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舞夜合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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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舞夜合欢-第22部分
    走到花园里左顾右盼。合欢树下被黄|色的警戒线包围着,穆寒站在警戒线外,两眼直勾勾地望着树下的那个土坑。

    太阳毫无遮拦地照射下来,在穆寒的身后拖下一道长长的黑色影子。

    合欢树的枝叶缓缓摇曳着,将清雅的花香传送到四面八方,哪怕是最轻微的呼吸,也能将香气吸纳到肺腑深处。

    我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

    那个土坑经过警务人员的扩展挖掘,已经比穆寒和于焉挖得更宽,也更深了。坑里潮湿的泥土堆在旁边,在阳光的烘烤下,水分蒸发殆尽,变得干燥而又松散,一丝细风拂过,便有些许尘埃飞扬起来。

    我挽住穆寒的手臂,低声说:“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韩子郁就埋在锦庐的花园里,我们一直都在他的身旁走来走去,却毫无察觉。”

    他重重地吁出一口气,许久,才启齿吟诵了一段我未读过的句子:“请置我于心上如印记,请戴我于臂上如戳印,只因爱恋如死亡一般强大,嫉恨如阴间一般残忍,所迸发出的光亮,是火焰的光亮,是耶和华的烈焰。”

    “这是……”我疑惑地问。

    “这是《圣经•雅歌》中的一段,我母亲生病后经常呢喃念诵,听得多了,我也就记住了。”穆寒答道。

    我点点头,释然的心旋即又沉闷起来。

    “爱情与死亡一样强大。当爱情不可得时,是不是要用死亡来收场呢?”我说。

    他垂下眼睛在我的脸上扫了一遍,没有解释,唇边浮起一抹似是而非又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还要继续探究时,栅栏外远远闪过几个人影,对着锦庐指指点点,还用手机偷偷地拍照。穆寒一眼瞥见,跑出门外,那几个人发现了,其中两三个急急躲到视线不能及的地方,其余的则满不在乎地立在原地,只是稍加收敛地放下手机。

    “这些人真无聊!”穆寒忿忿地说。

    看着那些人仿佛看到了难得一遇的热闹似的兴致勃勃的人,我也不禁心生厌恶。

    无论如何,都应该对逝者怀有一份敬畏才是。

    “穆寒,算了,别去理那些好事的人了。”我招呼穆寒回来,叹息了一声,“大概是锦庐挖出尸体的事情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锦庐恐怕要有一段喧嚣的日子了。”

    穆寒紧抿着嘴唇,脸色简直可以用狰狞可怖来形容了,他像猎狗一样在门口来回踱着步,不时抬头警觉地注视着外面仍意犹未尽的几个人。

    我暗暗心焦,提醒自己真的要尽早收拾东西,另寻住处了。

    可是,要搬到哪里去呢?穆寒在城里的公寓,还是爸妈空置了很久的房子?

    正想着,一辆越野车在大门前戛然而止。于烈跳下车,望了望远处的那几个好事之徒,声音清脆地对我说:“凌羽,收拾下东西,搬到我们家去住几天吧。不然,你难得清静了。”

    正文 第五十四章 衣橱壁上的暗门(1)〖vip〗

    你知道吗?凌羽,只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城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有说北山这边发现无名尸体的,有说无风岭本来就是乱葬岗的,更有甚者,还说这边住着一个杀人狂魔,还会陆陆续续发现无数具尸体的。各种说法无奇不有呢!”于烈气喘吁吁地说道。肋

    “莫名其妙,怎么会这么快,这件事就宣扬得世人皆知了呢?”我不禁又气又恼。

    “咳,现在是网络时代,那个手快的人发个微博,这件事就会转眼之间被转发上万次,立马成街谈巷议的新闻了。你看着吧,这件事还有个扩散期,明后天来这里寻幽探秘的人还要更多呢。”于烈也觉得很恼怒,说话的时候,横眉冷眼的,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她伸手从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接着说:“我一听到这些传言就让于焉和我往回赶,我就知道那些整天无所事事,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这下可逮着名目看热闹传是非了。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一路过来,原本冷冷清清的行车道现在可是热络得很呢,大概都是赶来要一睹掘尸现场为快呢。”

    “什么世道啊?”我仰天长叹,没想到我在锦庐的安逸日子就要这样草草地结束了。真是不甘心啊!

