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的紧张，大手一捞地将于倩稳稳地接住。还未多说，就冷着一张脸将她放置在床上，怜香惜玉一向都是他的强项。
那额头细渗出晶莹的汗珠，他俯身，覆上她的脸……那双眸，昏厥地紧闭着，折扇般的睫毛尾端仍然垂挂着可怜兮兮的泪珠儿。
喜欢我？很好。继续喜欢，永无止尽地喜欢。
大掌在于倩凝脂般的肌肤停留了几分，才抽出，继而转向厨房去。关门声轻微地响起，床上的人有些害怕地睁开一只眼，吐了吐舌头。
害怕看到他发怒的前兆，只好卑鄙地装昏。于倩稍调皮地吸了吸鼻子，说到底还是自己赌赢了。她傻愣愣地弯唇，只要他留下，什么都好。
只是那厨房砰砰砰的响声是什么？
于倩不以为意地低头，身上的衬衫确实有些单薄了。于是轻手轻脚地跳了起来，走到了衣柜间。还想着到底要穿哪一套。黑色的保暖，可是以前宇文旭不太喜欢暗色的；白色那件吧。也是一样单薄，但她认了。
快手快脚地脱去身上的粉色睡衣，刚想套上那白衣，门“吱呀”一声开了——
89 一夜温柔
（） “啊！！！”
她的脸上，惶恐顿现，失控地向宇文旭喊着。傻了，愣了，下意识第一个反应就拿起衬衫，想遮掩，小腹却还是暴露在稀薄的空气中。
宇文旭一手捧着粥，鸷冷的眸子里由讶然转为戏谑，由戏谑转为深沉，由深沉转为冰冷……
“你骗我？”他瞪紧这个不怕死的女人，问。
前几分钟还苍白软弱成这样，现在倒活蹦乱跳了。很好，有进步了。昔日那个丫头会对他撒谎了！
于倩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听不进他说什么。只能胡乱地舞动那空着的手，懊恼地叫道：“你先出去啦！！”
她娇俏的小脸不争气地绯红猛涌。宇文旭看紧那清澈的水眸，或许第一次看到了她除了胆怯委屈的神情，莫名地就觉得有趣。那大直接手将绿色的碗放在柜子上，直起身，在她惶恐的剪水秋瞳中，往她走去……
“你不要过来。哎呀，你先出去，先出去！！”
她的衬衣本来就遮掩不了多少，因为本身反抗意识强，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右边的胸衣已经露了一大片。
宇文旭抿紧嘴唇，就这样走上前，要揪着她的衣领。
于倩眼珠子一瞪，苦着一张脸突然躲到了橱柜里！无数的衣服突然崩塌下来，压在她的腿上，肩膀上。半裸的身子狼狈地缩在自己卷曲的膝盖里，可她看着这个男人怎么浅笑着！她纳闷，也欲哭无泪！
“出来。”他无奈地看紧那已经滑落的内衣肩带，吩咐。
“你先出去！”她不妥协，双眼发亮地闪着防备的光芒。
“乖，出来……”宇文旭伸出手，眼神非常君子地略过她已然露出的半浑圆……
可是那人一听那软下来的语气，更加害怕地将手一伸，就要将橱门给关上。宇文旭脸色一冷，思绪回到了那些欢乐时光里，他不敢回首的惊心动魄的经历。她那个时候很调皮，很任性，跟他吵了架，把自己躲在小橱柜里，一关就是一整天……
等到江宁把她捞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昏死过去。医生那时担忧的眼神着实吓坏他了……
思至此，宇文旭突然奋力地一挡那橱门，脸色一收地将她给捞了出来。甚至将她把她压到了床边，愤声警告道：
“我告诉你，你别惹我！乖乖地给我坐着。你试着动，我把你永远关到里面去！”
他说完，就阴沉地扫了她那起伏的胸脯一眼，心里冷哼一声。双手来到了她乱七八糟的衬衣前，动作非常不温柔地将她的扣子一颗一颗地扣。
“你不要看……”她弱弱地想抵抗……
“闭嘴！”
好了，都让他说完了。于倩委屈地像个小媳妇，任由他的手有意无意地扫过自己光裸的锁骨。她喜欢他揉弄她的那种感觉，甜甜的，温温的，有种冰火交融的意味儿。宇文旭碰着那凝脂般的肌肤，脸色也不自然地扭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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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叫你什么？”见他把衬衫扣得差不多了，她突然抬头。这问题问得很纯澈很干净；和她的剪水秋瞳如出一辙。
