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舞夜合欢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风舞夜合欢-第23部分(2/2)
text_c();

    若是往日,我一定会心惊肉跳地赶紧躲闪开,但此时,我知道那眼神涵盖的是另一番含义。惟与风情没有丝毫关系。

    于烈回头看了看我,一本正经地说:“凌羽,我们结个儿女亲家吧。若你将来生个男孩,我生个女孩,就让他们结为夫妻,好不好?”

    “不好。”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为什么不好?”于焉几乎和于烈一起盯着我问。

    我看着他们俩,蓦然体会到一种渗透骨髓的默契。他们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呢。

    “因为强扭的瓜不甜。”我答道,“穆寒的父母就是由长辈决定的婚姻,结果,一方有意,一方无情,穆寒的母亲一辈子生活在孤苦的守候中,与幸福无缘。”

    于烈释然地点点头,说:“这么说穆寒是看着母亲在痛苦中度日,一路走来的。怪不得他总是显得难以接近,不容易敞开心扉的样子。”

    于焉则默然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皱起眉。

    于烈做好了早餐,有煎蛋火腿吐司,还有薏米粥和酱菜。

    “喜欢吃什么自选啊。”她说。

    我舀了一碗薏米粥,就着酱菜慢慢吃着。

    于焉拿起火腿吐司放进嘴里大嚼,随口说道:“你们两个今天有什么安排?”

    于烈看了看我,猛然一拍巴掌,叫起来:“差点忘了,昨天我跟凌羽在锦庐的衣橱里发现一个暗门,我们费了半天尽也打不开它,等一会你带着工具,我们一起去把它撬开吧。”

    “暗门?”于焉一下子来了兴趣,“什么样的暗门?”

    “你还记得我们上次说过的屋顶上那扇撕隐时现的百叶窗吗?当时你说下面可能是个阁楼,可我们在房子里却找不到通向阁楼的门或是通道。”我喝着粥,含糊地对他说。

    “我记得,”他连连点头,“你怀疑那个暗门就是通向阁楼的?”

    我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算是肯定的回答。

    “没想到锦庐还有这么隐秘的设计,你猜那门的后面会有什么呢?”于焉又问。

    我摇摇头,心思都放在碗里那香甜的薏米粥上了。

    “韩子郁死了,我们已经发现了他的尸体。可还有一些东西,是一直以来,特别是近几年来好多人大感兴趣,却又不知所踪的。”于烈在一旁自顾自地说。她和我一样,舀了一碗粥在喝。

    “什么东西?”我和于焉异口同声地问道。

    “他的作品,也就是他回国后风格渐趋成熟画的那些画。”于烈回答。

    “他的画除了少数几张留在省城大学供学生们观摩学习外,其它大多数画作都不见了。以前人们以为他出国后再没回来,所以他的画可能都带出国去了。可是,这些年来,国外的艺术品市场并没有出现他的画作参与交易的记录。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他其实出国后不久就回来了,可见他并没有一去不回的打算,那么他的画作也就没有被带出国,如果我的猜测可以成立的话,他的画作还留在国内。你们说,若是留在国内,那些画会藏在什么地方,至今不为人知呢?”于烈故弄玄虚地用眼角扫视着我和于焉。

    “锦庐!”我和于焉又异口同声地回答。

    正文 第五十五章 从未离开的青裳(5)〖vip〗

    “对,没错,一定是在锦庐。”于烈忽闪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得意地一笑。

    “若是找到了韩子郁的那些画作,莫说是对国内艺术界,就是对国外艺术界来说,也是一件石破天惊的大事呢!”于烈的语气愈发兴奋起来。肋

    一旁的于焉却不以为然,撇了撇嘴说:“我就没看出来,他的画有什么好。你说呢?凌羽。”他转向我问道。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继续低头喝碗里的粥,脑海里浮现出锦庐走廊尽头挂着的那幅画,说实话,从打看见它的第一眼,我就没弄明白韩子郁要表达什么意思。

    也许,还是穆寒说得对:“有些画,并不非要明白它要表达的含义,它就只是……艺术。”

    yuedu_text_c();

