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闪亮的晶眸下。如同五年前，那见到男人就羞得脸红的女子。
50 我迟到了
（） “过来。”宇文旭突然无奈地抓着她的手腕，让她与自己平行。感觉到他身上扑鼻而来的气息，于倩浑身一颤，颤抖的脚尖在毛绒绒的居家鞋里显示着自己的不安。
那是五年后，他第一次握她的手。
五年了，他的手由灼热的温度迅速降到冰寒，只是被他握着，仍然安全，仍然安心……
绕过新建的空中花园，于倩的眼睛已经骨碌骨碌地乱转。这才发觉别墅表面上一点儿也没变，实际上里头已经是令人咋舌的时尚空间。
终于在一扇高档的玻璃门前停了下来……
身着白袍的男人面色和蔼地步了出来，微笑地看着宇文旭，道：“夫人今天没大碍。一切正常。”
“嗯。”他只发出单音节，却未松开于倩的手。
王医生别有意味地看着于倩一眼，朝她点头，才抬步离开。于倩的左眼角不详地跳了几回，往被玻璃隔开的空间一探，心跳几乎跳出了胸口。病床上的那个人，怎么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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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她……”于倩的手无意识地捂上双唇，泪水急急地在眼眶里打滚。为什么会这样？她不知道，她一点儿都不知道！
“如你所愿。”
男人突然放开她的另一只手，冰冷的背影瞬间离开她，眼角冷冽地稍动了一下。
于倩脚下如同灌了铅动也不能动，就如此眼睁睁地看着宇文旭趋近那苍白的脸，在她布满皱纹的额前落下一个吻。她见到了他眉宇间的不舍，他举手投足间的失落……五年来，他，都是这样过的吗？
“伯母她怎么了？我，不知道……”余下的话卡在喉咙中，任由震惊与悲伤浇熄所有的生命力。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一身贵气的女人，如今徒留一个躯壳，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那个，如何能与她认识的宇文夫人联想在一块儿！
于倩宁愿相信，那只是一个玩笑，宇文旭为了报复她的一个玩笑。
宇文旭回头，他幽深的瞳孔突然腾升一股恨意与她所看不懂的陌生……
“是一场车祸。你满意了？”
她的心，猛地跳漏了半拍，刻意忽略他语气中的嘲讽，忍住眼中的泪水问：“什么时候的事？”
男人一听，突然好笑地扬起嘴角，如此地阳光灿烂，却又如此地讽刺揶揄。他的手，毫无预警地锁着她的下巴，下颚传来一阵剧痛，只是她，麻木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想知道？？”
于倩无力地点头，娇俏的鼻头已经酸楚得通红。
“就是在你把我抛下的前一天，在你面无表情地告诉我，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游戏的时候。在你头也不回地奔向江子谦的时候！”他的嗓音震耳欲聋，明明是这样地低沉，却犹如千军万马，将心踩得破碎。
她的呼吸倏地变得苍白无力，一滴泪“啪啦”一声响落在他的手掌间。她的泪，是热的；他的手，是冷的……
但那颗泪显然没有融化他五年来所承受的痛，心理上的，肢体上的，精神上的。
于倩只感下巴一阵松，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在朦胧的视线里，任由她娇小的身子倚在病床旁，无力地滑下……
白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诡异的静谧萦绕，仪器上的声响是床上人生存的唯一证明。于倩的眼泪飘然滚落，努力地撑起身子，小手在抚上那张青筋凸显的轮廓时，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伯母，倩倩来了……”
“倩倩，迟到了对不对？”
51 她是外人而已！
（） 翠绿的草坪上，颀长的身影伫立在夕阳间。袅袅的青烟升起，笼罩着那蕴着冷冽的黑瞳。那双冷峻坚定的双眼如炬如火地看紧远方的那一处彩霞，心中仍旧冰寒。美景，叫人惊叹却不持久。
美好的东西，何其多？若拥有了，到头来才惊觉是一场镜花水月，倒不如亲手碾碎，以免又一轮的希翼粉碎——
他的手掏出金属盒，跳跃的蓝光一闪，在残阳中燃起了烟蒂。
