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舞夜合欢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风舞夜合欢-第26部分(2/2)
的背后就是韩子郁死亡的真相,如果青裳和他的哥哥并不是凶手,那么,作为目击证人,他们为什么没有及时报警呢?最奇怪的是青裳,她竟然宁肯抛弃襁褓中的婴孩,也不愿将真相揭露出来,到底是为什么呢?

    正当我垂头望着纸片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前面的于烈忽然幽幽地说出一句:“哀,莫大于心死。”

    我的心头一震,没错,唯有如此,才能将上面所有的疑问解释得痛。

    青裳的心死了。合欢树下不仅埋葬了韩子郁的尸体,也埋葬了青裳的所有希望。她再无法面对未来的生活,一切在她的眼里都失去了意义。

    如果说青裳敢于在念城的姨娘家执意生下孩子,说明她对未来还是充满希望的。但当她来到省城,要与韩子郁开始新生活时,她的希望却随着韩子郁的死变成了绝望。从那以后,她只有死,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即使是怀抱中的孩子,也无法唤起她对生的渴望。

    于是,锦庐作为青裳的梦开始的地方,亦成了她的梦结束的地方。

    我忍不住喟然长叹。

    为什么要把自己置于那般绝望的地步呢?

    于烈默然低下头,悄悄抹了抹眼睛。我知道,尽管她现在还不能把青裳当作自己的母亲看待,但青裳的遭遇,早已经令她生出许多同情和怜惜。或也因为这样,于烈才没有纠结于当初,为什么会被自己的母亲丢弃。她能感受到青裳的那份哀痛与无助,也就能够理解青裳作出的那样残忍的决定。

    “凌羽,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件事吗?”于烈振作精神,回过头对我说。

    “什么事?”我问。

    “就是我从锦庐经过时听到的那个奇怪的声音,”她望着我,眸子里有水波在盈盈荡漾,“现在想来,我倒不觉得奇怪了。”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刚想说些安慰她的话,但眼里的泪水却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那是青裳在呼唤自己的孩子啊!

    作为母亲,即使死了,她的魂魄也会时时流连在孩子身边,不忍远离的。

    正文 第五十六章 不期而至的双亲(14)〖vip〗

    汽车驶到无风岭时天已经黑了。

    yuedu_text_c();

    有些清凉的风从山坳里吹来,我打开车窗,任那缕风拂乱额发。

    一群夜归的鸟儿从昏暗的天际飞掠而来,在头顶画出一片变幻多端的队形,又像接到号令般飞掠而去。

    “那是灰椋鸟。”于焉边说边刹住车,把头探出车窗向外望。肋

    他的目光追随着鸟群,接着说:“它们是害虫的天敌,能捕捉很多害虫,一对正在喂养幼鸟的灰椋鸟,每天可以捕捉四百克害虫呢。那是一项大工程,它们几乎是日以继夜地在忙碌,直到小鸟羽翼丰满,能够独立飞翔为止。”

    于烈也仰头看着那些鸟,忽而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想她一定是心有所感吧。

    鸟群飞远了,于焉重新启动汽车,沿着山路往前走,不一会儿便到了锦庐的大门外。

    铁栅栏门上,警察贴的封条仍旧完好无损,白纸黑字的封条像个硕大的伤疤,将黑漆大门衬托得冰冷而又凄惶。

    花园里昏蒙幽暗,影绰绰能看出藤萝架和合欢树的轮廓。苍灰色的小楼漠然矗立,仿佛一位老者,看透了世事沧桑,不着悲喜,也无能为力。

    于焉把车速放慢,缓缓地从铁门前驶过,于烈的手臂趴在车窗口,头抵在手背上,两眼凝视着锦庐里的楼舍以及草木。

    我不知道她内心深处是否翻江倒海,思绪万千,只觉得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令我难以置信。镬

    若是在从前,她用这样平静的眼神去看锦庐,我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但此刻,她视线所及的地方分明就是她的家,可她的眸子里却仍旧只有置身事外的淡泊,这未免有些不可思议了。

