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夏云烟这才知道伶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一边气着伶没叫她一边急忙洗漱,饭也没顾得上吃,就急急追出了王府,还没到城门口,远远的就听见气动山河的呐喊声,等到走近,一列列装备精良的士兵们整齐的从路上走过,黑压压的一片。夏云烟从没见过这么多的人,即使见过,却不像今天这视死如归的严肃气氛,这宏伟的场面让她热血沸腾。飞快的跑过军队,她看到身披盔甲,英武宣昂走在队首的伶,他身下是一匹高大的白马,身旁,一文一武两个男人驾马紧随其后,脚边的一个小兵握着高扬的大辽旗帜,在他的面前反射出旭日的金色光芒,出来送行的老百姓们欢呼着,与军队震撼人心的步伐声混合在一起,这一场景犹如一幅气势磅礴的巨画,烙印在了夏云烟的心里。
一刹那,伶回过头来,百姓们的欢呼更加高涨,尤其是女子的尖叫不绝于耳,他的视线穿过重重人影,与她目光交会。不成多想,夏云烟下意识的别过头去,似乎有些明白了伶不愿意叫醒她的原因。眼泪刹那间夺眶而出,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下来,时间在此停留,当她再回过神,耳边那嚯嚯的步伐声已经远去,眼际之处,只有军队走过,带起的滚滚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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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安城郊外,天下起了蒙蒙细雨,夹杂着雪花降落在寂静的山林,原本打算上山砍柴的樵夫不得不无功而返。但他的心情还是不错,因为他在林子深处的边缘,发现了一棵巨大的灵芝,如果拿去城里卖的话,他们家这几个月的生活可都不愁了。樵夫哼着小曲儿往山下走,远远的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拎着一把铲子,背着一个包袱上山来,男人头上的斗笠压得极低,看不清他的面容,蓑衣下昂藏的身躯即使在这样泥泞的山林里仍旧能迈出稳健的步伐。这男人衣着并不显眼,但他浑身散发出一种非凡的气势,所以樵夫不禁有些留意,看到他轻松的跃过一道深沟,往林子深处走去。
有人说在林子深处埋藏着巨大的宝藏,也因此有过很多人来这里,但往往进入林子深处就再也回不来了,所以山下的人从来不会靠近林子深处太近。樵夫想,或许这个男人也是来寻宝藏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只是来送命罢了。于是樵夫折回去想要警告一下那个男人,但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林子里。
樵夫的猜测不错,男人的确是要去林子深处,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男人与以往其他想要宝藏的人大不相同,因为他知道如何避开林子深处的各种机关和陷阱,他也知道林子深处有的并不光是大量的宝藏,还有埋着他祖先遗体的古墓,他更不是为了宝藏而来,他是来将家族的另一位成员送到这里安息,而这个人就是他的娘亲。
他很快到达墓群所在的地方,取下头上的斗笠后,他开始动手铲起泥土,当一个坑挖好后,他从包袱里取出骨灰坛,将坛放入其中,填土,用刀做墓牌,立牌。当安葬好娘亲的骨灰后,男人取下腰上的葫芦,将里面的酒撒在地上,终于开口道,“娘,孩儿已将您送回了南宫家,您好好的在这里安息吧。”他沙哑的声音中透着平静,看来死者走得了无遗憾。
看了一眼四周的墓群,男人继续道,“您看,这里有这么多南宫家的人,您应该不会寂寞。”
男人跪在坟前,白色的雪花落在他头上,将寒冷融化入他的肌肤,但他却好象感觉不到一样,坚定的望着眼前的新坟,“您放心,我答应过您,会替您好好的守护她,我就一定会做到。下山之后,我就会去找她。不过,我听说西门笑已经完全掌控了宣国,现在正集兵在大辽边境,要大辽皇帝交出上官伶和夏云烟。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国却好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安静的有点异常,孩儿担心皇上是不是有其他什么异动。前两天,上官伶已经奉命从金林赶往边关了,所以孩儿也会赶往那里。”
“娘,孩儿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看您,希望您在另一个世界能早一点与爹相遇,这样孩儿也能放心许多。”
望了一眼天空,他靠上墓牌,轻声道,“时候还早,我就在这多陪陪您吧。”