    不过真的要搬去于烈的家吗?这我可没想过。我抬眼朝一直坐在车里的于焉看了看,他的眼神正有意无意地扫视着穆寒,而穆寒则面沉似水的站在不远处,一副思虑重重的样子。镬

    “穆寒。”我叫了一声。他回过头,茫然地望着我。

    “什么事?”他问。

    “于烈说让我到他们家去住,我觉得太麻烦他们了,你说呢?”我其实并不是征求他的意见,料想他一定不同意,只要他说不好,我就有借口推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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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穆寒接下来的一句话,完全推翻了我的计划。

    “好啊,你去于烈那里住,我就放心了。于烈,凌羽就拜托给你了。”他几乎想也没想就替我答应了。

    这就把我交代出去了?我禁不住又好气又好笑,心想你这样一说,我还怎么好意思拒绝呢。我不仅被动了,连于烈都被动了,如果她只是说句客套话,这下反而不收留我都不行了。

    “说什么拜托?我和凌羽是好姐妹,你相不相信我对她的关心不比你对她的少呢。”于烈笑嘻嘻地对穆寒说。

    “相信,我当然相信。”穆寒也微笑了一下,然后转向于焉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于焉打开车门,从车里走出来,说:“别客气。”

    他大踏步走到合欢树旁,隔着警戒带看着那个土坑。看了一会儿,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站在他身后的我们几个人说:“果然老话说得没错,世事无常,人生多舛,那韩子郁一定到死都没有料到,会悄无声息地葬身在自己的花园里。若不是菲儿,他的死讯还不知会被掩藏多久呢。”

    一听他提到菲儿,我马上叫了一声,说:“对了,还有菲儿呢,都把它给忘了。”

    我跑到藤萝架下,把石桌上的鱼缸捧起来,看着水里已然僵硬的菲儿。

    “你打算怎么办?再挖个坑吗?”于焉的口气有些戏谑的成分,这让我颇感不快。

    “怎么了?”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怕再挖出一具尸体吗?”

    “看你说的,那锦庐的花园岂不成乱葬岗子了。”于烈随口接道,说完自己也觉得太唐突,也太恐怖,赶紧用手捂住嘴巴,眼神惶乱地东张西望。

    “等一下把它放到小径尽头的睡莲池里吧,那里一年四季有水,有花,是鱼儿真正的乐园。而且,我们每次经过的时候,都能问候它一下,不是很好吗?”于焉的表情里仍然带着几分嘲弄,但口中的话语却让我感到很舒心。

    “这么好的建议你怎么早不说呢。”我说。

    “早说?早说我们能发现那具尸体吗?”于焉也瞪起眼睛,以回击我目光中刚才灌注给他的那份怨怼。

    “嚯,好像你有先见之明似的。”我不屑地撇撇嘴。

    “先见之明我是没有,不过,我相信事出有因和无独有偶这两句话,你们看着吧,这件事绝对不会是孤立的,今后还会有其它令你们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的,大家要做好思想准备哦!”他的视线故作神秘地逐一从我、穆寒和于烈的脸上掠过。

    特别是对着穆寒时,他停留更长的一段时间,两个人四目相对,足足互相凝视了一分多钟。

    “哥,你真讨厌,本来锦庐的气氛已经够压抑了,你还来添油加醋,制造恐慌,你用心何在啊?”于烈很反感于焉说话的语气,忍不住厉声责问起来。

    我虽然也不喜欢于焉的口气,但他说的话我倒觉得有几分道理。

    的确,没有哪件事是孤立出现的,总会有别的看似无关其实与此事存在千丝万缕联系的事件接踵而来。等到所有事归结到一起,真相也就大白了。

    “或许之前发生的某些事,也是跟今天的事有关联的,但被我们忽视了。”于焉又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补充了一句。

