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麦菜,成本不超两块钱的东西咋能这么好吃?煎蛋的火候恰到好处,吃完这些,又都吱溜吱溜地喝着小馄饨。
“这馄饨总不是你做的吧?嗯哼?”莫小米吃了一口,三鲜馅儿,就一口鲜美的汤汁,美极了。
“还说呢!冰箱里存那么多馄饨皮干啥?看起来快坏了!”珊温看着两个狼吞虎咽的女人,成就感油然而生。
秦菲吧唧着嘴,指责莫小米,“鸡蛋里挑鸡毛菜,你管它是先有谁后有谁?我确定的是,咱再也不用去挤那小破饭馆了!”
莫小米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为此我宣布,那堆脏衣服我去洗,尊贵的三小姐只负责饮食就行了!”
“让洗衣机去洗吧!”珊温扬着眉毛,慢条斯理地说。
“洗衣机坏了!”
她知道,要等的就是这句,“刚才奴家趁着煮馄饨的空档,修好了洗衣机,修好了卫生间那只忽明忽暗的灯泡,置物架的吸盘也修好了,还有……”
“呱唧呱唧呱唧……掌声响起来!”秦菲趁机溜须拍马,这哪是女佣啊,简直是万能机器人,莫小米忙不迭地附和,嘴角流出一口汤,又遭歹女j笑。
吃饱喝足,三个亢奋的女人行进在去往印刷厂的路上,小甲壳虫令秦菲很不满,“姓莫的,你打官司挣的钱都哪儿去了!赶紧换车,这太小了!”
莫小米晃晃脑袋,没吭声儿。珊温就笑,“拖拉机更好,大敞篷啊!不过,说正经事儿,取了请柬就赶紧派发,赶紧开业,我有朋友要来换东西,丫是一大客户,你可以狠狠宰他一笔。”
秦菲腾地一下坐直,“多大?要是很大很大的那种,我现在就开业切!机不可失啊!”
莫小米扭过头,嫌恶地看她一眼,“什么很大很大?你还是个知识份子呢,怎么可以用很大这种俗词儿?很长、很*粗、很*壮……”
“滚一边儿切!聊正事儿呢!到底多粗啊,嗨,多大啊!”
珊温大笑,把秦菲推向一边,以示划清界限。
53.负荆请罪
陈清婉举着手机走来走去,按几个键,又挂,又按。本来已经决定不再干涉儿子的事了,但是眼见他们因为无关紧要的外人闹了离婚,怎么能置之不理呢?考虑再三,她决定先去拜访莫小米的父母。
“小张,今天下午的那个签约仪式,你代表我去吧,我有件私事要办。”陈清婉口中的小张就是风陈公司的法律顾问张安修,莫小米走后他全权负责了那个官司,赢得非常漂亮。此次陈清婉的北京之行主要是谈几个新项目的合作,而且张安修熟悉大陆的法律制度,理应得到重用。
张安修一口允诺,等陈清婉离开后,拨通了一个电话,“小米?我是张安修,我在北京。”
电话那头很吃惊,“啊?张,张安修啊,你怎么会在北京?”
“哈哈,看把你吓的!我在北京威胁你的生存啊?想请你吃个饭,有时间吗?”
莫小米没说话,捂住手机去问秦菲,秦菲翻个白眼,“又不是请我,问我干吗?”问珊温,她却唱开了,“来易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分易分,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
张安修听着听着,没动静了,“喂,喂,喂,小米你在听吗?”
莫小米慌忙回答,“在,在。”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晚上吧,好吗?”
“啊?晚上啊?”
“有什么问题吗?把你老公也叫上。”
“啊?我,我离婚了。”莫小米彻底慌了,方向盘抖个不停,秦菲大呼小叫地让她赶紧靠边儿停车,太不珍视生命了。
“哈哈哈……”张安修愣了片刻,大笑着,“那我更应该请你吃饭了,晚上再联系你。”
莫小米举着电话转过头,“挂了。”
没人理她,倒是摆出看戏的兴致。秦菲一个劲儿地催,“赶紧开车,再磨蹭到中午了,踩着饭点儿给人发请柬啊?这小虫子慢的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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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虫子慢?陈清婉记错了莫小米家的地址,绕了大半个北京城,用路程除以时间后,简直就是龟速。好在哪栋哪户记得真切,一敲开门,就看见了小米妈热情洋溢的脸,“亲家?哎呀,小米她爸,赶紧出来,咱们亲家来了!”