“哥哥。”稚嫩的声音由后方传来，宇文旭浓密的眉头一皱，将烟蒂随手扔在了草地间。
“怎么出来了？”他转过身，一手仍然插在裤兜间。
“哥哥，你怎么又抽烟了？”苏子允显然只是一个小孩子，却是脑袋格外机灵的小孩子。这五年来，他眼睁睁地看见哥哥抽烟的次数愈来愈频繁。倩倩姐姐还在的时候，他几乎不碰这些东西的。
“嗯，不抽了。”宇文旭摸摸他的头颅，没有多大的表示。
“哥哥，倩倩姐姐今晚会留下来吗？”子允抬头，眼珠子闪烁着独属他年纪的童真。
“不会。”他的回答，毫不犹豫。
“为什么？哥哥你为什么没有牵倩倩姐姐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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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旭显然没了刚刚对答如流的本事，拳头紧拴，只有他才知道这个问题何其致命！温暖的大掌抚着小人儿的发丝，邪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残忍。
“记着，倩倩姐姐只是客人，不再是宇文家的主人。明白吗？”
子允眨着眼，茫然地看着眼前陡然变得陌生的哥哥，小手开始不安地拽着他的衣角。
“可是哥哥以前说过要娶倩倩姐姐的！杨妈也说以后我要叫姐姐作大嫂！不是吗？”
他开始蹦蹦跳跳地叫嚷着，想要找一个答案。然而在孩子眼中，只是要一个肯定而已！大人的世界，他们岂懂？
“不是！”
宇文旭冷喝一声，五指猛地按着他弱小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孩子瞬间闭上嘴巴。他知道，哥哥生气了……脖颈一缩，害怕地收声……
“倩倩姐姐不可能成为宇文家的一份子，永远都不可能！听明白了吗！”
他的语气，沉着、肯定！
“去，回房做功课。”宇文旭见小人儿被吓着了的模样，无奈地收起一身的戾气，放缓声线。
苏子允嚷嚷未有结果，垂下小脑颅。撇嘴，有些不满，却只能乖乖就范。
52 只会说对不起
（） 纯白色的小房子里。
那个哭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取而代之的是又两行清泉。那流不完的泪水，带着悲伤与愧疚，紧握着她的手，多想这一刻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
“伯母，您记得吗？以前您常常听我唱的那首曲子？您醒过来， 倩倩再给您唱好不好？”
她，没有动静。双眸仍旧紧闭着。
于倩的心一凉，悲苦地再勉强一笑道：“以前……倩倩的厨艺都是伯母教出来的，可是倩倩好笨噢，学了好久都学不会……只有旭一直说很好吃……”
她的小嘴微张，苦涩的泪水哗啦哗啦地滚落……
然而房外的那个身影生硬冷冽地站着，听着她的话，那拳头几乎爆出青筋来。
于倩，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你又有什么资格，这样地若无其事！！
“伯母，倩倩想您，大家都想您，您快点起来好不好……”她仍然在哽咽喃喃着，宇文旭再也听不下去。冷绷着一张脸，快步地踏入房……
然而，仪器平缓的嘟嘟声突然飙高，那心跳图也出现异常的波动。
“伯母？”于倩紧张地抓着她的手指，捂唇地叫道。
宇文旭的心犹如比抛到了半空中，紧张、愤怒顿凝聚在紧拴的拳头中。
“你给我滚一边！！”他一手用力，直接将那震惊的躯体掰开。于倩重心不稳地跌在墙边，火辣辣的疼顿在手臂上蔓延起来。
“伯母……”她哭着，想要起来。可是为什么脚下好像灌了铅一样……旭的眼神，好可怕，好可怕。她从来没有看过他这样残忍的眼神……
“杨妈！”
宇文旭几乎喷火的眸子看紧那异常的细线，吼声几乎把屋顶掀了。
“是，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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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叫王医生！！”他气急败坏地命令，焦急等待间突然粗鲁地抓着于倩的手臂，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拖出房。