    穆寒一直沉默着,紧闭着嘴唇,即使在与于焉对视时,也没有半分松动的意思。

    我觉得今天穆寒的话特别少,而且表情冷淡得仿佛要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一样。

    而当于焉最后的话音刚落时,穆寒的眉倏然一挑,眸子里闪出一道骇人的寒光,直直地到投射到于焉的脸上。

    于焉迎视着那道寒光,虽未示弱,却也不像适才那样口无遮拦了。

    这个时候,距离锦庐稍远的行车道上,陆续又有汽车停下来的声音,几个人边往近前走,边四下张望。

    走到锦庐门口时,那几个人站住脚,亮出他们的记者证,随后说道:“我们是电视台晚间新闻的记者,请问哪位是凌羽小姐,我们想采访她。”

    “采访我?为什么?”我答应道。

    那几个立刻摆开阵势,架摄像机的,举话筒的,还有拿个记事本准备记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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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五十四章 衣橱壁上的暗门(2)〖vip〗

    “哦,你就是凌小姐啊,请问是你一个人住在锦庐吗?”

    “等等,我还没说接受你们的采访呢。”我把手挡在脸上,躲闪着说。

    “哦,对不起,请问凌小姐能就发现韩子郁尸体这件事,接受我们的采访吗?”那个记者换了一副恭敬的表情,凑到我面前说。肋

    “你怎么知道那是韩子郁的尸体?”没等我回答,身旁的穆寒蓦然开口问道。

    “你们没有看电视台的直播吗?公安局一个小时前刚刚召开新闻发布会了。在锦庐花园发现的那具尸体已经根据体貌特征和尸体口袋里的身份证件确定为原省城大学艺术系的教授韩子郁了。”

    “那么死因是什么?”穆寒又追问。

    “初步检验为后脑被钝器所伤,颅骨骨折造成颅内出血致死的。”那个记者说。

    “有没有说死亡多久了?”一旁的于焉也探头来问。

    “因为他的西装口袋里还装着当年归国时乘坐航班的机票,再根据尸体的腐烂情况等种种迹象分析,他的死亡时间应该将近三十年了,也就是在他回国后较短时间段内的某一天。”那个人翻开自己的记事本,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又抬头扫视了一下我们。

    “看来你们知道的情况并不比我多多少啊。”他颇为遗憾地说。

    “是谋杀吗?”穆寒声音凝重地继续问。镬

    那个人扑哧一笑,似乎觉得穆寒的问题很可笑。

    “不然,你觉得他会是自杀吗?”他斜着眼睛瞟着穆寒,但当他发觉穆寒的表情严肃得令人心悸时,迅即收起笑,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因为时间间隔太久,好多具体情况已经无从查证了,所以,警方现在正征集线索,凡是能提供当年与韩子郁有关情况的人,可以直接拨打警方热线或是与当地派出所联系。”那个记者不愧是从事新闻工作的,即使不照本宣科,也能将听到的事情复述得有条不紊。

    “我说怎么这么快就闹哄哄的尽人皆知了呢,原来是警察在通风报信呢。”半晌没说话的于烈忽然冒出一句。

    “公安局也是为尽快平息网络谣言才提前发布消息的。”那个记者刚说完,又惊讶地叫起来,“于烈,你不是于烈吗?我们是大学同学啊,你还记得我吗?”

    他转向一直没注意的于烈,满脸喜悦之色。他的表情令于焉很警觉,马上上前一步,横在于烈的前面。

    于烈伸手把于焉拉开,也浅笑着,对那个记者说:“我记得你,后来我接着读美术史的研究生,而你则改读新闻系的研究生了,对不对?”