    或许,于烈还不肯相信自己就是青裳和韩子郁的孩子吧?也是,活了二三十年,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说,你是另外两个陌生人的孩子,这样的事,放在谁的身上,都一时难以接受。

    给她些时间吧。我心想。时间是最好的心药,即使不能治愈,它也能缓解那些伤痛。

    很快,汽车在于家老宅的门口停下来。于焉为我和于烈打开车门,很绅士地侧身而立。

    “两位女士,请下车。”他笑嘻嘻地说。

    我跳下车,伸展了一下酸涩的腰身,于烈则把自己的手递到于焉的掌心,姿态优雅地跨出车门。

    “谢了。”她俏皮地朝于焉噤了噤鼻子,然后抬起头,望着高大围墙里粉壁灰瓦的二层楼房。

    “到家了啦”她像孩子似的欢快地叫了一声,掏出钥匙,打开厚重的木门,一溜烟跑了进去。

    于焉眨巴着眼睛,与我对视了一下,扑哧一笑。

    “如何可以不爱她,命运种下什么偏差……”他随口唱了几句,然后拿起我和于烈的背包扛在肩上,我们一起走进庭院。

    “凌羽,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准备晚饭。”于烈从回廊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朝我摆了摆手。

    “要我帮忙吗?”我问。

    她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听见清脆的声音:“不用了,有于焉呢。”

    我本已起身打算去帮忙,但听她这样说,便改了主意。现在这个时候,于焉的陪伴应该是她最需要的吧。

    我在溪流边撩了些清凉的泉水在脸上,顿时整个人都舒畅起来。

    取出手机,我按下穆寒的电话号码,两声铃响,听筒里传来穆寒的声音:“凌羽?你还在念城吗?”

    “我已经回来了,在于烈的家里。”我答道。

    “哦,这一趟有什么意外收获吗?”他问。

    “有,而且你听了一定非常意外。”

    yuedu_text_c();

    “真的?”他似乎并不急于知道我所说的意外,语气淡淡的。

    我回头瞥了一眼回廊后面的厨房,那里隐隐有于烈和于焉相互戏谑的调笑声。

    “是啊。”我说,心绪飘摇,口气也散漫起来。

    “你那边有什么新闻吗?关于锦庐的那两具尸体。”我问。

    “我从一个在公安局做法医的朋友那里打听到,那具干尸的死亡时间与韩子郁相当。”穆寒说,语气仍旧是淡淡的。“只是让他们纳闷的是,为什么那具尸体会保存得完好如初呢?如同在沙漠之下沉睡了三千多年的楼兰公主一样。但锦庐的环境毕竟不是干旱少雨的沙漠,她的尸体能保存得那么完整,非常不可思议。”

    我看过楼兰公主的图片,那个三千多年前的年轻女子双目紧闭,嘴角微翘,就像着了魔法刚刚睡去似的,脸上浮现出神秘会心的微笑。

    而锦庐阁楼里的那具青裳的干尸,她的脸上没有笑意,反而是掩藏在枯萎面皮后面的深重的忧伤。她死得很不甘心呢。

    “那个青裳的哥哥,他的情况怎么样?”穆寒把话题拉回到原先的轨道。

    我明白他还是很关心我在念城得到的消息的。

    “他死了。”我说。

    “死了?什么时候?怎么死的?”穆寒似乎很吃惊,连连追问。

    “今天刚过头七。据青裳的姨娘说是醉死的。”我简单把青裳的姨娘告诉我们的情况向他转述了一遍。

    “哦。”他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虽然种种迹象都把凶手的矛头指向了青裳的哥哥,但我却感觉也许当年在锦庐还出现了一个我们之前都不知道的人,而那个人也许才是整件事的关键。”我慢条斯理地兀自说道。

    “还有一个人?”穆寒诧异地说,“那个人是谁?”