他的侧脸，紧绷着，下巴氤氲着不可侵犯的怒气。她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对不起……”于倩看着他冰冷的背后，落泪道。想拍他的肩膀，却害怕得颤抖。不敢碰他，怕他真的会把自己杀了！
“你除了会说对不起还会什么！”
53 孤独的世界
（） 他蓦然转身，对着她孱弱的身子咆哮。一只手，粗鲁地抑制着她的手腕，硬生生地把她弄疼。
“知道吗？见到你的那一刻，我有什么感觉？嗯？”他的黑瞳圈圈绕着杀人的冷血。
“什……什么感觉？”于倩颤抖的唇，喃喃拼出了几个字。她害怕，好害怕他的答案……
“我想杀了你！于倩！你带给宇文家的痛苦，一辈子都不够偿还！！”
砰呛一声，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猛然破碎——原来，原来宇文旭是这么恨她，恨入骨子里……
那双剪水秋瞳溢出泪花，却在这一刻，疼痛得掉不出来……
“旭……”她张唇，想告诉他，她不是故意的，不是的。
“你给我立马滚出我的视线！要是不想被退职，明天自己递上辞职信！”他狠狠地加重手上的力量，几乎将她瘦弱的手腕碾得破碎！他要她，尝尝他曾经经历过的痛苦。那些日子，是何其黑暗，何其绝望！
“不要！！我不要离开，旭，求求你，我不想离开……”
于倩被他推到几步外，冰冷的脚丫踉跄几回，差点双膝落地。她的心慌了，想到以后都不能见到他，整颗心如同被刀切割成了碎片。凄绝、悲戚、绝望，扼在喉咙，好疼好疼。
“晨，送于小姐回去。”
宇文旭的手不着痕迹地离开她的，双眸淡漠地忽视了她绝望的眼泪。再也不想被她的泪水欺骗……再也不想被她的泪水牵制……
“不要……”
“不要赶倩倩走……”她冰冷的娇躯陡然滑落，抱膝痛哭着。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于小姐，请吧。”宇文家的司机无奈地叹气，伸出手，扶起她。他认识这个女孩儿，是少爷的初恋情人。也眼睁睁地目睹了五年前，少爷在宇文家破产后，立即被她冷眼抛下，颓废得寻死的那段日子。
只是，今天看到她颤抖的双肩，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好孤独。
她的世界，好像从来只有她自己……
54 为钱卖身
（） 苏子允安静地站在宇文旭身边，小小的脸噙满了担忧。
“哥哥，阿姨怎么了？”他拉了拉宇文旭的衣角，稚气地问。
宇文旭反握着他的小手，低敛眼眸，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蓦地觉得疼惜。沉声道：“没事。只是例行检查。”
然而，他却看到了王医生脸上，那不太寻常的表情。刀凿般的俊脸，腾升更多的冷冽——
半晌。王医生走出来，嘴角意外地噙着淡淡的笑意。
“少爷，夫人刚刚有了点反应。或许刚刚那位小姐说的话，刺激到了夫人的思维。依情况看，把她请来是明确的选择。以后，时不时让她和夫人说话，对夫人清醒的机率有一定的帮助。”
宇文旭的心，顿释然开启。可下一秒，黑瞳无意识地缩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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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他似乎让她永远离开自己的视线了……
为什么在想起那张带泪的小脸时，心蓦地划过一阵痛……他知道，她刚刚的眼神是彻底的绝望，犹如断了翼的天使，再不能如蝶般翩纤舞蹈……
﹡﹡﹡
“妈。”
于倩擦干眼泪再踏入家门时，有淡淡的昏眩。今天，哭得太多，苍白的脸颊痛苦地纠结着过去，或许，她累了，好累好累……
“怎么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江宁围裙还未拿掉，就扭头出厨房。然而，却见到女儿魂不守舍，一张苍白得令人疼惜的小脸。
“我，刚刚去……去他家了。”于倩眨了眨酸涩的眸子，原本已经全数吞下的眼泪又有涌起的趋势。
江宁自然知道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心里怒气腾升，突然大骂道：
“我不是告诉过你，拿了钱就没事！你这个孩子就是固执！”
于倩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几乎找不回自己的嗓音：
