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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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裂变-第15部分(2/2)

    我也不是瞎子,我看见了让我触目惊心的恐怖:吴原把被子堆在我身上,用打火机在点被子,边点边说:“我要烧死你!我要烧死你!”

    我睁大着眼睛看他把被子点着,那是被子的一角。白色的一角,白色的床套。我喜欢清爽的颜色,现在正随着燃着的小火苗一点点变黑。

    我没有动,我活蹦乱跳的心脏告诉我:我的惊骇程度已经超过了我能忍受的极限,我马上就会疯掉!

    要疯就快点疯掉!我突然有了清醒的意识:只有疯掉吴原才会放过我!我是不该回来的,我该拿着这钱回我妈妈家,让妈妈把钱转交给他的。

    火势刚起,房间里已满是浓烟,吸进的空气呛在喉管,我咳嗽了几声。

    吴原也在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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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还不疯啊?我现在当务之急的愿望就是疯掉,一个疯子应该不会感到害怕。

    咳嗽声又起,接下来的几秒我知道自己是不会疯的了,浓烟呛进肺部的难受已经消减了我刚才的惊骇,强烈求生的意志增加了我的胆量和勇气。

    我叫起来:“你要把我烧死了你的儿子怎么办?你要坐牢的!”

    不知道是这句话管用了还是吴原自己也被这烟雾呛得难受,抑或是他上一分钟想烧死我,下一分钟又拿不定主意。只见他飞快的把窗子打开,再把被子拖到地上,双脚交替着用力踩。

    我看向这扇具有起死回生功能的窗户,天刚放亮,灰黑的烟雾倾泻而去。

    我还是那个姿势瘫软在床上,没有被子遮盖的我浑身都在颤抖着,可能早已在颤抖,只是在危险过去后我才发现。

    吴原立在床边恨恨的问:“是不是他强迫你的?”

    我心里说:这重要么?

    得不到回答,吴原又一脚提在我身上说:“你把我的脸丢尽了,你让我怎样做人?”

    我心里说:你心里也很清楚的,你也知道我是和他一起去的,你也知道会发生什么的。、、、、、。

    可我不敢说出来,我怕他在暴怒下会再有异常的举动。那一刻,我对害怕的承受能力已到了极限,我的神经都快绷断了,我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着下一轮的暴风雨。听着心脏的每一声跳动,就像是被人用硬底的大皮靴踏出来的节奏。仿佛等了一个世纪,实际上可能就是半小时吧。

    吴原说:“这里不能呆了,你收拾东西跟我回老家。”

    我的脸贴在床上没有动,耳听着吴原在收拾衣物。吴原收拾好问:“你走不走?”

    我不舍得走,我的妈妈,我的兄妹都在这里。我知道吴原走了不会再到这里来,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你走不走?”吴原吆喝着。

    我摇头。

    吴原用可以杀死我的眼光看着我,我把头再次贴在床单上。

    房门一声巨响。

    我暂时安全了,吴原不会再打我了。

    如果有人说不怕打那是因为没有被打过,真正棍棒打下来时反而不怕了。我想:这种害怕跟痛是没有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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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五章天地静默,恨也无声

    吴原走了,携带着我给他的那笔差点让我失去生命的交易款逃跑的。

    我没有走,被要债的告到法院。我这才知道吴原给我留了个大麻烦,欠的钱并不多,只是吴原不该走的。这一走就被人误解成赖账,我没有钱还债,被拘留半个月。

    大概是过春节吧,拘留所管理很松。

    刚进来的几天里,我每天都会趴在硬木板铺成的通铺上痛哭。哭着睡着,醒来再哭。孟姜女可以哭倒长城寻夫,我怎么就不能把这有两层楼高,实则是一层的平顶号子哭塌?

    我等不及要出去。

    出去后我要去复仇,我要像《**山伯爵》一样实施完整的复仇计划。伯爵有过人的智慧,我读书时就被老师称赞聪明有潜力,但是我没有财富,我是因为欠债被关进来的。

    我没有泄气,我心里有恨。完整的复仇计划开始去掉枝枝叶叶,只剩下个主干——人狼!