林子上空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仿佛是在回答他的请求,男人勾起嘴角,释然的笑了。
雨渐渐的变小,当斑斓的彩虹桥跨越在天边时,夕阳如一位迟暮中的老人缓缓走上桥面,天空是放蓝的透明,林子里的空气中混合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男人缓缓抬起眼,脸上黯淡神色不再,换上的是一幅轻松自在的表情,他在坟前重重扣了三个头,毅然起身,头也不回走向来时的路。
第十四章
烈卑的首都汉白
东方府内的一处隐蔽小屋里,与安静的四周所不同,屋子里站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唯一一个坐着的男人身上,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缓缓问道,“侯北辰,我记得当初你告诉谨,上官伶带着帝石藏在瑞定王府里,可我知道的是上官伶手上根本就没有帝石,我在想是你脑子记错了呢还是我听错了你的话。不过也不像啊,帝石跟乾坤刀字数不同,这发音也不同,我不可能听错啊。”
“二……不,皇上圣明,是小的记错了。”
“记错了。”祁连耶沉下脸,“或者你也忘了不少的东西没有告诉我们?”
侯北辰一颤,急忙叩首,“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一旁的东方谨笑起来,“侯北辰,就是皇上饶了你,我被你耍得团团转,就这么放过你,岂不便宜了你!”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瓶,“刚好,我最近闲得无聊调了这三吸断肠丸出来,原本呢,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的毒性能够比蛊毒还要厉害,正愁找不到人帮我试试,我看你胆子挺大的,不如帮我试试好了,这样我就饶了你!”
侯北辰恐怖的望着眼前的瓷瓶,谁不知道东方家的医毒天下一绝,无人可及,东方谨这么说,那这毒药绝对不比蛊毒差。他额头冒汗,上前抓住祁连耶的腿,急忙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小人说,小人什么都说!只要不让我吃这断肠丸,皇上问什么小人就说什么!”
“果真?”祁连耶勾嘴角,朝东方谨使了个眼色,后者不甘不愿的收回瓷瓶。
“皇上只管问,小的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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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说谎?”
“小人没有说谎,当时上官老爷给小人的的确是帝石,后来小人护送两位小主人离开,从此就再也没见过他们,小人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小主子手里握有乾坤刀啊!”
“皇上,这老小子还想骗我们,懒得跟他废话,先让他把这吃下去一口再说!”东方谨不耐烦的道,祁连耶挥挥手,“护送?我在奇怪,当时我们抓到你之前,你可知道上官伶也在到处找你?你若有心护主,就不会将他给供出来,也不会这么多年不曾找过他。侯北辰,都死到临头了,你还想替你背后真正的主人保守秘密吗?!”
侯北辰惊惧的望着祁连耶,结结巴巴说着不敢,祁连耶笑问,“朕再问你一句,你是说还是不说?”侯北辰面如死灰,瞪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起身抽出一名护卫的剑,东方谨眼急手快,立刻看出他的意图,在剑还没割开脖子多深前就成功阻止了他,侯北辰绝望的丢掉手中的剑,无力的道,“你们……你们杀了我吧。”
“杀了你?你未免也想得太天真了点。”东方谨笑道。
祁连耶捡起落在地上的剑,看着剑上的血,缓缓道,“看来你背后的这个人的确让你很畏惧。”
侯北辰不答,只求着,“让我死了吧。”
祁连耶摇摇头,“看来你要是供出他,会生不如死。不过侯北辰,你就没想过,我也可以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地上的人安静下来,末了又想撞墙,这次祁连耶一把拽住他的领子,让他动弹不得,“你听好了,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看你是要说出实情,还是要尝尝我送你的生不如死!”
说完,他将人一丢,昂首步出了屋子。一行人行至后园,祁连耶挥手叫护卫先行离开,单独留下东方谨一人,两个人走了一会,在花园的一处亭子坐下。
“最近宣国和大辽那边的形势怎么样了?”祁连耶问。
“回皇上……”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可别再这么多繁文缛节,还嫌我不够累么!”
