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光亮片、戒指零件,衣料样品他抱着她,轻手轻脚的走,然后替她换衣服,洗脸,然后挽入怀中睡觉,只是睡觉
突然铃声悄然响起划破了寂静那头是一个沉然妩媚的声音,她唤他的英文名:“west,睡了没?”
闻言,他摸了摸身旁枕边女子的额头,不热,不烫,看她眉头稍稍舒展,他浅叹了口气,狭长的眼眸眯起,不自觉抚上耳后那一条淡淡的疤,点起烟,分明的轮廓微微朦胧不清
“睡了”
他淡应
那头一阵沉默,然后又笑笑,好似没脾气一般:“west,我想你了”
他眼神幽暗,看着前方不明,侧手却自然看也不看的给枕边醉睡得毫无防备的女子掖了掖被子,然后漫不经心“恩”了一声,当做回答
“我猜猜,你现在在做什么,是在跟你宝贝惠小姐谈情说爱吗?”调情的淡笑,嗓音低柔婉转,暧昧笑语
“不是”简单浅漠的回答
那人也不被影响,照样笑声盈盈“那么,是有新欢了?”
“maria,你到底想问什么?”他蹙起眉,薄薄的烟雾淡淡的从他薄唇中溢出
沉默半晌,女人的语调沉了下去,略微哀愁:
“前天,在你办公室,你到最后还是没碰我,顾方西,我想问你,你到底怎么了?”
“”
“因为,‘迟欢’吗?”
“玛利亚夫人,你管太多了”
他忽然神色冷肃,俊美阴柔的脸色沉了下去,硬声道
那头轻轻笑笑,声音却沉着:“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知道这个名字?顾方西,你还记得你最后一次从我床上离开是什么时候了吗?那天你突然从我家离开,头也不回,问你什么你都不说,你猜我在我家书房找到了什么,一张写满‘迟欢’这两个字的纸,我猜,她是个女人对不对?”
“west,我不管你对多少女人有兴趣,我不在乎我在巴黎等你,你是个聪明的男人,你该明白,对你最有利的女人,一直都是我”
昏暗的灯光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的变化,他阴肃俊美的脸孔像雕刻一样完美冰冷,淡淡的勾起一抹弧度,他的眼神暗到分不清深浅,淡浓
淡漠的挂上电话,他转过眼看身旁的女子
白净削瘦,青白单薄,他忽然胸口一窒,不自觉的抚上她的眉眼,烟草尼古丁的味道传自她的鼻息,她不由皱皱眉头,咬着唇,他手一滞,转身掐灭了指尖的烟,玻璃烟缸吐出一缕淡烟
“迟欢”
迟来的欢愉
神深吸一口气,他靠在床头艰难又失神的呢喃着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隐含惆怅的弧度,颓废性感的外表平添一抹轻愁隐忧
“迟欢,迟欢我不怕快乐来得太迟,我只怕,我只是害怕,我也许再也等不到那个得到欢愉的机会我知道我错了,我得到的这一切我已经不太清楚,可我失去的,从那天开始我一天比一天更明白”
他阖着眼眸,长睫微动,那是大众面前,这个邪魅阴柔的男人从来没有流露的脆弱与失落
身体慢慢缓缓的倾倒在床上,最后靠在了枕头上,他怔怔的转过头,看见那张脸在自己眼前闪烁,那么近,又那么远,其实,他的记忆里是不太记得清自己的妻子的长相的,无论怎么努力的回想,还是终究止于失明的朦胧影像
流流隐隐的月光透过窗户,光线如一条细线,纤细脆弱,美丽梦幻,顾方西眯着俊眼莫名的抬起手向空中疾抓,怔忡了几秒,又生生微微的屈回了手
很疼,很冷,冰冷刺骨的寒意,空空的手,他放进被褥里,寻着身旁熟睡的女子掩在被里的手紧紧,很紧紧的包裹住,才勉强憋走了一点点凉意
床边桌面上,红色的盒子晕着暖暖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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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方西眼眸深邃,若有所思的拿起它,轻轻打开,那里面赫然是一枚精致典雅的兰花戒指,夜间依然璀璨的明媚光泽,以昂贵的钻石密镶,红宝石、蓝宝石和其他珍贵宝石镶嵌着,精雕细琢的精品,神秘缤纷的美丽,犹如人色彩的记忆
他拿起,探进被里,套进她纤薄的指间,贪恋的摩挲
迟欢
你告诉我,现在的我要多努力,才能重新捉住曾经背弃的一切,那些人,事,回忆,过去,美好
他什么都有了,却什么都没有
他理智地以为,他是一个富有的人,却渐渐明白,他匮乏得那么可怕,那么空虚
空气有些湿冷,明明是夏夜却清冷寂寥
抚着僵硬的面容,他吸一口气,眼神在触到她的睡颜时柔和下来,连人带被的将她环在怀里,蹭得紧,越来越紧,仿佛是失而复得的宝贝,容不得一丝疏忽
“迟欢”
他眼底聚了聚笑意,贴着她的颈项入眠,很依赖,很专制,手扣得没有一丝细缝
日炎,暖和
他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这是他这几年睡过的最好的觉,只是她这个他恋上的“新欢”却对他似乎连一丝留恋都没有
淡淡地轻笑奈何,他端起咖啡杯轻啜一口,神色温和俊柔
“顾总,今天心情很好啊?”
