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红颜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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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衿红颜劫-第11部分
    闷道。

    天未亮就被叫起来陪下棋的缤凌看着她抓狂的样子,打着哈欠道:“姐姐看来快好了,今天精神不错啊!下完了棋,还想出去了呢!”

    “是啊,怕是回光返照了吧。”慕璃端起身边微凉的|孚仭讲栊Φ馈br />

    缤凌连忙抢过她手中的杯子,换上了一杯热的,道:“胡说些什么?算起来你已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半个月了,再怎么样也该好了。”

    “哎呀,再过一个多月你就要出嫁了。时间过的真快。嫁衣赶制好了么?你见过了没?”

    “没有。金毓有问我要不要看看来着,我说算了。我可不想见嫁衣两次。”

    “有道理。宫中绣娘绣工的水平自然不会差。不过我看看吧,咱们眼光差不多,有什么改进的我来说。”说罢慕璃便从门外叫进来了个宫女,定了个时候说要看看缤凌的嫁衣。“这阵子要忙的事儿多,你信任的人又少,我就勉为其难地把金毓借给你好了!”

    “谢谢姐姐了。可是你的事儿……不准备一下?”

    “何必那么浪费?红绸红毯什么的,捡你用过的便好了。只用一次,何必呢。你介意么?”

    “怎么会?这些事,你看着决定就好了。”缤凌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给慕璃披上衣裳,扶起她往门外走去。

    二人没有走远,只是在姝宓宫的绿树鲜花旁转了转。正欲回去,却看见穆清走了过来。缤凌自然是随意找了个理由离开,只留下二人四目相对。想起前几日的无理取闹,二人都倍感尴尬,想道歉却又不知该怎么说出口。穆清上前一步,从怀中拿出用丝帛包好的金镶玉手镯,抓起慕璃的手臂,戴到了她手腕上。看着环绕玉镯的金凤凰,慕璃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把目光放在了远处的花儿上。

    “前几天的事情都怨我,我太冲动了。”穆清先开口。慕璃只是抿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穆清知道她是原谅他了,又道:“是我光想着我自己了。你要承担的事情比我多,以后我一直陪着你。”

    “可是……”慕璃依然有很多顾虑。穆清是远辽的宪王,她是北夏的长公主。这件事摆平慕容倾翊后,又该怎样交待?

    “名头上的事情,我想清楚了。都是可以随意编出来的。只怕你不愿。”

    “我更喜欢隐居山水之中,只怕你不愿。”慕璃叹气道,她无缘无故背上的东西突然变得好沉重。

    穆清凝视着慕璃,道:“你喜欢,就依你。”随即灿烂地一笑,牵起戴着金镶玉手镯的那只手,道:“它的名字,叫‘凤唳天姣’”。

    “大气却不失柔美,粗犷开阔却显琴瑟相和。字字有意,笔笔生辉。”慕璃看着精美的花纹,道。她紧张了起来,为成为她的主人而兴奋。

    穆清看着慕璃认真地研究着凤唳天娇的纹路,温和地为她挽起散落耳边的丝,看着刚刚凝干的花叶上的露水痕迹,道:“只要你在,怎样都好。”

    第七十八回:婚事一桩两事全

    “怎么说的一点诗意都没有啊……”

    “这是真心话。你要是喜欢诗意的,就写下来,我天天给你念?”

    “讨厌。”

    “我已经跟你皇兄说好了。那天,让你们登上最高层。”独孤穆清指着宫门之外那高耸的浮云塔。

    那年在烈焰的玉垒塔上,慕璃开始了万劫不复的宫妃生活;在北夏的塔楼之上,怕是另外一番景色。“顶层,是立后用的。——不过也对,皇兄不需要这个。”

    “他说,你们的婚礼结束之后,就把它拆掉。子筠怎么也拦不住。”

    “他自然有他的想法。浮云塔年久失修,由于要办缤凌和我的婚事了,这才开始整改。留它也没什么用。最初建它是为了与烈焰对应和平,看来,这塔不需要了。”

    穆清心疼地拉住她,往璆鸣殿走去。真是的,嫁个人拆个塔,都想那么多。慕璃早早就休息了,而穆清出了璆鸣殿便奔向了御书房。既然这回娶她的人不是他,为了避免意外,他就把婚事的预备包办下来吧。正好他也操心着缤凌的婚礼,一起解决好了。

