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舞夜合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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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舞夜合欢-第26部分
    才会有这样的错觉的。”

    老妇人马上摇头说道:“不是错觉,我有证据,就是你腿上的那个胎记,那天你从坟地跑回来,不是撕破了裤子吗?那时我就看见那块胎记了,但当时我不敢肯定,也不敢想像你会是青裳的女儿。”

    于烈无助地望向于焉,她想听于焉怎么说,在她的心里,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不是于家的孩子,更不可能想到,一直以来她所追寻的那个迷雾般的女子青裳,会和自己发生如此密切的关系。

    于焉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拥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地说:“因为妈妈心脏不好,所以当年在生我的时候,就做了绝育手术。她不能再生孩子了。”

    于烈闻言拼命地摇着头,一脸的惊恐和抗拒:“你骗我,我不相信,爸爸妈妈待我那么好……”

    正文 第五十六章 不期而至的双亲(11)〖vip〗

    她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前一黑,身体摇晃着晕了过去。

    于焉慌忙拦腰把她抱起来。

    青裳的姨娘蹒跚着走到橱柜旁,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并把小瓶中的液体倒在一块毛巾上,那液体有股刺鼻的气味,青裳的姨娘把毛巾捂在于烈的鼻子上,于烈迅即醒转过来,呜呜哭起来。肋

    于焉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只好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于烈像只受伤的小猫,偎依着于焉的胸脯,哀哀低语。

    于焉抚摸着她的头,轻声说:“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妈妈的心脏病犯了,住进医院里,她以为自己熬不过去了,就把不放心的事情都交代给爸爸,她说,一定要好好照顾于烈,如果能够帮她找到她的亲生父母,不要自私,要告诉她实情,让她自己做出选择。那时,我就躲在病房外,无意中听到了这些话,从那时起,我知道你和我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而那一刻,我竟然很高兴。直到十几年之后,我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高兴,因为这样我们之间的关系才可以超越于兄妹之情。我才敢放任自己的感情,一任它向纵深发展。”

    于烈的眼泪在娇媚的脸颊上汩汩流淌,许久才又哽咽着问道:“那么,我是怎么来到爸爸妈妈身边的?”镬

    在她的心里,只有于焉的父母才是自己的爸爸妈妈,所以,即使被告知是领养的孩子,仍然只管于焉的父母叫爸爸妈妈。在她的心里,那份养育之情远远超越了对亲生父母的带给她生命的感激之情。

    于焉伸手帮她抹了一把泪水,接着说:“我还在蹒跚学步的时候,有一天,爸爸和妈妈在咱们附近的那个睡莲池畔,听到了你的哭声,那时你就包裹在这条小被子里。他们把你抱回家,认为你是上天恩赐给我们于家的宝贝,决定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养大。”

    于烈安静地听着,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坐起身,接过青裳的姨娘递给她的一杯苦茶,喝了几口,又俯身仔细看了看铺在桌子上的那条小被子。那些用丝线绣在棉布上的蓬松的花蕊,经过岁月的磨损,已经失去了原来的色泽,但那细致的针脚,仍能让人感受到制作者的心灵手巧。

    “这条小被子是爸爸病重前交给我的,他说,即使将来找到了你的亲生父母,你永远都是我们于家的孩子。”于焉低声说。

    于烈的唇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抬头看了于焉一眼说:“爸爸从来都是最疼我的。”

    说完,眼睛里又扑簌簌滚出一大串泪珠。

    我也觉得难过,眼角湿漉漉的。

    “哥,你为什么选在今天这个时候才把这件事说出来?”于烈还是满腹疑问。

    “我也不是特有挑今天来说的。”于焉回头瞟了我一下,接着说:“是凌羽,她和我一起分析后,觉得青裳是你妈妈的可能性很大。原本我们是一门心思找青裳的,找到她,所有的谜团都迎刃而解了。谁知,相继找到了韩子郁和青裳的尸体,将我们的预想彻底打破了。”

    于烈也朝我望了一眼,语带怨怼地说:“凌羽,原来你也早知道了。”

