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生活所有的磨难都会物所值,便不觉笑出声来。
再一次战略分析,因为有了干粮,我们准备反其道而行之,上山。趁着十米不见五指的雾气,我们悄声地越过坟茔,往上爬过一小片荆棘,幸运地在草丛里找到了我那双盛满泥浆的皮鞋。在溪口洗了洗鞋袜,朝左边的山路走了一小段,便选了个位置朝上攀爬。大约过了一小时,我们来到一条横亘而过的山路。两人躲在草丛歇了一会儿,并最终决定弃之不理,继续朝上爬。之后应该又过了两个小时,我们再次看到一条山路。不过与前面的两条不同,这山路狭窄了许多,而且杂草丛生,似乎鲜有人迹。
这时候太阳出来了,我爬上树观看了一下地形,现群山皆在脚下,而山下以远,是一片一望无垠的平原。在这平原中部,有一条贯穿南北的高路,大概便是途经电缆厂门口的那条。这么一想,我果然在右上方找到了电缆厂独一无二的烟囱,紧接着,梅村集市也清晰也可见了。在脑子里大致盘算了一下方向,知道我们大概在梅山西南面,而且估计不错的话,翻过这座山峰,我们便能见到大海。
我将这样的分析洋洋洒洒的给杨帆说了,提到大海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眨,我们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第六十二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与杨帆同时想到了:聋哑老人的小木屋然我们并不确信它具体所在的位置,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一定就在这座山中的某个角落。而且就目前形势看来,似乎也只有这个充满霉味的小木屋,才能将我们的如履薄冰化险为痍了。
吃了点水果,择道左行,连走带爬半小时,果然峰回路转的看到大海。根据零散的回忆,大致选择了一个方向,再度沿树林下行。下山的度远比爬山时快得多,一是因为与警察预料的地段背道而驰,二则是因为对小木屋中蚕豆大小光明的向往。因为选的都是深树丛林,除了遭遇荆棘与蜥蜴,一路有鸟儿歌唱,委实惬意非凡。在左顾右盼的迷途中,黄昏时分,我们终于听到了遥远处寺庙的梵音。它们的出现犹如一盒及时的指南针,令我们改道左下行,在天黑之前准确无误的来到了那条衔接小木屋与主干道的叉路口——当然,我们藏在树林里。
接下来的一切便显得顺理成章了:我们算计好小木屋的位置,再度退回去,在渐次变暗的树林中挪行了两三里,不久便找到了我们亲爱的聋哑老人。老人家对我们的光临惊喜交加,与他动用基本的手语嘘寒问暖之后,我们喝到了久违的老鸭汤。不过看样子他对昨天的事情似乎知之甚少,吃罢饭,聋哑老人以一种忍俊不禁的表情打量着我们的装扮,好像还以为我们要表演什么节目。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老人明白了我们现在的窘迫,他慈祥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关好了门,上山找周阿姨去了。
我们自然没有客气,自己动手热好水,洗了一个精简版的“鸳鸯浴”。之后,杨帆翻看了一下完好无损的笔记,我也将内裤荷包里的那钱点了点——要知道,这可是我们未知逃亡的最后一笔财富了。令我们始料不及的是,周阿姨竟然被拘留了,这是聋哑老人带回来的孙二叔告诉我们。根据他的说法,周阿姨有“窝藏罪”的嫌疑,但念及诸多外界因素,拘留几天应该就能放回来。在我们的愧疚万分之中,孙二叔告诉了我们另一个意外:明天清晨,将由他带我们坐船逃往上海。具体过程他没有多说,但从他胸有成竹的表情下,我们没有理由不相信他。此外,我那部破手机也失而复得,据孙二叔介绍,我将它大意的遗留在了柴堆里。其实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第一,我从来没有碰过柴禾,第二,我的不见了。但我没有深究,也不愿意深究,事实上,我已经很知足了。