    我去找人狼,我要去引*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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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设计好引*诱他的细节:我背着个包守候在他经过的街道口,看见他时抛出个似喜非喜的含情目,默默地转身往前走,他跟了上来。

    复仇计划正式开始了。

    和我预料的一样,他要和我开个房间详谈。而后我让他在我身上尽情发泄后进入沉沉的梦乡,我拿出背包里准备好的绳子和剪刀。用绳子先把他紧紧地绑住,再拿剪刀一下剪掉他的祸根。

    他惨叫着哭号,我面目狰狞的大笑,手里拿着他的半截子**。

    “哈哈哈!这就叫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种下的是仇恨,得到的也是仇恨!”

    在痛哭里快意着我的仇恨。

    而现实是我仍旧躺在冰凉的通铺上,泪眼狼藉的看着位置很高的窗户,我必须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生活半个月。

    我这才努力地适应这里的环境。

    我住的这间号子有四个犯人,号子分内外两间,里间是一溜通铺,前后都有面大窗子。

    窗户的位置很高,站在通铺上伸直手臂也不能够得着窗沿。前窗的设计很下流,是斜斜的立在号子的上方,号子里的人不管在里间的哪个位置洗漱,立在窗外的看守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外间墙角有个蹲坑,暴露在光天化日下,原始的没有一点遮掩,每次大便都让人有被j傻一次的感觉。

    外间的屋子没有顶,抬头可以看见和脚下地面大不了多少的一块天。号子上的天高的让人窒息,跟死了一样沉寂。

    每个囚犯一盆一钵,盆是塑料的,供人洗漱用,钵就是个铝制的饭盒,已被敲打的变了形,除此就没有可用的物件了。

    毛巾、香皂、牙刷可以让家人送来也可以让看守去买来,洗净的内衣就挂在牙刷上。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想出这种法子,把牙刷的一头插在铁门边的缝里,出去后也没舍得带走。在这物资匮乏的地方,一支牙刷也让人感动的。而后陆续进来的人又把它发扬光大,到我进来时,有的牙刷都被制成衣架可以挂晒大点的衣裤。)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一十六章天地静默,恨也无声

    白天,我们四人会在外间转悠。

    刚进来的几天没有吃东西,肚子饿得空空,在外转悠时我得双手提着裤子。裤子本来也是有条秀气的皮带束住的,进来时被人道的解下。

    在解裤袋时我羞愤的想:我要想死就是把衣服撕破也可以结成绳子上吊的。

    进来后才发现想法错误,四周都是光光的墙壁,窗户的位置根本就够不着,唯一可以栓绳子的是个离地面一尺多高的水龙头。

    空气又冷又潮,大多时候我们四人坐在通铺的被子里各想各的心事。

    小陈每天在号子里骂那个该死的嫖客,骂她的老板娘没人性,不保她出去。说她年轻时老板娘把她捧成宝,现在年纪大了就不管她死活,骂着骂着就痛哭。她哭的时候没有人劝。

    她端着盆避开我们在外间洗下身时张姐会偷偷地和我说:“她每次都要用牙膏洗的,肯定是得病了,我们注意点,别碰她用过的东西。”

    张姐有五十多岁,是小城文化站的负责人,退休后教小区的中老年人跳跳舞,日子过得挺悠闲。张姐也是四人中最乐观的,她有精神信仰,这种苦地方正适合她清修。她每天趁着看守不注意时偷偷打坐。

    她是比较顽固的**功份子,到过***,去过中南海。最玄乎的一次是她和两个姐妹为了能去***,偷偷地爬上运煤的车,其中一个姐妹都八个月的身孕了,结果还是没能到***,在天津被遣返回来

    那个和我一样性质的罪犯是个年纪大的婆婆,都六十多岁了还被关进来。她老公办砖厂时欠下的钱,老公死十多年了,欠的债越滚越多。

    婆婆说完笑起来:“我已经在这里过了好几个春节,老公欠下的不是小数字,我哪还得了?他们把我弄进来是想逼我女儿还钱,女儿早就嫁人了,也没钱还。我死了就好了。”说的语音虽平淡,听起来却凄惨得很。

