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个机修工。对他也谈不上感觉,就是觉得那双眼睛和我梦中的眼睛一样,就以为他是亲青蛙王子了。”
晓青忽然问道:“妈,你看我的眼睛是怎样的?”
其实晓青的眼睛我已经注意过千百次,看着他的眼睛从呆板到可以灵动的跳跃。
我笑着说:“梦中的那双眼睛我已经记不清了,你的眼睛肯定比那双眼睛要漂亮的,因为啊---”我顿了下,接着说:“是我儿子的眼睛啊,肯定是最好看的。”
晓青是很高兴我这个答案的。
我又遗憾的说:“我和那个男孩手都没拉上呢,都不知道牵手的感觉是怎么样的。总之是没有缘分。我的说完了,该你说了。”
晓青磨蹭着:“不说吧?”
“不行,一定要说。”我想初恋是美好的,应该让他说出来。
晓青犹豫着,看我一直用眼睛在鼓励他,说了:“我有个同桌,我喜欢看她笑。”
“没了,”我问:“后来呢?”
“后来没看见她,我挺想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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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完了?”我感觉好笑。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初恋,就是后来很想她。”
晓青轻轻的笑,目光在遐想中飘忽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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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敏感地触角
十二月十八号是我和吴原的结婚纪念日,结婚十一年,我从没有以任何方式庆贺这个日子。
结婚的第一年,我和吴原提起过,那时我和吴原正在合肥推销自家厂里生产的羽绒制品。
吴原提议:〃晚上好好吃一顿吧。”到饭店点菜时我点了个香辣锅巴,吴原说不好吃。
我说:“就想吃这个,别的我不想吃。”
吴原说:“这根本就不是道菜,也不营养。”
我说:“老早就想吃这个。”
不管我怎样争论,他还是武断的让服务员把这道菜去掉,换成糖醋小排。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怕人看见我走出饭店,没一会吴原跟出来,我一点胃口也没有。
“你吃不吃?”吴原声音很大,几乎在吼。
我摇头表示不想吃。
“你吃不吃?”吴原又吼了一声。
我还是摇头。
“点了那么多菜你不吃!”吴原竟抬起腿踢了我一脚,我痛得蹲在地上。
吴原还在问我吃不吃,我连头都不会摇了。这是结婚后吴原第一次打我。
第二天吴原跑去商场给我买了个戒指,当是道歉。这个戒指和第一个戒指的遭遇一样,放着放着就自己不见了。这戒指也是通灵之物啊!以后我再也不去记这个日子。
吴原对日子的概念是含糊混乱的,只有明显的天气变化时他才会知道一个季节过去了。
超市歇业后我想喝点白酒,就让妹妹买了些熟食,妹夫还在外风流。
可能是事情已经过去一个星期吧,妹妹不再哭了,又和以前一样嘻嘻哈哈。蓉蓉已经睡下,她把店内的事物交给常来看电影的一个小伙子,就到我这来了。每次让妹妹陪我喝酒妹妹都很爽快,好像她也想借机排遣心中郁闷。
生活不如意的人还是多啊,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情绪藏着掖着是正常人,那些藏不住的就是狂人、是异类、是疯子。
我每天笑脸待客,笑已是我脸上的标志。很多人说我笑得好看,少数人说我有气质。有个来买卫生巾的女孩还夸张地说:“阿姨,你好漂亮哦!”
女孩走后,我对着镜子搔首弄姿。
冷不防晓青凑到我身边说:“妈,我看来看去,这些人都没你好看。”
吓我一跳,板起脸故意不悦地说:“你哪里懂好不好看?”
晓青认真地说:“我注意看过了,这些人都没你看着舒服。”
晓青的话听起来舒服,像熨斗熨过的衣服穿在身上,感觉良好,添几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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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开着白酒,心思像绳子上的结,不想解,任它一个个绕下去。
这种绕着结的绳子打人也会痛吧?和那带插头的电线比起来会不会好点?