睡了一个安稳觉,凌晨五点被老人叫醒的时候,孙二叔已经在门外装扮整齐。我的皮鞋已经被灶火烘干了,临行之前,老人递给我们几个苹果和一袋鱼干,又硬塞给了我二十张1o元钱合计两百块的红包,感动得我们热泪盈眶。然后,我与杨帆再次躺进了老人的三轮车,孙二叔往车里架上了几根木柴,然后又在上面放上几十颗白菜——不重,但却十分压抑。车行出山,至路口时有人喝问了一声,二叔赔笑道:二,小杂种卖给老聋子的白菜蔫了吧唧,早点去找他退钱。”那边便没有了声音,车继续向前,然后上土路,入马路,至海边,最终来到一间简陋的渔棚。
渔棚里走出一个络腮胡子,与上次陈四的费心打点相反,侏儒孙二只简短的说了句“都交给你了”便没了下文,没想到人高马大的络腮男却毕恭毕敬地说道:“放心,放心,您交待的事,我老许拼了命也要办到!”孙二叔白了他一眼,继而转过头对我们微笑道:“好了,你们和他一起坐船去吧,我还要回去给孩子们煮午饭。”络腮男插嘴问道:“这么早就急着回去?你真的不想多坐一会儿?”孙二叔哼了一声,似乎不愿与男子多说半个字,向我们挥了挥手,便拉上聋哑老人,走了。
我心里空空落落的,想起刚才孙二叔蹊跷的神情,便开始对眼前这个渔人萌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络腮男跳上那条破旧的小船,无所谓地向我们笑笑,摆起双浆大声喊道:“上船喽,上船喽!”见我们迟迟不敢行动,他爽朗地笑了起来老许在海上呆了三十年,你们还信不过我么?”见他笑得无邪,我们这才打消顾虑跳上船。但那船身摇晃得实在太厉害,我的脑袋一阵眩晕,差一点就要呕吐出来。老许哈哈地笑啧,两个小家伙还晕船,没经过大风浪啊,进舱吧,进舱吧……”
小船在海面颠簸前行,有好几次我都以为船翻了,但每次睁开眼,都能看到老许站在浪花上若无其事的摇曳。见杨帆脸色实在太难看,我向他乞求道:“叔叔,慢点划吧,她吐了两次了。”老许应声笑道:好慢,不过逆水行舟,要先划过了这片水域再说。”果然,划出这片大浪淘天的水域后,老许放缓了度,加之水面平静,我们就像回到了地面一般。见他的确不像一个坏人,为了打百无赖聊的时光,我便向老许打听起海上的逸事来。这位络腮男子无话不谈,到后面越聊越投机,我便好口无遮拦的询问起了他还与孙二叔的关系。老许一改滔滔不绝的粗犷不羁,向我们黯淡回忆道:
老许祖籍在江西,三年大饥荒时父母饿死了,他便被舅舅接到梅城,成了孙氏兄弟家中的一员。从十二岁起,老许便跟着孙家兄弟在海边捕鱼,十六岁那年,健壮的孙三率先娶了媳妇,但用老许的话说:“他那活儿被螃蟹夹过,不管怎么弄,也不行。”那时候他们包了两条船,一条大船泊在岛边,一条小船外出撒网。孙三婶住进大船后,老许的脚被蚌壳划伤,有一段时间整日都只能呆在大船中。结果**,性压抑的孙三婶与性幻想的老许,在某一日,生了j情。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不久孙三婶就怀孕了,老许与三婶十分害怕,便去求孙二帮忙向孙三解释。因孙三与老许一直不和,憨厚的孙二害怕孙三杀了老许,想想自己亲兄弟毕竟手足,便替老许背了黑锅。结果孙三暴跳如雷,拿了鱼叉要戳孙二,但终究不忍下手,便将鱼叉插向了三婶的腿……
之后,孙三婶流了产,绝望的孙三驶小船出去,遇上暴风雨,再也没有回来。再以后,三婶阴差阳错的嫁给了孙二叔,而老许独居海边,只有遗憾终生的份了。
第六十三章 月光下的被迫之吻
在老许催人泪下的悲情讲述中,我们在下午两点抵达了上海某废弃沙厂他轻车熟路的指引下,右行三四里,有一条通往繁华市集的小道。我与杨帆互相确认了一下对方的装束,临别之前,这位看样子准备孤独终老的渔者语重心长的告诉我们:“凡事三思而后行,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切记,切记!”