    我尴尬地点点头。

    于焉说:“你别怨她没告诉你,她一直在为你着想,这次到念城来,也是她一再提醒我带上小被子的。因为,现在能揭开你身世之迷的只有青裳的姨娘了。”

    一旁青裳的姨娘不由得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说:“我这把老骨头能撑到今天,大概就是等着再见你一面呢。好孩子,都说亲不亲,砸断骨头连着筋。上次你一进这个门,我就觉得你不是外人。可你不说,我也不敢冒冒失失地问。”

    于烈伸手拉住老妇人,想说些什么,可一时哽咽,又流起泪来。

    老妇人忙帮她拭泪,温柔地劝慰:“好孩子,莫哭,莫哭。这不是找到姨婆了吗,姨婆高兴着呢,你也该高兴才是。”

    于烈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点头,裂开嘴笑。

    于焉也跟着一忽哭,一忽笑的。我只觉得心里豁亮了许多,为于烈今后的日子,为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宣示与于焉的恋情。

    于烈掀起自己的裙角,露出大腿上的那块颜色诡异的胎记,对老妇人说:“姨婆,你说你记得这个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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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妇人深深地点头,神色忧伤地回答:“没错。当年青裳生下你之后,我是第一个看到这块胎记的,那时我还惋惜地说,可惜了这么白净的皮肤,怎么就生了一块难看的胎记呢?可青裳却把你抱在怀里,笑嘻嘻地说,没关系,这就是我女儿的标志。若是孩子丢了,找不到了,过了许多年,模样认不得了,还可以用这个做相认的凭记。”

    老妇人的话听在我的耳朵里,不禁心头一颤。青裳当年的话岂非一语成谶,将今日的情景提前做了预告?难道她那时已经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于烈也像是与我有同感似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若有所思地望向门外被日光照得晃眼的空场。

    我忽又记起于焉腿上那令人心悸的刺青,那是他为青裳自己用针蘸着墨水刺上去的,可见,他对青裳的感情,是由来已久的。

    唉!我忍不住长叹一声,心里升起一种既羡且妒的复杂情绪。

    “姨婆,青裳走了以后,再也没有跟你联系吗?”于焉也改口跟于烈一样,叫老妇人姨婆了。

    “没有。”老妇人肯定地说。

    我再不怀疑她的话,此时她已经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了。

    我回想着小黑屋子里的那些古怪的字迹,急切地问道:“老婆婆,青裳的哥哥有没有说起过一些奇怪的话,关于青裳或是她孩子的父亲?”

    “奇怪的话?你让我想想。”老妇人把她的烟杆再次点燃,叼在嘴巴里,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

    正文 第五十六章 不期而至的双亲(12)〖vip〗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被泪水泡得略微红肿的眼睛,幽幽地说道:“他把青裳送到省城后,我不记得他主动提到过青裳或是她的孩子,以及青裳的那个男人。她妈妈也曾问过他,他要么像没听到一样不搭腔,要么被问得急了,恨恨地抛下一句,就当你没生过那个女儿,忘了她吧。青裳的哥哥,原本就是个少言寡语的孩子,自那以后,就更不爱说话了。后来又疯掉了,很少开口,开口也只是说些胡言乱语的疯话。唉,这家人到底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肋

    青裳的姨娘叹息着,伸出枯干的手掌在脸上抹了抹,便又低着头,抽起烟来。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对于焉说:“其实,我觉得他什么都不说才最奇怪,若是他回来后一提起青裳和她的男人就气恼,就咒骂,那反而是正常的,是可以理解的。相反,他什么都不说,也不愿意别人提起,才说明这里面有问题,有他刻意隐瞒的秘密。”

    于焉点头表示接受我的想法。

    “所以,我还是倾向于是青裳的哥哥出于某种原因杀死了韩子郁。”我接着说。

    于焉沉默片刻,问道:“那么,青裳的死又是怎么回事呢?你要记得我们是在一个反锁的密室里找到她的尸体的,难道说她是自杀?”

