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穿着质地柔软,做工精细的长衫。
如果在北京遇到这样的一群人,萧炎一定会认为他们是在拍所谓的黑帮大戏。李德已经率先向两位中年人走去,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二位当家的好。”他的腰足足躬了九十度。
从萧炎出现在闸口,胖的中年人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他就是战天的儿子?长得确实很像大哥。”
“是的。二当家好眼力。”李德一脸尊敬的说道。
萧炎缓步走下候机厅的台阶,下到最后一级,他停了一下,带着一种期待,郑重地把腿跨了下去。这就是台北的土地了,它就在自己脚下。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萧炎在心里嘲讽地“哼”了一声,这片土地被很多人想得太神奇了。空气纯净如水洗过一般,但他又怀疑这种感觉多少是出于自己的心理暗示。
机杨前面一片平展的开阔地绿草如茵,生机勃勃芜远平旷,一直伸展到远处小山脚下。数不清的白鸽来往翔掠,在远山的背景前点缀出些许移动的白影。有几只停在他脚边,萧炎抬脚吓一吓,却并不飞走,只是跳开一点。
机场外五辆宝马一字排开,身穿黑色制服的五位司机几乎同时将车门打开。二当家转身对李德说:“萧炎和我们同车,你先行到医院和其他两位律师会合!”李德慌忙上了第一辆车,二当家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圣旨,无论对与不对他永远也不敢去追问原因。
李德走到萧炎身侧拉着他的手往中间的宝马车走去,说道:“你跟两位当家的一起,咱们去医院进行亲子鉴定。”
萧炎坐在两人的中间,感到一丝沉闷而又严肃的气氛。
率先发话的二当家:“萧炎!我叫吴山,是战天的结拜兄弟,他是林远,是你三叔。你在大陆读的是历史学吧?你继承家业以后也许应该转学经济和管理学!”
萧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投向了窗外,三人在沉默中到达了医院。
殷红色的鲜血从萧炎的手臂血管缓缓流入无菌针管中,三名律师围拢在吴、林两人身边关注着发生的一切。萧炎有些想笑,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居然被拉来和一个死去的人去做亲子鉴定。
鉴定结果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出来,通过dn认证,萧炎是萧战天是亲生儿子无疑。每个人都像松一口气似的站起身来。
萧炎仍旧没能够休息,他必须完成孝子守夜的责任,他对这个父亲虽然并没有太多的认识,可是冥冥之中必定有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感情,一进入灵堂他的心情开始变得压抑而感伤。
遗像上的父亲显得异常的冷酷,萧炎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发现自己的眼睛和鼻子都很像父亲,不过少了些冷酷,多了点随和。
萧炎从进入灵堂的一刻起几乎就没有休息过,他像个木偶似的磕头谢礼,谢礼磕头,膝盖已经跪肿了,四肢变得僵硬。
流泪的时候已经到了出殡的日子,萧炎在殡仪馆中见到父亲遗体的时候才想起一件事情。他悄悄的问李德:“我父亲是怎么死的?”“肺癌!”李德的回答简单而明了。
萧炎没有多问,麻木的随着流程一一的去做。每件事情都有人替他安排妥当,他根本不用操太多的心,看来父亲的朋友很多,萧炎已经记不清跟多少人握过手。
005 阴谋(下)
客厅内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们,有他认识的也有素未谋面的,吴林两位自然也在其中,李德第一时间找到了他的位置,和另外两位律师走到了一起。wenxuemi。com萧炎发现父亲留下的遗产牵动了很多人的注意,他隐约觉着所谓的继承并不像李德说得那么轻松。
吴山轻轻咳了一声:“四位堂主和遗嘱中提到的相关人等全部到书房中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萧炎,他是萧战天唯一合法的继承人,今晚无论他想与不想已经被推到舞台的中央。
书房很大,除了正中的一张长桌,四壁摆满了高大的书架,尽管窗口很大,可是因为朝向北方的缘故,阳光很难透射进来。即使是在白天仍旧开着灯,银色灯光照射在每个人的面孔上让表情显得更加的僵硬,更加重了压抑的气氛。