宇文旭动作一顿，视线对上了她的双瞳。
“什么？”
“不是你说不可以叫名字的。在公司叫总裁，那私底下呢？”
她眨着眼，很平顺地问了一句。可这话他怎么听怎么刺耳，尤其是那平静万分的小脸，仿佛惯了她委屈扁嘴的样子。这个小不在乎的模样儿，他突然很讨厌！
于倩见他没回答，再自个儿自说道：“总不能叫宇文先生吧。学长呢？学长挺顺耳的。”
宇文旭一听，瞪紧她唇角的浅笑，直怒道：“你做梦！”
“学长是你叫的吗？本该怎么叫就怎么叫！”
她瞥了那阴沉的脸一眼，稍有意思地闭上了嘴巴。谁也不知道她脑袋瓜叽里咕噜推敲着什么东西。宇文旭脸色似乎不怎么收敛地将她按到了床头。捧起那碗热腾腾的粥冒着气，再勺起一口，轻轻地吹着气。
“张嘴。”
她张唇，白粥顺势滑入食道，淡淡的香葱味充斥着口腔。那双半惺忪的眼睛突然闪着晶焘亮光，讶然道：
“好吃！”
他一顿，沉默地勺起粥，再将它送到那饥渴的唇瓣。动作那么熟练，好像在做着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儿一样。
于倩大眼亮着，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男人，满满的幸福填满心坎。那种感觉，微妙得让人不敢回首，闭眸也能感觉情漩荡漾在胸口。他的气息就此接近自己，触手能及，睁眼能见。这些的这些，予她而言，是又一天方夜谭。
“真的很好吃！！”
她扬嘴笑着，像个易满足的小孩。双眼泛着爱慕痴恋，对他的人，对他的粥。只要是宇文旭的，她都喜欢，她都爱。
宇文旭没有忽略她脸上的自给自足，浅笑。
直到那碗里的粥一滴不剩，他才满意地把之放在江子谦弄的那碗粥旁；眼里甚至闪过一点轻蔑的情绪，心中冷嗤几分。
“睡觉。”他盯紧那女人还神采飞扬的梦幻双眸，边命令边给她盖上被窝。
“嗯……”于倩乖巧地应着。他的话，她都听！即使这短暂的温柔可能是假象，这一时的温馨可能是夜梦。她都认了，她都栽了。
宇文旭俯身，近距离地感受着她芬兰般的呼吸。很弱，却很香……她睡觉的时候总是很平稳，也总是可人。指尖落在那苍白的右颊，想着自己有多少次梦见这样的场景。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唇，然后像这样……
低头，在她耳边轻怜地唤道：“晚安……”
90 所谓刻骨铭心
（） 门被轻轻地带上。
宇文旭直起身子，深色的衣角翻飞在寒风中。倨傲的身子旁赫然出现黑影，同样高大，同样森冷。
“五个小时又二十分钟……”幽幽的嗓音自双瓣吐出，江子谦再眯眼一看表，补充道：“零二十四秒。”
宇文旭转身，嘴角的浅笑并未带着一丝意外。眸中的笑意却逐渐森冷，与寒风相映相辉。那性感的双紧闭成一条直线，挑眉，看着身边的男人。
江子谦将戴表的手甩在一侧，情绪突然有些沉冷地看着他。
“旭，你呆得太久了！”
“是吗？“他问，嘴边的笑意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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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秒间，高级风衣的领口被江子谦奋力抬起，口中的责备汹涌吐出：“你当倩倩是傻瓜？你这样突然对她好，她会没有怀疑？还是你以为她还是五年前那个女孩！”
宇文旭脸色一收，严肃地看紧自己那揉得变形的衣领。一把甩开他的手，字字铿锵：“那可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江子谦别过头，看紧窗边那飘落的雪花，想起五年前那绝望落泪的小脸。心中涌起一些难耐的苦楚，幽幽道：
“你明知道她会当真的……你明知道，就算你说要天上的星星，她也会为你摘……旭，你明知道的……”
江子谦冷漠的双眼眨着，心里的五味杂陈翻滚着；这场雪，到底是开始，还是结束？
宇文旭轻蔑一笑，修长的食指突然指着他的胸口处。亦笑亦严肃道：“那你应该检讨你这个男友的身份，而不是来声讨我！”