    于烈收起笑容,有些不安地说:“不过,若真是找到了那些画作,我们还不能擅动呢,因为它们的归属权应该在韩子郁,韩子郁死了,那也应该由他的后人继承。”

    “可没听说韩子郁有后人啊。”我随口应了一句。

    “恩,这些法律上的事情还是你们家穆寒最懂,我们毕竟是外行。”于烈叹道。

    “怎么又是我们家穆寒,你们俩合起伙来故意气我是不是?”我嗔怪地朝她瞪起眼睛,忽而想起夜晚在望远镜里看到的身影,那真的是穆寒吗?

    我的心头蒙上一层阴霾,香甜的薏米粥也吃得无味了,便放下碗,对于烈说:“我上楼去给穆寒打个电话。”镬

    于烈点头说道:“去吧,告诉他你住在我们于家平安得很,没有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我一笑,不理她,转身上楼去拿出手机按下穆寒的号码。

    铃声响了好几遍,才传来穆寒的声音:“喂,是凌羽啊,这么早打电话,有事吗?”

    他好像还没睡醒,含含糊糊地发音很不清楚。

    “你睡得很迟吗?”我问。

    “呃,昨晚事情很多,熬到天快亮了才睡,你在于家睡得好吗?”他慢慢清醒了,吐字也清晰起来。

    “很好,”我如实回答,“我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醒来觉得整个人都很舒服。”

    “那就好。”穆寒轻声说。

    “今天能来锦庐吗?”我接着问。

    “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想你而已。”我有些言不由衷。

    穆寒发出一阵轻快的笑声,说:“好吧,我一空下来就去看你。”

    “还有,”我咕哝着,很想问你半夜里是不是去过锦庐了,可舌头在嘴巴里翻了几个滚,却变成:“还有,于烈想向你打听个法律问题,若是一个人死了,而他没有后人继承财产,那么他的财产会怎么处理呢?”

    穆寒沉吟了一下答道:“这很简单。依照继承法的规定,无人继承又无人受遗赠的遗产,归国家所有。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死了,没有任何的继承人,生前也没说过自己的遗产如何处置,也没有留下任何的债务,那么,他是城镇居民的话,其财产就归国家了。”

    “哦,明白了。”我说。

    “于烈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穆寒好奇地问。

    “因为我们说到韩子郁当年的画作,继而提到所有权的问题,才……”

    我刚说了一半,电话那头的穆寒就急切地问:“难道她知道韩子郁的画作在哪?”

    我有些吃惊,发觉穆寒似乎对韩子郁那些不知所踪的画很感兴趣。他又不是像于烈那样学美术史的,为什么也会被那些画所吸引呢?

    穆寒见我不语,又追问道:“于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我吭了一声,对他说:“其实是我们俩昨天在锦庐的衣橱里发现了一个暗门,我推测它可能跟屋顶上我们看到的那个百叶窗有关,也就是说可能是通向阁楼的门。然后,我们猜想那个阁楼里面可能有的东西,于烈就想到了韩子郁的画,于是就有了问你的那个问题。”

    我说完,静静地等着听穆寒的反应,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原来是这样。那个暗门还没有打开吗?”

    “没有。”我说,“好像里面锁住了,我和于烈使了半天劲也没推动。今天打算让于焉带着工具到锦庐去,他的力气应该够大了。”

    “哦,我知道了,等我一下,好吗?我马上叫辆出租车赶过去,无论如何,我不想错过那激动人心的一刻呢。”穆寒急不可待地说着,听筒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想必他边说边在穿衣服。

    我放下手机,下楼来把穆寒关于无主财产归属的法律规定给于烈说了一遍。

    yuedu_text_c();

    于烈微微点头说:“如果能把锦庐开辟成韩子郁的纪念馆,将他的画作都展示出来,那样,对韩子郁来说,也许是最感安慰的事。”

    于焉却摇摇头说:“未必。”

    于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同理,你又不是韩子郁,你怎么知道最让他安慰的事情是什么?”于焉立刻反唇相讥。

    我在一边看着他们俩斗嘴,觉得很好笑,也很温馨,心想若是他们真的成了夫妻,一定是一对欢喜冤家。

    于焉吃过早餐,出去到车库里找来几件看起来用得上的工具,然后,对我和于烈说:“你们两个做好准备去寻幽探秘了吗?”

