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又再次堵在了他面前。又一阵箭雨落下,这一次,他吃力的挥动乾坤刀,差点没让两只落在自己身上。不等他反应,便有士兵握着兵器杀了上来,他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从林子里飞出五个黑衣人,一擒一挡一跃,两个人已经带着夏云烟和上官伶两人离开,余下的暗器一发,只见前面的燧国士兵纷纷倒地,脖子上鲜血喷涌,赫然插着一把万字形状的飞镖。这三个人大概是拖延时间的,与燧国士兵纠缠了一会,也不恋战,甩出烟雾弹,随即也消失在了林子中。
河面上,一艘快船早已等候多时,船首,男子一身青衣,文弱中透出几分高贵的气质,河上吹来的劲烈寒风勾勒出他精瘦而结实的身材,他的腰际,挂着一柄青龙剑,即使剑身隐藏在剑鞘内,却仍能感受到一丝锐利的剑气。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俊雅的面庞上,那温和的笑容,与他深沉冰冷的眼眸大相径庭。
他望着河岸,看到林子里步出五个男人,当他的目光落到这五个人手中的一男一女身上时,他嘴角的笑容更为明显。那五个男人带着这一男一女一上船,水手便即刻放帆,船飞快的向河下游驶去。
“迷倒了。”他淡淡望了一眼被掳上船的一男一女,道,“把他们带到房里休息。”
两个人便被人带到一间豪华的房间内,等放到床上,又有两个侍女上前给两人服下药,不多时,那容貌逸尘的男子就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上官伶再睁开眼,看见的却是蔚蓝的天空,感受到身子正在船上的沉浮。他撑起身,发现药效已过,转头看到坐在桌边的男子,一惊,“司马夜。”
司马夜抬起头,手里正拿着上官伶的乾坤刀,“你醒了。”看上官伶一脸戒备的表情,他笑道,“别紧张,我可不会杀了你,也不会要你的乾坤刀。”
“那你为什么还……救下我们?”上官伶心里的疑问更重。
司马夜笑起来,“如果我说我是为了她,你信不信?”
“云烟?”上官伶蹙眉,司马夜到底在想什么。
“她可是我妹妹。”司马夜说完,果然在上官伶脸上看到怀疑的眼神,后者讽刺的笑问,“你会不恨她?”他的语气听不出是问还是反问,司马夜也不理会,起身走向窗口,上官伶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到他说,“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无话可说,总之要不要跟我回王府,你自己看着办吧。”
上官伶沉默了一会,看了一眼身旁还在昏迷中的夏云烟,起身走到司马夜身旁,“你明知道,我没得选择。”
司马夜笑起来,“我可没这么说。”
“条件呢?”上官伶利落的问,司马夜转过头,玩味了一会他脸上的表情,笑说,“你倒是了解我。”上官伶不置可否的别过头,司马夜把玩了一会手中的乾坤刀,将它递给上官伶,“这么多年,我让你们四处寻找乾坤刀,想不到它就在我面前。凤夕,看来,我真是低估你了。”
“过赞。”上官伶毫不犹豫的接过刀。
“我在想既然乾坤刀的事你都能瞒我这么久,会不会还有更多天大的秘密是我所不知道的呢?”司马夜望进上官伶的眼,他的目光深邃而锐利,但后者却冷淡的回望着他。两人看了半晌,司马夜突然笑起来,“好好好,你不想说,那我也不问。”顿了顿,他放下声,“条件呢,也很简单。跟以前一样,你帮我找到我要的东西,为大辽效命,而我仍然会为你找寻陷害上官家的那个人。但有一点,得改变。”
“既然为大辽效命,那就不得再像现在一样任意妄为,你得服从我安排。”看了一眼上官伶,他继续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充分的时间考虑,只是不要让我等得太久。”说完,他就要走,上官伶叫住他,“只要不是做会伤害云烟的事,我可以答应你。”
司马夜笑起来,“好,那我们就说定了。”
上官伶不再理他,径自坐回到夏云烟身旁,小心的给她掖好被子,司马夜不禁道,“有的时候,我在想,你到底是像她的情人多一点还是像哥哥多一点。”床边的人不以为意的道,“随你怎么想。”
沉默了一阵,就在上官伶以为司马夜已经走了的时候,突然又听到他说,“真可笑,我这个有血缘关系的真哥哥,却绝不可能做到那样。”
上官伶听他口气有些奇怪,抬头却看见他已经走出门。第一次,他觉得他的背影有些孤单和悲凉,被巨大的阴影团团笼罩。上官伶望着床上的人,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安,伸手抚过她的脸庞,轻声道,“没关系,我会好好保护你的。我们说好都要活下去,都要幸福。”
这句话,是在安慰自己还是这昏迷中的人,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第四章
灯火通明的宣国皇宫内,下半夜,宫里突然闹起来,不一会,人影混乱的穿梭在空旷而冰冷的宫殿中,领头的内廷总管王公公急匆匆的指挥着身后的小太监,“快,快去叫御林军总领梁将军来,皇上恐怕,恐怕快要不行了!”
