑一下。”弘时欲擒故纵,转身便要走。
宝钗一想今日见到弘时,往后还不知何时能见呢,忙抢前几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弘时面前:“奴婢遵命,一定办好三阿哥交代的事。”
“好,好!”弘时拍了拍宝钗肩头,压低声音志得意满的笑。
050 待探究迎春归贾府
胤祥亲吻着黛玉的纤纤玉手,良久才放脱,月光下,黛玉脸上红彤彤的,娇嗔道:“你这人……往后不跟你出来了。”
胤祥被这凉风一吹,酒意消了大半,伸手一拦,将黛玉拦在自己怀中,笑着道:“这可不许,这两天没能见到你,可把我想死了,方才在宴席间,又不能同你仔细说说话,还有胤祯和弘历那两个臭家伙,尽盯着你看,可把爷气死了。”
说起这个,黛玉一阵尴尬,一阵脸红,又怕胤祥心生误会,忙道:“他们要看着我,我也不想的,我……”
她有些着急的模样让胤祥扑哧一笑,手臂一紧,将黛玉贴到自己胸前,轻轻一个吻落在她的发髻上,低声道:“我自然之道,那是我的黛儿魅力大,才引得那两个臭家伙看,我们黛儿可是很乖很好的,一心一意的,只有她的十三哥哥,是不是?”
他说得暧昧,黛玉脸更红了,推了一把胤祥:“你这个坏蛋,就爱戏弄别人,不理你了。”
胤祥哈哈一笑,揽了黛玉,往园子里池子旁的太湖石上相拥坐着,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胤祥问道:“黛儿,我看你方才酒席间总盯着某一处角落看,那是怎么回事?你在瞧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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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这个,黛玉的脸色有些黯淡,迎春战战兢兢的模样让她好生心疼,叹了一声,道:“我在瞧二姐姐,便是已经出嫁的迎春姐姐,她嫁给了孙绍祖,听说一直被他们家欺负着,好生可怜。”
“孙绍祖?”胤祥想了想,缓缓说道,“那孙绍祖是我的门人。”
“啊?”黛玉倒是一惊,她并没有见过孙绍祖,但听探春说来,应该是个不动怜香惜玉的恶人,怎么成胤祥门下了?
胤祥仔细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孙绍祖这人我了解几分,是个打仗能手,往日里听他手下人说,此人虽然性情略有暴躁,但绝不是一个乱施暴行的恶人,想来其中必有缘故。”
黛玉撇撇嘴,道:“你偏帮着他,我不知道那么多,反正迎春姐姐那战战兢兢的模样我是见到的,如果她在孙府过得好,那何必这样呢?必然是有缘故的。”
“我哪儿是帮着他?”胤祥微微一笑,“不过是把我知道的事情真相对你说一说罢了。”顿了一顿,“你若想见你二姐姐,亲口问一下事情真相,我找个机会让你们见个面,如何?”
黛玉转嗔为喜,连连点头,胤祥见她高兴,心中也是一乐,在她额头上亲亲一吻,黛玉羞红了脸。
两人看时间不早了,便一前一后的回到了前厅,已经有好些客人离开了,胤禩、胤禟也携着福晋走了,唯有胤祯还坐在那儿,看到黛玉进来,双眼便盯在了她的身上,黛玉脸上微红,想到方才和胤祥说的话,心中存了恼意,看也不看胤祯,就坐回了自己位子上。
这时候,贾母上前来对兰翎告辞,兰翎只淡淡点头,随后转头对黛玉道:“黛玉,你这便也走了吗?”