不一时抵达石化村,见街上人烟稀少无处藏身,便又跟着路牌去了金山卫。在火车站外买了两张临时遇到一个热心掮客,便在“身份证丢失”的借口下钱的“实惠价”住进了一家偏僻的小旅馆务员”交待清楚,我将门反锁上,给手机充上电,然后单纯地拥抱着杨帆,快地睡着了。
晚上8点被隔壁的电视声吵醒,我们就着开水吃了一些鱼干,然后开始打电话。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我的爸妈,简短地向二老报了平安,并得知:刘义的骨灰已经送回村里,刘伯伯哭得肝肠寸断,凶手陈四下落不明;赵大爷又去了一趟重庆,我们学校校长亲自接待了他,并许诺不会让凶手杨帆逍遥法外。给夏雨打第二个电话之前,我有些犹豫不决——我不知道该不该在这时候去打扰她。现在看来,几乎每到一个地方,我们都会给那里的人们带来麻烦,我真不愿意让无辜而善良的夏雨传染上我们的灾难。但后来我还是打了,或许在潜意识里,我还把她当作了我身体内的某一部分。在电话中一番嘘寒问暖后,夏雨干脆地说道:“小峰,你具体在什么地方,我明天过来接你们。”
然后换了一张卡,获得的消息便没有那么幸运了。先杨帆给肖晓萍打了一个电话,在得知小萧鑫身体健康后,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后来不知为何,她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放下电话,杨帆忧心忡忡地告诉我:“小峰,警察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了。”我只有苦笑,想我李小峰终于丢失了道貌岸然的面具,被人民警察定格为嫌疑犯了。心中虽然分外酸楚,但看到杨帆愧疚不安的神色,我还得自欺欺人地安慰她:“没事的,他们只不过怀疑而已,赵大爷和刘伯伯还不知道呢,亲爱的,看来我们终于可以风雨同舟了。”接下来,想想反正明天就能离开上海了,杨帆收拾好眼泪,又鼓起勇气给杨母拨了一个电话。但一直没人接听,只好转而打向杨舅舅家,立马就通了。电话那边的杨舅舅十分激动,只听他一个劲的重复道:“是小帆?小帆?真的是我的小帆……”杨帆眼泪汪汪,忙问:“舅舅,是我,舅舅,舅舅,我妈到底怎么了?”杨舅舅说,杨母为了节约医药费,手术动完才三天就回了家,结果伤口感染了,现在要住进医院观察几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之后,意识到我们极有可能被这个电话引火烧身,杨舅舅老泪纵横的向杨帆乞求道:“快挂电话,小帆快挂电话啊,他们马上就知道你们在哪儿了……”
第二天中午1们在小旅馆门口遇到了从火车站独自赶来的夏雨。为了以防万一,夏雨给杨帆戴了顶宽边帽子,又替她买了一大束玫瑰花,然后掏钱打的至金山汽车站,坐上了前往南京的客车。
在夏雨细致入微的掩护下,我们安全地抵达了她公司附近的住处。房间整洁、干净、清香阵阵,虽然同是一室一厅,但与我重庆租的房子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天堂。而且与我当初担忧的横眉冷对相反,两个小女人很快便成为了相见恨晚的姐妹。听她们在厨房里叽叽喳喳的嘻嘻哈哈,我也一扫憔悴阴霾的老气横秋,三人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晚餐。
晚上,两个小姐妹在闺房中窃窃私语,我一个人躺在外面看电视。回想这段时间形形色色的经历,真可谓“昨天阴、今天晴、明天又是瓢泼大雨”,戏剧得跟电视一样。房中的灯光一直亮到了凌晨三点,两个女孩一会儿笑得天真烂漫,一会又哭得一塌糊涂,想想这两个极品的女子都曾被自己深情的抱过吻过,心中就有一种做男人的骄傲,于是睡得也挺香。
夏雨卧室有台电脑可以上网,这成了我们百无聊赖生活中的精神食粮。白天夏雨上班去了,我与杨帆就围着这台冰冷的机器,通过指尖飞扬享受其中的喜怒哀乐。网络令我们收获甚多,在百度里搜索“杨帆”两字,哗啦啦的蹦出来十万多条,前面的链接全都冠以“通缉令”、“女逃犯”的字样。再输入“李小峰”,又哗啦啦的弹出两万来条,但这个“李小峰”就比较杂了,有医生、理师、总经理英、网络游侠,真正属于我这个“李小峰计也就那么百来条。