那好看的食指瞬间被强力包裹，后狠狠地甩开。这次，江子谦对女人一贯的温柔爱怜已不复在，双眸几乎泛红地吼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在盘算些什么。我们那么多年的交情，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在计划些什么！！旭！听我一句话，不要做。不要。”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摇曳，沙哑得有些疼痛……
宇文旭盯紧那平时温润的眸子顷刻只有急切，没有说话。半晌才沉默地敛眸，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江子谦无奈地递上打火机，那是他们兄弟之间的默契。多年来从未变过。
“啪”一声，点着了烟蒂，燃亮了他的面容。
火光闪耀，雪花飘飘……
脑海中飘过的画面闪着恍惚，烟蒂伴着他在月光下独品那无法言喻的孤独。宇文旭的嘴角动了动，轻吐薄雾。眼神凛然地看紧外头的寒雪，突然幽幽地问：
“你知道什么叫刻骨铭心吗？这样的词，在我眼中曾经只是笑话而已……”
江子谦看着他……
宇文旭一笑，“除了那一次……”
江子谦的眉头一皱，视线没有离开过那冒起的白雾。他以前都不抽烟的……男人蓦地将夹着烟的手垂在一侧，转头看紧自己的好友。
“那个雨夜，我跪下来，求她不要走，求她看我一眼，求她继续爱我……”
“你知道雨打在身上的滋味是什么？痛得麻木，心痛得没有感觉。看着她绝情地转身，那种……叫刻骨铭心。江子谦，那，才叫做刻骨铭心！”
91 玩够了吗？
（） “你知道雨打在身上的滋味是什么？痛得麻木，心痛得没有感觉。看着她绝情地转身，那种……叫刻骨铭心。江子谦，那，才叫做刻骨铭心！”
只有经历伤痛的人，才知道那是何其的刻骨铭心；只有经历悲恸的人，才知道那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宇文旭凛然地瞄了他一眼，已经决然地大步离去。江子谦沉默地看着楼下那个身影，脚步疾速地闯入大雪中。白雪皓皓，他早兑变成不畏风雨的男人了。
“原来你没有忘记……”
他看紧那消失成一个点的炫目跑车，吁声淡如薄雾地由嘴里吐出。
﹡﹡﹡
百货商场里，人头蹿动。汹涌的人潮不时穿梭，从早到晚一个样儿。人群中那俩个身躯穿着简单的白色绒衣，不起眼的牛仔裤，胡乱闯着。
“哎哟，珍妮姐姐。我的腿好累好酸了，我们回家吧，好不好？”楚楚两手空空地嘟着嘴，眼睛已经疲惫得快要滴出水来。
“回家？不行！”
刘珍妮眼眸一闪，有点慌乱地看着手表。十点了，怎么办？商场都要关上大门了，该往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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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逛完呢！我们看鞋子！”说完，就紧张地拉着她的手臂，再钻到了人群里。
“哎呀我不走了，走不动了！”楚楚突然发嗔地甩开她的手，大叫委屈着。“你说要买鞋买衣服，我们走了大半天，你买到什么了！哎哟珍妮姐，我们别折腾了。我好想回家啊，回家吧，嗯？”
“不行！！绝对不可以回家！”刘珍妮看着自己空着的手，还是坚持己见。不能回去，绝对不能！
“我不管你了，没力气了。”
楚楚瞪她一眼，没再跟她理论下去。抬步，直接往商场的大门走去……
刘珍妮整颗心都慌了，跌跌撞撞地跟了出去。在商场门外拦住了她，寒风吹得她浑身哆嗦，连带握着楚楚的手也一起泛紫……
“楚楚，听我的话。先不要回去。我们，我们去那里好了！”她食指胡乱一指，看向不远处还未打烊的小店。嗯，就那里。
“不要了！我真的累了！”也生气了。
“喂，都说了不能回家了！”刘珍妮看着她的后背，气得双颊发烫道。
“为什么不能回家？”一把幽幽的男低音传来。楚楚与刘珍妮同时抬头，慌乱之色闪过二人的眸子。有那么一刻，觉得心底的寒气腾升起来，几乎冻僵了整个身子。