所有相关的人都围坐在长桌旁,吴山和林远坐在上首,萧炎坐在长桌的另一头。他忽然有种被众人审判的感觉,心中越发迫切的等待宣读遗嘱时刻的到来。
几位律师小声商议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由李德宣读这份遗嘱:“萧战天先生将社团中所占的股份和债券留给二当家吴山和三当家林远,银行存款计二百三十三亿台币留给他的法定继承人亲子萧炎。私人房产共有四栋,四位堂主各得一栋。萧先生立遗嘱时曾经附加条款,如果出于其他原因萧炎不能来台或不愿继承遗产,所有财产便捐给慈善机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萧炎身上,又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鉴定书:“这是证明萧先生与萧炎先生的确为亲生父子的亲子鉴定书,萧炎的身份绝无可疑。”他又将影印本分发给众人,最后来到萧炎身边,将遗嘱放在萧炎的面前:“萧炎如果你同意继承遗产的话,就在上面签字!”萧炎仔细看了看遗嘱的条款,确信没有任何的漏洞,这才小心的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心中激动万分,二百三十三亿台币,这意味着他以后的日子再也不用为生活奔波。
一切看起来顺利的让人不敢相信。萧炎看了看其他人,任何人好像都没有起身的意思,他忽然想起从这刻起,也许是时候说一切都结束了。
萧炎站起身来,缓缓地扫视了一下众人:“各位,没事的话,我现在可不可以出去,明天我要回大陆。还有……”
可没等他说完,不太爱说话的林远开始发言:“萧炎……你知不知道,你父亲生前的身份?”萧炎摇了摇头。
吴山微笑着接下话:“大哥是社团的老大,我们的社团叫洪门!”
萧炎睁大了眼睛,即便是在北京他也对台北洪门早有所闻,洪门是台湾最大的黑社会组织,先传始建于清,起初是为了反清复明而成立,后来一部分去了香港,总部还是在台北。自己早就觉着这帮人不是那么对头,现在看来他们真的是黑社会,萧炎隐隐觉着有一种危机从四周向自己压榨过来,这帮人告诉自己父亲的身份,肯定另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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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山仍然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大哥是社团的老大,十年来他将社团打理的井井有条,社团的生意也可谓是蒸蒸日上,他的成绩我们全部有目共睹!”
萧炎感到自己的喉头有些发干,刚才的兴奋在顷刻间变成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些什么,可是吴山每说一句话就好像将自己向深渊中推下一步。
“大哥太聪明!在他死前,社团中的大部分财产已经被转到了他个人的名下,黑金变成了合法的资产当然是好事,可是坏就坏在这笔合法的资产已经完全私有,而就在他迫于压力答应将资产合理分配给家族成员的时候……”说到这里,吴山叹了口气:“他却被仇敌派杀手枪击!”
萧炎的手心全是冷汗:“父亲并不是病死,他是被人暗杀的!”他的目光带着愤怒望向吴山。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可以发誓你父亲并不是我们让人杀死的,虽然我们在场的每一个家族成员都想杀他,可是那也要等到他将这笔资产吐出来以后……”
“黑金我们可以控制,可是一旦这笔资产合法以后,我们所有人必须要继续维持它的合法性!我们必须找到你,不然这笔庞大的资产就会落到政府的手中,你很幸运,如果亲子鉴定表明你不是萧战天的亲生仔,你绝对活不到今天!”吴山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身边的一个亲卫将一份文件抛到萧宇的面前。
“你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签了这份财产转让书,将本属于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
萧炎终于冷静了下来,他根本没向财产转让书看上一眼:“我不会签!”林远却大声笑了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二十二岁吧,为什么不好好珍惜生命呢?”