敲门走进来的是位精明中年的女秘书,康蓉,顾方西母亲少时的好友,如今是帮他事业的一把手,到底是长辈,看着犹如自己儿子的孩子心情难得那么好,便笑眼柔和,挑着眉探问道
“恩”
他噙着笑,俊眸微眯,慵懒几分
“呀,怎么,手上那疤是怎么来的?被咬了?要帮你买药吗?”康蓉皱眉,心里想,不会昨天的女伴那么狂野吧,她那么大把年纪也不好问,只能语带关怀的说
闻言他一怔,抬起手臂的,那一道牙印还清晰的留在那儿
不禁失笑,他抿了抿唇,薄唇轻启:“我养了只小狗,性子辣,倔脾气”
小,狗?!
上下狐疑的端倪他,康蓉耸耸肩,好吧,小狗就小狗,谁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咳嗽一声,康蓉推了推眼镜,翻开手中的文件夹,正色道:
“顾总,今年的巴黎时装周春夏系列一周后举行,我已经帮你定了机票,具体行程就先放在你桌上了,您在巴黎的工作室我也已经发邮件交代过同事了我分析了下,miucciaprada去年的重点在高跟鞋,今年可能会改变方向,eliesaab爱的是女神风,流苏复杂的珠片装饰,以及银丝流苏、lesage工坊赶制的精美的刺绣,今年听说也会延续风格chanl老佛爷karllagerfeld依然是首秀开场巴黎时装周对你而言的意义,相信您很清楚,千万千万不能缺席,不能不出现,不能不”
“订两张机票”
敲击着黑色矜贵的桌面,他抬眼,俊眼深邃,淡淡的打断她的话
“两张?”
“恩,我想带一个人一起去”
她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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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凌乱的头发,勉强在商场买的临时衣服,她到的时候立刻被同事拉了过去连瑾凑到她耳边,沉着声音道:“你整整迟了三个小时!相信我,主编会剥了你的皮!”
“我知道”她叹了口气,手下意识的抚上作疼的额,才刚要抬起,却被连瑾的一声轻呼扯开了手,“做什么?”
她掀起眼,才看见连瑾仔仔细细端详自己的手指,那平日里素净的五指,赫然多了一枚兰花形状珠宝镶嵌的精致戒指,贴合着自己的无名指散着淡淡的光晕
她急急忙忙的过来,根本没发现手上多了一枚东西
“卡地亚限量版兰花戒指,迟欢,你未免太奢侈!是真的?”连瑾挑起眉,睁大了眼眸啧啧称赞,大师级的作品,卡地亚永恒系列的传奇
“追忆似水年华”喃喃自语,迟欢淡眉紧蹙,怔怔的抚上那枚不知何时被套上的戒指的
她曾经也热爱一时的作品,法国作家marcelproust的《追忆似水年华》,兰花是中斯万与奥黛特的爱情信物
应该是顾方西给她的,昨晚
她不懂他的意图,却明白,他有意的想要接近她的生活
“假的”
她淡应,拔下戒指送到了瞠目结舌的连瑾手里
“是假的,你喜欢送你吧,很便宜不贵,小摊里买的”
七何必当初成夫妻
是不是我们当年太过年轻,才把永远挂在嘴边,等人世沧桑才明白,真正的永恒就是永远不说永远有多远
“假的,你喜欢送你吧”
午夜,他替她悄悄戴上的戒指,那般她不知的小心翼翼
现在,清晨,梦境远去,她拔下戒指的样子毫不犹豫,狠狠的拔下,蹭得她无名指的皮都有些泛着丝丝的红痕
连瑾倒也不客气,喜滋滋地就收下了
既然不贵,做工又那么真,她也看得出迟欢平日里不太爱戴首饰,多半是一时兴起,于是连说谢谢,揽着迟欢直说:“迟欢最好了!”
