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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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郞-第11部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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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七看着韩琛的一角出现在花园,韩嬷嬷身边早有人机灵地去请她最大的靠山了。沈七道:“没见过嘴这般脏的人,钱儿,把那药赏给韩嬷嬷算了。”

    钱儿果然听令,掰开韩嬷嬷的嘴就把一盒子药膏倒入了她嘴里,又在湖里舀了一碗水灌到她嘴里,容不得她不吃。

    沈七这才故作委屈道:“嬷嬷你骂我是毒妇,还将不将我这个正王妃放在眼里,还将不将王爷放在眼里,连下人都干骂我,我,我也不活了。”说罢沈七十分矫揉造作地往湖边跑。

    韩嬷嬷如今喉咙发肿,再说不出任何话来。

    韩琛到的时候,韩嬷嬷一个猛力,挣脱了束缚,就去抱着韩琛的腿,却呜呜地说不出话来。

    韩琛的另一只手却是正拉着要“跳湖”的沈七的,“你够了,给我收敛点儿。”这话是对着沈七说的。

    沈七立马收拾了脸上的矫揉造作,站直了身子,哼了韩嬷嬷一声,一副“我就是做了,你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还不向韩嬷嬷道歉,你这次是过分了些。”

    沈七一听就明白了,这意思是只要不那么过分,还是可以做的。

    沈七也是个听话的孩子,立马低眉顺眼地道:“韩嬷嬷,是我不好。我哪里知道那药里被你下了东西呢?其实我也是一片好心。你看看你这嗓子肿得,看来这服侍人的事也做不来了,你年纪又大了,我又于心何忍,不如你还是回老家安享天年吧,也同你那孙子好好享受一下天伦之乐。我这就让人给你准备车马,送你回老家,啊,在哪里呢,哦,记得是在陕南凤阳,这山高路远的,我再送你一百两盘缠,回去买一处宅子也绰绰有余了,你老人家看好不好?”

    韩嬷嬷满脸疼得是泪,作势就要拧沈七的手臂。沈七立马站起了身子,“啊,韩嬷嬷没想到你这般感激我,都感激得流泪了。”

    沈七这一出唱做俱佳,众人都知道她是假得不能再假,却没人站出来指责,连看热闹来的罗氏都没为她说句话。

    “王爷,你看怎么样?”沈七抬头问韩琛。

    韩琛还没答话,韩嬷嬷就使劲儿地摇头,抱着韩琛的腿,眼泪跟小溪似的淌。都说十七、八岁的姑娘哭起来仿佛带雨梨花,可一个一额头皱纹的老妇人哭起来,便仿佛摔坏的西瓜。沈七见不得任何非她的女性靠近韩琛,便也可着劲儿的往韩琛怀里钻,一边排挤着韩嬷嬷的手。

    “嬷嬷,你年纪也大了,是孤一直有私心总想留你在府里帮我打理,可如今家门不幸……”韩琛看了一眼沈七,“你还是……”

    沈七忽地瞪大了眼睛,什么叫“家门不幸”?这韩琛倒会推卸责任,看来沈七的泼妇之名快要大显于天下了。

    本来众人都是在看韩嬷嬷笑话的,如今倒是被韩琛一句话都给惹笑了,连那罪魁祸首都在忍笑。沈七气得掐了一把韩琛的腰,得来韩琛一眼警告,大有待会儿好好收拾你的意思。

    只不过沈七因为对付了韩嬷嬷而有的片刻欢娱,却被一道圣旨给搅和了。圣旨里说北胡大部南侵,已经过了西北的玉山关,占领了张掖郡,如果再南下攻入了天都郡,就可以直逼安阳了。惠帝封韩琛征西大元帅,命即刻出征。

    神威依旧振边关(上)

    沈七一得了这消息就往韩琛书房冲,却被钱儿死死拉住,“主子,主子,前次王爷出征你说阻止也阻止不了,怎么这次又想不开了?王爷这会儿正和将士在议事,你要是闯进去,那还不得……”钱儿是明白沈七的破坏力的。

    沈七掰开钱儿的手,“上次是对付南诏,可这次是北胡!北胡!”北胡在西华人的眼里几乎是不可战胜的代名词,每年秋冬无法游牧的时候,便是北胡南下大肆抢劫的时候。可从不曾听说有命皇子出征的道理,谁都知道那是有去无回的事情。

    钱儿也不管这些,只管抱着沈七的腰,“主子,你这样闹也没办法啊,圣旨是皇上下的。”

    沈七眼圈立即就红了,“钱儿,你说是不是上次那事,那老色鬼老羞成怒,所以才寻他的麻烦啊?”沈七安静了片刻后道:“你说我这样的是不是就是戏文里骂的红颜祸水啊?”