杨帆灵机一动,在搜索栏里输入“李小峰、杨帆”,屏幕一闪跳出了十多条。赫然在目的,竟是我们学校论坛上题为《歹毒女大学生谋杀男友,孤独老大爷千里寻真凶》的大型专题策划。上面署名“李小峰”,点进去一看,原来是陈菁“救平”会的战斗檄文——文章的确是我那次病中但内容与标题完全牛头不对马嘴,把杨帆看得哭笑不得。还好,上面的链接并没有对我表评论、怀疑抑或通缉,我不禁松了一口气。
网络新闻浏览多了,其实也就是那么一会事儿。杨帆不过是一时失足,而外界却能掘出什么“恶毒、教育、成长、家庭、心理、动机、策划、手段”等一系列专业术语来。起初杨帆看得全身颤抖,但浏览了三四十条大同小异的报道之后,杨帆开始笑了。因为她终于明白,这么多的评价几乎都是无稽之谈。那上面的猜疑、忖度、评论全部与真实的生活大相径庭。杨帆抹掉眼泪对我说:“小峰,他们全是乱写的。”我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但夏雨直言不讳地告诉我们,她有了男朋友。我还看过那副总的照片,未老先衰的那种小白脸,估计快有三十岁了。每晚下班回家,夏雨都会捧着一束玫瑰花,全是那傻逼送给她的,看得我心里挺不是滋味。幸好夏雨的厨房设施齐全,每天都由我全权负责炒菜煮饭。在那些细节中的蒸焖烤里,觉得生活就像烹饪,同一种生命的原材料,在不同的生活方式下会有截然不同的结局,渐渐的,郁闷的心胸也变得开朗起来。
到吃晚饭的时候,那副总还要打电话问候呵护一番,我与杨帆就得敛声屏气不说话。那位先生的声音很温柔,说话也慢条斯理,文质彬彬的,看到夏雨不胜娇羞的应答,我开始觉得她已经找到了梦想中的真爱,于是不敢对她抱有任何幻想——我们在西子之畔的暧昧也便到此为止。
但是第三天晚上,对前途的担忧令我失眠良久,当时我正倚在沙上看电视呢,卧室的门突然咯吱一声开了。见夏雨鬼鬼祟祟的探出一个小脑袋,我只得把眼睛闭上假装入睡,接下来便听到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确认我睡着以后,从沙上捡起遥控器将电视关掉了。然后我便嗅到了一股久违的芬芳,之后又听到了轻声啜泣的声响,那种想哭,又竭力不哭的样子。我轻微的虚开眼,但见沐浴在月色清辉中的夏雨,正俯身用迷人的脸庞着迷的看着我。正当我猜测她在干什么的时候,夏雨飞快地朝我额上一吻,然后像只小兔子船飞快的朝卧室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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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沙上,睁开迷朦的双眼,不知道该赋予这吻什么样的涵义,难道只是夏雨间隙性的梦游?第二天早上,夏雨依然行色匆匆的跑去上班,晚上仍旧无所谓的带回一束玫瑰,而她看我的眼神里,突然多了一种难以言表的复杂情愫。
第六十四章 网上开店有钱赚
刚开始那几天,我与杨帆在搜狐、新浪、猫扑、天涯等大论坛上注册了好几个马甲,整天儿煽风点火、装神弄鬼,把水灌得有声有色,以致好多人都pm短消息过来私下勾兑外,在新申请的q们一会儿是驰骋情场的**高手、一会儿又是情窦初开的纯情美眉;一会儿是单纯可爱的乖乖女、一会儿又是悍然风马蚤的老泼妇;一会儿是文质彬彬有小白脸、一会又是风流不羁的痞子男……总之,我与杨帆联袂创造了许多栩栩如生的新人物,以致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们还陶醉在这些角色中乐此不疲,把一旁的夏雨弄得莫名其妙。
不久,一群痴男怨女向我们吹起了爱情的冲锋号。比如一个女研究生对“老教授”钦佩有加,一天内了二十多封邮件来询问我们的手机号,还说什么“但求见得一面,枕得一眠,死而无撼。”另外还有个前卫尖锐的文艺批评者学女青年”放下了他引以为傲的愤世嫉俗,向我们写了三十多情意绵绵的爱情诗。这些爱情的攻势令我们烦不胜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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