    “具体是谁还不确定,但我想她是个女人。”我说着,从青裳哥哥留下的纸片展开来,借着回廊里的白炽灯光细看。

    “有证据吗?”穆寒的措词很慎重。

    “有,也可以说没有。”我看着那些纸片,心里也在犯嘀咕。一个疯子的胡写乱画可以当真吗?我不敢肯定。

    “如果没有证据,都只能算是推测。据我了解,警方获得的线索并不比我们多。他们现在也是束手无策呢。”穆寒的声音又变得淡淡的,仿佛被夜风吹散了似的。

    和穆寒道别后,我又打电话给爸爸,问他们行程的安排情况。

    “我和你妈妈已经订了明天晚上的航班,如果没有其他状况耽搁,后天我们就可以见面了。”爸爸回答。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已成废墟的昨日(1)〖vip〗

    夜色渐沉,我靠在栏杆上,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仿佛几天的时间,便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回到三十年前。

    只是物是人非,锦庐依旧在,青裳和韩子郁之间的恩怨却已成殇。

    正感慨着,于烈过来叫我:“凌羽,吃饭了。”肋

    我收拢起飞散的思绪,走到厨房,于烈的动作很快,只不过半个钟头的光景,她已经做了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大碗菜菩头汤。

    “快吃饭,快吃饭,我快饿疯了。”于焉抢着给每个人盛饭,然后,自顾自坐下来,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我也有些饿了,便也埋头大口吃饭。

    于烈却似乎没什么胃口,只舀了一小碗菜菩头汤慢条斯理地喝着。

    “我爸妈订好机票,后天就可以回来了。”我说。

    yuedu_text_c();

    “哦?那好啊,他们一定想你了。”于焉边往嘴里夹菜边咕哝着说。

    我瞟了一眼于烈,她若有所思地用筷子拨弄着饭粒,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

    其实,我也有些心不在焉,毕竟上次和妈妈通话时,她还在为爸爸的梦话烦恼,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否有所改变,也不知道当面对青裳的尸体时,爸爸会做有什么样的表现,而那表现在妈妈看来,会否又是另一番的心灵折磨。

    虽然我也相信以妈妈的睿智,她不至于跟一具枯干的尸体较劲,但她会跟自己的自尊心较劲。一直以来,妈妈都是以一副高雅明丽世事通达的气度示人的,而这份气度也让她眼神睥晲自信满满。只是当建立在自信之上的那份睥晲被意外的发现所击溃时,她已一无所有。镬

    若换了是我,也会惶惶不安吧。我很为妈妈担心,却又不知如何帮她。

    只能等到他们回来再察言观色了。我暗暗打定主意。

    “明天,我打算去公安局,做个dn测试。”于烈抬起头,看了看于焉。

    于焉马上点头说:“好的,我陪你一起去。”

    于烈默然无语,怔了怔,随即低下头继续喝她的汤。

    吃过饭,我们三个人又在回廊下喝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卧室休息。

    我在书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检查剧本创作的进度,这几日纷扰太多,工作落下了很多。

    四周很安静,并且气氛也很恬适安逸,不似锦庐那样总是充满阴森和诡异。

    整理了一下思路,我开始在键盘上劈里啪啦地敲打,逐渐进入创作状态。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窗外偶尔会传来夜鸟的啼叫声,而绕过庭院的那股溪流所发出的潺潺之声,也在不经意的侧耳之间,听得格外分明。

    正当我专注于脑海里的剧情及各色虚构人物的勾心斗角时,于焉忽然出现在我的身后,他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把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问:“半夜三更的,你想干什么?”

    他把食指竖在嘴唇上,示意我不要太大声。

    “于烈,又梦游了。”他回身指了指楼下。

    我赶紧起身探头去看,果然一个身影穿过回廊和庭院,直奔大门口而去。

    我一眼看出那身影就是于烈,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穿长长的披风,提着那盏纸灯笼。

    于焉说完便急步跟了出去,我也连忙尾随而至。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悄悄对于焉说,“她的打扮跟以前大不相同呢。”

    于焉皱起眉,歪着头琢磨了一会儿,又摇摇头,说:“是有些奇怪。”

    我们俩尽量把脚步放得很轻很轻,并与于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而于烈则按照以前她梦游时的路径,径直朝锦庐走去。

    当走到锦庐的大门口时,她对着大门上那两道封条发了一会儿呆,继而转过铁栅栏门,来到锦庐后面墙角处,那里有一块硕大的岩石,突起于石壁之上,于烈动作轻盈地纵身一窜,便将手臂搭在了岩石上,接着一借力,便荡进了锦庐的花园,稳稳地站在栅栏旁的一个废弃的石墩上。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大门都是锁得好好的,可于烈仍能来去自由了。

    我和于焉互相对视了一眼,问他:“你以前就知道她是怎么进锦庐的,是吧?”