    很快就到了缤凌的婚期。在缤凌婚礼前的五天,穆清就与慕璃告别,回到远辽去了。缤凌被关在房内就等着婚礼那一天,不知道这件事。

    维桢公主嫁往远辽为皇后,这可谓是北夏开国以来的第一件大喜事。皇帝、安圣长公主与准驸马将送亲队伍送到城门之外,穆王亲自将其送至远辽。

    当然,路途遥远,非一日可至。出了皇城之后,喜轿就换为了马车,等到进入远辽皇城之后再换为轿撵。让缤凌奇怪的是,一直到出了皇城,穆清一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她下轿撵之时伸出了手。她奇怪地透过凤冠上的珠帘看到了穆王的脸——

    独孤旖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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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是独孤旖念求了穆清很久之后的计划。穆清到达远辽后,便担下了皇帝的事儿。独孤旖念在此之前下旨,皇帝大婚不可怠慢,罢半月早朝。然后独孤旖念便马不停蹄地奔往北夏。罢早朝的事,文武百官原本都不同意,但见送进宫的奏折都批了,皇上还是在励精图治,也没有说什么。皇帝掉包的事儿,除了几个亲近的人,没有其他人知道。

    ——平民人家,都是要去新娘家里接亲。独孤旖念自然也要,他要亲自去北夏把他的皇后接回宫中。萧缤凌,不是自己穿着新衣戴着嫁妆送上门的!

    慕璃、夏侯仰止和白子筠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缤凌,事实上他们也才在五天之前知道这件事的。缤凌看着对她笑着的独孤旖念,心里感慨万分。

    国泰民安,缤凌的队伍平安地到达了远辽。大婚之后,缤凌便住进了国母所住的宫殿,宫名是独孤旖念改的,就叫——德音宫。寓意美好,没人有异议。只有缤凌懂得,这两个字是纪念着北夏的姝宓宫。

    慕璃他们得到缤凌依然安全大婚的消息后都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传来的是密信,独孤旖念贪恋**苦短,穆清暂且还要当一段时间的假皇帝。

    穆清没有一个月是回不来的了,慕璃和白子筠商议之后决定,趁着穆清没有回来,先把他们俩的假婚事给办了!反正穆清已经在打理好缤凌婚礼的同时安排好了慕璃的婚礼,就差定个日子直接办事了。

    夏侯仰止听到这决定后,虽然有些不愿,却还是叹了口气同意了。慕璃腹诽着:“还不是你自己惹的事,现在自己不情愿了?”离开了,而白子筠留了下来,他需要花一点时间安慰一下自己惹出事儿,现在又不情愿实施的夏侯仰止。

    “怎么,现在又反悔了?皇帝开了金口可不能收回啊。”白子筠已经看开了这件事,笑着对夏侯仰止道。

    “是啊!我反悔了!没想到你那么心急的去娶我妹妹!”夏侯仰止黑着脸道。

    “这破主意不是你出的么,现在这是怎么回事?”白子筠依然眼中带笑,一个大男人,他是吃他妹妹的醋了么?

    夏侯仰止心里泛起一股无名怒火,道:“怎么就是我出的了!最后必须决定的人是我!这又不是我想出来的!”

    “好吧,不过我的确是急着娶慕璃。”

    夏侯仰止愣了一下,怎么都觉得白子筠实在开玩笑,于是道:“……果然!我早就觉得你居心不纯了!现在趁着穆清不在,你就引着她上钩了是不是!”

    “是啊,谁叫她是你亲妹妹,长得像你呢。”

    第七十九回:婚夜相对当年事

    缤凌的婚事由于刚刚办完,慕璃要求了捡缤凌用过的,于是婚事不到五天便筹备好了。

    虽然婚事只是做给人看的,但谁也抵抗不了嫁衣的诱惑。慕璃正揉搓着嫁衣裳柔软的布料之时,有消息传来,烈焰皇将携皇贵妃参加长公主的婚礼。

    他们不是刚刚从远辽参加完布料的婚礼离开么!不嫌累么!他们不怕慕容笙一个小孩子留在没有皇帝罩着的皇宫里面出什么事么!

    不过慕璃随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这场戏,本身不就是为他而演的么?