“是。”小太监领命急忙退下,身材臃肿的王德头也不回一口气跑到春曦殿,殿里的宫女听到外面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不断敲着门,急忙点上灯,批着衣服前来开门。门刚打开,就看到宫里总管王公公神色慌张的冲进来,“娘娘,娘娘呢?”
屋子里传来轻柔的声音问,“王公公,发生什么事了?”说着,一个美若仙子的女人身着凤霞披缓步而出,正是宣国的皇后青爱。王德一见她,礼也顾不及行,慌张的道,“娘娘,娘娘,赶快带着小皇子去天和殿吧,皇上……”
“皇上怎么了?”女人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焦急问。
“皇上恐怕是不行了!”
此话一出,女人倒退两步,差点跌倒在地上,幸得王德眼尖,及时扶住她,女人脸色苍白的问,“怎么会这样,今天下午不还好好的么?”
“皇上最近的确病情有所好转,今天晚上喝过药后,还与梁将军下了一回棋方才入睡,哪知道半夜的时候,皇上突然病情发作,大口的吐血,几次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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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赶快去看看!”青爱想也不想,带着一群人就匆匆赶往天和殿。此时,御花园里,正在领军巡逻的梁展得知消息后,也急忙赶向天和殿。两路人同时在天和殿外相遇,看到梁展后,青爱的焦急缓和不少,“梁将军,皇上……”
“别说那么多了,赶快带着小皇子进殿吧。”
就在青爱一只脚踏入殿中时,里面突然传出号哭声,接着是混乱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跑出来,哽咽着喊道,“皇上,皇上驾崩了。”众人心里一惊一凉,青爱顾不上儿子,冲了进去,一眼看到殿里跪着一排排宫女和太监,人人都在悲泣,西门笑站在床边,看到她进来,平静的说,“娘娘,皇上已经驾崩了。”
青爱心里一空,跌坐在地上,后进来的梁展蹙眉,立刻上前扶起她,将她交给一旁的王公公,冷着脸问道,“西门相国,未得召见,你竟然私自进宫。”
西门笑不以为意的道,“臣思念皇上的病情,半夜醒来,放心不下,便进宫求见,想要探望皇上。梁将军这么想,那本相也无话可说。但一切还请梁将军稍后再论,皇上刚刚驾崩,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将军多考虑国家的安危。”
梁展冷哼一声,事有大小,也只得问王德,“王公公,去把皇上的遗诏拿来。”
王德脸上神色一变,轻声道,“梁将军,皇上不曾写过遗诏啊。”一旁的青爱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西门笑,紧紧抓住宫女的手,疼得搀她的那个宫女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出一声来。
刚才跑去宣告的小太监这时道,“不过皇上临死前有交代。”
“什么?”梁展眯眼看着小太监偷偷望了一眼床边的西门笑,颤抖着道,“皇……皇上说……说让小皇子继位。”再擦擦满头的冷汗,望一眼西门笑,“还……还说……小皇子年幼,让……让西门相国代政。”
皇后明显一个踉跄,梁展握紧了拳头,沉声问小太监,“我问你,皇上可真说过此话。你当知道,如果其中有一丝一毫的不真,可不仅仅是欺君的大罪,有十个脑袋也不够你搬家!”