黛玉点点头,兰翎拉着黛玉说道:“往后我若请你来,你可不许不来。”
“这是自然。”黛玉微笑着道,兰翎又拉着黛玉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放手,然后送了黛玉出门,门前那辆送黛玉来的马车已经停在那儿了,黛玉上了车,回头与兰翎做别,远远地,门口胤祥站着看着她微笑,黛玉对他点了点头。
贾母等人瞧着眼热,心中愤愤,特别是王夫人简直咬碎了银牙,自己以前在府中自来是尊崇备至的,后来元春做了元贵妃,那便是老太太也要让着自己几分,来到这儿之后竟被人如此忽视,还要给别人陪笑脸儿,上得车来,她轻声对宝钗咬牙切齿,宝钗想着弘时的话,对王夫人的话便不怎么理睬,只是敷衍着顺着她的话说。
胤祥办事速度却也真快,到了第二日下午,黛玉在贵妃榻上卧着的时候,就见一个小丫鬟高兴的跑了进来:“淑雅郡主来了,二姑娘也回来了。”
“真的?”黛玉马上翻身坐了起来,紫鹃也是一脸喜色,一边服侍黛玉起来,一边说道:“二姑娘自从去了孙府,只回来了一次,便再没有回过娘家,这下子可算能再见上一面了,只不知她过得好不好。”
匆匆整理一番妆容,黛玉素颜来到了前厅,贾母等人都已经在了,不过都围着小郡主淑雅说话,只邢夫人、探春、惜春拉着迎春说着话,黛玉对淑雅点了点头,就来到了迎春身边。迎春形容憔悴,虽然脸上笑着,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在强颜欢笑。
“二姐姐,你好吗?”黛玉说着话儿,心中就是一番酸楚,瞧她这副样子,如何好得了?
“好。”迎春的泪水慢慢盈满了泪眶,别转了头去,邢夫人叹了一声:“既然来了,那便多住几天吧。”
王夫人在旁一听,可不干了:“嫁出去的女儿如何能在娘家多住几天,这样可要被别人笑话了。”她心里在想:“她这一回来,若真住下了,那不知要住多久,况且老太太必定是要她住在园子里的,到时候又得唤丫头过去服侍,还要准备吃食等物,岂不又要花上大笔的银子?实在划不来!”
邢夫人身世及不上王夫人,又没有子嗣,向来惧她三分,听她这么一说,一时不知如何接口。
“我还没有听过姑娘回来不让住的呢!”清脆稚嫩的声音从淑雅口中传出,她缓缓走了过来,她身为郡主,小小年纪也有一番威仪,冷冷的看着王夫人。
王夫人尴尬一笑:“我也不是不让住,只是二姑娘走了之后,她在园子里的房子都收拾出来做为他用了,现在姑娘一下子回来,我还真不知如何安置呢!”
“二姐姐就住我那儿吧。”黛玉看着王夫人,缓缓的说。
王夫人皱眉道:“这……怎么成?”
“黛玉姑姑现在是郡主,她说的话你敢不听?”淑雅柳眉微蹙,王夫人心中恨恨,却只得说好。
淑雅不再理会她,又走到探春的身边:“探春姑姑,我昨儿听你们这边的宝姑娘说,你生了病,因此不能去五福晋的寿诞,便让她去的,有这样的是吗?”
宝钗和王夫人的脸白了一白,那次是王夫人对探春说让她不去,让给宝钗的,探春也不敢说不好,现在听淑雅询问,探春淡淡一笑,模棱两可的道:“宝姑娘这样说那就这样好了。”
淑雅瞪了宝钗两眼,又见宝钗带着恨意看探春更是不满,念头一转,微笑的对黛玉说道:“迎春姑娘跟黛玉姑姑住,那我也要跟黛玉姑姑住,听说大观园中美奂美仑,我倒想见识一番。”
051 说缘故是非实难辨
淑雅乃怡亲王唯一外甥女,贵为郡主,她说要留下,贾母马上说好,宝钗心中却有一丝害怕,这小郡主专爱和自己作对,这次留下可别在耍什么鬼把戏害自己,想想这小郡主也当真可恶,自己从来没有得罪过她,她偏就爱亲近黛玉,和自己作对,当真该死!
该死?宝钗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自己也吓了一大跳,但这念头犹如火苗在她的心田燃烧着,瞬间变成了燎原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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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潇湘馆中,黛玉与三春对面坐着,三人围着迎春说话,至于淑雅,她小孩儿家不耐烦听大人们说话,便由紫鹃带着到外面玩去。
“二姐姐受苦了。”探春素来性子刚毅,但看到如斯憔悴的迎春,也不免落下泪来,她和迎春同为庶出,本就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感,向来最是亲近,见她受苦,最难受的就要属探春。
“也没有什么。”迎春淡淡一笑,原本圆润的脸庞此时早已消瘦,眼圈深深陷着,脸颊上还有一小块紫色淤青,眼中一丝淡漠生死的绝望,让黛玉看着揪心。
“那孙绍祖真是该死!”探春恨恨的说道,“二姐姐,你别再回去了,我就不相信他敢上这儿来抢人,大不了我们便见官去,横竖你身上这许多伤口,看他有什么话好说。”
迎春轻轻摇头:“都是我自己的命不好,况且……其中许多情由也怨不得他。”
“这话怎么说?不是他的错,难道还是我们的错吗?”惜春皱皱小鼻子,很不解的问道。
迎春苦笑了一下:“便不是我们的错,也和我们的错差不多了。”
“这话我越发不懂了。”探春伸手握住迎春的手,“你便同我们说说,好吗?”