    长公主府,就是从前那座将军府。

    那一天,她端庄美丽地走进喜轿。从皇宫到将军府,不,是公主府。一路上吹吹打打,议论纷纷,慕璃坐在轿子中一声声叹气。红彤彤的衣裳,这是她第一次穿上明媒正娶的嫁衣。她望了望裙子上绽放的牡丹,金色的丝线,又笑了,她的哥哥特意嘱咐,将嫁衣颜色改为深红。似乎长公主尊贵的身份就应该配深红的衣裳,然而不知他哥哥是出于私欲还是懂她,抑或是都有,这件衣服,已经不是嫁衣的样式了……

    她想到了独孤旖念给缤凌的惊喜,心里想着,已经离缤凌离开第六日了,会不会她下轿后扶住她的人,是独孤穆清?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竟暗暗期待着一会儿的拜堂了。

    慕璃看不见她面前人的脸,却在看到那只向她伸出的手之后彻彻底底地失望了。她颤抖地扶上驸马的手,驸马的手指粗糙不堪,是常年抓药草与暗器的缘故。

    二人握紧的手,别人看起来是伉俪情深。其实,若是两只冰凉的手不握紧,下一刻,可能就会有一个人转身离开,一世不回头。

    三次下跪口头,长公主与驸马都咬牙行礼,而他们也听到了主位上皇帝指节的响声。

    夜华凤冠珠帘,二人站在浮云塔的最顶层。这塔的寿命将尽,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看到这盛世的全貌了。自然,也不会再有委屈与不甘的冤魂了。

    在浮云塔还属于雪国的时候,有一位皇后。倾国倾城,文武均有涉猎,只是早已订了亲,京城年少,高官富贾都为此遗憾,不知是怎样的一个人,能配上她。少年皇帝偏偏不信邪,动动手指,那位青年才俊便命丧黄泉。这位姑娘自然就成为了少年皇帝的所属之物。那年就在这浮云塔的顶楼,就在慕璃所站的这个位置,凭着身上的功夫,纵身一跃,与良人相会彼岸。

    皇后的笑容转眼凋零,血流长街,佳人再难得。

    “从这里下去,还能面目安详的,除了她,应该没有谁了吧?”

    “除了她,没有人会从这里下去。”驸马的思绪被拉回,引着长公主看向远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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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穿着一身明黄的龙袍从后面走来。慕璃捋捋鬓边被风吹乱的头,指着烈焰皇帝的方向,道:“我不想看见他,即使居高临下。”然后转身便走。皇帝轻轻点头,站到刚刚慕璃站的位置上。慕璃在被楼梯之前的金毓扶住后,回头看了看他们。

    ——金袍红衣,未必不配。

    慕璃对身旁的金毓笑了笑。缤凌和绣漪都去远辽了,如今只有她们二人。

    下了塔,慕璃接触到地面,左右望了望,寻思着是该回姝宓宫还是去公主府,还是等着皇帝下来?

    她最后选择了向皇宫去,她要去御花园,因为穆清经常在那里逛。

    然而她与金毓漫步之时,却迎面碰到了独自吟诗的烈焰皇贵妃。

    慕璃见她红肿着眼睛向她走来,便明白了。那女子是怀旧了,上一次是仪仗万千地离开,再次回到这皇宫,已经物是人非了。连皇城的姓氏,都改了。慕璃不禁对她生出几分怜悯,毕竟诛她夏侯家的,不是面前的这位公主。何况能让慕容倾翊彻底放过她的只有她。看着这夜色与远处喜庆的灯火,十年前的一幕跳入她脑中。慕璃温婉一笑,向走来的皇贵妃行了大礼,道:“臣女夏侯氏,见过晶阳公主,公主万安。”皇贵妃听到后,愣愣地站住,眯着眼睛思索着她曾经历过的事情。慕璃笑笑,那时候面前的女子才十岁。于是再次福身道:“臣女的弟弟年少不懂事,冒犯了公主。望公主见谅。若公主想要责罚,便对着臣女来吧。”金毓本来很惊讶想扶她起来,听了说的话,便明白,二人早有渊源了。

    “原来……是你。”那皇贵妃眼中露出了明了,道:“他……还好么?”

    慕璃摇摇头:“不知道。”慕璃十四岁那年,她的庶母为了让她弟弟前途锦绣,竟然盯上了年仅十岁的晶阳公主。唆使着她并不懂事的弟弟去冒犯公主,幸亏慕璃现了姨娘的眼神不对劲,才免得他弟弟夏侯锦煊惹出大事。

    第八十回:故事故人故府邸

    “你们……”皇贵妃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回想起刚刚慕璃说过的话,突然瞪大了眼睛。“夏侯氏?你到底是谁?”