小太监明显一颤,却看到西门笑冷下来的目光,咬牙道,“奴才不敢有半句假言。”
梁展看了一眼西门笑,后者勾着唇角,冷冷的回看他,他再冷声问,“那先前王公公在的时候,皇上何以不下遗诏,偏偏要将这么重要的话讲给你一个不知名的小太监听。”
小太监沉默了一下,然后像背书一样麻木的道,“刚才王公公去找娘娘和梁将军您后,皇上有醒过来一段时间,后来相国来看皇上,皇上说屋子里太吵,有话与相国说,便叫大家都退到厅里,只留了奴才一个人在旁边伺候着。相国见皇上情况不好,便急忙去叫人唤御医。这时候只有奴才一个人在皇上身边,奴才看皇上似乎想说什么,便凑到他耳边,没想到皇上竟然是说遗诏的事。”
十二岁的小皇子慌张的看着这一切,他眼里只看到躺在龙床上动也不动的父皇,大人间剑拔弩张的紧张他完全感受不到,他一个人冲到皇帝身旁,抱着他的身体大哭起来,皇后看着这一幕,泪如雨下,却没出一声,因为她突然意识到,皇上去了,她心爱的男人,她的依靠去了,她的皇儿还小,还需要她的保护,所以她绝不能在这时候软弱。他们母子在这深宫里若想活命,就必须面对接下来与西门笑的斗争。想到这,她望了一眼梁展,心里安慰不少,至少她知道这宫里还有人是真心为皇上分忧的。
梁展脸色铁青,狠狠的瞪着西门笑,明知道其中有鬼,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末了,听到皇后有气无力的道,“既然皇上这么说,明日就下旨吧。”皇后走到床边,抱起儿子,哽咽着道,“本宫累了,你们都退下吧,让本宫和皇子在这里陪皇上说说最后的话。”
没人答话,西门笑眼里带笑,傲慢的从梁展身边走过,后者皱眉看了一眼皇后,正要出去,听到皇后又说,“梁将军,王公公,你们两人先留一下,本宫有话与你们说。”
等所有人都下去后,皇后抚摩着皇帝的脸,含泪道,“皇上的病一开始只是风寒,而且都已好转,哪知道后来会越来越严重……”
“皇后娘娘,臣觉得皇上的病来得蹊跷。”梁展走近,看着一脸苍白,嘴唇发紫的皇帝。
“本宫知道。你是怀疑西门笑给皇上……”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有什么办法呢,西门笑这个人在朝中的势力连皇上都要忌他七分,何况他西门家一族的支撑,我们又找不到确凿的证据,哪能那么容易把他扳倒。”
十岁的小皇子不发一言,第一次认真的听大人们谈话,在他的眼里,初现成熟的光芒。
“皇后,您不用担心,我们即使拼了这条命,也会保护好您和小皇子的。”王德递上一方手帕,青爱接过,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皇上身边,也就只有你们两位真心为他着想,这也是为什么皇上曾告诉我,若他出了事,便找你们两位商量。”
“皇后娘娘,有什么事只管吩咐,臣能做到的必定替娘娘做到。”
皇后摇摇头,“皇上早看出西门笑野心勃勃,怎么可能将我们母子托付给他。现在皇上突然就这么去了,我自己怎样都无所谓,我只是放心不下皇儿。西门笑现在已经利用他的名义执掌大权,下一步,他必然要找出其他的名义坐上龙椅。皇儿只怕凶多吉少,我现在留下两位,正是想将皇儿托付与你们。”
“皇后娘娘?!”两人同时惊叹而出,皇后无力的笑笑,“想必两位心里也有数,皇上为了皇儿也撑了这么多年,现在他去了,媚妃和西门笑又怎么可能放过我们母子。可是我不愿意让西门笑就这样轻易的登上大位,岂不太便宜他了。所以我打算与他斗到底,反正是死是活我都不在乎了。只是皇儿还小,我不能让他冒这个险,所以我要你们在今夜就带着他离开。”
“皇后……”
“你们听我说。皇上恐怕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已经事先与他的一个好朋友交代过,如果有一日他去了,要他代他好好的照顾皇儿。”
“可是皇后娘娘,这个人信得过吗?”梁展不放心的问。皇后道,“信得过,他是皇上私服出访,在外面认识的朋友,你们都知道他。”
“他是?”王德问。皇后道,“他就是北武国的长安将军。”
“那个集武功与战略于一身的华齐宵?”