    “对呀,我觉得美术史的就业面实在太窄了,才改专业的。”他热情地伸出手,紧紧与于烈握在一起。

    于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记者立刻识趣地松开了,朝于烈问道:“这位是……”

    “他是我哥,于焉。”于烈简单介绍了一下。

    那记者又想和于焉握手,但看出于焉并无此意,只好讪讪作罢。

    “于烈,看在老同学的情分上,给我提供点独家消息吧,你总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吧?”他用恳求的目光望着于烈。

    于烈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暗示她最好能代替我把他们打发走。

    “好吧。我就给你透露一点我知道的情况,其实我毕业后一直在关注韩子郁,准备写一本关于他在当代艺术史上的地位以及影响力的书,所以,做了一些采访和调查。韩子郁的名气,你是知道的,我们当年在课堂上都学习过,也观摩过他的画作。”

    记者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一边不住地点头:“是,我知道。正因为我有学过美术史,主编才把这个采访任务交给我的,他要求我做个系列性的专题节目,以韩子郁的尸体为主线,将韩子郁的一生真实而又全面地呈现给现在的观众。”

    “那好啊。”于烈答道,“其实韩子郁是个富有争议的人物,无论是他的艺术成就,还是他的个人生活。”

    “有争议的人物才有看头啊!你也知道时下观众的口味刁钻得很,没点儿吊胃口的带颜色的荤腥谁愿意坐在电视机前面浪费时间呀?”他狡黠地忽闪着眼睛,那神情和语调都令我感到厌恶。

    于烈也与我有同感,她皱了皱眉,原本热情的口气明显冷淡了许多:“既然是个系列节目,那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了,你还是自己多做些功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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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有些失望,没想到于烈会猛然给他丢出个软钉子,只得收了本子,随手掏出几张名片,一一递给于烈、我、于焉和穆寒。

    “打扰各位了,今后如有任何关于韩子郁的最新消息,请务必通知在下。拜托了。”他弯着腰对着我们鞠躬如仪,想必也是敬业的一种表现,本无可厚非的。只是他那做节目的出发点竟是为了迎合某些人的不良心态,这就难以让人苟同了。

    送走了那几个记者,于焉忽然说了一句:“我不喜欢记者。”

    穆寒紧绷着的脸稍微露出一丝暖意,接口说:“我也是。”

    于烈盯着两个男人,转头对着我,嫣然一笑说:“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两个变默契了?”

    我摇摇头,唇上含着一抹嗤笑回道:“莫名其妙啊!”

    这时,穆寒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眼神一凛,便拿着手机走出几步远,背过身,声音低低地接听电话。

    收起手机,他转身回来对我说:“有个朋友出了点事,我得过去帮他处理一下。”随后,他又对于焉说:“于焉,能麻烦你送我一程吗?”

    “没问题,这就走吗?”于焉问。

    “那边很急,现在就走。”穆寒回答,回头又对我说:“凌羽,你去于烈家里借住几天吧,东西也不用都带走,好在两边离得很近,缺少什么过来拿就是了。”

    “知道了。”我点头答应,心想又开始擅自替我做决定了,好像我是三岁小孩子,生活不能自理似的。

    正文 第五十四章 衣橱壁上的暗门(3)〖vip〗

    穆寒跳上于焉的车,一路绝尘而去。我根本没心思去关心他的朋友会出什么事,眼下自己的难题还亟待解决呢。

    于烈望了望还在不时朝锦庐指点议论的那些人,又回头看了看我。

    “进房里去打点些随身衣物,就到我们家去吧。这里快要成旅游胜地了。”她烦躁又无奈地嘀咕着,拉住我的胳膊,和我一起来到二楼的卧室。肋

    “其实城里我爸妈的房子还空着。”我对于烈说,心想不管于烈是否真心邀请,我都有必要表明态度,毕竟这会给我们双方带来很多麻烦,对谁来说都是强加在正常生活轨迹之上的一份可以避免的干扰。

    “凌羽,你是不是嫌我们家不够宽敞舒适,还是……”于烈沉下脸,有些不高兴。

    我连忙摆手解释:“不是,我是说,我一个人邋遢惯了,怕你们嫌我……”

    “哈,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还不知道你的习性?放心,没人嫌你。若说邋遢,你再过分也抵不过于焉的,他才是名副其实的邋遢大王呢!”于烈爽朗地一笑,手掌用力拍在我的肩膀上。

    这话我信,我记得刚认识于焉时他的模样,还有第一次去他们家,他对自己房间的评价,说于烈每次替他打扫完都恨不得刻个“猪窝”的牌子给他挂在门上。

    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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