    “胡说,才不是。”钱儿赶紧“呸”了一声,就怕沈七胡思乱想,好说歹说才把沈七劝了回去,至于是不是祸水,还真是不好说。

    半下午的时候,钱儿都还没缓过气来,就又听见沈七房里在闹了。

    “我要跟着你去。”沈七鼓着脸,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看着韩琛。

    “你在胡闹什么!”韩琛皱着眉看着沈七,“还不替孤收拾行李。”

    “我就要去。”沈七也知道自己讲不出理由,摆不出道理,行军打仗哪有女人能跟去的道理。

    韩琛没理会沈七,直接就往门外走。

    “韩琛。”沈七忽然大喝道:“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死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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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琛回头的时候,沈七动作十分漂亮地把一把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剑拔了出来,搁在自己脖子上。动作漂亮潇洒得韩琛都怀疑她练习过很多次。

    宝剑三尺三分长,寒光晃人眼,一看就是吹毛断发的利器。

    沈七对此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这剑是她在房间里乱翻时找到的,正巧拿出来用上,这光太过冷冽吓人,像极了那夜她在皇宫里看到的寒光,沈七一个冷颤,赶紧把这想法抛到一边,她可不想再回忆那个晚上了。

    韩琛回头继续走。

    “喂,我死了,我真的会死哦。”沈七声音开始发抖。

    “你可真是把泼妇的一哭二闹三上吊都学会了。”韩琛闲闲地抛来一句。

    沈七见他不理自己,连自杀相要挟都没用,眼泪立即滚了下来,手里的剑往地上一抛,就要往地下坐,简直就要像小孩子吃不着糖似地打滚撒泼了。

    “军营重地,如何能带一个妇道人家去。”韩琛回过头瞪了沈七一眼,说罢头也不回地就去了。

    钱儿心里暗叹,想不知道又要费多少口舌才能把自己主子给劝住。哪知韩琛前脚刚走,钱儿后脚就傻了眼。

    明明哭得十分凄惨地沈七忽然就止住了眼泪,两眼放光地看着钱儿,“钱儿,快,给我准备准备,只备几套男装,哦,对了,再找一条长布来帮我把胸束住。”

    “主子,你这是唱哪出啊?”钱儿叹息地摸摸额头。

    “王爷答应带我去了。”沈七兴高采烈地道。

    “没有啊!”钱儿觉得自己如果没听错的话,王爷明明就是很直白地拒绝了自家主子啊。

    “说你傻吧。如果他拒绝我,干嘛最后还特地加一句不能带妇道人家去,这道理谁不懂啊?可见这里面另有玄机。当年菩提老祖在孙悟空头上敲三下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钱儿道:“当然知道,就是让孙悟空三更去他房里。”这故事说书的都讲很多回了。

    “对了!所以王爷强调不能带妇道人家去,其意思呢就是男人才能去。”

    钱儿点点头。

    “所以,他这是在暗示我女扮男装。”沈七兴奋地接着道:“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钱儿彻底无语了。

    不过沈七倒觉得自己对得厉害,她丢下了钱儿,混了一套军服,像模像样地混在韩琛的部队里,居然没人发现,大有“花木兰为夫从军”的壮烈与豪迈。

    眼看着这出城两天了,再要回去恐怕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沈七便开始往韩琛所在的地方去混。前面是不敢去相认,只得忍着晚上同一群大男人围在火堆边就地休息的辛苦。这还是沈七第一次以非女性的身份听一群大老爷们儿聊天。不过也还是挺有趣的,所以沈七才能忍住两晚。

    这男人聚群的地方除了以匹夫之身讨论国家大事外,自然也是要点缀一些女人的话题的。

    “哎,咱们元帅的艳福真是不浅,听说王妃美得跟朵花似的。”

    “什么花儿,听说跟仙女差不多。”

    说到这儿,沈七忽然也就不觉得这些臭男人身上的习性不好,味道难闻了,一个人脸上抹着黑炭独自偷笑。

    这一说女人,讨论就热闹了,一个年级颇为大点儿的千总也加入了讨论,“咱们元帅前面还有一位,都要娶进门儿了,却不知怎么死了,不过听说也是个大美人儿。”