吴原曾因为我对他的赌友不礼貌丢他的面子用电线抽过我。电线的插头打在我裸露的腿骨上,鲜血从绽开的皮里淌出来。那么的痛,我竟然连泪都没流。
吴原把我撵出房间,让我滚回家去,我没有滚,浑身是伤怎能回家。
我躺在房间外的沙发上,想到把伤养好就回去,想起不能伤妈妈的心,泪水这才狂涌出。
第二天吴原跪在地上求我原谅,离我很近,我屏住呼吸,不想我的气息和他的浑浊气味搅在一起。
吴原又用电线抽打自己。
我在心里冷笑:用力抽啊,你就是把自己抽残了我都不会阻拦的。可能是电线抽起来实在太痛,抽两下他就不再抽。
我把杯子倒满酒,心里潜伏的隐痛也和酒一样,满满的,用嘴吹口气都会洒些出来。
晓青坐在我对面,还没开喝,晓青就说:“妈,我替你喝。”
透过玻璃杯的上方看他的脸,双眼晶亮透彻,竟是和十一岁时梦中的眼睛一样。我晃晃头跟自己说:错觉,晓青的眼睛哪有那么亮?
妹妹说〃:好侄子,你妈还没喝呢。你要喝就把我这杯拿去喝吧。”
晓青说“我干嘛要替你喝?”
妹妹笑起来:“沾你妈的光,我也是你小姨啊!”
晓青说:“你酒量比我妈大,我妈喝不了多少酒的。”
妹妹说:“你妈酒量大,喝不醉的,小姨要喝醉了,还没人管呢。”
晓青说:“你比我妈胖,酒量肯定要大些的。”
妹妹说:“以前总觉得姐姐可怜,现在才觉得自己更可怜。胖的人就一定能喝么?”
晓青不接话了,妹妹喝了口酒又说:“姐,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你突然想喝酒?晓青知道么,你妈不会无缘无故喝酒的。”
晓青摇头。
我不想让妹妹想起是我的结婚纪念日,就转移话题说:“天冷了,睡不暖,喝点酒好睡觉。”
晓青说:“妈,我给你灌两个热水袋吧。”
晓青每晚睡觉都会给我灌个热水袋塞在被子里。
妹妹笑起来:“你想烫死你妈啊,一个就够了。姐,这孩子你是养家了,知道心痛你了。妈要知道会高兴的,妈在家里总是担心你以后怎么办呢。”
趁他们没注意,我又喝了一杯,我今晚是求醉。妹妹也喝了一杯,晓青看着我们喝。第三杯下肚,我知道自己要醉,我站起来,趁还能站起来前倒在床上。)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十四章敏感的触角
好舒服啊,我整个人都飘起来。身体在膨胀、在分解,后来没有躯体了,只有思想意识还在。
听见妹妹在说:“姐,今天怎么喝这么急啊?一口菜都没吃?”
我心里说:再喝一杯能不能去忘川,闻一口花香忘却今生种种。但我明知道那花根本就不香,小时候老家的小河边一簇簇开满红艳艳的这种花,没人敢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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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们灌输的知识:这种花沾着死人气,不能碰,不能闻。
此时非彼时,此心非彼心。若今生能再见此花,我要用香水去浇灌它。
我要让尘世的女人都闻到花香;
让尘世的女人都忘记自己的老公;
让尘世的女人都在一个没有男人的世界生活。
呵呵,《镜花缘》里有个女儿国,我这里也有个女人国、、、、我笑起来,我听见自己的笑声越来越低,后来没有了声音。
我睡着了。
半夜醒来,胃里翻肠搅肚的难受,喉咙也烟熏火燎般。我想起身喝点水,头晕的厉害,忍不住狂吐。酒醉心明,心里想着:吐在地上太脏,明天太难清理,就吐在毛毯上吧。
醉酒一次,人虚弱了好几天。几天后我问晓青:“我的脏毛毯呢?”
晓青说:“我都洗了。”
〃不嫌难闻啊?”