“正是。”皇后点点头,“皇儿的脖子上有一块玉玲珑的蝴蝶,到时候你们把它拿给他看,他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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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皇后娘娘您……”梁展迟疑,皇后威严的道,“还等什么,难道要等着皇儿与我一起被那可恨的西门笑毒死?我们绝不能让皇室这唯一的血脉葬送在他的手里!”
“娘娘,您何不跟我们一起走呢?”王德提议道。
皇后摇摇头,暗下神色,“我留在宫里,一来可以替你们争取一点时间,二来皇上去了,我也不想苟活在世上,即使明知道没用,我也不想就这样便宜了西门笑那个老东西!”
王德和梁展两人互看一眼,叩首道,“皇后娘娘,那您多保重了!”
青爱扶起他们,“梁将军,王公公,皇儿就交给你们了,你们一路上也要小心。”
“皇后只管放心,不管有多难,我们两人一定会小皇子安全的送到长安将军手中。”
皇后点点头,“那就好,你们两位先下去悄悄准备吧,我与皇上和皇儿说说话。”
“是。”梁展和王德两个忠心耿耿的人领命退下,青爱突然感到殿里的清冷,她打了个寒战,这时,小皇子过来抱住她,“母后,您冷,冰儿抱着您。”
青爱心里一热,眼泪嗦嗦就往下掉,落在小皇子手上,他急忙伸手擦干青爱的眼角,“母后不哭了,母后不哭,父皇如果知道的话会难过的。从今以后,冰儿会保护母后的。”
“好好,母后的好皇儿。”青爱一把搂住孩子,执起他的手放到皇帝脸上摸索,“冰儿,你就要离开了,好好的再看一眼你父皇的样子吧。”
“母后,冰儿要您跟我们一起离开。”虽然他不太懂母后为什么留下来,可是他知道留下来恐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冰儿,母后不能走。你要一个人乖乖的跟梁将军他们离开,知道吗?他们会把你送到一个叔叔那里,这个叔叔是你父皇的好朋友,他会代替母后好好的照顾你!”
“不要!不要,冰儿要母后跟我们一起走。”孩子任性的叫起来,青爱心里痛得厉害,还得沉下脸,“冰儿,不得任性。你看好了,你父皇现在已经走了,再也没有人能保护得了你。母后要你离开,就是要你在华叔叔那里健康的成长起来,等将来回来为你父皇报仇,你听懂了吗?!”
小小的冰儿咬紧了唇,不啃一声,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直往下掉,看了半晌床上的男人,他点点头,哽咽着道,“冰儿明白了,冰儿懂了,母后放心,冰儿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总有一天,冰儿一定会回国来接您,您一定要等着冰儿。”
青爱点点头,小皇子伸出手指,“拉勾勾。”
“好,拉勾勾。”青爱含着泪与儿子做下承诺,望了眼床上的再也不能与她说话,再也不能抱着她给她温暖的男人,她在心里轻轻说着:翔,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冰儿好好活下去的。
第五章
这一年的十二月,当第一场雪从天而降时,也带来宣国皇帝驾崩的消息,皇上遗诏,唯一的小皇子继位,由相国西门笑辅政。但人们纷纷传说,小皇子已经不在都城。政事由相国西门笑一人包揽,皇后被迫退居深宫,宣国的统治权实际上已落入西门笑的手中。
寒冬。
雪犹如一件庄雅的华服将大地包裹得严严实实。万物都好似沉睡,听不到一丝的响动。除了寒冷的风呼啸着自空中刮过,带起一片雪雾。远处,间或传来一两声冷傲的狼啸,在明亮的天空下奏出一首野之歌。
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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