    这下沈七就来精神了,稍微挪过去了一点儿,想听听下文。哪知那千总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一个劲儿地说什么大美人,听得沈七火起,便离了队,想偷偷摸到韩琛的营帐。

    哪知还没到韩琛营帐的外三层,就被人给抓住了。

    “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巡夜的士兵喝住沈七。

    沈七没干过这种事情,一时间忽然想不起来怎么忽悠,就听那小兵道:“走,跟我去见王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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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将军是谁,沈七昨天听过了,大约是韩琛手下一名大将,不过沈七又不是去见他的,但是显然要见韩琛还有点儿麻烦,一般的小毛贼是见不到元帅的,所以沈七横了心道:“我是北胡来的,有重要军情禀报元帅。”

    神威依旧振边关(下)

    那小兵上下打量沈七,俨然是不信。

    沈七不得不挺了挺胸口,“还不带我去见元帅,误了军情你可负得起责?”

    那小兵倒还真去向上级禀报了,没多时就有人来押着沈七往主帐去。沈七心里甚感安慰,看来韩琛治军不错,没有欺下瞒上的事情,而且乐于接受任何消息。

    只不过,沈七心里低叹,遇上个卖假情报的人,众目睽睽之下,沈七还真怕丢韩琛的脸,一路十分担心,如果不被逮住就好了,也不用弄得这般大的阵仗。

    那押她的人将沈七领到主帐旁不远道:“在这儿等着。”

    哪知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沈七站得脚都发麻了,才听到主帐有人喊进。沈七只当是韩琛一直在讨论军务,哪知她进去的时候,韩琛却是一个呆着,看见她沈七一点儿也不惊奇。

    “你早知道?!”沈七也忘记要忏悔了。

    “知道什么,知道你混入军队?”韩琛淡淡地道。

    “那你还……”沈七忽然就笑了起来,本来还怕韩琛责怪,其实她自己劝钱儿的话,也是她胡诌的,就怕那丫头阻止自己,如今想来说不定韩琛还真有那个意思,虽然要怪他让她白白等了一个时辰,不过转念一想,沈七就乐了。她这般容易就能混进来,本来还自夸是自己聪明,如今想起来却原来是有人故意放水。

    站了一个时辰,也未必不是好事,这说明惩罚已经过了,以后就风平浪静了,韩琛的性子沈七算是摸透了,本来她还以为要再来一哭二闹三上吊才能让韩琛不把她送回去的,没想到事情得来这般容易。

    “你笑什么?”韩琛倒有些惊奇了。

    “其实你是想我来的吧?”沈七窃笑着靠近韩琛,这便是典型的得好不见收,逼得老虎跳墙。

    “孤的确是少了个听使唤的小厮。”韩琛居然没生气。

    这下换沈七惊奇了,“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生气你女扮男装?”韩琛反而笑了笑。

    “原来你是真的希望我来啊?”沈七一脸不信地拉住韩琛的手,满眼的欢喜,“可,这是为什么啊?”明明就是不应该啊。

    韩琛只看着沈七不说话,眸子里有一种难言的伤痛,沈七立刻领悟了来龙去脉。不过是怕她重蹈覆辙,遇上那老色鬼吧?沈七的欢喜顿时少了些,她此时倒宁愿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的是梅若涵而不是那个魂魄了。

    “是她美还是我美?”沈七想着想着就说出来了。

    韩琛神色一敛,眯了眯眼睛,久久不说话。

    “一定是我美。”沈七恨恨地道。

    “她比你清丽些。”韩琛居然答话了。

    其实沈七应该很高兴韩琛能这般轻松地与她谈那个女人,可是,可是沈七怎么受得了别人比她美,何况还是那个女人。

    “哼。”沈七掀开了后面的帘子,里面是韩琛休息的地方,她脱了衣服就躺上去,用被子蒙住脸,良久才掀开被子嘟着嘴嚷:“我一定比她漂亮。”