迎春叹了口气,道:“我在孙府中的处境你们也都知道,不但那孙绍祖一家子恨我,便是那府中的老老小小也都不喜欢我,你们也知道我素来是个逆来顺受的,他们再怎么样,我也只是忍着,最多背后落泪,后来一些人便有点同情我了,老夫人也渐渐对我好了一点,因而后来我便慢慢知道了整个事情,在十多年前,孙家和贾家原本同朝为官,两家相交甚好,那时候老爷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少年,和孙绍祖的父亲出外玩耍之时,为了……为了赎出一个青楼女子,便问他借了五千两银子,事情发生之后没多久,孙家遭到那时的相国索额图的陷害,没收家财,孙老爷问斩,他们求助贾府,便是不替他们说话,还了他五千两银子作为盘缠也是好的,但老爷却……却说没有五千两银子的事情,不但将人赶了出去,还向官府告了一桩,说是孙府的人讹诈,孙绍祖的父亲和祖母因此遭到毒打,没多久便病死了,之后孙绍祖的母亲带着他们兄妹艰难度日,直到前不久方才翻了案,孙绍祖骁勇善战,当了将军,自然免不了一雪前耻,问老爷讨回五千两银子原是个由头,想先羞辱一番,再接着或再有报复。”
“前因后果大舅舅都知道吗?”黛玉忍不住问道,她不敢相信一个父亲在知道这一切血海深仇之后,还会将女儿送进地狱门。
迎春眼前一片漠然与死心,极缓极缓的点了下头。
“怎么能这样?”惜春叫了起来。
“或许这便是大老爷的计策吧。”探春沉思了一下,悲戚的说道。
“不错。”黛玉聪明睿智,又经历了这么多事,识得人心险恶,当下也想到了,“让孙绍祖娶了二姐姐,两家结为亲家,那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孙家就是想要报复,也不敢太过分了,再则,有了二姐姐在那边,孙绍祖便有了可以宣泄仇恨的人,他虐待二姐姐厉害一分,对贾家的仇便要淡一分,且二姐姐身上有伤,将来便是孙绍祖要再次秋后算账,贾府也能以二姐姐被孙家虐待之事告他们,或许老爷现在想的便是用这件事情来绊倒孙家,至少也得把孙家的名声搞臭。”
探春缓缓点头,拉着迎春,叹了口气:“二姐姐这是代父受罪呀!”
迎春突然失声痛哭起来,在孙家,便是那孙绍祖打得她再厉害,她再痛苦,也不曾这样大声哭过,这次却是实实在在的被亲人算计,她只觉得她的心仿佛被剜去了那般疼痛。
黛玉经历过被至亲之人算计的事情,明白迎春此时心中的痛,也知道此时此刻如何劝慰也是没用,只有等她自己明白过来,她递了一块帕子过去,一言不发。
探春轻轻抚摸着迎春的背脊,给她顺着气,迎春痛痛快快的哭了好一会儿,良久方才停了下来,哽咽了几下,勉强一笑,道:“这么哭了一会儿子倒是舒服些了。”抬头见黛玉三人都是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你们也别难过了,横竖这是我的命。”
“若是我,我便不认命!”探春咬牙切齿,“便是大老爷的不对,他们家也不该把所有的火都发到迎春姐姐身上去。”
“听姐姐说那孙绍祖是怡亲王手下的人。”惜春望着黛玉,“若是请怡亲王从中说和,想来孙绍祖往后不敢再对迎春姐姐不好的。”
“这样的事让他出面,恐怕不妥。”黛玉轻轻摇头,她不是没有过这个想法,若孙家只是对贾府有点小小不满,只是为了几个钱的事,那么确实好办,可现在中间涉及到了一个家族,几条人命,孙府岂能善罢甘休?况且若真让胤祥出面,怕日后孙绍祖就会不服他了,朝野上下也会说怡亲王仗势欺人,她虽然疼惜迎春,但不想因此害了胤祥,最好能想一个折中的法子,那便是最好的了。
探春、惜春一听黛玉这话,脸色都黯淡下来了,唯有迎春仍旧是一脸的淡然,淡淡一笑,道:“这事儿原本就不怎么光彩,何必再让外面的人知道?这不是更没了脸面吗?横竖现在孙老太太对我还是不错,毕竟我是他们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总不能当真虐待死了我,不妨事的。”凄然一笑,缓缓站起了身子,踱到窗口边,望着黑压压的天空,轻声道:“这天似乎要下雨了,但总会晴的,就不知我能不能见到,也不知这府中能不能再有晴天。”
“二姐姐。”黛玉一阵伤心,又一阵内疚,她走到迎春身边,真诚的道:“二姐姐,王爷虽不能帮你,但还有我呀!”