陈清婉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本来想,以北方人刚烈的性格,一听说女婿干出了那等伤天害理的事儿,应该一并把亲家也划为坏分子之列吧?可小米爸又拿出了那罐儿珍藏的铁观音,第一次来时,他就说过,这是vip级别的贵客才能享用。
她的心头一扫阴霾,有谱儿了,莫小米肯定是瞒着老人,这么推理,就有回转的余地。陈清婉赶紧把大包小包都堆在茶几上,本来是替儿子负荆请罪的,所以备了厚礼。
小米妈推却着,嘴里忙叨叨地说着,“亲家,太客气了,一家人嘛,总这么客气,你对我们小米跟亲妈似的,我都嫉妒了!留下来吃饭,不能推辞!”
晚上,陈奕看见母亲进门,赶紧迎上去,听见老人家在哼小曲儿,逢迎着问,“妈,您今天又签多大的合同了?挣几千万了?”
陈清婉神秘一笑,“没挣到钱,倒贴了十多万。”
54.没谱女之三人行
发了一部分请柬,莫小米提出严重抗议,“饿得没力气看红灯了!”
秦菲翻个白眼,想抢白,可肚子咕噜一声出卖了她的尊严,早上她还抢走了莫小米的煎蛋。珊温手搭凉棚,攀起一条腿,作孙悟空眺望状,“南锣鼓巷离这儿不远,那儿有一家特棒的馆子!”
三个女的捧着肚子,找个地儿把车寄了,那种惬意的地方只适合步行。
没走多远就到了珊温介绍的馆子,是一家烧烤店,一进门就听见扎啤杯碰撞的声音,空气中荡漾着浓郁的木炭味儿,袅袅升起的烟就是最生动的渲染,在这种情境下,脱光膀子跨着凳子,吃得更过瘾。
她们寻摸到最靠窗的一张桌子,已经管不了价钱、喜好什么的,秦菲连菜单也没看,“就第一篇儿吧!”女服务生就笑,“姐姐,菜单字儿小,我怕你们吃不了那么多。”
珊温接过来,一看,第一篇全是主食,瞥了秦菲一眼,“饿疯了吧你!”然后招呼女服务生,“仨鸡翅,仨鸡腿,烤三条鱼,弄十个牛肉……”
莫小米听着这许多菜色,突然咽了咽口水,怯怯地说,“三小姐,我想吃羊蝎子。”
秦菲又怒了,“哪这么多事儿,赶紧让人家上菜!我快饿过去了,都怪你,早上匀给我一个煎蛋,把我的胃撑大了,撑得我提前饿了!你还……”
莫小米和珊温都愣了,从哪儿来这么个混蛋女的?
女服务生小心翼翼地说,“姐姐们,咱这儿就有羊蝎子。”
“哎呀,那还说什么啊,赶紧端一盆儿切!去吧去吧!”秦菲挥挥手,扶着桌子沿儿,并不抬眼睛。
三个女的围着一大桌子菜,吃相极其不雅,手上沾着羊蝎子的汁水,路过的食客都吃吃的笑。珊温抬起头,反而更加得意忘形,豪迈地干掉半杯扎啤,又敲了敲她们的啤酒杯,“喝啊!反正没男人管你们,喝醉了我送你们回去!”