    可惜漂亮不能当饭吃。

    沈七是耐不住粗茶淡饭的,虽然前面被韩琛狠狠教训过,但有些人就是能把普通的日子过成花,例如蛋花。

    只要沈七不去折腾韩琛,韩琛可以由着她瞎倒腾。不过沈七觉得韩琛这人不错,虽然他要同所谓的军队里的弟兄同甘共苦地啃野菜,但却没逼着沈七也啃菜叶子。

    “王爷,其实我也可以吃野菜饼。”傍晚时分,沈七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勤务兵专门为自己送来的四个鸡蛋。西华军队的军饷并不丰足,如果不能迅速结束战役,只怕经不起拖的。

    “行了,你要是吃了又闹肚子,孤岂不是没事找事?”韩琛没可奈何地看着沈七,某人眼睛都笑成弯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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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遵命,元帅!”沈七赶紧接过那四个鸡蛋,好久没没沾过荤腥了,忽然觉得鸡蛋实在是玉雪可爱。

    韩琛在前面嚼着野菜饼,沈七就在小帐篷里捣腾她的蛋花,不知道是天生她才必有用还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沈七姑娘指挥他人做起饭来,还是像模像样的。连负责煮饭的胖大海都不得不佩服沈七,果然是非三代簪缨之家不懂吃饭穿衣,沈七很会吃饭。

    等沈七捧了长得花似的鸡蛋羹往韩琛的帐篷去,彼时韩琛已经用过饭了,议过事,略作小憩地研究地图了。

    沈七捧着碗,一边吃着鸡蛋羹一边看着韩琛,待他聚精会神时,便送上一口鸡蛋羹,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为了不浪费时间去拒绝她,而一口吃下去。

    沈七笑嘻嘻地道:“怎么样?”

    韩琛咂摸了一下嘴巴,“胖大海能做出这个?”

    “当然不是他。”沈七很自豪地挺挺胸。

    “这蛋里放了野菜干却没蒸烂,清香而无蛋腥,倒是有点儿门道。”韩琛一语中的,这能将野菜干均匀地混在蒸蛋里而蒸蛋不烂,实在是要点儿心思。

    沈七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但是嘴里谦虚道:“不算什么,不算什么。只不过蒸这蛋倒真是有点儿费功夫,先要将蛋蒸到五分熟,然后取出来搅散了,混上野菜干,再蒸上一次便好了。”这是沈七偶然从一本古书上瞧来的。

    韩琛仿佛在听又仿佛没听,沈七也不管他,只顾着自己轻声慢语地说话,恨不得把一切自己知道的,都倒入韩琛的脑子,因为韩琛不知道何时养成一个习惯,听着听着沈七的话就能睡着。让沈七气也不是哭也不是,不过如今她倒欢喜了,总算找到能让韩琛稍微休息的方法了。

    这一路他们经过了好几场恶战,不过都是凯旋而归,但北胡骑兵兵强马壮,作战急如闪电,而西华以步兵为主,于平原之处并不站优势。虽然险胜而归,但兵力损失严重,并不是一件乐事,沈七看见平时的韩琛虽然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可是睡着时总爱皱起眉头。

    沈七为自己能帮得上韩琛一点儿忙而欢欣鼓舞。看他睡熟了,便退出帐篷,先前嘱咐胖大海烧的水还温着,沈七便卷起袖子,将韩琛换下的衣服拿出来洗。

    天寒地冻,沈七用热水洗衣服,也算是奢侈了。可却没人说闲话,看得旁边勤务兵直羡慕他们元帅的好福气,这么美的媳妇,还这般地勤劳,还可亲。

    沈七是韩琛王妃的消息,他并没有特别掩饰,反正沈七非要混在他身边掩也掩不住。何况所有人都只觉得兰陵王妃女扮男装为夫千里奔命,完全就是戏折子里才有的事情,格外的美好。

    “哎,你们说这仗何时才打得完啊,那些胡人看见咱们就跑,边跑边抢,有吃有喝,比咱们可强多了。”

    沈七洗衣服的时候听见外面巡夜的士兵转到小帐篷的时候顺便和胖大海聊上了两句,听到这儿沈七便忍不住答话了,“如果咱们能抢在他们前面把东西自己抢了就好了。”

    桃花净尽菜花开(上)

    沈七这是强盗逻辑,天下是西华的天下,哪里有天子之兵去抢自己子民东西的道理。

    “你说什么?”

    这话不是那士兵问的,来人的声音沈七极熟悉,不是韩琛又是谁。

    沈七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我,我什么也没说。”这种话沈七也知道是大大没有道理的,坏到了极点的,她也是一时嘴快,就图撒撒气,看韩琛疲于奔袭,她不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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