萧炎摇了摇头:“我如果签了这份转让书,恐怕你们更加不会放过我!”林远摇了摇头:“年轻人,你把你自己想得太过重要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签了这份授权书,我可以保证你明天就能出现在北京机场!”
“你当我傻冒?你拿什么保证?现在你杀了我的话,你们什么都得不到,可是我如果签了这份转让书,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价值!”萧炎的态度异常强硬,他懂得这些道理,历史是没有白学的。
“这里面有你母亲过去的一些照片和光碟,如果你不签,我敢保证明天一早所有的报纸文章都会刊登出她的奇闻轶事!”林远扔了一个装的满满的文件袋在萧炎面前,恶狠狠地说。
萧炎的面孔涨红了,他虽然不知道母亲有什么样的过去,可是从他们的表情上已经能猜出里面是什么样的东西。自己绝对不能让母亲受欺辱。
“用你的财产,错,应该是本该是我们的财产,买母亲的名誉外加你的生命,这笔交易应该划的来!”
萧炎被重重击中了要害,他颤巍巍的拿起了钢笔,迅速在转让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萧炎签完字急忙将桌上的文件袋打开,可惜里面只有一摞白纸。
吴山叹了口气:“兵不厌诈!没想到萧战天的儿子这么不中用。好了,现在请你出去,离开这栋别墅。明天九点来这里,我派人送你回去。”
萧炎带着愤怒与失落走出别墅的大门,出了大门他的心情却开始变得释然了起来,也许他真的不应该属于这个地方,他想起了北京,想起了那几个患难与共的兄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炎漫无目的的沿着山间公路向城市的方向走去,一辆小车开过来,在头影上碾过,那强烈的光一晃就消逝了。
路灯不锈钢柱子那种坚硬而冰凉的感觉给了他一种提醒,他想到生存的现实对自己,也许对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坚硬而冰凉,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残忍,他无法回避也无法突破。那些闪着诱惑光彩的温情怀想,无论自己多么执着,也只能放弃。那种不动声色不可捉摸的力量总是在迫使人们就范。
那笔所谓的巨额遗产其实自己压根就没有得到过,他这次来台湾的唯一收获,可能就是亲眼看到了父亲的样子。
终于有辆汽车在他的面前停下,缓缓摇开的车窗里露出了李德那张伪善的面孔,萧炎又觉得伪善不足以形容他的模样,脑海中继续搜寻着更加恶毒的词汇,如果没有他的出现,此时自己应该还在北京。
“上车!”李德的声音中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歉疚。萧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毕竟他晚上还得找个地方落脚。
汽车缓缓驶动,李德的面孔在路灯的光影下显得阴晴不定:“萧炎,你是不是很恨我?”萧炎没有说话,答案十分明了。
“其实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能够左右,如果我选择对抗,我的家人,我现在拥有的一切立刻就会变成泡影……”李德显得有些激动。
萧炎看了他一眼:“别跟我在这儿装好人,我他妈没功夫恨你,其实对我来说这笔遗产并不像你们想象的这么重要!”李德点点头:“我倒是真的希望你能够做到这样潇洒,毕竟是我一手将你引入了这个泥潭……明天一切都结束了。”
萧炎的身子用力向后靠了靠,李德继续说:“忘了这件事,离开台北,回到你原来的生活中去!”
萧炎忽然笑了起来,李德显然搞不懂他为什么发笑,许久萧炎宇才停住大笑:“告诉我,那笔遗产到底是不是吴山他们所说的什么黑金?”李德的唇角动了一下,仿佛在下定什么决心:“不是!”
萧炎的目光冷的就像要结冰,他明白李德所说的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应该拥有的一切被这帮人卑鄙无耻的霸占了。
第二日九点,别墅门口,萧炎静静地望着对面的吴山和林远。
“挺准时的,好了,上机吧。”吴山指了指旁边的专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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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炎顺从地钻进后面的座位,好像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006 往事
专机的速度就是快,天边刚露出鱼肚白,便已飞到了北京的上空,片刻后,飞机停在了一栋别墅的楼顶停机坪。
“这里是社团在大陆的房产,专门用于帮中副堂主以上级别的骨干来大陆时的休息之所。”李德见萧炎一副疑惑的样子,解释道。
萧炎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纵身一跃,便跳下了两层高的楼顶,留下满脸惊呆的李德和一个洪门的兄弟在别墅楼顶。
呼!