    我和于烈对视了一下,点点头。

    出了于家,我们三个沿着行车道往锦庐走,来到睡莲池畔,我对于烈说:“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走到这儿的时候,你突然把睡莲池里的一枝莲花给连根拔了出来。”

    于烈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忍住笑,继续说:“还不止呢,我一下没拦住,你就把莲花的花瓣给揪下来塞到嘴里嚼起来,那模样,当时可把我吓了一跳呢。”

    于烈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脸颊泛起一抹潮红。

    她把自己的脸埋在手掌里,随后分开手指,从指缝儿里望着我,说:“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真是丢死人了。”

    正文 第五十五章 从未离开的青裳(6)〖vip〗

    “也不丢人,反正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今后你别惹我,我就保证不告诉别人。”我把她的手从脸上拉下来,吃吃笑着。

    “好啊,你要挟我。”于烈用手指点着我的鼻尖,气恼地说:“真不厚道!”

    我们正自顾自调笑的当儿,只见一辆出租车从远处疾驰而来。肋

    于烈看见了,忿忿地说:“不会又是那些好事之徒赶来看热闹吧?”

    出租车在锦庐的门口停住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里走出来。是穆寒。他来得可真快。

    “嗨,穆寒,你来得好早啊,是不是怕我们招待不周,亏待了你的凌羽啊?”于烈朝穆寒挥挥手。

    穆寒也挥了挥手,我发现他臂上的绷带不见了,而昨夜在望远镜里我看到的那个人的胳膊分明是白晃晃的,难道我错怪穆寒了?

    “你的手臂好了吗?怎么把绷带都拆了。”我走过去对穆寒说。

    “昨天和于焉一起挖坑,搞得绑带上面很脏,我就自己动手都拆了,虽然还有些不舒服,不过,没什么大碍,你不用担心。”他抬起手臂稍微伸展了一下。

    清晨的风习习拂面,我们一行四个人再次走进锦庐的大门时,都不约而同地来到那个土坑前,默然驻足。

    “如果不是穆寒,昨夜又是谁站在这里发呆呢?”我心里暗想,“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人在关心韩子郁的身后事吗?”镬

    扭头去看穆寒,他面无表情地伫立着,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自打我认识他,他那张扑克牌脸已经慢慢地变得柔和而富于人情味了。可此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令人琢磨不透。

    倒是于烈,竟是一脸浓浓的哀戚。

    这我完全能理解。她一直推崇韩子郁的才华,所以看到他有如此潦草的结局,心中的难过自然在所难免了。

    合欢树也好像感受到了某种压抑和悲凉,红缨般纤细的花蕊在光影下寂寞地摇曳着,不似先前那样肆意,那样张扬。

    于焉将带来的工具抱在怀里,然后催促我去开门。

    “都别傻站在这儿了,我们还有正事呢。”他大声说。

    yuedu_text_c();

    “是啊,是啊。”于烈也恍然换上笑颜,拉着我跑去把楼门打开,让于焉和穆寒进来。

    我只离开了一个晚上,再踏进锦庐,看着熟悉的桌椅、楼梯和幽深的走廊,蓦然有种疏离感,好像认识了很久的两个人渐生罅隙,有了隔阂,再不能如从前那样容易亲近和彼此接纳了。

    为什么一夜之间便会产生如此奇怪的感触呢?我有些纳闷,暗忖难道说自己与锦庐之间的缘分尽了。

    他们三个人却都不在意我的犹豫,径直奔上楼,到卧室里打开衣橱的门。

    “凌羽,你还磨蹭什么呢?动作快点啊!”于烈见我还站在楼梯口,便急不可待地招手叫我。

    推开卧室的窗,窗外的花香慢慢弥散进来,我坐在宽敞的木床边,静静地看着阴影里藤摇椅。他们三个在衣橱前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议着如何把那个暗门打开,我却根本没心情参与。

    “我认为这个老虎头就是一个机关,可以从外面旋转打开,也可以从里面旋转锁住。”于焉摆弄着老虎头上的铜环说。

    他本以为把那个暗门打开是件很轻松的事情,不料那个老虎头的装置固定得非常牢靠,严丝合缝的,除非做破坏性拆除,否则工具很难嵌入其中。

    “可是,从外面打开可以解释,从里面锁住又怎么说得通呢?”于烈接口说,“难不成里面有人?”