她不知,她收下的是一个男人送给女人的絮语爱言,只是那一个首饰泄露了那个男人隐晦的感情
“对了,顾方西的采访稿你写完了没?主编今天在催呢!”
连瑾在迟欢旁边坐下,不经意的问起,看着屏幕,敲打着键盘,那枚戒指戴在她的手上也一样熠熠生辉,可到底失了一份意境
“还没”
迟欢怔了怔,呆滞一秒,手不由自主的攥紧,微微生出了几丝疼意想起那张清晨冷不防撞进自己的眼里的俊颜,眉星朗目,俊美阴柔,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阴影,略微掩盖了侵略气息,渗出几丝纯粹宁静
她那一刻不是喜极而泣,而是害怕,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就在四年以后出现在自己的枕边,喷着灼热真实的呼吸,揽着自己的腰那么紧,紧得像以前一样让她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被他放弃
可是不是的,他们终究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当年离弃了她,她也在这之后终于也离开了
已经是两个陌生人,他该是在他的顶端睥睨万千,毫不留情的往前掠夺她该是一个抱着过往回忆寻找新开始,简简单单努力过活的女人
就是那一场见面,他驻了足,他们之间忽然就想剪不断理还乱
明明他就在自己的眼前,像四年前很多的日夜一样,她却认不出了,她更不知道,这个四年后再见到的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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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今的这一番情意,她这个结过婚,怀过孕的弃妇着实承受不起
“顾方西啊不就是个顺着女人裙子往上爬的妖孽吗?!《vogue》、《harper’sbazaar》那些时尚界的权威媒体还一个劲的称赞他为中国时尚界的凯撒大帝,化腐朽为神奇的首席设计师,他今天的成就不就是靠女人得来的嘛?”
连瑾蹙着眉,满脸不屑一顾的表情,愤恨的敲打着键盘她从来不是外貌协会的成员,父亲曾经为了平步青云而抛妻弃女,因此每回提起这些都要不悦一阵子
“哟,连瑾你可别气,就这样倾国倾城的男人,只要他愿意,我也愿意被他利用!”
隔壁办公桌的娇声响起,似乎是连瑾的声音太响了,提起“顾方西”这个名字,多半都是女人反映最强烈,此话一出,引得多人轻笑附和
“那也得看看人顾总愿意不愿意啊!你们以后可别随便在社里讨论他了,我们主编跟他也是关系匪浅的!”
“”
迟欢笑笑,不置可否,她插不上话,不自觉的捧起桌旁的杯子,忘了是凉水,猛的一喝,凉得刺骨,惹得胃疼
四年,在她傻傻等他的这些年,他在多少女人身旁肆意周旋,他利用过多少女人披荆斩棘的往上爬?
她一个人眼泪染湿的枕边,不断安慰自己,她的丈夫有一天会回来的
那时,在她自欺欺人欺骗自己继续相信他的时候,他又在哪一张床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辗转在她人的枕边?
是不是,那些曾经说给她听的耳语情言,也曾经被他拿来当做获得别人芳心的筹码?
脸上的笑容不曾有一丝松懈,她永远是静静听别人说话的聆听者,特别是现在
迟欢很礼貌的看眼前的她们对着话,看她们聊着天,客气疏离的笑笑,耳鸣作响,只有那双越来越湿汗的手渐渐僵硬,喉咙里不断翻疼的酸液不断被她咽下,再咽下
在维也纳大学的时候,老师给她的评语只有一句话:落落大方,礼貌识大体
是的,她似乎从来都不曾在外人面前失去分寸,只有在她的丈夫面前,那般肆无忌惮,她还记得,那天,维也纳的多瑙河,那么璀璨迷离,凉凉的夏天,气温正好
朦胧的夜色,醉人的低吟,她看着他在干净洁白的画板上细细描绘着绚烂的画面
街头卖艺的吉他手,浅淡醇醇如红酒般沙哑的低吟浅唱,街边一对对走过的浅笑烂漫的人影,那么满足惬意,她靠在他的肩上,低低的跟着旋律浅唱
那个喷水池,晶莹剔透承载着无数游人的愿望
听着唰唰的水声,看着他蒙蒙焦距不明的双眼,却在手中描绘出最美的画卷,他纤长干净的手,温柔的俊颜,清素美丽的色彩,她倏地萌生了心思
从衣袋里拿出一枚钱币,反复看了看,凑近他的耳边低问:“方西,你说如果我现在许愿,上天会满足我的愿望吗?”