“是。”祁连耶瞪了他一眼,东方谨不以为意的一笑道,“倒是令人吃惊,想不到上官伶那小子,不仅武功厉害,连带兵打仗也不输人,听说宣国派出的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但现在上官伶的军队已经夺了他们好几座边城。看来,西门笑这一次没捡到什么大便宜,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祁连耶笑起来,“上官伶的确不容小觑,西门笑这明面上的一举一动我也不担心,倒是君西蓝那边,居然到现在也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追上官伶和……”他脸上的神色黯淡下来,东方谨看了他一眼,接过他的话,“你是怕君西蓝暗地里有什么小动作?”
祁连耶点点头,“不管怎样,一旦为了乾坤刀这样的东西开打,绝不可能是两个国家之间的输赢就能解决。我看还是应该要多留意燧国那边的情况。”
“你说的也对。还有,西门笑那边,我觉得还是应该要派人去查一下,宣国国内的情况虽然与我们无关,但西门笑这个人不仅狡猾多诈,行事阴狠,且城府极深。你还记得上次把小七当成……她,追来的那些人吧,我跟他们交过手,几乎使用的都是西门家的招数。”
祁连耶沉脸看想他,听他继续说,“后来我一想,事情还是有些不对。在君西蓝放出上官伶他们两个人的消息前,几乎没有人知道帝石的事情。君西蓝就不说了,那是……有人故意放出的消息,而大辽那边,上官伶一直就在追查帝石,我们则是从燧国的探子处拿回的消息。但西门笑不一样,要说这几大家中,西门家的实力可说远在其他几家之上,为何我们都知道了,而西门笑却一直没有动静?后来我们去上古陵墓的时候,他才开始行动,这样我不得不想他是为了阻止我们去上古陵墓,但按照你的说法,上古陵墓里面,你们只发现了一幅壁画,这样推测的话,他很可能是不想有人发现那幅壁画。”
“你想说,西门笑这个人有很大的嫌疑?”
“没错,我觉得他在整件事情中绝不可能只是一个单纯从君西蓝那里得来消息,要辽国人交出上官伶他们的盲从者。上次在燧国皇宫他就已经跟上官伶交过手,幸好当时北塘霸南那老头子以命相抵,才让上官伶带着她从君西蓝手中逃走。他似乎对乾坤刀的到来和夺取早有准备。该不浪费力气的地方,他绝不出一兵一卒:关键时刻他却比谁都跑得快,可见对整件事情的发展和形势他是掌握得最清楚的一个人。试想,一个几乎没在这件事上露过面的人,竟然能做到一切尽在掌握中,不会太蹊跷了一点吗?”
祁连耶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我看,就让影子去宣国探探消息好了。”顿了顿,他又问,“最近小七怎么样?”
提到江小七,东方谨就一个头两个大,苦着脸道,“还能怎么样,老样子。”
“你不是已经派了人去她家里提亲吗?”
“提亲。”东方谨苦笑道,“新娘子天天都准备着逃跑,我担心这亲没成,新娘子反倒不见了!”
祁连耶第一次看见东方谨如此焦头烂额的样子,不由得哈哈笑出声来,“那肯定是你对人家不好,所以她才会不想嫁给你!”
东方谨哼了一声,没好气的道,“我就差没把心肝挖出来给她看看了!”
祁连耶笑得更乐,打趣道,“不然,你真挖出来给她看看,说不定她一感动,就答应嫁给你了!”
东方谨白了他一眼,“你就乐吧!她以为夏云烟不知道你的事,成天吵着要去向夏云烟告状,我看她真跑了,你也开心不到哪去!”
祁连耶的笑容果然僵在了脸上,他神色黯淡下来,低声问,“她……把我骂得很惨吧?”