    这次轮到我点头表示接受他的想法了。

    把所有的线索连接起来,我觉得自己已经能够拼凑出当年的情景了。镬

    我把自己的猜测又给于焉讲了一遍:“青裳应该是和她哥哥一起掩埋了韩子郁的尸体,然后她让哥哥像什么事也没发生那样回到念城,自己则把孩子放到睡莲池边,因为她知道你的父母回到那里散步,他们会发现孩子。也许,作为母亲,她可能当时就躲在那附近,直到看见你的父母把孩子抱走,才放心地回到锦庐的阁楼里,把自己反锁在里面,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于焉没有反驳,惟青裳的姨娘在吐了几口浓烟后,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凡事都讲个证据,可现如今是死无对证啊。”

    我与于焉面面相觑,一时无言以对。

    的确,所有这些都不过是我们的推测而已,即便所有的脉络都说得通,可我们没有证据。

    岁月的尘烟已经将所有的痕迹都模糊了,我们如何才能拨开迷雾,看到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呢?

    正在我和于焉陷入迷惘,心绪烦乱的时候,站在门口沉思许久的于烈回过头,清晰地说:“回到省城,我要做个dn测试。”

    于焉走过去,拥着她的肩膀说:“我陪你一起去。”

    于烈拉着他的手,来到青裳姨娘的身边,说:“姨婆,我先回省城去了,等到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再回来看你,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老妇人仰头看着于烈,晦暗的眼中闪出一丝亮光,她点头说道:“去吧,好孩子。”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告别了老妇人,重新坐上车,按原路驶回省城。

    我再无睡意,坐在后座上,不时从后面窥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于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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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烈几乎不说话,一路紧抿着嘴唇,微皱着眉。

    我知道她的心情一定非常不平静,来的时候她从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份,回去的时候,她的身世已经被颠覆,成了另一对素未谋面的男女的孩子。

    于焉也不是偷眼看看于烈的表情,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当越野车驶上高速路的时候,于焉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指着于烈前面的储物箱说:“于烈,那里面有份文件,是爸爸留下的遗嘱,我一直没有拆开,你看一下。”

    于烈转头认真地看着他,说:“这合适吗?”

    我一下子感觉到她内心的酸涩,当她得知自己与于家没有血缘关系的时候,那种失落和困惑准是像刀子一样,戳得她满心伤痛。

    于焉眉头一耸,厉声说:“这叫什么话,你看那文件夹上爸爸特意标注了,要我们俩同时打开的。”

    于烈这才伸手打开储物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果然,文件夹上清楚地写着:需于焉和于烈一同启封。

    于烈小心地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叠文件,后面的几页都是一些物品清单,最上面的一页则是一张言简意赅的遗属,内容很简单,就是交代说于家的所有财产,包括于家的老宅,于家的藏书以及古旧家具等等,都归于焉和于烈的孩子所有,在他们的孩子没有出生前,上述财产由于焉和于烈监管,但不得出/售或赠与他人。

    于烈把遗嘱读了一遍,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看于焉,又转头看了看我。

    “爸爸这是什么意思啊?”她纳闷地说。

    我也觉得这份遗嘱怪怪的,想来想去仍然摸不着头脑。

    不料,于焉却嘿嘿笑了。他的笑让我和于烈一头雾水,齐齐把目光投到他的脸上。

    “我们家老爷子绝对是个明眼人,”于焉说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他为什么执意要搬去疗养院住了。其实他早就看出我和于烈的感情非比寻常了,并且我想他是乐见其成的,所以,他把我们两个留在家里,就是给我们更多的空间去发展那份感情。爸爸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你认为爸爸老早就发现我们在相爱了吗?”于烈的脸颊不自觉地红了,虽然那个疼爱她的老人已经过世,但她还是感到羞愧,无法坦然面对自己一度以为不伦的恋情。

    这是我也恍然大悟,深深佩服于家老爷子的智谋,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用心为自己深爱的孩子筹划,用一篇遗嘱为两个互相爱着孩子排除羁绊。他偏不说把财产留给于焉和于烈,却要留给他们的孩子,言外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他已经默认了于焉和于烈的感情,希望他们结为连理,生下孩子,而那个孩子才是遗嘱的真正继承人。