秦菲已经吃了半饱,恢复了正常智商,“就是!男人有什么好?允许他们酒后乱性,女人一喝酒就成马蚤狐狸了,不公平!”说完一仰脖子喝了个底儿朝天。
“可是张安修约我晚上吃饭了,我不能喝醉。”莫小米吃了口烤尖椒,是辣意让她抿了一口酒,绝不是应景。
“那就留着肚子晚上喝,最好你们俩都喝醉了,然后顺理成章地发生一些成年人应该发生的事情,哈哈哈……”秦菲哆嗦着笑,说完,眼角却渗出一线泪水。
莫小米一提起张安修,秦菲不知怎么,顺势就想起风陈公司的林永智,本来她已经快忘记这个名字了,就像心中已经平复的涟漪。其实他说过,“我喜欢你,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了”,她笑笑,不予理会,自己早已过了为爱走天涯的冲动期,一见钟情的鬼把戏根本打动不了她。
她不承认自己的态度,一颗心却悄悄为他倾倒。他的儒雅气质,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他慢条斯理地说话,很有见地,他会为一个普通职位的女员工按下电梯键,会帮助扫地的阿婆捡一页废纸……
其实,她是来不及承认,莫小米一离婚,她便匆匆赶回北京陪伴其左右,对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告别,也没说再见。人声喧嚣,窗外的蔷薇花正是荼靡,在游客们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中,她哭了。不是抽泣,不光流泪,没有掩面,也不回避,她就那么抽答了几下之后,突然嚎啕大哭。
莫小米嘴里塞着半个鸡翅,呆愣着不明状况,却看见闻讯过来看热闹的人群中,张安修和一个女人并排站着,胳膊挨得很近很近。
55.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最近,小米妈干家务活儿都能笑出花儿来,嘴里哼着八十年代的电影主题曲,要是小米爸也随兴附和上一两句,她就趁机秀一段藏族舞,手中的大抹布就是现成的哈达。
小米爸催促着,“赶紧去吧,那帮老头儿老太早就开始热身了,这舞蹈老师还磨蹭劲儿的!”社区要组织一场老年红歌会,请小米妈去作群舞指导,别看小米妈现在一脸褶子,年轻时也是一朵能歌善舞的奇葩,就算现在,站在场中央一摆pose,还依稀可见高傲和天鹅颈。
路上,小米妈的脚尖一踮一踮的,脚掌并不着地。不时有路人问,“大妈,红歌会是下个月开吧?”“哎呦,大妈,瞧您洋气的!”“老姐姐,什么时候开始彩排啊?”小米妈的天鹅颈子更高了些,拖着长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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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到目的地时,一辆黑色汽车猛然停在小米妈的身边,急刹车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从车里走下一个高挑女人,丰|孚仭角瓮危蠛焐耐贩⒈环缫淮担凰劬每旆善鹄矗鲅沉焖频模∶茁枵僖勺牛伺Φ酶姑鬯频模剩鞍⒁棠夏亩校课宜湍俊br />
小米妈往后退了一步,抬起眼睛去打量这个女人,眼熟极了,一拍脑袋,“姑娘,你是?瞧我这记性差的……”
这女人脱下胳膊上长长的细绒手套,举在手里,嗔怪着,“阿姨,您怎么连我都忘了?我是曼莉呀,小米的好朋友。”
小米妈一怔,又很快恢复了常态。早年间莫小米总带这姑娘回家吃饭,每次来都带着礼物,想到这里,小米妈热情地牵起李曼莉的手,问东问西,她并不知道这一对假闺蜜之间龌龊的事情。
小米妈问,“姑娘你来这儿干什么呀?大早上的,你不会住这儿吧?”这座小区年代久远,当年是小米爸单位的房子,房改之后产权归了个人手中,典型的80年代小砖楼,百分之八十的居民都是老人,小青年们忍受不了楼道共用的洗手间。好在面积不小,交通便捷,附近有学区,马路对面还有几座明清时期的四合院。
李曼莉眨眨眼睛,压低声音问,“您家房子增值不少吧?”
“这个数儿,我都没点头,”小米妈看四下无人,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一脸得意。
李曼莉装作吃惊,赶紧吹嘘着小米妈的身价,一套房子在当今社会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小米妈乐得把正事儿都忘了,心里一个劲儿盘算着自家的资产。
“小米在家么?方便的话我上去看看她。”李曼莉收回一惊一乍的表情,愁苦起来。
小米妈没在意,随口说,“她啊,最近忙得很,要跟秦菲开一家店,晚上不回来住。”
“哎,忙点儿也好,我就是怕她胡思乱想,这才过来看看,”李曼莉倚着车窗,蹙着的眉头舒展开来,“阿姨,那我走了。”
小米妈疑惑不已,赶紧拦在车窗前,“曼莉,你说什么我家小米胡思乱想,无缘无故的,她乱想什么啊?”
“前段时间她刚离婚,您不知道啊?”李曼莉刚说完,赶紧捂住嘴,“哎呀,阿姨,我多嘴了,您别放在心上,您……”
56.被风吹冷的心思
开业prty,到底请不请陈奕?