“岂止,简直就是恨死你了!”看了一眼祁连耶,东方谨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早就警告过你,是你自己泥足深陷,结果两个人都落得这么重的伤。不过还好,虽然没能在一起,但你的心愿终于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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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他的心愿完成了吗?那为什么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开心过?祁连耶脸上露出一个苦笑。
“既然为了太上皇和太后而放弃她,就不要再因为她而看不到身边的太后。你得到的不比失去的少。”
“可是对我来说,我却只能看到我失去了什么。”祁连耶无奈的道。
东方谨沉默了一阵,终于道,“她走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什么?”祁连耶急急问道。
“时间会带来爱情,但同样,爱情也会随着时间而慢慢淡去。”
祁连耶脑子里突然一亮,随即跳起来,像一只发怒的狮子紧紧抓住东方谨的领子,愤声道,“那天晚上,你,是不是你带她离开皇宫的?!”
东方谨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道,“是也好不是也好,我说过,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你现在是烈卑的天子,你的宫里有一个叫做林溪浣的女人属于你,你的一举一动不仅仅代表着你自己,还关系着千千万万的人。当然,如果你觉得杀了我可以改变一切的话,你可以轻易的就杀了我!”
祁连耶急促的喘着粗气,他的胸口一起一伏,脸色由白到青,再由青到白,而东方谨却毫不畏惧的看着此刻犹如修罗的他。良久,他终于缓缓的放开手,颓败的靠在亭柱上,跌跌撞撞走出花园。花园外的护卫一看到他,立刻上前,他无力的道,“回宫。”
不一会,一辆由几名护卫守卫的马车从东方府后门悄悄离开,朝皇宫的方向驶去。宫里的皇后殿,小宫女早早就跑去向皇后禀报皇上回宫的消息,林溪浣也已打扮妥当,等待着皇帝的到来。今天她去过太上皇那里,太上皇说皇帝自成亲之后就没有回过宫,告诉她,等皇上一回宫就会让他来看她。皇后殿里热闹非凡,人人等待着皇帝的到来,而大红的蜡烛也在金碧辉煌的屋子里点燃,林溪浣娇羞满面的在桌边等待着,这将是她跟阿耶的新婚之夜,原本成亲那天就应该洞房,可是阿耶喝得酩酊大醉,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第二天又微服出宫,到现在她才等到他回宫。
美酒佳肴香满屋,美人红颜娇笑静静等待。红烛已尽,屋子黯淡下来,一如她无彩的双目。有宫女上来换上新的蜡烛,看到她冰冷的面容,颤抖着道,“皇后娘娘,刚才皇上叫小富子公公过来传话,说是身体不适,今天晚上就不过来了。”
刹那间,泪流满面,因为她终于明白一直以来她都是在自欺欺人,阿耶娶了她,却从没有接受过她。
林溪浣站起身,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幸好那宫女及时接住她,却在看到她冰冷的眼神后,迅速的缩到一边,不敢再抬头。
林溪浣一个人匆匆跑出皇后殿,她向正阳殿赶去,然而如她所料,他不在那里,她愤怒的拉过一个小太监,“皇上呢?”
小太监被她阴霾的样子吓坏了,结结巴巴的说,“皇……皇上去……去明昭殿了。”她心里一凉,推开小太监,径直往明昭殿而去。
明昭殿,一如她印象中的清冷,只是没有了主人的殿里,更显得死气沉沉,只留下一园的白宛花,随风摆荡。他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园子里,目光呆滞的望着眼前盛开的花朵,良久,她清楚的听到从他口里溢出两个字,“云烟。”而他的泪刹那滑下。这样脆弱的泪却如一把利剑将她的心撕得粉碎,徒留下一片绝望。
林溪浣闭眼转过身子,缓缓的,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阿耶,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再睁开眼,已是满眼的冰冷,她不再有任何留恋的走出明昭殿,身后一朵白宛花被风吹落,片片花瓣犹如蝴蝶飞舞在空中,掉入泥土之中。
第十五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风声成为几个潜入东方府黑影的最好掩护,这几个黑影跃入东方府中,飞快的进入白天祁连耶一行人才去过的小屋,落入小屋所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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