“对呀对呀,林姐姐现在是郡主了,只要林姐姐说话,那孙绍祖岂有不听的道理?”惜春拍着手说道。
黛玉微微摇头:“那孙绍祖乃领兵打仗的能人,想来必有一股旁人及不上的傲气,若强权逼迫,他必定更加厌烦。”
“那必须动之以情。”探春说道,黛玉点头道:“不错,二姐姐,你过几日回府,我便陪着你,我们动之以情说之以理。”想了想又轻叹一声,“或许还可将心比心。”双目转向窗外,眼中有着无限惆怅与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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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要亲往孙府帮助迎春,迎春感激之余,心中又有些惧怕:“上回宝兄弟也曾跟那孙绍祖论理来着,可后来还是被赶了出来,差点弄得一身伤。”
“他能管什么用?”惜春撇撇小嘴,“我算是看透他了,他定是到了那边,也不管事情究竟如何,便说孙绍祖是泥做的,二姐姐是水做的,又说孙绍祖不懂怜香惜玉的,是不是?等事情闹大了,孙绍祖发火了,他必定又是一走了之,二姐姐,我说得对不对?”
惜春说得活灵活现,迎春也不禁一笑,“四妹妹真是聪明,就像当真见到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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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春得意的一笑:“他那德性还不知道吗?上回金钏儿出事的时候,他不就是这样做的,便是晴雯,在他身边服侍的时候他将晴雯夸得多好,还说什么死呀活呀的,可是后来晴雯出事的时候呢?何曾见他到二太太那边求过?”
一旁站着的晴雯听着,心中微微伤痛,当日宝玉的无作为确实让她伤透了心。
探春一笑道:“好了,不说这个了,二姐姐难得回来的,便该高高兴兴的聚一聚才好呢,林姐姐,我可不管,这几日我便住在你这儿,跟二姐姐好好说话。”
惜春也笑着道:“我也是,林姐姐既然留下了二姐姐,可不能将我们两个赶出去哦。”
黛玉一笑道:“自然不会的。”吩咐紫鹃收拾出三间屋子来给三春姐妹住。
三人在黛玉那边过了几天快活日子,四人同进同出,白日游园赏花,夜里秉烛夜谈,时而小淑雅跟她们闹着玩儿,日子过得舒服畅快,迎春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影,仿佛回到了那段未出阁前的日子。
只是三日之后,孙家派人上门来接了,王夫人求之不得,直接将人领到了潇湘馆门口,那孙家人却是懂规矩的,知道这潇湘馆中住了两位郡主,并不敢进去,只请潇湘馆门前手们的小丫鬟进去说一声孙家派人来接大少奶奶回去了。
在里头正和黛玉下棋的迎春一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顿时白了一白,良久凄然一笑:“终究是要回去的,林妹妹,我们这盘棋还不知什么时候能继续。”
一旁看着她们下棋的惜春说道:“林姐姐不是要送你回去吗?怕什么?”
黛玉对紫鹃说道:“你且对孙家的几位嬷嬷说,我跟二姐姐正在下棋,请他们先回去禀报,等我和二姐姐下完了棋,一定会亲自送二姐姐回去的。”
紫鹃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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