    到了饭点,里间号子的墙上半人高的位置有个比书本大一点的洞。洞外传来吆喝,小洞上的铁皮被打开,张姐就会把我们四人的饭盒递出去。

    饭打好后,我们每个人又端着洗脸盆,在墙洞内接着,墙洞外的老头会给每个盆里舀上一瓢热水供我们洗用。张姐来的时间长,老头认识,每次都会给她多打两瓢热水,张姐会均一些给我们用。

    熟悉了后才知道我开始几天没吃饭都被张姐瞒着的,在这里不吃饭也是犯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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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姐笑着说:“你总算开始吃了,那几天把我给撑死了。”

    心里感激。熟悉后我好奇的问她:“公安怎么知道你是**功的呢?在天津就被遣送回来。”

    张姐说:“我们的名字都备案了的,我们都是站长级的。”

    我说:“你的师父去美国享福,把你们扔下受苦呢。”

    张姐说:“我的师傅有天眼,不管是哪个弟子受苦他都能看得见。”

    张姐说着还在比划:“在额头的部位,和二郎神的眼睛一样。师傅说过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受罪是避免很多人受罪,师傅心里都有本账,等罪孽满了,就可以给我开天眼。我现在受罪,是我的劫数,我必须经历这个劫难才能成为人上人。”

    我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开天眼会怎样?”

    张姐说:“开了天眼就可以长生不死,和我师父一样。我师父功力很深的,有次在华山和一个有二千年修行的蛇妖斗法,斗了三天三夜,蛇妖败走了。”

    “你看见了?”

    “好多人知道的。”

    “你师父吹牛的,你也信。”

    张姐不和我多说了,大概我这句话亵渎了她心中圣神般的师傅。她继续盘腿,十指朝天托起若莲花状,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她突然睁眼说:“看见没有,快看!”张姐指着自己的手臂:“神光,从我的手心跑上来的,有铜钱大。”

    我睁大眼睛,什么也没看见,看看另外两个人,也在摇头,表示没看见。

    张姐已经走火入魔了!

    “都回到自己的位置!”楼顶传来一声断喝。一个看守在我们头顶斜上方的窗户边威严的喝斥。

    我们互相看一眼,都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一十七章天地静默,恨也无声

    从拘留所出来已是正月初八。

    走出拘留所的大门,阳光扑面而来,亮的一时睁不开眼睛。

    头顶的天空好蓝!

    我一手遮在眼睛的上方,脚踏坚实的土地,鼻孔跐溜溜的吸进一口清新的空气,在阴暗号子里的畅快淋漓的快意仇恨踪影儿都找不到了。

    那是需要勇气的,我怕流血。

    附近的矮灌木丛里传来鸟雀的叫声,这是我出拘留所听见的第一种声音。带有生命气息的,一定是一家子小雀在欢欢喜喜闹春。

    跟着哥哥走了一阵,哥哥问:“准备去哪里?”

    “去哪里?”我在心里问自己,我没有地方去了,我还不如那小鸟呢。

    但自认刚从拘留所出来,一身晦气,回娘家哥哥也是不欢迎的。

    “我去找吴原,”我说,声音抑制不住的抖颤。

    哥哥沉默了会说:“吴原也不是好东西。”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哥哥虽然这样说,脚步还是折向火车站方向,买了短程火车票一直把我送到省城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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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走了,我是丁点儿依赖也没有了。

    也从没想过哥哥可以依赖的,但是我真的很想依赖他一回,让他给我的人生做个主。这次,我一定听他的。

    哥哥却一直把我送到省城火车站,这里可以搭车去全国各地。他的用意也很明显。

    我突然发现,天下之大,竟然没有我可以容身的方寸之地!天下人之多,竟然没有人来关心我是谁?