“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难道我说的还有错？！什么自尊，什么补偿，都是狗ˊ屁！你当真以为自己很有条件，宇文少爷会对你死心踏地？人家不过在玩弄你罢了！”
于倩咬着下唇，任由可悲的自卑感将自己如数包围，却还是忍不住哽咽道：
“妈，你不要这样说……我们怎么可以为了钱……”
“有什么不可以？你自己倒是想想要不是没有钱，我需要老来忙碌奔波？要不是没有钱，我们会过得这么清苦？要是没有钱，你当初怎么会离开宇文少爷！”
一句话，正中她的心脏。于倩像摇铃鼓一样猛摇头，不想忆起的往事随着泪珠断了线地滚落在地。她的胸口，好像被莫名的硬物抵制着，好痛好痛——
55 有家室的男人
（） “你给我听清楚了，你要么拿了他的钱离开，要么就把他勾到手。这样，我也省得在天天在烦三餐如何温饱！”
“妈，我不会这样做的！”于倩突然崩溃地哭道，她的妈妈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当年，她们对宇文旭所做的已经够残忍了。真的够残忍了。
汪宁丰腴的身子有那么一刻的怔然，满胸的怒意哗然流出——
“我生你养你，吃了几十年的苦。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过分吗？！”
“你看看你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结果呢？还不过是一个区区的设计师。你那份薄薪连养自己都不够！这件事没得谈，要么照我的话做，要么你就干脆不要我这个妈妈了！”
江宁狠狠地把话说完，带着鱼尾纹的炯眸没有妥协的空间。
“妈我……累了。”于倩无力地听她把话说完，敛下眸子，最后一颗泪硬生生地吞下。她突然觉得身心疲惫，所有的力气都掏空了……
说完，转身进入那窄小的卧室。双眸干涩地对着天边的星星，两行清泉猛然灌出。
这一夜，她搂着小小的木质相框，拥着肝肠寸断的思念进入梦乡。照片上，那帅气的侧脸紧贴她的脸颊，眸中的深情仿若宇宙洪荒，仍然要与之携手共度风雨。
那是，曾经的誓言，遗落的记忆……
﹡﹡﹡
宇文集团。设计部。
刘珍妮顶着国宝熊猫眼上班，精神煞是恍惚。她的办公桌，正正靠窗。此刻，秋雨如丝，雨的惬意、雨的放纵与洒脱，一如当年的她，与当年的他。然岁月的轮回悄然滑过时，方发觉徒留的不过是一个人归零破碎的幻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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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班的第一天，她就刻意去遗忘那不该存留一丝幻想的片段。
可，终究，还是全数破功。陆文华，这一生，都令她心痛的名字！
“呀，你看，又来了，又来了！”
一女同事的叫声响起，无数的脑袋疯狂地涌出。挤在经理的办公室外，偶偶细语四方而起。
“啧啧。还真是尽责。三两天送一次饭，这谁受得了？”
刘珍妮头一偏，眼帘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一个倩影。十寸火红的高跟鞋，栗色的卷柔发，与那令男人热血喷张的躯体。妖娆、暧昧，尽现。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强烈地占据心灵。刘珍妮柳眉轻蹙，莫非，她见过陆文华的妻子？
“咱陆经理长得也是玉树临风，怎么就娶个这样的花瓶？”
另一女同事嗤笑地摇头，敲了她的额头一记道：“所以说男人嘛，都肤浅！”
刘珍妮的脸由无神化为浓浓的好奇，脚下已经忍不住上前，靠近那攒动的人头。
56 女人的挑拨
（） “看看，今天我带什么来了？”女人的声音甜腻地回荡在办公室，撒娇之情呼之欲出。刘珍妮的心头一颤，一种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这把声音，曾经是这样地熟悉……
“放下吧。我今天很忙，你先回去。”
陆文华低沉的嗓音，夹杂着丝丝不耐烦。全然听不出，夫妻间该有的轻怜呢唤。
“别这样嘛。人家想你了……”女人扬起撩人的发丝，白皙的**已经蹭上他的。暧昧地摩＆mp；#173；；挲，尽情地挑＆mp；#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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