    她的话一出口,就把身边的穆寒和于焉都震住了,连不远处的我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头陡然生寒。

    穆寒与于焉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回过头对我说:“凌羽,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把这个暗门打开,你没有意见吧?”

    我站起身,走到穆寒身边,淡淡地说:“我没意见。”

    他们两个立刻拿起锤头和凿子对着老虎头一阵撬挖,那个老虎头是用纯铜打造的,非常坚韧,凿子几次划过它的表面,都只是泛起一丝细微的火星,并不能造成太大的损伤。

    听着叮叮当当的声响,我竟有些心疼了。回想第一次发现它,在灯光照射下发出熠熠闪亮的样子,还有我把那条丝巾悬在铜环中的情景,都如电影胶片般在脑海里一一回放。

    也许,不久的将来,锦庐于我,就只是一场回忆了。我黯然伤感起来。

    随着砰砰的几声闷响,木板壁被凿出了一圈空洞,老虎头上的铜环已经非常松动了,但还不能整体脱落下来。

    于焉伸手握住那个铜环,用力拉扯摇晃着,木板壁上的破裂纹路顺着他的力道又向四周裂开了。

    “如果拉不出来,可不可以试着推进去呢?”一旁的穆寒低声说。

    于焉迅即点头,把向外拉的力气转向了向内推,一下,两下,暗门已经脱离了板壁,向内露出一条细缝。

    “果然是向里面推的。”于焉对穆寒说。

    穆寒凑到于焉的身边,因为两个人的个子都很高,衣橱里的空间又很有限,所以,他们的肩膀几乎紧紧地倚靠在一起。

    “我喊一二三,我们一齐使劲。”穆寒说。

    “一,二,三!”两个人的肩膀同时撞在门板上,那扇小门轰地一下打开了。

    门里有个向上的木楼梯,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穆寒抢先一步走上楼梯,很短的几级,顶上出现一块方形的盖板,盖板上还装了一个拉手。

    穆寒抓住拉手向上推,里面又是被锁住了,推了几下没推开。

    跟在后面的于焉转身回来拿起锤子和崽子递给穆寒。

    穆寒挥起锤子一通猛敲,随后于焉也上去和穆寒同时用力,那个盖板终于叭地一声翘了起来。

    翻开盖板,上面是黑洞洞的。

    “那上面应该就是锦庐的阁楼,只是太黑了,看不见有什么东西。”穆寒说。

    我回到卧室,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手电筒,扭亮了交给他。

    yuedu_text_c();

    穆寒举着手电筒朝洞口里一照,身体一下子都僵住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不说话,也不回头。

    “里面有什么?”我和于焉、于烈异口同声地问。

    正文 第五十五章 从未离开的青裳(7)〖vip〗

    穆寒没有回答,他像泥塑木雕的一般,我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受到来自他心底的惊骇和震撼。

    空气里流溢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味道。

    我和于烈手拉着手小心翼翼地挤到他们两个的身后,从肩膀的空档往里看。这一看不要紧,入眼的东西令我们又惊又怕。肋

    那门内果然有个低矮的阁楼,黑乎乎的没有一丝光透进来。穆寒手中的手电筒正对着里面的一个角落,那里摆着一把同卧室里一模一样的藤摇椅,而藤摇椅上,赫然坐着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

    正当我们四个惊诧地聚睛观看时,阁楼里响起一阵低回呜咽的声音,随着那声音屋顶慢慢隆起,现出一个百叶窗,窗外的阳光从缝隙处照射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