    在拘留所里流了那么多的泪,哭了那么多回,我是决定把泪水葬送在那里的。才出来两小时,随着哥哥转身的姿态,泪又狂泻而出。

    吴原可以不要我,我从没有在意过他一回。我的亲人,你们不可以!我们一脉相承!我们同气连枝!你们的痛我能感受的到,我的痛你们怎能够没有知觉?

    父亲!您的在天之灵在哪里?天地静默,您也无声!

    我独自在华灯闪亮的大街上走着,感受着生活没有目标,人生没有意义的痛心。就连脚下的路能通到哪里也不知道,我一直往前走,走到看不见灯光再走回来。走累了,我就找了家小旅馆住下。

    登记的是两人间,进去时才发现里面都是床,每张床上都住满了人。

    被人称呼经理模样的人解释:“春节人多,这里靠近火车站,出门在外都是朋友,大家挤挤。”

    我想争辩的,但摸着口袋里薄薄的两张钞票,张张嘴竟讲不出话来。和衣躺下,同床的女人好心的让出半边被子搭在我身上。至半夜时,那个狗屁经理又带进来五个女人。出门在外的也都有难处,谁也没争论就让出自己半个床铺的位置和陌生人将就一夜。

    只有靠里间床铺的女人躺着不动,经理大声呵斥,那女人仍旧不动。我好奇的坐起来看看,看见那女人露在被子外光秃秃的头,头上还烫有九个疤,蚕豆大的疤痕在灯光下发出白幽幽的亮光,床头有灰色的褡袋,灰色袍褂,这分明是个尼姑。

    突然地火起,我冲着经理说:“你看清楚她是谁?她为什么当尼姑?这是个不想食人间烟火的女人,想清修的女人,没办法来到你这肮脏的地方借住一晚,你还非要在她被子里塞个人进去,赚这种钱你也能安心?”

    我的话得到大多数人的附和,狗屁经理脸涨成猪肝色,讪讪的走了。

    写这一章真的跟着女主哭,亲情是最难割舍的,一旦割下真的连着骨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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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八章天地静默,恨也无声

    第二天醒来,再看向那尼姑,原来还是位师太。

    师太慈眉祥目,身材高大,面孔肥白。可能是修身养性的原因,我不能确定她的年龄。

    在拘留所里呆了半月,看人的目光都受呆滞的。

    我就这样傻傻的看着师太,目光不能移动分毫。我一定是羡慕她了:脱离凡尘,心中藏着一尊佛,安然清修,与世无争,与人无扰,就连昨晚狗屁经理的大声呵斥也能充耳不闻。

    多高的境界啊!要修行多少年才能达到忘我?昨天我还在为哥哥的冷漠痛哭流涕。

    忽然看见师太冲我招手,她已经招了好几遍了,只是我才反应过来。

    我从床上爬过去,这房间里没有空间可以供人行走。师太从褡袋里拿出一串佛珠戴在我手上。

    师太温暖的手握住我的手,通过手指的脉络我闻到了佛香的味道,这种味道正在我体内缓缓流动,慢慢的,身体内污浊的晦气逼出了体外,身心也因为通灵而有所感悟。

    我想:师太一定是通过某种意念把她的思想传达给我。

    只听师太说:“女施主有慧根,与佛有缘,万事皆有因果,当知轮回,爱为根本。”

    我想跟师太说我刚从拘留所出来,话到嘴边又改成:“师太,您多大年纪了?”

    师太说:“不记得了。”

    我“哦”着又问:“师太多大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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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太说:“十八岁。”

    “师太为什么出家?”

    师太说:“身体不好出家。”

    “哦,师太现在的身体很好啊!师太这是要去哪里?”

    师太说:“一切世界,始终生灭,前后有无,聚散起止,念念相续,循环往复,种种取舍,皆是轮回。”

    师太语音平和,没有悲喜。

    我迷茫的说:“师太,您的话我听不懂。”说着时,我把师太套在我手上的佛珠玩弄着,只觉得触手的温润。

    师太一手捻着佛珠,眼微闭。

    师太是下午的火车,我把她送到火车站,亦步亦趋的跟着她。我不确定自己想干什么,我对师太有种依恋,这种依恋又空泛的不着边际。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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