晓青摇头说:“就是很难洗,洗了我好长时间,用水冲了一次又一次。”
我笑笑,感到有点窘。
晓青继续说:“妈,你以后洗东西累了就给我洗,东西多了洗起来也累的。”
我脱口而出:“老了走不动呢?”
“我背你”。
我笑起来:“你记得么?在老家的后山梗上,等我老了你说会背我。我比你大十五岁,等我老了你也背不动了。”
晓青说:“背的动的,你个子又不大。”晓青说完又问:“妈,你怎么喝醉了啊?你那晚哭了很久。”
我问:“哭了吗?我怎么听见自己笑了。”
晓青说:“是哭,你脸上都是泪,我还给你擦了呢?你真醉的厉害,哭了都不知道。”
我“哦”着,突然说:“那晚是我和你爸的结婚纪念日。”说完我讶异,这话我是妹妹都不想说的,怎么告诉他了。
晓青也“哦”了一声。
我和晓青有了些许默契,我们经常在一起谈论事情,有时甚至和我辩论关乎世俗的、在人们心里已成文理的东西。
有次他和我辩论春节是会延续下去还是会淡漠出人们的世界。
我说:“春节不断会延续下去,还会越来越红火。这很大一部分归功于商家的推波助澜,现在不管是什么节日,广告铺天盖地。还有,春节是传统节日,代表一种历史,一种文化内涵。春节,一家人会坐在一起庆祝,顺应民情、民需都会延续下去。”
晓青说:“春节这种习俗刚开始时是一种农耕庆典,人们在庆典上庆祝丰收,还期盼第二年风调雨顺。在庆典上,要祭祀五谷之神,要祭祀水神,还要祭祀天神,但是到后来这些仪式都消失了。到了当代社会,特别在城市里,人们摆脱了农耕,很多人都离开了家,春节就没意义了。现在到了信息化年代,生活节奏越来越快,打个电话都能听到亲人的声音,春节已经没必要再延续了,继续下去是在浪费精力和人力。在不久的将来,春节会淡出人们的视线。”
我说:“我说几句你说这么多,你是成心给我抬杠啊?”
晓青说:“嘿嘿,你辩不过我了,耍赖!”
我这才发现:晓青就是话少,其实内心世界还是丰富的。
也突然发现:能够和我争锋相对的辩论让晓青很得意,而且不是一种简单的得意,是一种有了成就感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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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敏感的触角
下午不忙时我喜欢趴在柜台上小睡,晓青喜欢上网、喜欢听歌。
这天下午下雨,超市里没有顾客。刚整理货物热了,我脱下外套趴在柜台上睡觉。
晓青来到我身后,两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给我按捏肩部,他的身子紧贴我后背,透过薄毛衫我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
如果我把头向后靠,应该在他下巴的位置吧。他的手在按捏肩膀时,手指会不时的碰到我的面颊,面颊渐渐发起烫来。
我想把头向后靠,甚至希望他能够用下巴摩挲我的头发。
超市里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颗心怎么会跳起来?它是在盐水里煮过的。可我听得很清楚:是自己的心跳,强劲的声音穿透薄毛衫冲击我的耳鼓。
一种昏眩绵绵软软地裹住我,我没有向后靠,而是把额头磕在柜台上。右手伸过去抓住晓青的手,摇头让他不要再按了。我知道我就是把头靠后,晓青会把它当做一种比较舒适的姿势,对于我则是用心不良。
晓青停住了动作,手任我抓着,就这个姿势僵了一会,晓青问:“妈,我按的不好吗?”
我继续摇头,心里在说:呆子,你这么大的人了,怎好随便碰触我的身子?
晓青继续问:“那你怎么不让我摁了?杨慧给我摁的时候,我就想着学会了给你捏捏的。”
我说:“从没有人给我捏过肩膀,捏起来真的很舒服。让人感觉舒适的东西时间长了就会产生依赖,我也怕自己上瘾呢,还是不要按了吧。”
晓青说:“我以后天天给你按啊。”
我说:“你个呆子,你是不是想让我感动的哭啊?你怎么可能天天给我按肩膀呢?”