街道的另一头，昏黄的街灯照映着那高大魁梧的身子，颀长，冷魅。
“表哥……”楚楚在看清那轮廓后脸色一收，小手紧拴着纯白色的绒衣角，明明是寒天，细汗却已从额头渗出。
“玩够了吗？丫头？”
92 那个不叫家
（） “玩够了吗？丫头？”
陆文华一步上前，俊容也终于在月光下曝光。俊秀的五官染上了阴沉之色，不容妥协地看紧眼前的高中生，几乎要将她当场吃了！
楚楚一愣，两秒间却回头，失望地恍然大悟道：“珍妮姐姐，是你对不对？是你告诉表哥的对不对！”
“我……”她已经尽力了，她也不想的……只是在看到楚楚眼中的绝望之色时，心还是刺痛了一下。
“楚楚……”刘珍妮纠结地唤着，她想告诉她，她不是故意的。
“真的是你。珍妮姐姐，你什么时候站到表哥那一边了！！”楚楚的脸孔在冷冽的寒风中骤然转紫，小小的眸子染上了委屈与控诉的泪水。苍白的小脸浑然失去神采，一扭头就直接往另一个方向奔去。
“楚楚！”刘珍妮心下一急，本想追过去，手腕却被强力紧紧地扼住。
“你是不是存心和我作对！”他冷冷地看着她，想着于倩告诉自己俩人出去后，他在她家楼下等了整整一天。她倒好，存心将楚楚藏起来，光明正大地和他唱反调！
她痛得五官扭曲地一叫，掰开他的手大骂：“要怪就怪你自己，要不是你，她怎么会离家出走！”
“刘珍妮，别挑战我的极限！”
“你松手。”
“我要一个解释！”陆文华脸上氤氲的深沉终于转为怒气，他今天就要好好地训训这个不怕死的女人。
“楚楚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你现在抓着我有个鬼用！你给我放手！”刘珍妮丝毫不畏惧地瞪紧他，再狠狠地踩他一脚。眨眼间已经气呼呼地追了上去。
手上一空，陆文华才反映过来。拉紧身上的风衣，一脸不悦地跟了上去。
﹡﹡﹡
“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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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你出来！！”
空荡荡的大街，穿梭着她沙哑的喊声。喉咙喊得快破了，就是没有见到那一抹幽白色的身影。刘珍妮心下着急了，一边小跑一边扯着生涩发疼的喉咙道：
“楚楚你先出来，听我说！”
她喊着喊着，喉间一痛，也没意识到脚下一滑。整个人就这样扑倒在地上——
后面的那双眼睛闪过一丝慌乱，大步上来，没好气道：“快起来，走路都不会看路吗？”
“不要你管！”刘珍妮被摔得后部泛疼，看到那伸出来的手时，一气打不过来。就是厌恶看到他，尤其是他那一副比自己资深成熟的模样！
陆文华眼色深沉地看紧那又爬起来的身影，冷不防地一咬牙，道：“就是这个坏脾气，七年来一点也没长大！”
刘珍妮没有说话，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再大步离去。
湖面上已经结了一层冰。天与海的衔接处，原是迷蒙的一层灰，然而现在却明显地勾勒出分界线。今日没有下雪，只有一种淡淡的冷，萦绕在天际。湖边的少女失落地行走着，想着多日来已和谭子失去联络。罪魁祸首就是自己最最亲的表哥！
“楚楚！”一声呼唤，劈入她飘忽的思路。楚楚全身一怔，眸中已经看见不远处蹦来的身影。
心头一慌，她往后退去，“你们别过来！”
她不想再回去那个家了，再也不想！
“丫头！！回来！”陆文华眼尖地看见她身后一大片结了冰的湖面，心跳骤然停止。
“你们不要过来，我不要回去，不要！不要见到表嫂，不要不要！！”楚楚哭着往后退，眼泪一颗颗地在寒风中滚落。这几年她受够了，那个家冷冷清清。回家面对的不是饭香，而是安熏儿的大呼小叫……
陆文华心中一紧，眼神突然深沉地凝成一个点。
“你先回来……后面危险。”刘珍妮也是慌了一般地盯紧她，踌躇着要不要上前。就怕自己这一冲动，吓坏了她做出什么傻事来。
“为什么？表哥，我好想爸爸妈妈，好想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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