秦菲说,你要是真把陈奕当仇人,就叫他来,把他的荷包变成自己的。珊温也说,姓莫的,你不会跟钱有仇吧?
莫小米一大早就上路了,但绝不是以上理由。
到咖啡馆时,陈奕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左手捻着书页,右手执一杯热豆浆,嘴角微微斜起,似笑非笑。莫小米正要喊他,一双纤长手指灵活地翻到了书的最后一页,他习惯提前获知结局。哗啦啦的翻书声,像极了时间流去的声音。
陈奕听见细微的呼吸声,回头一看,那一脸落寞正中他的柔软所在。她的包包垂落在地上,挂在上面的木质彩色珠子零落不堪,当时莫小米在普罗旺斯小巷中最得意的战利品就是这件,荡在她每一个包包上。
“小米,你好么?”陈奕起身,温和地问,把她让进了对面的一只椅子。
莫小米使劲咽了咽,不知要咽下泪意,还是回忆。片刻之后,从包里拿出那张请柬,平静地说,“明天晚上,在我店里办一个小prty,没事的话来玩吧。”
陈奕翻开来看,又笑,“我妈早就预知了你这方面的才能,可惜……”莫小米一听,急急地往外走,也不说再见。
陈奕慌乱中追出来,碰倒椅子,玻璃杯也碎在地上,在门口,终于伸出手拽住了莫小米的胳膊,她生硬地别过头去,看着斜上方的天空。
“我们还能不能作朋友?”陈奕在沉默了十几秒后,突兀地说,超快的语速令莫小米迷惑,扭过头问,“你说什么?”
陈奕扳过莫小米的肩膀,让她正对着自己,正要一字一顿地重复时,李曼莉突然降临在两个人身边,声音悠扬得像个卖布姑娘,热情地围着二人转了几圈,“哟嗬!离了婚的小两口子,还这么甜蜜呀?”
莫小米皱着眉,丢过一个冷脸,“谁跟你说我离婚了?”对于李曼莉这种把婚姻当儿戏的女人,她巴不得全世界的女人都离婚,好让她逮机会组织一个离婚妇女公会,再由她来颁布公会合约。
“你不是一离婚就告诉张安修了吗?”李曼莉的眼睛里满是惊诧,“你难道还不知道?张安修为了你已经追到北京了!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偶尔聊天时提到了你。”
陈奕的手缓缓垂落,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笑自己,为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感到可耻,“我还爱着你”,自取其辱么?
刚才被他握暖的肌肤,此时经风一吹,凉了满身,莫小米的心沉了下去。看着幸灾乐祸的李曼莉,她强压着火气,说,“李曼莉,我怎么生活,与你无关。上海家政女王李永梅不再让你染指她公司的法律事务,是因为你把官司搞砸了,不是因为我。我没嘲笑你吧?我离婚怎么了,你夜夜装新娘,你这不是逼着我恶毒吗?”
李曼莉恼羞成怒,莫小米拦住她,“稍等,我接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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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妈进医院啦?”莫小米的神情彻底惊乱,握着电话的手抖个不停,陈奕抢过电话,沉着地问,“哪家医院?我们马上到。”
57.医院风波(一)
小米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白床单白被罩白墙壁,莫小米只觉得天昏地转,俯在床边失声痛哭。
邻床的病人出声提醒,“姑娘,你别哭了,老大姐的麻药劲儿还没过去,护士说快醒了。”陈奕赶紧扶她坐下,安慰着,没事没事。
莫小米好不容易止住哭声,低下头削苹果,还没削完一只,小米妈就咿咿呀呀地醒转过来,“我这是在哪儿呀?”四下张望着。
医生进来仔细查看了一番,庆幸着,“这么大岁数从台阶上摔下来,脑中没有出现淤血,不幸中的万幸。只是暂时性休克,考虑到病人有过脑出血的病史,刚才我们已经做了详细的颅内检查,没有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你们做儿女的要做好日常护理。”
莫小米握住母亲的手,看着病床上鬓发斑白的母亲,哽咽不已。陈奕上前抚住她的肩头,又帮小米妈盖好被子,“妈,别害怕,明天我来接您出院。”
小米妈死死地盯着他,看了两眼,拉拉莫小米的手,缓缓说着,“小米,不用再瞒着我们了,妈都知道了。既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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