双脚稳稳地踏在地上,萧炎嘴角翘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转身抬头向上看了一眼,他知道自己预期的效果到达了。
“回去告诉吴山和林远那两个老家伙,属于我的东西我迟早会要回来的,还有叫他们洗干净了脖子等我,千万别早死,最多五年,我就要杀回台湾,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萧炎的身形再次移动,李德二人只看到模糊的影子,他便已到了别墅门口,随后便消失在李德二人的视线中,风中只留下萧炎这充满豪气和愤怒的声音。
“也许,两位当家真的给帮会留下了祸根,而且还不小。不过至少洪门不会有什么大事,只是两位当家的,哎……”李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现在的萧炎已经变得跟他父亲一样,战意冲天,豪气,冷酷。
“阿明,走吧,回去吧。记住,不要把萧炎刚才的话传给其他人,明白么?这是大当家的唯一骨肉了。”李德转身进了专机,吩咐道。
“知道,大当家有恩与我,我不会做出恩将仇报的事。不过,李先生,你说,小少爷能回到台湾去么?”阿明慎重地点了下头。
李德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也许,他真的会回台湾的。”
“哦,也许吧。”阿明应了一声,便起动直升机,飞回台北洪门别墅。
萧炎出了洪门大陆驻点,便去超市买了点祭奠用的东西,直奔母亲林芳的墓前。
天空渐渐亮了起来,一轮嫣红的朝阳,从山后面露了山来,顿时,天地间霞光四射,流水溢彩。
大地上万物都烫了金似的,在原来各种颜色的表层,浓浓地染上了一抹橙黄,并且反射出道道炫目的光辉。
从自己被迫走出洪门别墅大门时,萧炎已经决定,自己要走哪条路了,作为萧战天的儿子,骨子里已经沉寂多年的好战之血沸腾起来,自己要用黑道的方法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刚开始他还记得母亲的遗言,做哪一行,都不许混黑社会,所以并不打算接父亲的班,但是自己的退让换来的却是卑鄙的强夺。
妈,对不起,我不能听您的话了,不是我萧炎想走这条不归路,而是他们逼我的,我想那未曾谋面的父亲也会支持我这样做。
“我这身功夫也是时候派上用途了,不知道这算不算的上是走父亲的老路呢,或许是时候拆开那老头的锦囊了。”萧炎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古色古香的锦囊。
望着这个锦囊萧炎又开始回想起十五年前的那一幕…………
“萧炎小子,过来,我有事要你帮忙。”正在家门口独自坐着,仰望蓝天的萧炎忽然听到有人再叫自己。
偏过头,却是一个老者站在自己左侧三米多,一头稀松而又凌乱的白发,面部瘦的好像只有脸皮里只有骨头了。一缕白须静静地挂在他的下巴上。一袭玄色长袍套在他身上还真有那么点仙风道骨的意味,只是这道骨也太骨感了吧。萧炎心中如是想着。
老者轻轻用手中的拐杖点了一下地面,萧炎不见他脸上有何使劲地表情,那地面便龟裂开来,一条条裂缝以他为中心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延伸了三米多刚才在萧炎脚下停住。
萧炎心中震惊异常,这是什么做到的,这起码得用巨锤砸才有这效果吧。可是看他这么一副身子板,连自己他都推不动,哪来的力气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老者似乎很满意,双眼眯着,举起他那枯瘦的左手抚了抚白须,笑呵呵地看着萧炎。
“喂,老头,刚才是你在叫我?还有这是怎么做到的?看你一副弱不禁风地样子……”萧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问道。
“呵呵,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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