晓青笑起来,我不知他心里是怎样想的,我也不知道他是在怎样的心境下说出的这番话。
暗地里我在想他可能也想亲近我吧,他所想的亲近和我所想的亲近应该是两个不同的极端。
他和我说话时纯净的眼神,脱口而出的语言能说明他很喜欢我这个妈妈,他想为我做一些事情。他希望他所做的能得到我的认可,他希望我爱他。
从发现自己情绪失控时,我就不怎么找他说话。我怕看他的眼睛,也怕他从我眼里看出纠结的情感。
而他和我的话多起来。
超市里人少的时候,他就站在我旁边说。那种样子就像四五岁的孩子和妈妈在一起,又吵又烦。
我是不会嫌他烦的,我很高兴听他说话。
他不管吃什么,感觉好吃时就会把另一半递给我说:“妈,尝尝,很好吃。”
每次我都接过来咽下去,每次我都觉得很难咽下去,可能是心里涌动的情感影响了味觉吧。
晓青好像觉得好的东西都要和我分享似地。
有次他听歌,听到庞龙的《两只蝴蝶》时,他突然叫起来:“妈,快听,这歌真好听!”
“、、、、、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飞跃这红尘永相随。追逐你一生,爱恋五千回、、、、、等到秋风尽,秋叶落成堆,能陪你一起枯萎也无悔”
我听了会点点头,歌词普通,曲调却很优美,一下子就唱到我心里去了。我不知晓青听后是什么感触?
但这支歌无疑的是打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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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后我突然对蝴蝶有了兴致,哪怕是一个塑料发夹,我也会拿在手中细看,就因为有了晓青那句:妈,快听,这歌真好听!
这只发夹也被我赋予了灵魂,也有了不同寻常的美丽。
我的语言越来越少,即使在阳光普照的日子,我坐在橱窗后的阳光下,心里也是潮湿的。我经常陷入沉思中,某个细节触动我的情绪时,眼里会有泪的光点在闪动。
晓青是不会注意到这些的,他看我懒懒的不说话时,以为我是累着了。
一直以来我严于律己,我遵从孔孟之道。
清楚记得:前不久我还嫌弃杨慧的,嫌她太孟浪!太过疯狂!这才过去几个日子啊?
我知道喜欢晓青有驳伦理,但我就是喜欢了。
我想起父亲偷种在油菜地里的罂粟,花开的季节,金黄潋滟的油菜花只剩下点点残黄。在绿色的角果从中,翩翩飞起几十朵惊艳抢眼的炫红。我专注于那种红--浓的滴血,而紫色的诡异妖娆和极致的纯白往往会被我忽略。
已经过去多年,父亲也早已尘归尘,土归土。
然,现在,我的眼前却总会浮现出多年前留在记忆中的画面。
我不知道是从哪天开始的,没有一点预兆。悄然的,我尘封的心轻轻裂开,一个小花骨朵儿颤巍巍的露了脸。
它也是这般的惊艳---浓的滴血!也是这般的婷婷袅袅而起,单枝,力挺一抹鲜红。
它是有生命的,它和种子一样,顶着牙往外钻。
我也在不停的压制自己,不停的克制自己。我在呼喊自己:不可以,女人!你只要跨出这步,你多年的辛苦就没有了意义;
不可以,女人!你只要跨出这步,你燃烧的也是自己;
不可以,女人,你只要跨出这步,你会死的很难看!、、、、、、
但,我有一百条理由阻止自己,我就有一百零一条理由让自己往外冲。
可以的,女人,这辈子你不就是希望自己爱一回吗?
可以的,女人,你没发现他也想接近你吗?
可以的,女人,他不会拒绝你的;
可以的,女人,、、、、、
哦,不可以,他还是个孩子!不管内心的理由是怎样的敌对?怎样的激烈?不管是怎样把自己归为女人?归为弱者类?一想到他还是个孩子,所有的争议立刻隐去,就和突然莫名其妙冒出的炽热疯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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