    他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我们并没有跟着于烈进入花园,而是隔着铁遮拦的空隙,看着她在里面的一举一动。

    于烈一如从前那样,走到藤萝架下,徘徊了片刻,又转到合欢树旁,那里仍然被黄|色警戒线包围着,她站在线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土坑,那里曾经埋着一个令她兴致盎然的艺术家,并且那个艺术家极有可能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yuedu_text_c();

    她又仰起头,看着锦庐二楼的那扇紧闭的落地窗。青裳一直都在落地窗正上方的阁楼里,从未离开。

    没有月光,我看不清于烈的面部表情,但我能感受到那份浓浓的很伤感,为于烈,为青裳,也为韩子郁。

    或许,于烈梦游的原因正是源于这份与生俱来的伤痛吧。即使她那时尚在襁褓中,尚不谙世事,但那份伤感,一定通过母亲无助的哭泣传导给她,从此留在她的潜意识里,并不时发作。

    于烈收回视线,缓慢地在花园里踱了几步,然后,动作熟练地从原路跳出锦庐的铁栅栏,沿着草丛间的小径往回走。

    我和于焉一声不响地跟在她的后面。

    不多时,睡莲池横亘在眼前。

    天空中现出一团迷蒙的光,月亮正努力挣扎着自云层的后面露出脸来。

    睡莲池的水面放射出于烈的影子,她蹲下身,伸手抚弄着一朵闭合了的莲花。我记起她醉后将莲花连根拔起,把花瓣塞进嘴巴大嚼的情景,急忙靠近了些,打算趁她故态复萌时,抢先制止她。

    谁知在我离于烈还有几步远的时候,蓦然听到一阵幽幽的说话声:“凌羽,你放心,我没有喝醉,不会再吃莲花瓣了。”

    我不禁大吃一惊,身后的于焉也惊得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于烈,你,你没有梦游?!”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已成废墟的昨日(2)〖vip〗

    我和于焉几乎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

    “我有梦游过吗?”于烈诧异地反问道。

    于焉抢先拦住我将要脱口而出的真话,摇头轻笑着说:“没,没有。只是刚才你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所以才叫上凌羽跟在你后面保护你的。”肋

    于烈闻言淡淡一笑,回答说:“其实我也想叫你们一起出来的,可去凌羽的房间,看见她在工作,去你的房间,你又在摆弄相机,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就没有打扰你们,一个人出来转转。”

    我松了口气,可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于烈,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和于焉的?”

    她眼波一转,在我和于焉的脸上扫了扫,说:“我一出门就发现了,我还纳闷呢,既然跟着我,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呢?非要鬼鬼祟祟的,闹什么妖蛾子啊?”

    我与于焉对视了一下,颇感无奈和哭笑不得。

    “那你半夜不睡觉跑到锦庐去做什么?”于焉问。

    于烈皱了皱眉,抬眼朝隐没在夜色中的锦庐望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睡不着,想去看一下而已。”她声音飘摇地说。

    于焉凝神看着她的侧影,眼里满是怜惜和疼爱。

    他伸手搂住于烈的肩膀,把她拥在自己的怀里。

    月亮终于摆脱了云层的遮蔽,将惨白的脸袒露在苍茫的天际,也将两个人相互偎依的身影笼罩在清凉如水的月华里。镬

    我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便悄悄地离开,先回到于家,继续我的工作。

    过了一会儿,于焉和于烈也回来了,于烈走到我的门口,跟我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