    老爷子绕了一大圈,无非是要于焉和于烈能够得到幸福,生活得圆满。

    正文 第五十六章 不期而至的双亲(13)〖vip〗

    于烈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

    并不是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都能像她那样得到于亲生父母一般无二的关心与爱护的。

    “于烈。”我伸出手从后面拍了拍于烈的肩膀。她回头对我淡淡一笑。

    “不用说,我明白。”她点点头,眼角有些晶莹的水珠在闪耀。肋

    于焉也转头看了于烈一眼,眸子里满是疼惜。

    “我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虽然我知道你们不会骗我,这也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但我仍然不敢相信整件事是真的。”于烈的神情很沉闷,像罩了一层迷雾的天空,看不见阳光。

    于焉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对于烈说:“其实来念城的路上,我也不抱什么希望的。但凌羽的直觉似乎很强烈,她第一次见到那条小被子的时候,就意识到整件事也许与青裳有关。只是我们没有证据显示青裳曾经怀孕,但那天在阁楼里,当我们看到韩子郁的那些画作中有一幅画的是孕妇时,我不得不相信凌羽,青裳或许真的是你的母亲。”

    “青裳。”于烈默念着这个无数次被自己提起的名字,不觉潸然泪下。

    我望着她那张伤感的脸,暗暗猜想她是在为自己的身世叹息,还是在为青裳的不幸流泪呢?或者,二者兼而有之。从打我认识于烈,就知道她是个善感而多情的女子,她对韩子郁生平事迹的执著探究,以及后来对青裳下落的不懈追寻,都突显出她的感性与真诚。而这一切,又让我感觉冥冥中有股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于烈的脚步,让她一步步走进过往的岁月,从中找到自己的身世之迷。镬

    “难道真的是青裳的哥哥亲手断送了青裳的幸福吗?”于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征询我和于焉的意见。

    于焉的眼睛望着车窗外平直的高速公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就目前的线索分析,当时出现在锦庐的人,除了韩子郁和青裳外,就只有他一个外人了,所以,也只有他有这种可能。”

    我的脑海里回想起从小黑屋子里发现的那几张写着纷乱字迹的纸片,忙从口袋里翻出来,继续认真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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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满头血,不是我,是女人,青裳,哭……”这些字到底是毫无意义的疯癫之作,还是在他短暂清醒时的有意为之呢?我冥思苦想,终究无法解释。

    于焉见我没有附和他的话,又从后视镜里看到我陷入沉思的表情,便叫了一声我的名字:问道:“凌羽,你在想什么?”

    我的思绪猛然被他打断,抬起头扬了扬手里的纸片说:“也许,并非只有他一个外人。”

    “哦?何以见得?”于焉纳闷地回头瞟了我一眼。

    于烈则制止他,让他安心开车,不要东张西望的。继而对我说:“凌羽,你是指我们发现的纸片上写的那个女人吗?”

    我点点头。

    “什么女人?”于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忍不住又要回过头来插话。

    “你只管专心开车,只拿耳朵听就是了。”于烈再次呵斥他,“我和凌羽现在说的也只是猜测。”

    然后,于烈把我们俩在小黑屋子里看到青裳的哥哥在墙壁上的乱写乱画,以及我们在被子里抖落出来的几团破纸片上莫名其妙的字迹,给于焉讲了一遍。

    于焉这才安静下来,他侧着头思考了片刻,似也觉得其中大有蹊跷,但又无从拆解,只得无奈地摇摇头。

    “如果当时还有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女人,那么她,会是谁呢?”我把手里的纸片尽力抹平,看着上面几个歪斜的“血”字,不禁感觉触目惊心。

    如果纸片上所写的那个女人真的存在,那她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居心才会对韩子郁痛下杀手的呢?她与韩子郁之间到底存在怎样的爱恨纠葛呢?

    如果这个“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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