    “就是被以谋反罪名诛了九族的夏侯氏。我,夏侯慕璃,和我的哥哥,都还活着。”慕璃握紧双拳,道:“如今夏侯家已被平反,大仇已报,公主不必想太多。”

    “你让我不必想太多?”

    “你站在这御花园中感受到的每一丝悲痛,我在十六岁那年都已经尝过了。这样,算我们打平了吧。还是说,夏侯家活下来两个人,而你只剩一个人,是你亏了?”慕璃提到当年的事,不禁恨起面前人身体中流的血液了。

    “……不,是平了。我还有个同年生的姐姐。天师说她身有不祥之兆,于是便将她送走了。阴差阳错之间,我惊讶的知道她竟然被叶家收养,后又成了戏子。”

    “叶家?戏子?”慕璃皱起眉头。

    “不过毕竟不是一母所生,她的生母皖嫔已经入了冷宫,也没有人在意这个了。”她深呼吸一口,道:“好吧,算是平了吧。”

    慕璃可以听出她豁达中的隐忍,见她准备往宫中的驿馆走去,出口拦住她:“等一下!那个……你以前住的长安宫已经打扫出来了。”

    曾经的晶阳公主脚步顿了顿,哽咽的说了一句:“不必了,谢谢。”,然后加快脚步朝驿馆走去。

    “殿下,回公主府吧。”金毓挽住慕璃的胳膊道。她才反应过来,她现在还穿着华服,头戴金冠呢。二人又朝宫门的方向走去。那年的晶阳公主也是穿着锦衣花轿离开的这皇宫,如今她能不哭不闹地说出我们扯平了的话,也算是让人心疼了。

    看来,慕璃离开后,她带着她的皇子慕容笙,经历了不少。

    那晚,驸马没有回去。公主取下凤冠独自睡在榻上,金毓为她守了一夜。

    只有金毓的时候可不比以前有趣了。夏侯仰止毕竟是一国之君,并没有多少时间陪她的妹妹玩。十几天过去了,慕璃在无聊中找了夏侯仰止和一些个官宦家的夫人,打探到,皇贵妃所说的叶家,便是那顾洛的侧妃的母家。一共有三个女儿,一个是收养来的,唤作叶媚,就是用来加入王侯之家的。她已经在顾家被血洗后带回了烈焰,被慕容倾翊所杀了。另一个唤作叶倩,便是那“身有不祥”,急急地被送出宫,连名字封号都没有的公主,阴错阳差之间竟成了戏子,叶家被烈焰灭门之后,叶倩不知所踪。还有一个唤为叶沅,是叶家的亲生女儿,从名字便可看出,此女受宠程度与另外二位完全不同。不过就因为她是亲生的女儿,与叶家一起被烈焰杀了。

    慕璃为那位公主扼腕叹息。尊贵无比的身份,却成了戏子,如今不知是找到了如意郎君,还是已经命丧黄泉了?不过她想了想,如果叶倩留在皇宫中的话,结果也是被皇兄所杀吧?

    ——那么夏侯锦煊在哪里呢?虽然夏侯家的事主要是他与其母闯出来的,但夏侯家的确是功高盖主了,何况夏侯仰止与独孤穆清师出同门,算不算是谋反?慕璃想着儿时的事情,夏侯锦煊本来与她们兄妹感情极好,却慢慢地在他母亲的影响下与他们疏远了。

    那年慕璃的父亲给了他们母子一大笔钱,让他们逃的越远越好,他们还不愿。锦煊的母亲满心以为他是要赶他们走。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第二日,慕璃与夏侯仰止也离开了。

    不知道夏侯锦煊与她的母亲如今怎么样了?夏侯锦煊小慕璃两岁,如今也二十三了吧。

    人在孤独的时候就是容易多想,慕璃经常梦到以前的事情。有时候笑得把金毓吵醒,有时候哭的湿了一片衣衫。

    这一晚,慕璃又梦到了家破的那天,她和滢萝两个人将父母的尸身悄悄从乱葬岗中拖出埋葬,也不敢立碑。还倾尽家当买了些白布,裹住了府中管家小厮丫鬟等的尸身。她先是隐隐哭泣,然后开始说梦话,但是她这次与往常不同,金毓怎么叫她她都醒不来。慕璃突然感受到她本已经习惯了的金毓的手帕变成了一双温热的手,她睁开眼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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