他薄唇柔柔的勾起,摩挲她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温暖如醇厚动听的音乐呢喃道:“会的”
他从来都骗她,只要是她喜欢的,她愿意听的,他总愿意当那个温柔的欺骗者
她的笑靥在维也纳缤纷的夜晚绽亮,异国的男女,年轻鲜活,她在他耳边忽然朗声肆意大喊:
“顾方西会娶迟欢!这一辈子只会爱迟欢一个——”
周围忽然引得许多路人停驻,皆噙着笑注视这一对年轻人
维也纳的街道,那么肆意欢快,烂漫简单
“方西,你说神答应了没?”
她跳起,站着身,拿开他前面的画板,牵着他的手,低笑着问道
“神说,调皮蛋,给你了,不就是个男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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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要这个男人!”
低低抿笑,他站起,温润俊雅的唇不偏不倚的俯身印在她的额头,粗粗薄薄的指腹揉抚她有些婴儿肥的脸颊,贪恋这一方的嫩薄暖腻,微敛笑意,凑近她的耳畔,朗声道:
“顾方西娶迟欢为妻,这一辈子只会爱迟欢一个!期限是,永远”
她咬着唇,眼角湿润,埋进他的胸膛间,听着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呼哨声,好半会儿都不敢从他的胸前抬起脸
“怎么,知道害羞了,早干嘛去了?”
话落,腰暗暗被一拧,他暗疼苦笑,接着住嘴,静静摩挲她柔软的发丝,薄唇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圈住的是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放弃的全部
永远
是不是我们当年太过年轻,才把永远挂在嘴边,等人世沧桑才明白,真正的永恒就是永远不说永远
她猛地一颤从失神中醒来,脚下的凉水四溅一地,被子碎成了片
“迟欢,你进来”
她恍恍惚惚的发现所有人都噤了声,耳边响起声音的那一刻,她的手滑了,尖锐破裂声突起,她赶紧低下头,收拾了干净,根本没注意手上不小心被瓷片划过的痕迹,整理了下衣服就跟着主编进了办公室
“迟欢,你记得面试的时候,我说了什么吗?”
那个精明干练的女人面对着她,一身chole的套装,相貌姣好,眼神锐利分明,此刻有丝浅浅不着痕迹的游移
她不语,保持礼貌的淡笑,平静的应对她不算太聪明,但懂得以静制动,对待上司,当她发问的时候,如果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懂她的意图,那么就大方的等她发话
“迟欢,迟欢真是个好名字”
那个女人若有似无的叹息,失落冥神的眼眸隐约透露出几许惆怅
八没有她的生活很难过
你不知道,我有多舍不得,即使曾经深深割舍,我意识的某一个地方还是记得那时,不止你痛,我也很痛,只是我转身背对你离去的那一刻还侥幸的以为,我可以不断努力的承受,然后继续过接下来没有你的日子
——顾方西札记
迟欢
她一张淡淡的笑靥面带亲和,眼底暗暗有些阴影,睫毛扇动,嘴唇微闭
最近似乎总有人喜欢念着她的名字,近似叹息
她闻不清那些意味,却能感觉隐隐的暗潮汹涌
眼前那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微微失神,恍若怅然
顾方西的魅力似乎总是俘虏着心甘情愿为他心伤的女人,迟欢嘴角微勾,眼底浅浅的自嘲和讥讽
“从明天开始,你带薪休假吧”
半晌,主编罗茵沉声吩咐道,望着那张明明诧异却礼貌不惊的容颜,手不自自主的攥紧,胸口微闷,抿了抿唇终于开口:
“顾方西的专访先放一放,不急,巴黎时装周是全球四大时装周最吸金的时装盛典,对我们杂志来说正好是绝佳的专题,你这段时间只需要出差去趟巴黎,传些照片和稿子回来就可以了,就当是公司给你的休假旅游的福利了”
听起来竟像是莫大的好待遇,如此好,好得令人不由觉得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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